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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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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祭灵师贰》作者:藏妖(完结+番外)

祭灵师一族卷土重来!

黑家异类黑楚文与恋人祁宏不断遇到诡异事件,
医院的血屋、赛车手的消失、亡灵的报恩,一系列问题接踵而来,二人的感情也遇到了红灯,
面对重重危机,祁宏言道:至少要有一个人魂飞魄散,才能让我们分开。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惊悚悬疑 都市情缘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黑楚文、祁宏 ┃ 配角:黑楚言、夏凌歌、宗云海、阮少清、黑楚风、凃战阳 ┃ 其它:祭灵师、灵异推理


【鬼 狩】


01

  墙上的挂钟显示是深夜的00:50阮少清打了第四个哈欠,实在有些熬不住困倦,前起了身要去茶水间冲泡一杯提神的咖啡。按理说,他也早习惯了值夜班,之所以会这样疲惫是因为下午他的黑道教父死缠着他不放,硬是在大床上纠缠到快要上班的时间。他半个小时的睡眠都没有,就急匆匆地赶来上班了。
  随手推开了茶水间的门。茶水间里,好像是有人偷电导致电压不稳似的忽明忽暗,阮少清更想睡了。他强打起精神来,找出咖啡,刚刚准备往杯子里注入热水,忽听身后的走廊传来一声凄凉的叹息。
  阮少清没在意,泡好了咖啡转身离开,走出房门的时候他的手滑了一下,茶水间的门没有被关严,他并没有在乎这个,揉着酸痛的腰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走了几步,那凄凉的叹息声又传来,这一次,阮少清停下了脚步。
  "谁?"他试探着问。
  声音好像被长长的走廊吃掉一般,没有了下文。阮少清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才会出现幻听的现象。喝了一口咖啡,继续前行,当他走到护士站的那一步落定的同时,从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冷风,阮少清下意识地转过头,突然看见一个护士站在他身后。
  "小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今天是你当班吗?"
  护士小吴没有说话,她的眼神有些茫然,她的肩微微耸动了一下,看上去像是在提起手臂的动作。阮少清没控制住困意,又打了一个哈欠。这时候,放在办公室的手机电话响了起来,阮少清不用想就知道是宗云海打过来的,完全是出于习性地回了头看着办公室的方向,流露出幸福的微笑。这几秒钟的变故过后,他正打算好好问问小吴大晚上跑来干什么,回了头,人却不见了。
  阮少清笑笑,自语着:"我们院的护士快成武林高手了,走路都没动静。"

  回到办公室,意外的发现是祁宏的来电,赶忙接听:"喂,祁宏,这么晚了还找我,有事吗?"
  "宗云海那混蛋大半夜的不睡觉,问我清炖鸡怎么做。少清,他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听罢祁宏的话,阮少清不禁莞尔:"是今天早上我说想吃清炖鸡的,家里的厨师只会做西餐。他想自己学着做吧。"
  "告诉他,去弄个会做中餐的厨师回来!"
  看着手中发出忙音的电话听筒,阮少清苦笑着摇摇头。他刚刚把电话放下,就听走廊里传来护士的叫喊声:"阮医生,阮医生,快来,521病房的王先生出现心脏痉挛的现象了。"
  阮少清一愣,王先生是他负责的病人,明天就要出院了,怎么会出现心脏痉挛?来不及多想,他急忙跑了出去。

  王先生还没等被推进手术室就死了,阮少清万般疑惑之余被家属堵在办公室里责骂,他只能听着却无言反驳。其他科室的同事过来相劝,结果言语不合对方动了手。阮少清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为同事挡了一拳,落下了大大的熊猫眼。
  早上下了班,阮少清头疼欲裂,回到家跟宗云海解释清楚一切之后,他倒头就睡。
  宗云海一肚子火气没出放,过了上班的时间仍旧舍不得离开床边。
  "云海,去上班吧,我没事。"被轻柔的抚摸扰醒,阮少清迷迷糊糊地说。
  "乖乖睡吧,晚上我回家陪你吃饭。"
  "嗯。"
  "刚才少宗打来电话说想你了,你爸爸可能过一阵子带他回国。你醒了记得给少宗打个电话,小家伙吵着要跟爸爸聊天呢。"
  提到养子,阮少清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翻了身轻轻搂抱着爱人的腰身:"云海?"
  "什么?"
  "别去为难那些人。"
  "我知道。他们也是失去了至亲才会失去理智,我不会出手的。放心睡吧。"言罢,宗云海为他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三义会公司门前,有兄弟为宗云海打开车门,这位教父刚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黑楚文正在跟祁宏说话。这家伙一脸坏笑地走过去,打招呼:"文哥,早啊。"
  黑楚文吃不消这个称呼,哭笑不得,正要损他两句却在他脸上发现了异常的情况,问:"你昨晚去哪了?"
  "昨晚?哪也没去,就在家啊。"
  黑楚文纳闷,在家怎么会染上一身的阴气?这事黑楚文没说,随口跟宗云海调侃了几句,对方便转回身去公司上班了。
  回过头来,黑楚文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血,口中念道:"具化之型固本守正"
  看着黑楚文那一滴血变化为一个红色的小小圆球,祁宏纳闷地问:"干什么?"
  "戴在身上,别让云海乱走。"
  "云海?他怎么了?"
  "不知道。身上有阴气。"
  "我怎么没看出来。"
  "很淡,以你的眼力还看不出来。总之,告诉他晚上不要外出,几天内就会好的。我去上班了,楚言他们俩晚上十点的飞机,我过来接你一起去机场。"
  祁宏点点头,不在乎周遭还有三义会的兄弟甜腻腻地在黑楚文的脸上印下一吻:"早点过来。"

  一路闲话不叙,黑楚文刚刚到了反黑组的办公室就听说付局找他。他估计肯定是没什么好事,磨磨蹭蹭好半天才敲响了局长大人办公室的房门。
  付局招呼他喝茶话家常,黑楚文也不急着催她快点说正事,反正他有的时间跟付局耗着。
  这茶水也喝完了,家常也没什么可聊的了。付局咳了几声,说:"黑子,上周三晚上接到一个报警电话,报案人是个女人,当时听声音已经快不行了。问题是,你的那些师兄们到了案发现场以后,什么都没发生。"
  "恶作剧?"
  "不是。当时有人查看了座机的通话记录,上面有报警的电话呼出。但是,没有被害人,现场干净整洁,唯一让人纳闷的是,我们都现在都联系不上屋主,也就是报案人。"
  "现场什么情况?"
  "我们的人到达现场的时候,发现门窗都是反锁的。黑子,你去看看,如果是普通的案子你就不必出面了,如果不是……"
  "好吧,我也不能白拿两份薪水,会好好干活的。先把现场的师兄们弄走,我得一个人工作。"
  付局把地址给了黑楚文,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推开了单人居住的一室一厅的房门,黑楚文便皱起了眉头。这房间里有着一种异常的气息,介乎于人与魂魄之间的模糊状态。他觉得这很奇怪,因为人就是人,没死透之前他仍旧是个人类,只有完全死亡后才会成为魂魄的状态。但是,这种人不人,魂不魂的气息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
  黑楚文看到了沙发上很随意地扔着套淡粉色的睡衣,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些化妆品和护肤品,一个红色的塑料小碗里有半碗没用完的泥状面膜。转头再看看另外一个开着盖子的瓶子,黑楚文大体上有了一个认识。就是说,屋主坐在梳妆台前做面膜,突然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匆忙离开了。
  梳妆台上有一张单人照片,一个二十多岁很清秀的女孩子。黑楚文拿出付局给他的资料,知道照片上的女孩子名叫吴静,今年23岁,在市红十字医院做护士。
  市红十字医院?那不是少清工作的地方吗?一抹疑云袭上心头,黑楚文转身面对北侧鬼门之位,诵咒拘魂。好半天过去,没有任何一个魂魄出现,黑楚文觉得吴静应该还没有死亡。
  问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人哪去了?房间里这异常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下午15:00
  阮少清睡得昏昏沉沉,突然被电话吵醒,来电的是同事,因为家里出了一点棘手的问题想请阮少清为他代班。阮少清本来就是个老好人,被同事央求便心软地应承下来,洗了澡换了衣服,简单吃了点东西,便要出门去值夜班。
  负责保护他的兄弟横三,门神一样地拦在院子里:"阮少,给小弟条活路吧,你这么走了,大哥会活剐了我。"
  "我只是去上班,又不是离家出走。"
  ╯□╰
  "横三,你怎么了?"
  ╯□╰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跟我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横三奋起,横三振作,横三挤出一个相当难看的笑脸出来:"阮,阮少,你脸上那熊猫眼还没下去,想去哪?大哥吩咐过,这几天你连医院都不准去,明天他就要去给你请假呢。"
  阮少清没当回事,因为宗云海禁止他上班不是第一次了,没一次管得了自己。他笑笑,告诉横三就当没看见他。
  横三挥舞着小手帕目送阮少清的车离去,回过头向自家大哥汇报,说他们家阮少很正常,没有因死了一个病人而心灰意冷,照旧无视着宗爷的某些圣旨。

  马路上阮少清驾驶着性能极佳的跑车赶往医院,这辆玛莎拉蒂GT—S是宗云海送给阮少清的生日礼物,虽然贵的要死,但他的的确确是太喜欢了,故此才没有埋怨过他们家宗爷花钱大手大脚。今天天气不好,阮少清关了车窗打开冷气,听着美妙音乐,惬意而又舒爽。
  路上,阮少清放慢车速想要多享受一会这美妙的感觉,远远的看到红灯亮起,他打转方向盘让后面的车超过,好好的一辆跑车让他开得像年迈的乌龟。
  才刚刚停在信号灯下,车内骤降的冷气弄的他浑身不舒服。是坏了吗?不应该啊,这么好的车也能出故障?他鼓捣了几下控制冷气的按钮,结果车内越来越冷,冷得他几乎开始哆嗦。
  随后要打开车窗,发现不但是窗,连车门都无法打开。阮少清不耐烦地用手肘撞击了两下一点反应没有,气得他想要熄火重新发动车子。
  就在这时……
  "阮医生……"
  "谁?"忽听有人在叫他,下意识地朝着车外看去,半个熟人的影子都没有。不由得自言自语地说:"听错了?"
  "阮医生……"
  "咦?"阮少清再度看向外面,还是一样的情况。正在他纳闷之余,车内的冷气已经把车体的玻璃结了冰霜,他单薄的身子抵抗不住这种寒冷,懊恼地搓着手臂。随后,拿出电话来,打给了宗云海。
  "少清,不是不让你去上班,你现在的脸不适合去。"
  "好像是,我可能生病了。"
  "生病?这么快?刚才行三还跟我说你精神不错啊。"
  "八成是急性炎症,有点发烧。我现在很冷,车子又坏了,还出现幻听,云海,来接我。我在腾云路南面第二个交通口。"
  阮少清最后一句话说得有气无力,不等听宗云海叮嘱他什么便昏了过去。在车体内狭小的空间里飘飘荡荡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透明的手正在接近阮少清的脖颈,玻璃上的冰霜更加严重,外面是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源于有黑楚文的叮嘱,祁宏不大放心让宗云海一个出来,便陪着他一起过来接阮少清。等着几个人赶到路口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吵着不停。
  宗云海的心莫名地收紧,下了车疯跑过去推开了围观的一些人。眼睛看到的一切吓得他魂飞魄散!阮少清紧闭双眼脸色青白,浑身上下都结满了冰霜,头发、眉毛、睫毛成了白色,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会想,这人是被冻死了。
  在宗云海马上就要发飙的前一秒,紧跟上来的祁宏猛地推开他!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终于反应过来的宗云海再次扑过去,并大喊着让手下人叫救护车。但,马上他又愣住了。
  他看到祁宏扶着被冻僵的阮少清一口咬破了手指,不由分说挤出大量的血来,抬头叫喊:"撬开他的嘴"
  宗云海不敢怠慢,不管祁宏到底要干什么最起码有人在做事。他小心翼翼地撬开阮少清的唇齿,见祁宏把带血的手指塞了进去。
  "祁宏?"宗云海声线发颤,不知所措。
  "给楚文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楚文?"
  "快点!只有楚文能救他,你快点打电话。"吼完了宗云海,祁宏低下头看着冻僵的阮少清,以及,紧紧裹着他全身的黑色阴气。

02

  不管是在哪里沾染了邪秽都不要去医院,医院的阴气重,反而对被害人不利。
  这句话是黑楚文闲聊的时候说的,此时此刻,祁宏把阮少清带回三义会的公司,让几个阳刚之气比较重的人围在身边驱散阮少清的阴气。而宗云海打从一回来就在楼下候着黑楚文,各位兄弟们以为大哥是看不得阮少清受苦逃走了,其真正的原因只有祁宏知道。
  因为喝过了祁宏的血,阮少清那阴气少了一些,但眉心之间还存有墨汁般的黑色。祁宏知道以自己这点能耐肯定是无法完全净化阴气,最多只是让少清稍微好受一点。
  此时,紧急如焚的宗云海终于盼到了救星,二话不说抓着黑楚文就朝楼上跑。人家黑子反倒是老神在在地说:"没事,有祁宏在呢。"
  "慢郎中,你怎么才来?"
  "都说了没事,不过就是沾染了点阴邪之气,一时半会死不了啊。"
  宗云海气极,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脚把黑楚文踢了进去,他自己却站在外面抻着脖子看,还说着:"我站在这没事吧?"
  黑楚文忍着笑,告诉他:"进来吧,有我呢。"
  "能,能进吗?祁宏说我身上邪气重。"
  黑楚文一点灵力做引,指尖按在阮少清眉心,说道:"你身上的罡气也很重,进来吧,有我在就没事。其他人都出去,祁宏,把窗帘拉好。"
  众人开始忙活,该出去的出去,祁宏拉好四扇窗户的窗帘,宗云海慢慢地把阮少清平放在沙发上。
  黑楚文的手慢慢抬起,一缕阴气被从阮少清的眉心拔了出来。这一切祁宏看得明白,可宗云海就是瞎子瞪眼干着急了,忍不住问:"怎么样了?"
  "阴气,却非死人之气。这种阴气很独特,连我也是第一见到。云海,从昨晚到现在,你们俩做过没有?"
  "做什么?"一向精明的宗云海傻了。
  黑楚文一笑:"上过床没有?"
  "没有!最后一次是昨天下午,晚上他值班,回家就睡了。"
  祁宏走了过来,问:"云海身上的阴气怎么办?"
  "没事。他罡气重,很快就会吞掉那阴气。"言罢,黑楚文把□的阴气收集起来,用灵力封印。
  这时候,阮少清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呼吸和心跳,黑楚文轻轻拍拍他的天灵盖,他便醒了过来。张开眼就叫:"云海……"
  "我在这呢,少清。"
  "啊,我好像是,是昏倒了。"
  黑楚文笑笑:"少清,你遇到什么了?"
  阮少清似乎没有对黑楚文的在场而感到疑惑,随口答道:"我生病了,可能是急性的,去医院打点点滴就能好。"
  "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没有啊,车子坏了,冷气坏了,我让云海来接我,然后昏倒。嗯,就这些,没什么奇怪的事。"
  无语了,祁宏知道阮少清短路的神经呆得让人咬牙切齿,可这样子也太迟钝了!一旁的黑楚文似乎非常佩服阮少清,拉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说:"闭上眼睛。"
  "为什么?"
  此时,宗云海受够了情人的神经大条,半是温柔半是命令地说:"让你闭上就闭上。"
  见情人的脸色不善,阮少清乖乖地闭上眼睛。黑楚文右手五指张开,附与他的额头之上。几分钟过后,收回手,对宗云海说:"每天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带他在阳光下慢步一个小时。晚上天黑就把所有的门窗关好,窗帘拉上,不能让他看到月亮和星星。七天内都要如此。另外,少清的车我要带走,修好以后给你送回来。祁宏,你陪少清坐一会,云海,你跟我出来。"

  宗云海跟着黑楚文离开办公室,在祁宏的房间里密谈。宗云海知道黑楚文不是寻常人,也没惊讶于他刚才所做的一切,他更加在乎的是情人的安危,便问:"少清的情况很麻烦?"
  "也不算。问题是,我不知道这股阴气的源头在哪里,说不定还会再来。所以,等一会,我要去你家做个阵法,不让邪秽阴气靠近。至于其他的,我查查看吧。"
  "我能做什么?"
  "尽量不要在天黑后外出,家里的女人都赶出去。对了,把你和少清的四柱告诉我。"
  "文哥,你要柱子?"
  黑楚文失笑:"四柱就是你的生辰八字。你要弄清楚,我要的是的前身维尔.李的,可不是宗云海的。"
  "为什么?我都舍弃以前的身份了。"
  "舍弃也没用。你的魂魄还是维尔,不是宗云海。"
  宗云海耸耸肩,把他和少清的生辰八字写了下来交给黑楚文,随后又问:"这事是不是人为的?"
  "现在说不好。也不能排除有会法术的人要对付你的可能性,毕竟你现在是黑道教父,想取你命的人可不少。"言罢,黑楚文微微一笑:"云海,我总不能白做事吧?"
  "你还要钱?"
  "那些我不要。把祁宏给我,事件完结以后再让他来上班。"
  宗云海火了!
  "黑子,你趁火打劫。我要陪着少清,会里的事就得全部交给祁宏,你再把他要走了,我三义会怎么办?"
  黑楚文不在乎他的态度,:"你不让他休假,我就不管这事。"
  "妈的,算你狠!给你给你,你快点把这事了了。"

  黑楚文带走了祁宏,临走前祁宏对自家大哥阴郁的脸色视而不见,大摇大摆地走出三义会。那之后,二人赶到了三义会的分公司,支开了一些兄弟留在车库里检查阮少清的车辆。
  黑楚文没有直接去碰触这辆车,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而已。祁宏绕了几个圈,问道:"这么重的阴气连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楚文,你觉得是恶灵吗?"
  黑楚文做了一个招牌性的耸肩动作,随口半开玩笑似地说:"难说,云海是黑道教父,嫉恨他的人很多,保不齐会有人使些极端手段。"
  "楚文,说点贴边的行不行?"
  笑着走到他身边,黑楚文很随意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笑道:"虽然你二十几岁才回国,但有句老话你总该听过吧?"
  "什么?"
  "鬼怕恶人。"
  "云海是恶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云海不同于普通的黑道人物,他的魂魄中就有一种强悍的罡气,这种罡气是恶灵最惧怕的。所以,这事八成不是冲着云海来的。"
  "难道是少清?不大可能吧,少清那种天然呆会惹到谁?"
  黑楚文打开车门的时候,随口说了句:"就是天然呆才最容易得罪人。"
  祁宏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果阮少清不是宗云海的情人,早就被他那个短路的神经线害死不下百次了。但他绝对不可能有恶意的,为什么闹到灵异事件发生了?这事怎么想都不像是冲着少清来的。
  正在祁宏琢磨的时候,黑楚文已经大略检查过车内的情况,他抬起手拍了拍车顶,又蹲下身子看了看车底,不由得摇摇头。
  "怎么了?"祁宏问道。
  "断的很干净,就像是壁虎的尾巴。"
  "楚文,你说过阴气是切不断的,顶多是散发阴气的恶灵有法力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而已。"
  "这个不一样。我找不出任何施过法的痕迹,也没发现恶灵或者是冤魂逗留过的痕迹。"说到这里,黑楚文起了身:"今天早上我接了一个案子,最开始应该是谋杀案,到了我手里成了人口失踪案。"
  祁宏对这个没多少兴趣,哼哼了几声,问:"这个跟少清的事有什么关系?"
  "被害人姓吴,在市红十字医院工作,是个外科护士。"
  "咦?那不是和少清在一个医院吗?"
  "对,很有可行他们还是认识的。
  祁宏紧锁起眉头,第六感让他意识到不久之后的动荡。黑楚文光顾着为车辆净化阴气,忽略了祁宏的忧虑,直到对方提出赶紧去宗云海家里布置阵法时,黑楚文才感觉到他眉间的那一点烦恼。
  "放松点,有我们在,不会出大麻烦的。走吧,咱们抓紧时间,晚上还要接楚言和凌歌的飞机。"说着,黑楚文携着他的手离开。

  夜晚23:58
  阮少清打从入睡后始终游荡在半梦半醒之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翻身裹了裹身上的被,突然被床头上的手机吵醒。
  这么晚的时间谁会给自己打电话?带着些许的疑惑他看了看号码,竟然是医院的。
  "喂?谁啊?"他问道。
  "阮医生,我是小荷啊,宋芷荷。"
  宋护士?阮少清愣了一下,随即坐起身来,问:"这么晚了有事吗?"
  "嗯,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我听胡医生说今晚你代班,可来的是罗医生,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怎么了?"
  阮少清笑了,平日里他对这些护士都很不错,就算大家在工作上出了什么疏忽他从来不会责怪她们,时间久了,这些护士个个都跟他很好。自己还是单身的那段日子里,他每天早上都能收到很多小零食呢,只不过自打他跟云海的事半公开以来,小零食越来越少,反而是护士们怪异又火热的目光越来越多。想想,已经很久没有护士这样挂心自己了,阮少清多多少少有点开心。
  "我是打算给胡医生代班的,半路上身体不大舒服就回家了。"
  "这样啊。我说嘛,你一向很认真,不可能推掉已经答应的事。那,你,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阮少清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想起书房里忙着工作的宗云海若是知道他这么晚了和护士通电话,又要醋意大发,便想尽快和小宋说再见。
  "小宋,你今晚夜班啊,辛苦了。"
  "不,不辛苦,就是……"
  "什么?"
  "我,我很担心你。"
  "我很好,担心什么?"
  "我,阮医生,我本来打算今晚跟……什么东西?"
  突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使阮少清糊涂起来,他那超级短路的神经脱口就问:"你要跟什么东西干什么?"
  "不,天呐,这是什么?阮医生,我,我看见……我……"
  听到这里,电话突然传来巨大的杂音,好像是小宋扔掉了听筒,阮少清试图听出个所以然来,里面却只有乒乒乓乓的声音,没过几秒钟,忽然听见了小宋的叫喊声。
  "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啊,啊,啊——!"
  "小宋,小宋?你怎么了?"阮少清抓着手机大喊,他听见的声音好像是小宋被打后的惨叫声。但紧跟着就是什么东西被撕破的声音,还能听到"噗噗嗤嗤"的声音。
  阮少清急得下了床,正要奔出门去,还贴在耳边的电话里忽然传来:"阮……少……清……"
  好像用金属板划过声带的嘶哑,让阮少清顿时停住了脚步。

03

  "你是谁?小宋怎么了?"阮少清急火火地问道,但电话另一头却没有回答,他能够听见的只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他急得直跺脚,推开卧室的门就喊道:"云海,我要去医院。"
  忙着叫了一声宗云海,阮少清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话上,结果却传来了忙音。他想要拨回去问个究竟,不管怎么拨打都是忙音。
  正在焦急的时候,宗云海急三火四地从书房跑到他身边:"怎么了?"
  "出事了,我医院有人出事了。"
  宗云海紧锁眉头听着阮少清把刚才的经过讲述一遍,趁着他反身回到卧室还衣服的时候,将人按在沙发上:"少清,你先联系一下医院的同事,别这么惊慌。"
  阮少清连忙点头,并拨打了四五个电话,其结果只有替班的罗医生肯帮忙找找小宋护士。十几分钟后,罗医生的电话打了回来。
  "少清,我没找到小宋。不过,这里一切正常啊,她可能是出去了吧。"
  "不可能的,刚才那种声音一定是出事了。"阮少清坚信是这样。
  "这么晚了,也不好大张旗鼓找人。早上接班的时候我再找找看,如果还找不到她,我再联系你。"
  阮少清没在跟罗医生废话了,他把电话扔在一旁就对宗云海说:"我相信一定是出事了。小宋那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很负责的一名护士,不可能随随便便离开护士站。云海,我要去看看。"
  宗云海犯愁了。
  "少清,黑子叮嘱我不能让你在天黑时候出去,更不能去医院。"
  事实上,阮少清也不愿意这么晚冲过去自找麻烦,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麻烦,此时,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宗云海担心而已。因此,他很果断地说:"那就叫上祁宏和楚文我们一起去。"

  与此同时,在黑楚文的家中,刚刚从国外回来的夏凌歌与黑楚言正在从行李包里拿出带回来的礼物。
  祁宏接过香水非常满意地放在一旁看着黑家二爷给弟弟那一件枣红色的绒毛衫,本想让黑楚文立刻穿上来看看的,那边的夏凌歌坐在他身边,不知道往他口袋里塞了什么。
  "给你的,晚上用。"夏凌歌神神秘秘地说。
  "什么啊?"祁宏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看,脸色顿时黑了一层!问道:"你觉得我用得着吗?"
  那边的黑楚文搭上一眼,笑而不语。夏凌歌大大咧咧没觉得不好意思,直白地说:"让你督促黑子用的,超薄,让他小点劲,别弄破了。"
  祁宏那脸色是越来越难看,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像你跟他做过一样。"
  夏凌歌一愣,转过头看看黑楚文,后者也看了看他,下一秒俩人都去厕所狂吐了。
  黑楚言对情人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早就习惯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下休息。祁宏也懒得管厕所那俩人吐成什么样,问黑楚言说:"听说你要退役了?"
  "不,只是调换工作而已。下周一上班,以后多些时间陪他。"
  "不做特务头子了?"
  "是啊。改做审核特务头子了。"
  嘁!比特务头子还厉害,祁宏偷偷吐糟。
  闲话到此,祁宏的手机传来铃声,一看是宗云海的号码,他便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话说,黑楚文从洗手间走出来,迎面就看见了祁宏阴沉的脸色,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少清的医院出事了,跟他脱不了干系,云海想让我们陪着去看看。"
  "现在?"
  "对。少清好像很着急,我们路上说吧。"
  黑楚言没拦着他们,借了弟弟的车载着夏凌歌回去郊外的住宅,四个人在小区门口道别,约定后天晚上一起吃饭。

  当黑楚文看到阮少清的时候,是距离医院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边上。黑楚文听过了他的讲述,便说道:"把你电话给我看看。"
  阮少清拿出电话,黑楚文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好一会才说:"去看看也好。"
  宗云海心情不佳,没去考虑黑楚文话里的意思,但祁宏明白的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黑楚文是不可能让阮少清也跟着去的。看来,这次的事真的是冲着阮少清而来,麻烦,大麻烦!是谁敢招惹黑道教父的情人?
  一行四人匆匆赶到医院,阮少清按照黑楚文风的吩咐找来小宋护士平时常用的一只卡通笔,回到了他们栖身的茶水间。黑楚文握着卡通笔过了些许时间便让三个人紧跟着他。
  一路上,根据笔上的气息沿途寻找,最后找到了待客区。这个待客区只在白天开放,到了晚上就会落下卷帘门。这一次,没用黑楚文费事,宗云海一脚踹怀了卷帘门的控制钮,相当暴力的开门方式。
  "云海,你,你又给我找麻烦。"阮少清苦哈哈地说。
  "没事,我赔偿就是。"
  黑楚文丝毫不介意宗云海的暴力行为,事实上,他也没有心情去在意了。休息区内一片狼藉,祁宏惊讶地走进去几步,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掉进了脖子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顿时瞪起了眼睛!
  整个天花板都是艳红的血色,那好像是粘稠物般的血液违反物理现象地在天花板上涌动着,朝着南面的墙聚集而去,顺着南墙而下的血液滴答答落在地上,一点一点汇聚蜿蜒,像是变异的蚯蚓。
  没人发出惊叫,就算是最惊讶的阮少清也只是紧紧扣住宗云海的手腕,压制住了涌到喉间的那医生惊喝!
  "祁宏!"黑楚文猛地拉着祁宏后退一步,堪堪避开了不知何时流淌到脚边的血液。
  "怎么回事?"祁宏下意识地问。
  "靠后点。"言罢,黑楚文蹲下身子用灵力把流淌着的血液圈在小圈里,渐渐的,艳红的血凝固了。黑楚文的手掌在血块上面划过,一丝疑惑顿时浮上心头。他回了头问阮少清:"你认识吴静吗?"
  "吴静?认识,怎么提到她了?"阮少清纳闷。
  "这血里有她和宋芷荷的气息。云海,带少清出去,先不要报警。"
  宗云海拉着有些不情愿的阮少清离开,祁宏帮忙把卷帘门重新放下,黑楚文便开始拘魂了。颂过了咒语之后,打从鬼门方位飘出一个淡青色的透明物体,祁宏知道,这就是魂魄。但是,为什么是个男人?
  "你怎么还不去轮回之门?"黑楚文懒懒洋洋地看着面前的魂魄,不耐烦地问。
  魂魄被一屋子的艳红吓得发傻,好半天才说:"你,你是法师?"
  "算是吧。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不知道。"
  "刚才看见什么没有?"
  很明显,魂魄有点迷迷糊糊的。它歪着头想了好半天:"我不知道啊。我到处飘荡,自己想去的地方去不了,倒是去了很多不想去的地方。刚才还在一楼的走廊里,突然被拉到这里了。你问我刚才看见什么,我就只看到一个老太太说梦话来着。"
  没用的魂魄!祁宏翻了一个白眼,不待见这个可怜的家伙。而黑楚文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突然开口问道:"你怎么死的?"
  "心肌梗塞。"
  "你走吧,找个地方老实呆着,别到处乱逛。"
  魂魄如获大赦晃身便要没入墙内,怎奈它是个蹩脚的家伙,来来回回几次都走不出这个满是鲜血的房间。一旁的祁宏看得真想哈哈大笑,黑楚文抽搐着半边脸的神经线想要一巴掌拍散这个傻啦吧唧的魂魄。
  "嘿嘿,不好意思,我刚死,没多少经验。"魂魄不好意思地解释。
  黑楚文不耐烦地挥挥手,那魂魄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了出去。祁宏哭笑不得地摇着头走到黑楚文身边,问:"为什么不送它一程?"
  黑楚文刻意地拉着祁宏走到血液很少的一小块地方,低声道:"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方向感吗?是因为他少了一魄。"
  "魂魄不全?"
  "对。这样的魂魄去投胎,来世不是傻子就是白痴。"说完这话,黑楚文再次抬起头看着从天花板向南而下的血液,心中更添疑惑。他很明白,这么多血不可能是一两个人的,至少要有五到八个人才对,但是,他只在血液中寻到了两个女人的气息,好像这些血都是属于她们的一样,这太异常了。
  另外,这个房间里充斥着一种陌生又隐晦的感觉,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法术。这时,黑楚文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吴静莫名其妙的消失,宋芷荷的遇害,这个诡异的房间,这三起事件都围绕着医院发生,确切地说是围绕着在医院工作的阮少清发生。
  黑楚文想得出神,身边的祁宏突然抓着他,指着黑乎乎的窗口:"外面是什么?"
  一个红白相间的东西在窗口一闪而过,黑楚文起步就奔向窗口,后面的祁宏紧跟其后大声提醒他:"这是七楼!"
  "抓紧我。"黑楚文握住祁宏的手,带着他一脚踢开窗户飞奔而去。
  祁宏从没想过自己会掉下去,情人的手段他清楚得很,这点小事还难不倒黑楚文。果然,他被黑楚文紧搂着腰身在大楼墙面上飞驰着,这简直……祁宏有点囧然了。
  "楚文,你能不能用点正常的办法?"祁宏开始调侃起来。
  "你想让我也把内裤穿在外面,双臂伸直那样飞吗?"
  "不要侮辱超人叔叔,那是我小时候的偶像。"
  "那你小时候也把内裤穿在外面过?很想看看啊。哎呦,你打我干什么?"
  "就是想打。"
  黑楚文笑着抱紧祁宏提高了速度,不多时,他们便到了楼顶。那个红白相间的东西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很大的包裹,里面裹着什么东西在不停挣扎着。
  黑楚文放开了祁宏,道:"小心点。"言罢,他释放出灵火蛇缠绕在手腕上,火红的小蛇死死盯着猎物,跃跃欲试。黑楚文上前几步,释放更多灵力,让灵火蛇变得长如鞭子,挥手攻击!
  祁宏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恶战?还是追逐?

04

  正当祁宏凝神戒备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气恼地咒骂是哪个王八蛋这时候来打扰?突然想起这首非常欠扁的《依比呀》是宗云海专用铃声。
  "忙着呢,有事快说。"祁宏对自家大哥没什么好态度,嚣张的很。
  "我在医院里迷路,少清也不见了。"
  "你搞什么?"
  "我怎么知道?刚才,马上过来,我这边麻烦很大。"
  "你现在不要乱动,我马上过去。"说完,祁宏看着已经开始战斗的黑楚文难以开口告诉他下面发生的异状。
  此时的黑楚文可说是游刃有余,玩耍似地挥舞着长长灵火蛇鞭把那古怪的东西打得到处乱跑,祁宏突然觉得有点无语,情人这种耍弄猎物的恶劣嗜好不但没改反而越来越严重了,明明一招就能断了它的命却偏要这样耍着玩,看他乐在其中的样子,祁宏只有摇头的份。
  "楚文,云海他们出事了,别玩了。"
  黑楚文抿嘴一笑,挥动鞭子把猎物捆了个结结实实,祁宏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始吐糟:"你性格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小时候没爱,长大了变态。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你是说,我爱上了一个变态?"
  "夫人,为夫已经过了变态期,现在是成熟果实一枚,正等着你来采摘。"
  祁宏囧囧有神地给了黑楚文一脚,提醒他快点了解了眼前的事好去看看云海和少清。黑楚文把不明物踩在脚下,伸出手要打开外面一层的包裹布看看里面的情况。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包裹在外面一层的好像是医生工作服,而红色的东西十有八九是血。黑楚文的手扯开了缠裹在一起的医生服,乍看到里面的时候不免愣住了。
  几件医生服里面包着的竟然是一个已经昏迷的女人!
  黑楚文觉得事有蹊跷,抱起昏迷女人对祁宏说:"你从后面搂着我,我带你下去。"
  "这女人好像还没死,刚才怎么回事?被附身了?"
  "不大像,等找到云海他们再琢磨吧。抱紧了。"

  两个人很快回到了血屋,黑楚文使用灵力制造了一个常人不能见的结界把女人困在里面,随后于祁宏一同奔向走廊里寻找宗阮二人。

  时间向前推动二十分钟。
  阮少清被宗云海半抱半扯地弄到了电梯口,阮少清不满意,非常不满意地抵抗:"不能让他们留下,我不走。"
  "没说让你走,咱们去外面等着。"
  "不行,我要在这里等。"
  "没规矩了是不是!再敢说个不字?"
  "不,不,不!"
  "你,你连着说了三个。"
  "云海,这事因我而起,我们不能把祁宏他们留下自己跑出去。"
  看着情人认真的样子,宗云海就知道自己对他这种表情难以抵抗,末了还是得举手投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说我们要躲开,我只是担心你留下会有危险。"
  "他们同样有危险,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走。"
  "好吧,别瞪我了,我们留下就是。"
  这一次,阮少清笑了。
  "那就去我办公室等吧,他们那边结束了会给你打电话的。"说着,阮少清很自然地牵着宗云海的手朝办公室走过去。
  宗云海提高警惕四下观察着,他觉得这个医院除了有点阴冷以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知道刚才看到的场景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找上了少清?妈的,谁敢打他心头肉的主意?不管是人是鬼,都要千刀万剐了!
  走在阮少清身边的男人咬牙切齿,而阮少清的脚步越来越慢了,没过两分钟直接停了下来。
  "怎么了?"宗云海问道。
  "不对啊,怎么还是在北区的走廊,我找不到通到西区的路了。"
  哈?宗云海顿时无语了!情人神经大条这他知道,但是现在又多了一个路痴吗?这荒唐的念头很快便消失,宗云海清楚的很,在这里工作六七年的阮少清不可能迷路,原因只有一个,他们遇到了突发状况。
  宗云海紧紧地抓住阮少清的手:"不要离开我。"
  神经大条的医生红了脸:"别总是说这种话,我早就告诉你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囧了,宗云海完全囧了!
  "少清啊,你有点危机意识行不行?"
  "危机?"
  "你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怎么会找不到路?"
  "是啊,我也纳闷啊。"
  "所以说,你要有危机意识!"
  阮少清微微一笑:"别怕,我很熟悉医院的情况,不会让你迷路的。"
  无敌!他的情人神经大条指数直线飙升到无敌的境界!宗云海认了,他这个黑道教父被老天派下来的克星克的死死的,想要抱怨都找不到合适的词儿。
  被阮少清拉着手,宗云海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似地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身边的阮少清神态自若,一边走一边说:"我记得公共卫生间左边有个小储物间,然后朝右边走就是通往东区的走廊。我们试试从东区绕过去吧。"
  随你,现在你说什么是什么,我是早就无语了。怀着这种心情的宗云海乖乖地跟在情人的身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储物间和走廊。
  阮少清心里惦记着祁黑二人,脚步也越发快了些。通往东区的走廊似乎很长,他走着走着就发觉身边的人有些迟缓,便问道:"累了?"
  "少清,我们在这条走廊里走了十分钟了,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十分钟?有那么长的时间吗?"
  "我特意算着时间呢!"
  阮少清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指着前面的路,说:"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人在走动?"
  宗云海聚精会神地观察,果然有人影晃动,他朝前走了几步想要看得清楚些,结果发现前面还是一片昏暗,哪来的什么人影。
  "少清,没人……"话音未落地,宗云海冒了一身的冷汗!他的手不知何时放开了阮少请,
  "云海,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你看错了,前面没人。"
  "算了,我们往回走。"

  阮少清被宗云海拉着手慢朝着回路走去,他忍不住问道:"云海,刚才明明有人的,你怎么没看见?"
  "都说你是看错了,快走吧,再耽搁时间就不好了。总不能让楚文他们等着。"
  阮少清一愣脚下慢了一步,拉着他的宗云海扯了一把,他忍不住呼道:"云海,轻点,我手腕疼。"
  "那就走快点,这里不能久留。"
  "啊,云海,你跑什么,先放开我。"
  宗云海不说话,更加用力地拉扯着阮少清小跑起来。很快,他们就到了刚才那条走廊里,阮少清有点生气,扯了扯被他拉得生疼的手:"你怎么了?刚才还不急不忙的,现在是怎么了?"
  "我想尽快找到路出去。"
  阮少清皱皱眉头,四处看了看:"我看还是找个人问问吧。"说着,他随手要推开一间病房的门,哪知却被宗云海猛地拉了回去,并推到了墙面上。
  阮少清惊讶地看着宗云海靠在自己的怀里,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心下更加骇然。他的手犹犹豫豫地扶上了他的肩头,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阮少清脸色开始苍白起来,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宗云海。
  "请你后退五步。"阮少清说道。
  "少清,你想干什么?"
  "别问了,后退!"
  宗云海踌躇了一下,还是照着他的要求做了。而阮少清看着他后退了五步以后,深深地吸了口气,紧紧地握住拳头,眼神坚定:"你是谁?"
  "什么?"
  "你不是云海,你是谁?"
  阮少清的话音一落,"宗云海"立刻瞪大了眼睛,本想解释的嘴巴张张合合结果还是说不出半个字来,他只能惊呆地看着阮少清。
  此时,阮少清已经快撑不住了,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他所熟悉的情人。但是,容貌、身材、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再加上迷路这么久,神经再怎么大条他也知道出了大事。但出于对情人的关心和在意,让他忽略了所谓的恐惧,他必须立刻知道,真正的宗云海到底在哪里?
  "说吧,我知道你不是他,云海呢?"
  "你,你怎么知道,知道我不是他?"
  "很难解释清楚,我跟他之间总会有一些微妙的感应。"
  这时候,"宗云海"的神情变了,一张英俊的脸孔变得凄婉幽怨,他伸出手朝着阮少清走过去,充满了悲凉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你说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我只是想靠近而已,你知道只能从远处看着的痛苦吗?我一直忍受着这种痛苦,一直以来,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自己,阮少清发觉身体完全无法移动,他开始冒出冷汗,开始发抖,他强迫自己发出声音:"你,你想干什么?你想要什么?"
  "我,我想要你,要你……"说着,"他"突然扑了过去!
  阮少清感觉到一双冰冷异常的手掐在腰上,"他"的头倚在肩上,扭转过来嗅着自己的脖子。这完全不属于宗云海的气息让阮少清作呕。
  冰冷的唇在脖子上滑动,阮少清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仿佛被千年寒冰包裹着,脑子里挤满了沙沙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他的头骨和表皮跑出来一样。阮少清觉得自己可能是要死了,神智仅剩下的一点清明让他最后呼唤了一声:"云海……"
  不知道是这细不可闻的呼喊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起到了作用,正在侵犯阮少清的"他"突然被弹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对面的墙上。
  霎时间,所有令人作呕的感觉都消失了,阮少清恢复了视觉并大口大口地喘气。对面的"他"比刚才更加幽怨:"你不愿意是不是?我会很小心的。"
  看着"他"又要扑过来,阮少清仍然无法动弹,难道说自己注定要死在这里了?容不得阮少清想得清楚,便传来一个声音,一个铿锵有力的男人的声音。
  "孽障!"
  随着这声音而来的是一条火红色的鞭子,阮少清瞪着眼睛看到黑楚文竟然从墙壁里走了出来,紧跟在后面的是祁宏。
  祁宏上前一步站在阮少清身前,看着冒牌"宗云海"几乎在眨眼间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
  宗云海站在走廊的尽头,一双眼睛阴冷地盯着面前的人,逼问:"你把少清弄到哪去了?"

05

  宗云海打从回了头那一刻起,就察觉到面前的少清已经被调了包。异于常人的冷静和沉着让他跟在这假情人的身边一路走到不知名的地方。
  "他"说要宗云海静坐下来休息一会,说着话的时候紧张的神情显露无疑,宗云海觉得这个"他"似乎没有恶意,但"他"弄走了少清,这一点让宗云海气愤之极。实在不愿再听"他"那些安慰自己的话,彻底撕破脸皮。
  "他"焦急地看着宗云海,气恼地跺脚:"说什么胡话,我就是我。"
  "放屁!少清不可能在这时候说要休息,他比谁都担心祁宏和黑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作对也要掂掂自己的斤两。"
  黑道教父一身的煞气全开,对面的"他"突然笑出生来,脸色变的惨绿,问:"如果我说自己是鬼呢?"
  突生的变故丝毫没有影响到宗云海,冷面冷声,比鬼还要恶上几分地说:"不值钱的东西!"
  "他"的脸色变的红润起来,笑眯眯地问:"既然你觉得我不是少清,敢不敢对我开一枪?我知道你身上有枪。"
  听罢"他"的挑衅,宗云海面色不该,从容地抽出插在后腰带上的手枪,丝毫没有犹豫举了起来,对准"他"的眉心便扣动了扳机!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子弹正正打中了"他的"眉心!
  "你,你真敢开枪。你就不怕这身子真是阮少清的?"额前没有一滴血留下,"他"惊愕地看着宗云海。
  "干我这行的要讲究直觉,如果连这点我都感觉不出来,那道上的兄弟岂不是白叫我一声宗爷了。"言罢,他勾勾手指,下战书:"过来吧,你不招呼我两招也说不过去。"
  "他"面露狰狞之色,正要扑上去了解了宗云海,突然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云海,云海……"
  宗云海的心猛然缩紧,这是真正阮少清的声音,但是他丝毫没有动摇,趁着"他"愣神的机会,举枪就射!即便知道手中的枪奈何不了"他"但进攻总好过坐以待毙。
  "他"怨恨地瞪着宗云海:"算你走运!"
  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黑楚文打开虚幻空间的结界带着祁阮二人赶到。宗云海一步走过去,把阮少清紧紧抓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你没事吧?"
  "嗯,没事。你呢,你怎么样?"看见了情人手中的枪,阮少清惊魂不定。
  这时,黑楚文立下决断:"云海,让祁宏送你们回去,不要耽搁了,快走。这里的事还没完。"
  祁宏也不废话,推着宗云海拉着阮少清就走,回了头叮嘱黑楚文:"小心,尽快回来。"

  话分两头,先表一边。
  祁宏带着宗阮二人急忙走向楼梯间,这种时候他根本不信任电梯那种东西,走楼梯才最安全。祁宏打头,刚走过拐角迎面险些和一个人撞上。
  "你怎么走路的?这么晚了还乱跑,谁家的看护?"医生摸样的人打了一个趔趄,口气不善地对祁宏说话。
  阮少清走在最后朝前看了一眼,强作镇定地说:"罗医生,他是我的朋友。"
  罗医生眨眨眼睛貌似有点糊涂,不过,他还是对着阮少清笑了:"你是不是来找小宋护士的?你这个人啊,太大惊小怪了,在医院里能出什么事。"
  阮少清嘿嘿笑了两声,连说自己有点过于紧张,这就要回家休息,还顺口问了罗医生怎么会没再办公室?
  "我也纳闷呢,刚才还在办公室睡觉,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坐在内科病房的走廊里了。真是怪事。"
  祁宏猛地惊觉!急问:"内科病房在哪边?"
  "就在后面啊。"罗医生指着身后的走廊,那正是祁宏他们要通过的路。
  祁宏想了想,问阮少清:"还有其他楼梯吗?"
  "有,跟我来。啊,罗医生我走了,再见。"
  罗医生糊里糊涂地朝着他们摆摆手,向外科病房去走去。
  在他们各自离开之后,那内科病房的走廊地面缓缓冒出一丝丝淡红色的烟雾,很快就消失在半空中了。

  话头回转,再表楚文。
  黑楚文没有在走廊里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待客区那个血屋。把灵力结界撤掉以后,他看着仍旧昏迷中的女人迟迟没有什么行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也许刚才那不是错觉,有一瞬间他的手变得又细又白,就好像是——女人的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异变,黑楚文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他可以确定,绝对不是自己本身的问题。记得黑虞曾经对他说过"既然你修成了琉璃瞳你的灵力就变的很特殊,只要对你有恶意的法术,你的灵力就会发动自我保护的攻击,这与你本身的意识无关。所以,你要切记,修身养性不可轻易动气。"
  想到这里黑楚文摇摇头,刚才发生在手上的异变肯定对自己没有恶意,否则的话体内属于琉璃瞳的灵力早就至对方于死地了。
  那这个昏迷的女人是谁?宋芷荷吗?那吴静去了哪里?刚刚纠缠宗云海与阮少清的两个异类又是什么东西?这起案件里都是自己没接触过的玩意,如果在这么继续下去,恐怕会处于被动局面。
  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释放灵力把这恐怖的血屋用幻象遮掩起来,平常人看来是在正常不过的。随后,他抱着昏迷的女人离开了这里,直接走向了医生办公室。
  这时候,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仍旧糊里糊涂的罗医生,当他看见一个男人抱着昏迷的宋护士走进来的时候大为吃惊。黑楚文也不愿多做解释,拿出警官证,说道:"我是警察也是阮医生的朋友,你不要多问,先给她检查检查。"
  罗医生八成已经完全被搞晕了,他决定无视所有异常,先把宋护士的问题查明再说。一连番的检查过去之后天也亮了。罗医生走出监察室,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和刚才的年轻警官说话。
  "医生,那女孩怎么样了?"黑楚文问道。
  "搞不清楚。昏迷,不明原因的昏迷,我做了所有的脑部检查,根本没有任何问题,还有几项检查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所以现在我也不好下诊断。"
  付局轻轻拍了一下黑楚文:"剩下的我来处理,你去忙吧。"
  言下之意,让黑楚文尽快做调查。付康林留下来告诫罗医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忙活了一整晚上,黑楚文赶到宗云海家中去接祁宏,进了别墅大门,看到宗云海几个贴身保镖和一些兄弟在院子里站着。
  "文哥。"心腹之一的腾铁众恭敬地点头打招呼。
  "怎么了,一大早都站在院子里干什么?"
  "那个,大哥跟阮少在吵架,我们只好都跑出来了。"
  "祁宏呢?"
  腾铁众一脸的郁悴,道:"他在餐厅吃早餐。"
  黑楚文不禁莞尔,自家情人有泰山崩于眼前而岿然不动的本领。拍了拍腾铁众的肩,他朝住屋走去。一推开大门,便听见宗云海气吼吼的声音在说:"你自己琢磨琢磨,光是凭义气能干什么事?"
  "是我把他们叫去医院的,啊,有了麻烦我先跑路了,这算什么事?打个比方吧,你找朋友去帮你打架,对方人多示众,你自己先逃了,这事你干得出来吗?"
  宗云海气得一把扯开衬衫扣子,强耐着自己的脾气对他说:"呆瓜!你怎么就一根筋?讲义气也分什么时候。就在医院的事来说,我问你少清,你能帮什么忙?你不但帮不上,反而还会给他们添麻烦。不要对我瞪眼睛!你自己遇到危险,他们必须过去救你,又要打鬼又要救你,你当他们是哪吒有三头六臂?不止是你,我也在内。我们帮不上黑子的忙,那就该减少他们的麻烦。"
  "但是……"
  "没有任何但是!你这样是典型的有勇无谋,事情的起因是你没错,但你要衡量自己的能力,没那个本事就不要往前冲。我告诉你,你再有一次胡来的行为,别怪我把你关起来!"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阮少清没有任何理由反驳宗云海。看着他知错而馁的样子,宗云海多少有点心疼,也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些。但是,他没打算去安慰他,更不能给他一点甜头,根据事实表明,固执又神经大条的情人必须让他吃点苦头才行!否则,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他,他迟早会闯下大祸!所以,宗云海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朝着书房去了。
  站在门口的黑楚文笑了笑,跟着宗云海去了书房。在餐厅吃饱喝足的祁宏慢步走到阮少清身边,告诉他:"如果是在医疗方面,我们都不及你,但是今晚的事没有人能强的过楚文。各有所精,你不必想太多了。"
  阮少清郁闷地叹息:"这就是要懂得进退吧,好像我很少会考虑这种问题。"
  "留在云海身边你就必须学会这些,不要着急,慢慢来,不是谁生下来就懂得处理所有事情。"
  祁宏的安慰让阮少清轻松了很多,但心中的疑问却是无法释怀,他问:"今晚怎么回事呢?"
  "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等过段时间让云海告诉你吧。"祁宏心想,跟你这样神经大条的人解释,恐怕自己会累到吐血,这种麻烦事还是留给宗云海吧。

  "那个护士没死?"书房里,宗云海听到宋芷荷被找到的过程,颇为惊讶。
  黑楚文耸耸肩,道:"我也很奇怪,这个护士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那边的事我会处理,上午我找个朋友过来帮你和少清净化阴气。最近这段时间,你们不要轻易外出了。"
  宗云海想了想,非常为难地摇摇头:"让少清留在家里很容易,但是我不行。我每天都要去公司,道上的一些事情我也要及时处理。"
  听罢宗云海的话,黑楚文也觉得这是个麻烦事,想来想去,他只好说:"你准备一笔钱,我会让人卖你一个护身的法宝,保你安全应该没问题。"
  "大概多少钱?"
  "不会太多的。我朋友立场分明,不收钱他不会做事,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狠宰你,意思意思就行了。我还要再去医院那边看看,祁宏我带走了,少清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
  言罢,黑楚文叫上祁宏,二人急匆匆赶往医院。

  路上,他们接到了付局的电话,电话内容是有关吴静和宋芷荷的线索。祁宏觉得警察在这件事上办事效率出奇的高,而黑楚文却说怕是付局那边要控制不住事态,尽早破案免得被媒体发现。
  车子停在了路边,黑楚文口述,祁宏负责记录,把付局说的情况一一写下。随后,祁宏说道:"宋芷荷和吴静共事两年,平时关系一般,突然在四个月前亲密起来了。吴静八天前报警失踪,紧跟着宋芷荷就出了事。也许,在四个月前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坐在副驾驶席上的黑楚文含笑看着祁宏,听着他继续说道:"昨晚,对方把云海和少清分开,其中一个好像是爱上了少清,那另一个呢?假冒少清的那个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两个稀奇古怪的东西分别爱上了云海和少清吗?这也太荒唐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黑楚文的手轻抚着祁宏的耳朵,笑眯眯地问。
  "去她们家里看看,最好能有她们四个月前的电话记录。"说着,祁宏发动了汽车。
  "这个好办,我让付局去弄。"
  "随便谁做都可以,尽快就好。另外,你那手给我老实点,我在开车呢。"
  "摸摸而已,又没做别的。"
  "要摸就摸腿,别在中间摸!"
  "中间的手感好嘛,软绵绵的。"
  "楚文!"
  "啊,硬了。"
  "你给我下车!"
  一辆车在马路中间跑着Z行,有惊无险地奔往目的地。

06

  一走进吴静的家中,祁宏突然觉得呼吸困难,抓着黑楚文的手靠在身上。
  "怎么了?"
  "胸闷,我怎么觉得喘不过起来?"
  黑楚文的手指在祁宏的眉心点了一下,对方立刻觉得刚才那种窒息感不复存在了。纳闷地看看他,不明所以。
  "这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你是受到了影响。"
  "奇怪的气息?你分辨不出吗?"
  "很遗憾,我也没见过。"
  这样的回答让祁宏诧异,在他心中黑子就是灵异百科全书,现在出现了连他都不清楚的状况,真是令人不安啊。
  "你好像很担心?"黑楚文含笑问道。
  祁宏噗嗤笑了出来:"担心什么?多接触点新事物总是好事,你也要不断成长。"
  这调侃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动手开始寻找蛛丝马迹了。祁宏打开床头柜的小门,从里面取出一些女孩子的东西,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他随手又塞了进去。那之后,他掀开了床上的被褥,仔细地检查床板有没有藏着什么。
  另一边的黑楚文正在翻找柜子里的东西,除了衣服和鞋子以外,就是叠放整齐的毯子毛巾一类的东西。直觉告诉他,在这里似乎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楚文,过来看看这个。"祁宏站在洗手间里,吆喝了一声。
  黑楚文放弃了衣柜转身走进洗手间,只见祁宏反手指着镜子,问黑同学:"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看到我发现的问题。规则是不准使用灵力。"
  黑楚文立于镜子前,仔细观察。这是一面不大干净的镜子,在中间部位明显留有干固的水渍,上面的部分倒是明亮的很,包括左右两侧的边缘部分也很干净,那些水渍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黑楚文扭头问:"真的不准使用灵力?"
  "不准。"
  "那在我看来这就是一面很普通的镜子。但是你既然能注意到它,它一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祁宏笑笑:"没有灵力,你比不过我。"
  "没有灵力,你在床上也不可能那么爽啊。"
  一句玩笑话让把祁宏闹了个大红脸,本来想逗弄逗弄黑楚文,结果自己反倒成了被他取笑的对象。祁宏羞恼地给了他一拳,却被他趁机抓住了手腕拉进怀里,紧紧地拥着。
  "咱们俩逗着玩,说什么都行,老夫老妻的脸红什么。"
  "同居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谁跟你老夫老妻?"
  "同居时间是不长,但咱俩在暗许芳心的时间长啊,算算快到两年了吧?"
  祁宏满头黑线:"你要真觉得自己有颗芳心,就被我压一次。"
  "咳咳,这个以后再说。先说说这面镜子吧。"
  看着黑楚文吃瘪的那样,祁宏靠在他怀里反手扣住他的脖子按在了自己的肩头,说:"镜子上的水渍位置很关键。如果说是洗脸时溅上去的,那水渍应成放射状,但是你看,这些水渍很完整。这好像在看三维立体画。"
  "别弄这么复杂,我从没看过三维画。"
  "那我换个简单的办法。去化妆台拿只眉笔过来。"
  黑楚文乖乖地去拿了笔回来,祁宏接过之后,说:"你仔细看,如果我把这些水滴用线条连接起来,就是……"说着,他手中深蓝的眉笔把镜子上的水滴之间画了线条,很快,二人便在镜子上看到了一个非常古怪的图案。
  图案由两个三角形组成,一个三角形朝上,另一个朝下相互连接。黑楚文看着这个图案若有所思,身边的祁宏也搞不懂这是什么东西,不由问道:"你见过吗?"
  "没有。是不是随手画上去的?"
  "说不好。"
  "我试试能不能感觉出是什么时候画的。"说着,黑楚文的手放在了图案上。很快,他的灵力察觉到了祁宏的气息,透过祁宏的气息慢慢追寻,费了好半天的时间才感应到了吴静的气息。
  "是她画的,五天,不,应该是八到九天之前画的。"
  "就是说,很可能是吴静在出事当晚画的。"
  "嗯。还有点其他的东西。"黑楚文渐渐闭上了眼睛,聚精会神地追寻着那一点点的异常。逐渐迫近,慢慢清晰,那种更加黑暗的更加阴冷的更加邪恶的气息终于被他捕捉到。
  "我从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东西。不是降头术,也不是蛊术,它和我所知的那些邪术都不一样,比他们还要邪恶。好像……"
  "好像什么?"祁宏紧张地追问。却没料到黑楚文拉着他就跑,直接跑出了吴静的家。祁宏被他拉扯得有些跟不上,大声问:"出什么事了?"
  "我感觉到吴静了!快走,还没死。"
  祁宏惊讶之余没有再追问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一路跑到车旁,正要打开驾驶门,黑楚文一把拦住了他。
  "我来开车。"
  祁宏吞咽了口水,战战兢兢地说:"你,你悠着点。"
  黑楚文只是点头而已,发动汽车踩下油门,从这一刻起,祁宏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说这世界上有飙车一族,那黑楚文就是飙车族的祖宗。
  飞出去还不到十分钟,祁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惊呼:"你再怎么着急也要看路,刚才撞倒邮箱了。"
  "好过撞油箱。"
  "啊!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穿过去,刹车,快刹车!"
  千钧一发之际,黑楚文手脚并用,那车好似一条灵活的蛇竟然真的钻了过去!祁宏看着后面连串追尾的那些车辆,再看看神态自若的情人,火了!
  "你刚才用灵力了是不是?"
  "怎么可能,大白天的施法还不闹出大新闻。我不会那么干。"
  "那你怎么过来的?"
  "这是技术。"
  祁宏无语了。但是过了几分钟后,他不得不提醒黑楚文:"交警追上来了,有三辆呢。"
  "追我?就他们交警那些破车?"
  祁宏——再次无语。

  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黑楚文只用了三十分钟。祁宏下车的时候,他还佩服地说:"适应力真强,上次还吐得很厉害,这次只是脚下不稳。"
  "你给我记着,以后不准开车!"
  黑楚文连连答应着,还搀扶他一同朝着前方走去。脚底下有了点实质感的祁宏抬起头看了看,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庄稼地。
  "这里哪有可藏人的地方?"
  黑楚文放开了祁宏:"你慢慢走,我得快点了。"说着,他跑了起来,一直跑出去三百多米的地方才停下。他左右看了看了,确定四下无人之后,蹲下身子双手按在土地上,低声道:"色青、位东、时春、气风、欲色、声呼、物元性主游魂,相克而生相生而克,喏崩。"
  咒语颂完,地面猛地炸出一个半米多深的洞来。这时候,祁宏也急忙跑了过来,非常不愿相信地问:"她,她在地下?"
  "对。我不敢弄出太大动静,顶多只能炸出这么深了。用手挖吧。"
  二人脱去外衣挽起袖子,徒手开始挖土。因为这些土被黑楚文的灵力炸过一次,因此格外的松软。二人挖了大约有两米多深,终于看到了一只苍白的手。
  "还有脉搏,加把劲。"祁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拉起女人的手。
  过了十几分钟,他们终于把女人抬出了深坑。黑楚文检查了一下女人的魂魄,摇头:"只剩下一魂两魄,活不了多久。"
  气喘吁吁的祁宏并没有因此觉得悲伤,躺在眼前的女人满脸都是黑色的泥土,看不出脸色如何,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还发出阵阵的臭味。祁宏色沉静并坚定地说:"如果能救她一命最好不过,救不活,我们也为心无愧。要知道,就算是尸体,对我们来说也是有用的。"
  "那就先送医院。"

  付局接到电话带着最新挖到手的于鹤提早赶到医院等着黑楚文,并向院方说明情况,给他们安排了刚刚修建好的病诊大楼内的抢救室。
  祁宏乍见到于鹤有点惊讶,点点头才发现于鹤一脸的不情愿,想必是被付局硬拉来的。
  黑楚文多余的话没有,直接把人塞给了医生。
  "这人已经死了,还救什么?"医生不好得罪警方,说话的语气还算是很平和的。
  黑楚文眼神一暗:"让你救就去救,哪来这么多废话!"
  被呛了一句,医生心不甘情不愿地推着吴静向抢救室走去。在路过窗口旁被阳光照射到了吴静的脸部,站在一旁的祁宏似乎看到了什么,立刻拦在了他们面前
  "先生,你有事?"护士小心翼翼地问。,
  祁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用手把吴静脸上那些黑泥擦去,拨开头发:"楚文,你过来看看。"
  众人都围过去看,只见吴静的眉心中间竟然夹着一颗子弹!黑楚文立刻明白,这是昨晚宗云海射出去的那颗子弹。
  医生和护士吓得脸色苍白,难以置信,问道:"怎么可能,这,这是死人了,你们,你们要我抢救一个死人?"
  众人中,最没耐性的就属于鹤。这家伙没半点正常人思维,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个小小的匕首来,直接横在了医生的脖子上,威胁:"要么马上抢救她,要么让别人抢救你。"
  付局头疼,小于办事能力极高,属于人才中的人才,还是百年才出这么一个的稀有品种,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常识!这种时候,就需要他这样的老狐狸出面了。付局笑容满面,暗示医生朝前一步前途光明,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医生很聪明地选择了光明大道。
  但是,抢救室灯光亮起不到二十分钟,里面就传来医生和护士的惊叫声,不等黑楚文要闯进去,里面的人疯了一般地冲了出来。嘴里不停地喊着:"眼睛,眼睛,眼睛。"
  "拦住他们!"付局大吼一声,抽出手枪跟着黑楚文一同跑进抢救室。
  于鹤眼快手疾,猎豹出击般地奔跑一把揪住了疯癫的医生,手上用力直接把人掐昏。另外两个护士吓的更加严重,乱跑一气的时候,也被于鹤的手刀打昏。祁宏瞄了一眼走廊里昏迷的三个人,随后也跟着跑进了抢救室。
  迎面而来的是刺骨的寒冷,黑楚文站在抢救床前,捂着付局的眼睛,说道:"祁宏可以进来,小于,你不要动了。"
  闻声,于鹤在门口停下脚步。黑楚文反身把付局送了出去。随后,陪在祁宏身边走到了抢救台上。
  祁宏乍一看见吴静,不禁感到奇怪。吴静的眼睛向外鼓凸足有鸡蛋那么大,眼皮和眼睛四周都被撑裂冒出近乎于黑色的臭血,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转动,还发出咕唧咕唧的声音。
  祁宏镇定下来,看了看周围显示生命迹象的仪器,不管怎么看,吴静并不是一个死人。收回目光,祁宏又看到在吴静的胸口上有上下两个三角形组成的图案。
  这个样子是挺吓人的,但至于被吓成那几个医护人员的样子吗?疑惑还没有得到答案,祁宏突然想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黑楚文看着身边的情人,知道他也察觉到了。

07

  祁宏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不停地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摇摇头,不适感便便减轻了不少。
  "好点了?"
  "嗯。怎么回事?我怎么好像中了什么邪术?"
  黑楚文的手悬在吴静那对鸡蛋眼之上,愣是把异状压了回去。他眉头微锁,冷淡地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如果说吴静被人施了法,按照这种程度来说,她早该死了。但是生命还在继续,只是缺魂少魄而已。"
  "会不会和贾武那种邪术相似?"
  "不,完全不一样。我所知道的任何法术,都要有咒语和法器做基础来施法,这些咒语和法器会留下痕迹,我也能察觉出来。但在吴静的身上我察觉不到任何东西,说得直白一点,这是无中生有。"
  无中生有?祁宏难以接受这个解释,而不是难以理解。在他的概念里,任何一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站在另一个角度思考,现实不是"偶然的存在",而是具有必然性的东西。那么,不管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在某些地方就有它必然性的东西。
  谜一般的"必然性"需要他们去寻找破解,而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线索!有了藤才能摸到瓜。
  祁宏的手轻抚在黑楚文的背上,悄悄地说:"我有个办法。"
  "说来听听。"
  "你不要完全压制住吴静,我总觉得,她现在这个未死的状态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我想看看,接下来,她和她的同伙想要干什么。"
  黑楚文收回手,挠挠脑门,提醒:"你要考虑好,现在能上场的只有我们俩,如果我表现过好,恐怕对方不会轻易行动。如果我表现的不好,说不定还会有被害人出现。"
  闻言,祁宏丝毫不为动摇:只是很冷静地说"如果始作俑者想要继续害人,不管你怎么表现,它还是会下手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了?"
  懒散的笑容在黑楚文的脸上慢慢浮现,他似乎对祁宏的调侃非常受用。眼睛瞄了瞄恢复正常的吴静,又转过头看看带着高傲神情的祁宏,说道:"那我们分工吧,你负责拟定计划,我负责卖苦力。"
  黑道律师皱起眉头,不满地说:"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越来越懒了?"
  "不会吧,我每天都修习功法,晚上还要把你喂饱,体力上我支出很大的。"
  "笨蛋!我是说你越来越懒得思考了,稍微复杂一点的问题就丢给我。"
  黑楚文邪肆一笑,揽过祁宏的肩膀:"有你这么聪明的夫人,为夫自然要懂得享受惬意人生嘛。"
  这一次,祁宏学乖了,不再跟他斗嘴,笑道:"我也懂得物尽其用,某些方面就请你多用功吧。"言罢,顺带着在黑楚文的屁股上狠掐了一把。那个谁哎呦了一声,被自家夫人调戏,他还乐得屁颠屁颠的。
  等在门外面的付局故意咳了几声,抓着黑楚文就把他扯到了一边,严肃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这里我负责,你回去以后尽快调查宋芷荷和吴静之间的关系,还要告诉院方,这个大楼我们征用了,把宋芷荷也弄过来。"说到这里,他探出头,对着于鹤又道:"小于哥哥,您回家继续养着,这次就不劳您大驾了。"
  于鹤跟付局都离开之后,黑楚文把昏迷的医生护士弄到了椅子上,祁宏看了看敞开着的抢救室大门,里面的吴静很老实,仍旧躺在床上。这时,他问黑楚文说:"要不要让凌歌过来帮忙?"
  "算了。楚言周一就要上班,新工作的开始一定很忙,这几天让他们俩多腻歪腻歪吧。"
  "我算了一下,我们至少要找一个人帮忙,不找凌歌,你又放走了于鹤,那怎么办?"
  黑楚文挥起巴掌啪地打下去,昏迷的医生在剧痛中惊醒!黑楚文捂住了他的嘴,笑着扭头对祁宏道:"我手里刚好有几个现成的劳工,随便抓一个来就行。"
  祁宏忍不住笑了:"比如说,你想找谁?"
  灵力压惊,黑楚文的手按压着医生天灵盖的时候,让祁宏来选择,选择范围如下。
  正义率直——黑楚恒。
  混世魔王——黑晨松。
  心机难测——黑楚风。
  祁宏想了想:"如果黑晨松过来,那楚恒是不是也会跟来?每次见他们都是在一起的。"
  "差不多吧。"
  "不行,人多反而不好。那就找黑楚风吧,虽然我并不喜欢他。"
  黑家三爷露出诡异地笑容,又把刚刚缓和一些的医生吓的一身冷汗。一旁的祁宏可以肯定黑楚文又在琢磨什么鬼点子要恶整黑楚风,不知不觉间,竟有些期待。看着黑楚文已经开始询问医生,他弯下身子把两个护士也叫醒。
  "你刚才都看见什么了?"黑楚文问医生说。
  "刚才,她的眼睛里,有,有我,我女儿的……"
  "什么?"
  "人头。"
  压在医生天灵盖的手掌再次用力,为他抹去了这可怕的一幕。身边的祁宏也在询问护士,其结果,两名护士见到的都不一样。
  一个护士在吴静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七零八碎的尸体,最后一个护士,看到吴静眼睛里跑出无数可怕又恶心的虫子。
  听到这里,黑楚文突然问道:"你平时最怕什么?"
  "虫子啊,那种黑乎乎黏答答又缠在一起的虫子。"
  祁宏对黑楚文点点头,后者为两名护士抹去了记忆,重新给他们编造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印象。那之后,打发了那几个人离开。
  "看来对手比我们想的还要高明,这是一种针对人类心理的法术,中了这种法术的人就会看到自己内心最为恐惧的东西。医生看到女儿的头,护士看到自己的尸体和恶心的虫子,据我所知,还没有一种法术能有这么独特的作用。"
  听过了黑楚文的话,祁宏坐了下来:"与其说是法术,我觉得更像是心理暗示。楚文,你说这事会不会与心理医生有关?"
  "会邪术的心理医生?哈,听起来真有趣。"
  他们还在商讨着,就听黑楚文的一个同事从楼下跑上来的脚步声和大口喘气的声音。黑楚文示意让祁宏躲避一下,回过头来站在楼梯口等着,而他等来的消息并不乐观。
  "宋芷荷死了,一点征兆没有。"同事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时候?"
  "死亡时间是下午01:23,就在刚才。"
  同事的话音还未落地,黑楚文急忙跑进了抢救室,看着抢救室内仪器开始运作的时间显示,刚好是——01:23。
  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是一种巧合!

  留下祁宏在新大楼看着吴静,黑楚文急忙赶到宋芷荷的病房,轰走了若干医护人员之后,他扯开了穿在宋芷荷身上的病号服。果然,在胸口上也有那个图案。因为吴静的身体过于脏污无法辨认,因此,黑楚文几乎是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宋芷荷身上的图案。
  这个图案不像纹上去的,更不是画上去的,黑楚文觉得这是局部皮肤组织的变异,而形成了这个图案。
  这图案到底代表什么?是毒还是记号?吴静与宋芷荷之间好像是相连的,又好像是相互抵触的,冥冥之中似乎存在着一种规律。
  规律?黑楚文突然想起了什么,但过于久远模糊,让他没有任何头绪。无奈之下,只好尽快联系了黑楚风。
  作为军方科研所所长的黑楚风是个大忙人,也可以说是个大闲人。主要还是看他自己的意思怎么样,如果他想闲下来,那就会有很多时间可供他玩耍。如果他想忙起来,就是忙到死都不会有尽头。所以,表面上非常认真严谨又不表露丝毫内心感情的黑楚风,时不时的就要为自己紧绷的神经找机会放松一下。接到了黑楚文的电话,黑楚风瞄了一眼实验室里的人,说:"十分钟后,我给你答复。"说罢,他挂了电话,把助手叫进来,交代了一些工作便离开了岗位。
  路上,他回复黑楚文说自己可以帮忙,但是有条件,黑楚文要把黑虞的去向告诉他。
  "可以。"黑楚文一口应承了下来,并立刻说明目前的情况。
  黑楚风在电话另一头沉思了片刻,说道:"你能不能大概圈个范围,调查起来也省事。"
  "我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最近几年我没研究其他门派的法术,一定要圈个范围的话,只有五年前在家里的那段时间吧。"
  "那段时间里,你都经常去什么地方?"
  "老宅的地下室和爷爷的藏书房。"
  "地下室的可能性不大,那里是存放器皿的地方。我想,爷爷的藏书房可能性比较高。问题是,有些书我已经烧了。"
  "去看看再说。你别来医院了,直接去爷爷那个老房子等我吧。"
  和黑楚风确定了见面地点,黑楚文对祁宏说明情况。他要去调查一下这个不明所以的法术,尽量在今晚子夜前赶回来,这段时间里让祁宏独自留下观察吴静的动向。临走前,黑楚文留下了古邪并再三叮嘱:"如果发生了什么事立刻通知我,千万不要自己逞强。"
  祁宏保证不会做不自量力的事,还告诉黑楚文不要过于担心自己。

  就这样,单独留在医院的祁宏守着昏迷不醒的吴静,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多。
  精神还算不错,祁宏计算着还差半个小时左右黑楚文就该回来了,这样的念头让祁宏觉得有点难为情。又不是什么毛头小子,怎么会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情人?
  突然,从走廊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听上去来人似乎很着急,该不是又出了什么异常吧?想到这里,祁宏起了身离开病房,并谨慎地敞开了房门站在拐角处,这样一来,两个方向他都能看到。
  不一会,从楼下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祁宏也察觉到了异常。来人以这样奔跑的速度爬到第七层,按照正常人分析,听见脚步声的同时也该听到气喘吁吁的声音,为什么他一点喘气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祁宏提高警惕死盯着眼前的楼梯口,这时候,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起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祁宏断定,不用五秒钟,他就能看到这个人是谁!
  思维在电光火石之间转换变化,当他的手摸到口袋里的电话时,从楼梯下面跑上来一个人!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无法辨认这个人的脸部,只有穿着白色大褂的身材能看出是个女人。
  "站住!"祁宏喝了一声。
  对方似乎毫无听觉,照旧急忙地往上跑,很快就跑到了祁宏的面前。祁宏后退几步,正准备迎接攻击,却不想那人抬了头!
  女人惨绿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球向上翻着,只留下眼白充斥着整个眼眶。祁宏浑身一个激灵,掏出古邪准备防御。
  "救救我,救救我……"女人的嘴好像是木偶一张一合,语气充满了绝望和惊恐,声音嘶哑尖利。
  "你,你还有意识?"不知为何,祁宏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有自己的思维意识。果然,听了他的话,女人的嘴发出类似"是"的声音,紧跟着还是疾呼:"救救我,救救我……"
  祁宏飞快地看了眼手表,是23:50!他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这该怎么办?这要是个来找茬的恶灵,还能一刀捅死,可这种半人半鬼的玩意要怎么对付?
  恐怖的现实不会留给祁宏任何一点犹豫的机会,那女人突然调转方向扑向了祁宏!祁宏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一转头,愕然地看到吴静不知何时站在了身边!那双本来已经被黑楚文恢复了原样的眼睛,又像鸡蛋一样鼓凸了出来,眼珠子一跳一跳地盯着他!

08

  电光火石间祁宏出于本能地向后退去,堪堪避开了吴静的爪风。腹背受敌,进退两难,这样的局面下如果能全身而退那就是他妈的绝世奇迹了。祁宏要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还要保证不能丢胳膊少腿,所以他不会做愣充壮士的傻帽,在面对双重危机的时候他转身就跑!
  手里的电话用最短的时间拨打了出去,后面两个索命鬼紧追不舍的时候,电话里没有半点声音,看来,对方是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再拖延一点时间楚文就会回来,本着这样的执念,祁宏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后面阴风阵阵刺骨的寒冷,他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使用黑楚文新教给他的法术,不到万不得已,他更不想每次都用自己的血来解困,那样做用不了多久,他会血枯而亡。
  血?想到这个东西祁宏脑中灵光一现!转回头看着后面两个女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他调转方向拼命地朝着住院楼跑去。
  刚刚跑到一楼,后面的追兵已经要抓住他的头发,祁宏顾不得许多,握紧古邪朝后面狠狠划了一刀,只听得惨厉的叫声,背后的爪风消失。
  令祁宏惊讶的是这两个女人并没有消失,只是被阻滞了一下。先不说古邪对她们为何不起作用,祁宏首先要考虑的是在黑楚文赶到之前确保自己的安全。所以,他一脚踢开大门跑了出去。而身后,竟没有追兵。

  不管怎么拨打电话仍旧是没有半点声音,祁宏可不觉得后面的那两个女人已经放弃了,他一口气跑进住院大楼,没敢乘坐电梯,顺着楼梯往上跑。
  医院的楼梯间到了晚上是很渗人的,暗黄色的灯光就有一种非常惊悚的效果,再想想那两个女人,祁宏觉得此时的气氛真是好的让人头疼。恐惧感?他没有,确切地说他没有闲工夫提炼自己的恐惧感,他满脑子想得都是接下来要做的事,即便没有多少把握,至少值得一试。
  刚刚想到这里,那一度消失的两个女人突然在他的面前出现,祁宏脚下不稳,朝后面跌倒,幸亏他有所防备,否则在滚下楼梯的时候定会摔伤脑袋。
  祁宏恼火地骂了句:"fuck",随后用古邪割破自己的手掌。站在上方的两个女人明显对他流出来的血毫无顾忌,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下去。祁宏稳定了一下身形,看着她们走到中间的时候,带着血的手突然按在身后的墙壁上,拼命地回忆着黑楚文教他的咒语:"立天之人也,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身随五黄九紫而动。"
  吴静带着阴风的利爪已经碰到了祁宏的头发,在这一瞬间祁宏好像是突然消失一般在她们眼前遁去了。吴静那一双令人恶心又恐惧的眼睛滴滴溜溜转个不停,很快就转身向楼上走去。另外的那个女医生好像小跟班一样跟着她,她们前行的速度很快,快到不属于正常人的范围。

  气喘吁吁地扶着墙站稳,祁宏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跟着黑楚文学习法术,再也不会半路诱惑他上床了!妈的,总不能经常给自己放血吧,见真章的时候还是要有过硬的本领才行,
  来不及休息,祁宏知道追兵很快就到。他找准了方位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就等着对方追上来。果然,那两个女人没有让她失望,很快就闯了进来。
  看着她们变得异常的脸上没有半点属于人类的表情,祁宏稍稍后退一步,试着跟她们交流:"你们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明显,女医生迟钝了一步,而吴静却是丝毫没有反应地继续逼近。祁宏的目光落在了女医生的身上,发现她歪着头痉挛似地摇晃着身体,于是,他又说:"医生,你是被人害了,想想自己的名字,告诉我你叫什么?"
  随着祁宏最后一句话说完,吴静突然发出惨烈的叫声。原来,祁宏与医生交流是假,要偷袭吴静是真!他趁着吴静逼近自己的时候,飞快地甩出古邪,正好刺中了她的左肩。令祁宏惊讶的是,吴静的身体流出了鲜血,鲜红鲜红的血。在他恍惚了一下的时候,吴静猛扑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下意识地抓住了吴静的手,自己的血沾染了吴静的手腕,却对她丝毫没有作用。这时候祁宏才想到,吴静还没有死,不是怨灵也不是恶鬼,自己的血对她毫无用处!
  祁宏的狠劲也上来了,既然你不是正牌的恶鬼怨灵,那你至少有一半还是个人。几秒钟窒息般的痛楚激发祁宏所有的力气,他猛地瞪起了眼睛,一把揪住吴静的头发,左手握紧拳头对准那双鸡蛋眼狠狠地打去!不仅如此,他打完这一拳直接拔下了古邪,硬生生地割断了吴静掐着自己的那只手!
  纵使已经不是完整的人了,吴静还是被两次攻击打得溃不成军。她踉踉跄跄地后退,手腕上不断涌出鲜血。
  这种时刻,在黑道上混得久而养成的一种心狠手辣的习性让祁宏决定彻底灭了她!但下一秒发生的事足够让他目瞪口呆。
  站在后面那风中凌乱的女医生突然不再摇晃,她好像确定了什么似地扑向了吴静!
  突变,让祁宏来不及想什么新的对策,他自己的也清楚,凭他这个法术刚入门的菜鸟,不可能制服两个女怪。但是,属于男人那股不服输的冲劲和想让楚文对他放心的韧劲,促使他敢于冒险。
  毫不在乎地扔掉了吴静的断手,祁宏绕到两个女人身后,趁着她们打得正起劲,一脚一个,狠狠地踹到了对面的墙根下!
  这个房间正是他们发现的血屋,黑楚文是用灵力把整个房间包裹起来制造幻象。所以,祁宏早早就拟定好计划把她们引到这里,利用黑楚文留下的灵力困住她们!虽然之前没有什么把握,但结果表明,他成功了。
  两个女人好像被什么力量吸进了墙壁里,在里面她们还是在死斗着。但是很快,吴静就处于下风,女医生几乎骑在她的背上一拳一拳地打着她的头,每一拳都能见血,祁宏相信,用不了多一会,吴静的脑袋会被打得四分五裂。
  该不该把她们弄出来?祁宏犹豫了,而里面眼看着就要丧命的吴静突然挣开了女医生的钳制。但,不过几秒钟还是被抓住了。
  祁宏惊讶的发现,吴静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她被女医生使劲地往外推,却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夹在中间。她惊恐地看着祁宏,祁宏甚至听到了她的声音。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怎么回事?祁宏有些慌了,他的脚移动了。
  "不能过去!"突然在身边出现的人紧紧地抱着他,祁宏转过头,恼了:"你怎么才回来?"
  "先不说这个。"急忙赶回来的黑楚文紧盯着墙壁,要把两个女人放出来。但为时已晚,女医生的手穿透了吴静的胸,心脏挂在外面一半,滴滴答答的流着鲜血。
  "恋,爱,运……程。"
  黑楚文收回灵力,那无形的墙消失,而那个女医生也消失了。后面赶来的黑楚风一见这种场面立刻说:"我去追。"
  黑楚文没有对黑楚风说什么,他紧拉着祁宏的手走到吴静的尸体前观察。指着那双恢复正常的眼睛,问:"我要是把她的眼睛挖出来,你会不会觉得恶心?"
  "挖吧,我刚才也差点这么干了。"
  黑楚文笑笑,探出双指用极短的时间将一双眼睛握在手中,问身边的人:"生气了?"
  "没有。我知道你会赶回来。"
  "在老宅耽搁的太久,路上就觉得你这边有问题,说说吧,都发生了什么?"
  祁宏看着他在地上捡起一个纸杯把眼睛放在里面,擦去手上的血一副听故事的架势。突然间疲劳感席卷了身体,靠在他的怀里懒懒地叙述事情的经过。
  拥着祁宏听他详细讲述了每一个环节,黑楚文听过之后笑道:"你用了五行换地法?"
  "不然怎么办?我又打不过她们,不跑还留下等死吗?"
  紧了紧抱着他的臂膀,黑楚文又道:"我知道你不会坐以待毙,能利用我的灵力困住她们这是我想不到的。看来,我把你推到浪尖上没做错。"
  祁宏一愣,转头看着黑楚文:"你早知道今晚会有事发生?"
  "不,我并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而已。祁宏,以后跟我在一起,你不能只站在我身后,更多时候,你也会有自己的战斗。所以,我才会教你法术,让你先应付一下不是很有道行的对手。"
  祁宏的脸开始抽搐,指着被窗帘盖着的吴静,问这个祭灵师说:"你觉得她们没多少道行?"
  "不管怎么说,吴静没死,相比你那点半吊子的法术来说,物理攻击对她更有效果。"
  "那我问你,如果今晚来了个高手,我要是挂了你怎么办?"
  正邪难辨的笑容在黑楚文的脸上退去,他极为认真地看着祁宏,正色道:"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别忘了,我们之间有血契感应。"
  "不明白。"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言罢,老神在在的男人耸耸肩,推着祁宏站直:"今晚楚风会留下来,我们先回家研究研究吴静的话吧。"
  郁闷!非常郁闷!祁宏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动,冷冷地看着黑楚文,说:"他要是追到了那个女医生怎么找你?"
  眨眨眼睛,黑楚文一本正经地说:"你觉得他追上的吗?"
  咦?在祁宏纳闷的时候黑楚文拉着他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中,祁宏还不依不饶地追问黑楚风的事,黑家三爷实在有点抗不住,无可奈何地说:"连我都探寻不到那医生的气息,楚风更不可能。他之所以要追上去是因为他做事死认真的性格,与其他无关。"
  "知道追不上你还让他去?"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没时间说。"
  不,不是没时间说,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在整黑楚风!祁宏白了情人一眼,打算去洗澡。后面的黑楚文搂着他的腰,嘴巴贴在耳边,蛊惑:"我帮你洗背。"
  "我消受不起。"
  "生什么气呢?"
  "不敢。"
  "别闹,你身上有阴气,你需要我。"
  祁宏没搭理这厮,推开他进了浴室反手落锁!

  洗得白白净净香香喷喷的祁宏走出浴室,还不等左脚跨出去就被某人抱进了怀里。某人轻声细语:"等你好半天了。"
  "我说你刚才怎么不拦着我,原来是嫌我脏。"
  "哪有,就算你脏了我也能把你舔干净。"
  一句话点燃了祁宏的火欲,扣紧黑楚文的腰贴上去:"身上,没擦干净。"
  "我看看,"说着,黑楚文解开了他身上的浴衣带子,双手探了进去。
  "楚文,下面的水多。"
  "摸出来了,特别是这里的。"
  那个谁谁谁脱去了谁谁的浴衣,被剥的精光的谁谁,看着谁谁谁压过来,充满诱惑的重瞳里闪烁着噬人的欲念。
  "站着太累,进卧室你再继续。"
  拥着光滑的身子黑楚文笑眯眯地朝卧室走去,到了门口怀里的祁宏突然滑落出去,用力推了他一把,趁他还没站稳的时候关了门上了锁。
  "祁宏,你干什么?"黑楚文站在门外,不解地问。
  "今晚打你入冷宫,什么时候想明白吴静那几个字什么时候再扶正。"
  一向精明的祭灵师傻乎乎地站在门口数十分钟,狞坏地笑笑,自他周身透出红色的灵力,打开五方之门进入卧室,他才不理会什么冷宫之说。
  于是,很快就从房间里传来祁宏恼火的声音,又是很快,传来祁宏欲罢不能的喘息声音。

09

  不大情愿地推开了身上的男人,祁宏嗔怪地瞪了一眼:"你嗑药了?这么大劲头。"
  "几天没做了?"
  "别等我数落你,不过才两天没做。"
  黑楚文压在祁宏的身上下面的手不重不轻地捏了捏他的火热,似笑非笑:"我们还是新婚期,做得频繁点也很正常。再说,为夫正当壮年,你总不能让我憋着吧。"
  是该把人打昏还是该痛骂他一顿?祁宏气喘吁吁的同时觉得脑子有点不大好使,身体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自己最要命的地方被他握在手里不停揉捏,这样下去恐怕就要彻底沦陷了。他露出苦恼的笑容,问:"你不打算让我睡了?"
  黑楚文温柔地分开他的双腿,趁机挤了进去,伏在耳边的嘴轻声呢喃:"知道结果会很无聊的。"
  冲进体内的勃热让祁宏本能地抱紧了黑楚文,扭过头轻啄他的唇:"舒服吗?"
  "当然舒服,又热又紧。"
  一次猛烈的撞击让祁宏失去了呼吸的节奏,紧抱着黑楚文垂在肩上的头耳鬓厮磨,肆意的呻吟声沿着红润的唇钻进了情人的耳朵,渲染那难以压制的热情再添几分悸动。黑楚文抱紧他的腰身慢慢地退出再用力的冲击,逐渐加快的速度和力道将他托上了云霄。他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黑楚文精悍的胸口,一层薄薄的汗涌出来,随着一起一伏的动势沿着坚实的肌肉划过,滴在他的蕊尖之上。
  强势又温柔的男人低下头,舌尖轻舔过那一滴汗水,身下的人突然扭动了腰身再次抱住了他的头部。
  "楚文,楚文……"
  "别咬的太紧,放松点。"
  "啊,是,是你又大了。"
  轻不可闻的笑声过后,黑楚文用力地顶了一下:"不喜欢?"
  "啊,轻点,轻……"
  力道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猛重,黑楚文不满地提醒祁宏:"说错了。"
  "楚文,你,你想弄死我。"
  "真要弄死你,就是这样了。"说着,黑楚文抱着祁宏坐起,突然改变了姿势让他能够让怀里的人失力地跌落下来,他的热源都被吞没了进去,不断收缩的甬道紧紧地咬合,险些让他溃不成军。黑楚文憋了一口气,让灵力充沛在双臂上,不断地抱着祁宏上上下下,怀里的人受不了如此强烈的攻势,抱着他求饶不止。
  "才刚开始就受不了了?别弓着身子,把腰挺直。"
  祁宏哪里还有机会说话,就算他想告诉黑楚文现在已经是身不由己也无法开口,张开的嘴巴除了嗯嗯啊啊的声音什么都说不出来,索性,他搂着黑楚文的脖子狠亲下去,亲吻的嘴妨碍了下面的攻势,黑楚文急忙忙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尖便把人拉开了一些。但祁宏似乎不想被这样做,再度靠过去要吻他。
  "不老实。"黑楚文笑着说。随后,仰躺在床上,扶着祁宏的腰身,握着他的热源,诱惑:"自己来。"
  性感的声音在脑中回荡,祁宏骑在情人的身上,似在暴走的力气支撑他的腰身不断地起起伏伏,下面的人也将他濒临崩溃的热源伺候的更加周到。
  "楚文,腰,腰要折了。"
  "留点力气继续吧,别说话。嗯,宏儿,你真是越来越棒了。先别动……"黑楚文坏心眼地抓住了祁宏的腰不容他继续落下,只是来来回回的摇晃腰身画圈圈。
  这下子,祁宏彻底不会反应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几乎连他的根部都吞了进来,摇摇晃晃的身子摩擦着内部敏感的触点,自己无法控制的器官在黑楚文的手中滴滴答答的流着液体,顺着黑楚文的手指缝流出来,看上去令人疯狂。祁宏熬不住这不上不下的温吞,掰开黑楚文的手,要求:"受不了了,楚文,别磨人,啊,快点。"
  "什么快点?"
  "你,嗯,嗯,快点给我使劲顶进来!"
  "真不害臊。"
  "黑楚文!"
  不等祁宏发火,黑楚文终于肯负起责任了,猛地起身将祁宏推开,不容他多想便将人反转过去。这样的背后位令黑楚文热血沸腾,按着祁宏塌陷的腰身开始毫无控制的猛攻。只把祁宏弄的嗯啊不停,连他的名字都叫不住来。
  终于,暴走的灵力再也无法控制,他几乎要把祁宏的腰掐断的时候,一股灼热的粘稠搅合着灵力一并泄在了情人的体内。
  祁宏享受着这久久不会散去的极乐,反手扣住黑楚文的脖子与他吻在一起。

  一番激烈的运动结束,祁宏软软地躺在黑楚文的怀里。其实他一点都不觉得困倦,闭着眼睛琢磨,最近好像经常都是这样,跟黑楚文恩爱之后很少会觉得疲倦,他只是单纯的喜欢慵懒地窝在他的怀里罢了。
  "怎么不睡?"黑楚文搂着他轻轻抚摸着柔软的发,声音轻柔。
  "不困。"睁开眼睛看着黑楚文略带笑容的脸庞,心里暖洋洋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问:"你呢,不累?"
  "状态很好,再做一次都可以。"
  祁宏失笑:"现在这样也很好,别动。"
  "嗯,不做了,你该好好休息。"
  动了动身子,在他的肩窝蹭蹭:"还是不肯让我去洗澡?"
  "就这么睡吧,醒了再洗。"
  好像有点脏吧,祁宏喜欢干净,恩爱之后一身的汗水和体内的粘稠让他睡不踏实。忽然间,他想起最近恩爱的时候黑楚文总是不用套子,事后也不让他洗澡,不免觉得纳闷。
  "楚文,你不觉得搂着一个浑身臭汗的男人睡觉并不美好吗?"
  被问到的人翻了身将祁宏抱得更紧,把自己一半的身子压在他的身上,闷在那柔软发丝旁的嘴巴说:"没有比这个更美好的了。"
  祁宏笑而不语,被窝里握住了黑楚文的手,随便那么一问:"你说吴静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黑楚文好半天也没吭声,祁宏以为他睡着了,结果他突然翻身坐了起来,一副精力充沛的摸样。
  "你干什么呢?"祁宏问道。
  "几点了?"
  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答道:"快四点了。"
  "好宝贝,你先睡吧,我去给少清打个电话。"这话黑楚文说得小心翼翼,担心祁宏会生气。不过,祁宏的反应非常冷静,不粘人,不罗嗦,只是叮嘱他等睡醒后详细说明情况而已。对这样的祁宏黑楚文是爱到了心坎里的,摸摸他的脸颊轻声离开。

  宗云海卧室的电话很久才有人接听,黑道教父并没有对深夜来电感到恼火,一听是要找阮少清,他按下了免提功能,摇醒身边沉睡的情人。
  "抱歉,少清,这么晚了还打扰你。我有事找你。"
  "没关系,说吧,什么事?"
  黑楚文回头看了眼卧室的门,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恋爱运程吗?"
  "什么?"
  "恋爱运程,我估计可能是女孩子很喜欢的那种算命的东西。"
  "我知道这个,但是我没玩过。"
  "你确定没玩过?"
  "没什么印象。"
  这时,电话里传来了宗云海的声音,说:"你好像玩过吧,上个月。我记得,有一天你下班跟我开玩笑说你命中该有一个才女做情人呢。"
  黑楚文一听这话,赶忙追问:"少清,你再好好想想。"
  天然呆的医生憋足了劲回忆,好半天了才说:"好像有过那么一次,在医院里的时候。有段时间我们医院那些护士中间特别流行这个,那次,好像有几个护士在我办公室抓着我玩来着。"
  "都有谁你还记得吗?"
  "我想想……"
  过了许久也没有听见阮少清的声音,黑楚文问了一声,对面回应他的是宗云海:"你别催他。"
  紧接着,阮少清终于开口:"我想起来了,当时一共有四个护士,其中一个就是宋芷荷。"
  黑楚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题,来不及想清楚,便听见身后的卧室门打开了。他回头看到祁宏拿着空的水杯走出来,想必是口渴出来找水的。既然出来了,也就没有催他回去的道理,黑楚文把放在桌子上水杯举起来朝他摇摇,祁宏走了过去,喝光了情人的半杯水。问:"怎么样了?"
  黑楚文简短地说明情况,祁宏想都不想就拿过了电话,问:"少清,你仔细琢磨琢磨,宋芷荷是不是喜欢你?云海,不准对少清瞪眼睛!"
  黑楚文哑然失笑,因为电话里传来宗云海被点中死穴的咋舌声。而阮少清也笑了出来,说:"我还没傻透腔呢,她对我有好感我知道。"
  "那吴静呢?"
  "吴静?不,至少我没发现。不过,怎么说才好呢,秋天那时候吴静曾经做过我的专属护士,那段时间里我发现她对云海倒是非常在意。只要云海去医院接我,她一定会站在一旁偷偷地看着。"
  祁宏忍着笑意,调侃:"你整天稀里糊涂的对潜在情敌倒是很敏感。"
  "我怎么没发觉?"
  听见宗云海的疑问,祁宏不耐烦了:"你少废话,多余的人只需要闭嘴就行。"
  "祁宏,我还是不是你大哥?"
  "哪天你能认真对待三义会的事务再来跟我摆大哥的架子。"
  黑楚文笑得眯起了眼睛,自己请人对顶头上司毫不留情,也是难为宗云海了。拍了拍还有些慵懒的祁宏,黑楚文接过电话,说:"少清,护士当中谁跟你不错?我们想找个人私下聊聊。"
  这一次,宗云海抢了话题:"这事不用找少清,我手下的横三就行。他未婚妻就是那里的护士,你们什么时候想见面?"
  "越快越好。"
  "那就下午吧,下午两点你们来我家。"
  "好。"
  正话到此为此,宗云海炫耀地对祁宏说:"怎么样,我也帮了忙,不是多余的人吧?"
  "哼。"
  祈大律师冷哼一声并果断地挂了电话,才不理会那边的宗云海是不是会被他气死。他看了看身边的情人,忽听他冒出一句:"我是不是对楚风有点过火了?"
  "我觉得还不够。"
  知道祁宏不喜欢黑楚风,黑楚文也不再多虑,拉着他回到卧室睡觉,养精蓄锐。

  而被黑楚文恶整的黑楚风,此时凭着他天生卓越的直觉,从医院追踪到城市以北的方向一个废旧的加油站前。
  刚才的女人还残留着人类的气息,这种半人半鬼的东西受不了人气过重的地方,最喜欢阴气和邪气聚集之所。所以,鬼门附近就是她最佳选择。前提是没有人在操纵。
  深夜,黑楚风释放灵力进行大范围的搜索,一些鬼魅吓得纷纷藏匿起来,黑楚风静下心感应着灵力范围里那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倒霉鬼,确定方位以祭灵师独有的换位法术在瞬间移动到了空旷的停车场内。
  月光被乌云遮住,路灯忽暗忽明,呼嘶呼嘶的寒风从背后吹来好像呜咽的声音。一丝阴气自脚下而起,黑楚风环顾四周,收起释放的灵力,担心吓跑了不知死活的东西。
  忽然,月色变得柔亮,漫天的星斗烁烁发光,寒风变成了春风,温暖异常。这柔风美月的情景来的太快,黑楚风意识到自己可能碰上了颇有道行的鬼魅。

10

  黑楚风没有天生的阴阳眼,判断对方的方法可也不少,在他灵力的搜索范围内隐隐冒着令人齿寒的阴冷。黑楚风厌恶并痛恨着这些死后逗留阳间不肯去回轮的魂魄,故此,他的骨子里根本没有什么战斗美学可言。就在那柔荑欲要搭上肩头的时候,他猛地回了头,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肤若凝脂的美女丝毫不见惊慌,扭扭腰,穿在身上的白色旗袍如黑夜中的白莲异常美丽。她定睛端详了一番黑楚风,手中丝帕掩唇,含笑低语:"先生言重了,我只是途经此地见先生迷了路,才来为你指点。"
  黑楚风懒得跟这种东西废话,灵力化作一把利剑握在手中,对面那女人一见顿时惨绿了一张美艳的脸庞。这时候,也顾不得玩什么身段了,轻飘飘地后退数米,指着黑楚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从来不会坑害他人,你最好也别来找我的麻烦。"
  黑楚风的灵力集中在眼睛上,看得出这女鬼死了至少有七八十年,能在都市里逗留到现在想必肯定有些能耐。但是,这里不是它该留下的地方!
  "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去回轮;二,我让你魂飞魄散。"
  女鬼冷笑,周围的景色变幻起来,阴暗之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黑楚风纹丝不动,听它说:"别以为你有能耐降我……"
  女鬼的话还没说完,黑楚风的灵火已经烧到了它的脚下,它惊讶地看着纯正的灵火把自己包围,它甚至都不知道这火是怎么烧过来的。想跑已然是来不及了,它卸去伪装露出狰狞的本来面目,披着一件白色旗袍的骷髅骨!
  黑楚风微闭双眼手捏剑诀虚空画下符咒,澄净的蓝色火焰在空中凝结,他的手停在符咒后面,冷声道:"你在这里可见到过半人半魂的女人?"
  "别开玩笑,哪会有那种人存在?"女鬼把自己的原型缩小,躲避着越来越旺盛的灵火。
  蓝色的灵火符咒突然直飞过去,罩在女鬼的头顶,只听得那女鬼发出尖利的惨叫声,骨头之间咯咯直响。
  "仔细回忆一下,见过没有?"说着,黑楚风操控符咒压低了几分。
  "不,你,你不能这么做,我没害过人。|"
  "我不管你有没有害过人,你存在本身就是罪!告诉我,你见过没有?"
  "你,你先把这个东西拿掉。"
  "跟我谈条件?"黑楚风真是个黑心魔王,至少也该等人家把条件说完吧?可他似乎根本没有这个打算,手轻轻一落,那蓝色的符咒吧唧掉在了骷髅女鬼的身上!
  "啊——,我说,我说,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啊……"
  黑家最冷酷的祭灵师白了一眼女鬼,转身离去。身后的叫声越发凄厉,骷髅女鬼在蓝色的火焰中化为一缕青烟飘向了夜空。
  周围的景色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黑楚风却仍旧没有放弃寻找目标。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始搜索的时候,突然察觉到正前方有一个较弱的鬼气。
  "出来!"黑楚风低喝。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一个有些透明的男子显现出来。这让黑楚风一愣,这个男鬼的身上不见戾气和怨气,一种近乎于平和的气息缭绕在周围,这种和谐的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男鬼似乎有点害怕黑楚风,不等他开口就急忙说:"我没有恶意,你,你先不要忙着超度我。"
  "你想干什么?"
  男鬼局促地搓搓手掌,试探性地上前一步:"你,你是法师?"
  "差不多。"
  "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死了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因为心有牵挂所以始终不能轮回,跟我一起死的还有一个,我一直在找他,但是没有下落。"
  "我不可能帮你。"
  男鬼马上慌张地摆手:"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我想跟你交换条件。就算事后你要超度我也可以,我只是要知道他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知道了这些我也能走了。"
  黑楚风想了想,便问:"你知道什么?"
  这男鬼估计在活着的时候也是个没心眼的人,也不先跟黑楚风谈好条件听了人家的问题就傻乎乎地说:"在你来的一个小时前,我看到了一个女人,不是人也不是鬼。"
  "魂魄?"
  "不。怎么形容你才明白呢,如果是魂魄的话我能感觉的出来,但是那个女人不是那样的。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医生服吗?"
  "对对对,是穿着白色的医生服。"
  黑楚风知道自己找到了知情者,尽管他很想送这个傻鬼一程,但做人就要有信用。于是,他说:"好,我帮你找人。你告诉我你所看到的。"
  男鬼露出了笑容,黑楚风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料定这人是自缢而亡。这样的鬼必定难以进入轮回之道了。
  这些姑且不谈,黑楚风听它说:"那个女人似乎不知道该去哪里,好像也不是凭着自己的意念来这里的。她先是躲在我栖身的那棵大树上,我试着跟她说话,她没有反应。后来,我听见笛子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困的不得了,就睡了。等我醒过来那女人早就不见了。"
  恐怕这个鬼不是睡着了,而是被禁锢了魂根而失去了意识。黑楚风把疑问压在心头,问它:"那笛子声有旋律吗?"
  "没有,只是简单的长音而已。"
  失望地叹了口气,要了男鬼要找的人生辰八字,在地面上写写画画,十几分钟过后,他抬起眼看了看出于好奇站在身边的这个鬼,告诉它:"你要找的人已经去轮回了。"
  "咦?什么时候的事?"
  "这我怎么知道?总之,他在三年后会转世。"
  "那我呢,如果我现在轮回的话,多久能转世?"
  "五到八年吧。"
  男鬼立马兴奋了!跃跃欲试地说:"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才能轮回?"
  黑楚风差异地看着它,"就算你现在去回轮,也未必能遇到一起。况且,回轮之人不会有前生的记忆。"
  "没关系,没关系,我一定能找到他。就算忘了这辈子的事,我也一定能找到他。"
  黑楚风难以理解这种执着,不说它还有没有机会进入轮回,光是转生后不识彼此的现实就很难让人高兴的起来。可为什么,眼前的这个鬼会如此快乐兴奋呢?想到这里,他惊讶地发现男鬼的魂魄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消失的状态。
  他竟然可以打开轮回之门!黑楚风突然悟到,不管是人还是鬼,心中的感情才是最永恒的。看着幸福的男鬼,他不免苦笑道:"心愿已了,轮回之门已经打开了。"
  男鬼说了很多感谢的话,黑楚风只是渐行渐远,最后那句:"你一定能找个比我男朋友还棒的恋人!"让他抽了好半天的脸部肌肉。

  当天中午,黑楚文带着睡眠不足的祁宏去了医院,找到呆在楼顶的黑楚风笑眯眯地打招呼:"楚风,睡得好吗?"
  祁宏看着黑楚风阴沉的脸色心里爽啊,情人的嘴损还让你找不到反击的机会,看黑楚风那样估计是没少在情人这吃瘪,活该!
  黑楚风有一件打小就认识到的严重性,那就是绝对不用跟黑楚文斗嘴,会把你活活气死!所以,他忽略了这个弟弟的调侃,把晚上发生的事详细讲述了一遍。
  听过了他的话,黑楚文纳闷了:"笛声?楚风,据你所知,哪个门派使用笛子?"
  "这不好说,如果有人把笛子炼成了法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靠在护栏上的祁宏开口道:"你们俩昨晚去老宅找资料有结果吗?"
  招牌动作就是耸耸肩,此时的黑楚文看上起丝毫不受怪异事件的影响,他懒懒地笑着,说:"模凌两可。爷爷的一部分禁书被烧了,我们只找到一个看起来很类似的记录,不过太可惜了,没有详细注解和破解的办法。"
  心烦!祁宏抹了把脸蹲在黑楚文的身边,说:"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不多,第一个是几名死者身上的符号,第二个是笛声,第三个是失踪的女医生。你们俩找人在行,觉得有多少把握?"
  黑楚风不言语,黑楚文笑道:"恐怕找不到,除非是她自己出来。"
  "那就只好关注第四个线索了。"
  黑楚风不解,问他们第四个线索是什么,黑楚文笑眯眯地问:"楚风,你玩过这个吗?"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本《恋爱运程解析》黑楚风那阴沉的脸色又暗了几分,不悦地摇头。而黑楚文收回了书,告诉他:"据不可靠消息,几名死者很可能都玩过这种游戏。我们现在需要做得是找出那个什么'恋爱运程'的真相。"
  "这事你们俩去做,我负责留守医院。"
  "好。不过,还要麻烦你帮忙调查一下医院里有哪些人玩过这个游戏。"言罢,黑楚文严肃起来,又说:"这事很古怪,你要多加小心。"
  难得黑楚文会担心别人,祁宏在诧异的同时也看到了黑楚风难以置信的表情,但他们身边的黑楚文却跟没事人似地伸伸懒腰,拉着祁宏便走。

  离开了医院,二人跑到夏凌歌家中蹭饭吃,祁宏对黑家二爷把夏大师宠的没边那样感到无语,到是黑楚文时不时调侃他们几句,都被夏凌歌红着脸顶了回来。
  "别玩了,你把那护身命牌卖了多少钱?对方是我朋友,你没宰得太狠吧?"
  "卖了十块钱,意思意思而已。我也不缺钱,没指望黑自己人。"夏凌歌吃着黑楚言为他做的酸辣汤,满脸大汗。
  好友满脸大汗,他亲二哥忙里忙外却是一脸笑容。黑楚文那坏心眼又开始作祟:"凌歌,不想跟我出去玩玩?"
  "不想,楚言上任前我哪都不去。"说着,接过黑楚言给他的纸巾擦擦脸上的汗,看着一脸微笑的黑楚文,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少动我脑筋,这次我PASS。"
  这边的祁宏已经吃完了,他喝了一杯白水,觉得这非常不公平,开始发难:"楚文,为什么他有汤喝,咱们就没有?"
  一身家居服的黑楚言笑了,解释说:"材料不多,只够做一碗。"
  对着二哥点点头,黑楚文放下筷子擦了嘴,拉着祁宏的手道别,临走前问二哥:"酸辣汤都是给孕妇喝的吧?"
  于是乎,黑祁二人在金灵爆破功下险象环生地逃离夏家。

  一路上,祁宏笑个不停,说夏凌歌那脸色比猪肝还红。黑楚文只是笑而不语,他的车开往宗云海的家,去见横三的那个未婚妻护士。
  宗爷的别墅内,横三再次安慰女友不要害怕,自家大哥的亲和力无与伦比,祁宏和黑楚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人。
  其实,女孩并不害怕,因为阮少清作陪,未婚夫压阵,她有什么好怕的?可是,当她见到黑楚文的时候,额头上好像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眩晕并剧痛着。
  黑楚文一言不发用手按住了女孩的额头!

11

  横三不知道黑楚文到底要做什么,但他身为男人自然要挺身保护心爱的女人,可看到自家大哥的脸色极为镇定,便生生忍耐了下来。
  黑楚文的手按在女孩的额头上,看都不看众人:"找个朝阳的房间给我。"
  阮少清急忙打开了一楼的一间客房,横三被祁宏推过去帮忙,几个人半拉半推地把女孩弄了进去。
  "祁宏留下,其余人都出去。"黑楚文口气严肃,不容他人质疑。宗云海也知道这事不简单,安抚了横三几句推着他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黑楚文让祁宏找个脸庞大小的镜子过来,之后又让他找来一根红线,说:"把红线绑在她的双手的中指上,拿着镜子照她的头顶。"
  祁宏一一照办,准备好一切之后,见黑楚文慢慢地抬起手一缕黑气突然自女孩眉心涌出来!那女孩似乎很痛苦,拼命地挣扎着黑楚文的钳制,眉心的黑气越来越多聚集在一起好像富有生命一般地不愿离开宿主的身体。
  "楚文,看她的眼睛!"
  黑楚文不看也知道,女孩的眼睛里已经没了黑色的眼瞳,白惨惨的眼白还向外凸鼓着,她声嘶力竭的叫声像是野兽,若不是有一根红线绑住了她的双手,这女孩会有更大的力气反抗。
  "祁宏,镜子压低。"
  "再往窗户靠点,那边阳光更好。"
  "好,你推椅子,我拉过去。"
  两个人很快把女孩弄到了窗户前,明媚的阳光将这可怜的女孩笼罩,眉间黑色的气像是受了惊吓,更加拼命地要往女孩体内里缩。随着黑气被镜子吸走,女孩的黑瞳也恢复了一半,木讷的脸一半的黑瞳,不断痉挛的身子,这女孩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人类。这时候,祁宏把镜子再度压低,那黑色的气便无抵抗之力地全部被吸了进去。
  最后一点黑气被吸干净了,女孩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外面的人几乎是破门而入七嘴八舌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祁宏看着手中变得漆黑的镜子,以目光向黑楚文询问这事该怎么解释?
  漫不经心的表情看上去有着几分的洒脱,对于闯进来的几个人黑楚文也没责怪他们,云淡风轻地说:"横三,先让她在这屋里休息一会,你跟我们到云海书房去。"
  横三不放心把女友单独留下,祁宏不耐烦地说不会有事,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大家离开。

  关上了书房的门,黑楚文斜斜地坐在沙发上,脸带微笑:"别紧张,不过就是受了点阴气而已。现在没事了,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让她去医院上班,离那远点。"
  对于祁宏和黑楚文,横三是极为尊敬的,当初就是他们俩协助宗云海夺了黑道天下,但问题涉及到自己心心爱爱的人,他做好了被大哥责备的觉悟,问道:"文哥,你给我个痛快话,她到底怎么了?你说的阴气是怎么回事?"
  慵懒的祭灵师挠挠头似乎不想费口舌解释,祁宏看出他的心思就走到横三面前,举起了镜子:"你看看这镜子。"
  "镜子怎么了?挺好的啊。"
  "你看到什么了?"
  "我自己啊。"
  "楚文。"
  "好吧,剩下的事你来说。"说这话的时候,黑楚文抬手拉着横三弯腰,在他的眼睛上抹了一把,道:"再看看那镜子。"
  横三依言再次抬头,这下把他吓得直抽冷气:"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阮少清好奇心大发,也想让黑楚文给自己的眼睛来一下,不料身边的宗云海死死地抓着他,训道:"什么好东西值得你这么好奇,老实点。"
  阮少清学乖了,不但没生气还老老实实地呆在情人的身边,不多言不多语。祁宏看着他想笑,猜测这段时间宗云海没少教育他。转过头来又看横三,这小子彻底傻了。
  "现在你看见什么?"
  横三吞了口唾沫,"镜子是黑的,照不出任何东西,而且,在镜子上有,有,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祁宏那个把镜子收好,才说:"这就是楚文刚才说的阴气。不要追问阴气到底是什么,解释起来太麻烦,我总结性地告诉你它的性质是'非人类产物',你女朋友被脏东西缠上了。"
  横三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可又不知道该找谁算账,骂骂咧咧好半天才急切地求助祁宏:"怎么办?"
  黑楚文坐了起来,告诉他:"她体内的阴气我已经净化了,只要她不在接近医院就没事。等我们把问题解决,就完全没有危险。等她醒过来我会仔细问问,也许能调查出来这阴气的来源。"
  横三险些给黑楚文跪下,对方倒是满不在乎地敷衍了事。坐在办公椅上的宗云海觉得自己该说话了,便问道:"黑子,医院的事很严重?"
  "差不多吧。至少我现在不敢轻易碰触这些阴气,况且医院里又死了一个人,照这样下去,恐怕还有受害者。横三的女友也是护士,也许玩过什么恋爱运程的游戏,如果这是真的,那情况就更加严峻。"
  "大哥,你能不能说得仔细点?"
  黑楚文一摊手:"详细情况由祁宏代劳。"
  就知道他会把麻烦事丢给自己,祁宏瞥了一眼黑楚文,说道:"我们发现她身上的阴气并不多,如果她玩过恋爱运程的游戏,阴气就是在那时候被染上了,那其他的人呢?"
  闻言,阮少清瞪大了眼睛,而宗云海仍旧非常镇定,甚至能够顺着祁宏的话分析下去:"如果三儿的女友是在那时候被染上了,那其他人也有可能被染。问题是,一个游戏就能让玩家被阴气缠上,我们就要掌握所有玩过这个游戏的人,逐一检查。不用仔细推算也能明白,这是个浩大的工程。"
  祁宏点点头:"云海说得对,不过,还有几个问题我们也需要注意。首先,幕后操纵者的目的是什么?如果阴气是在游戏的过程中侵害了这些人,那就等于是无差别谋害。"说罢,祁宏突然陷入了沉思中。
  周围的人见他闭口不语都不敢轻易打扰,黑楚文老神在在地靠着沙发等待,不多时,祁宏突然说道:"一个游戏被推向市场,制作商不会知道会有哪些人购买这些游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有玩家脱颖而出成为佼佼者。那么,如果幕后者也是这样呢?"
  阮少清听着有点糊涂,到了最后才明白祁宏的意思,他试探着问:"你是说,撒播这个游戏的人不是无差别谋害,而是等着佼佼者出现?"
  "对,就是这样!等三儿的女友醒过来会告诉我们,如果她在吴静、宋芷荷之后玩了游戏,那她还没有出事就对了,但是,如果她在这两个死者之前玩了游戏,那就说明,对方不是蒙上一个害一个。"
  横三等不下去了,抓着祁宏就往外跑,宗云海见黑楚文没拦着,也带着阮少清跟了出去。

  客房里,横三轻轻地摇醒了女友,对方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问:"我怎么睡着了?"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这不是把你叫起来了嘛。别睡了,祁宏有事问你。"说着,横三把座位让给了祁宏。
  先是把春风拂面的笑容亮出去,再说上几句好话,女孩便忽略了突然入睡的疑惑。听他问到医院里是否玩过恋爱运程的游戏,立刻兴奋了起来。
  "我们那里很流行的,很准,真的。"
  "你知道是谁第一个玩的吗?"
  "这个可不知道了。"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好像是半年前吧。"
  "一个游戏流行了半年?"
  "是啊,因为很准嘛。"
  这时,黑楚文悄悄地踢了踢椅子,暗示祁宏别绕弯子了。
  "你仔细回忆一下,吴静和宋芷荷是在你之前玩的游戏吗?"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女孩,她足足想了三四分钟,才回答:"芷荷是什么时候玩得我记不清了,吴静是在我之前。向我推荐的护士朋友说是吴静介绍给她的。"
  "还有两个问题。一,你手里有那本恋爱运程的游戏书吗?你能记得住所有玩过游戏的人吗?"
  女孩看着祁宏纳闷地眨眨眼睛:"那个游戏没有书啊。"
  "没有?那你们怎么玩?"
  "恋爱运程不是一本书,是一家命馆的名字。"
  祁宏诧异地回头看着黑楚文小声地问:"这就摸着老窝了?"
  黑楚文没有正面回答祁宏,他朝前走了一步,问女孩:"命馆里的人是谁?"
  "不知道是什么名字,我们都叫她'馆主'是个女的,三十多岁。"
  "只有她一个?"
  "好像就她一个人。"
  祁宏立刻让她写下地址,谨慎地收好。随后,又问她还有那些人去过那家命馆,女孩说了四五个人,祁宏也一一记在心里。
  下午的见面算是结束了,黑楚文叮嘱横三最近多陪陪女朋友,宗云海也特意给横三放了假。看着这一对情人离去,黑祁二人也向宗云海道别。

  赶往医院的途中,不知为何,祁宏突然怒火冲天!
  "三儿能找到这样一个普通女孩结婚不容易,有哪家的父母愿意把女儿加给混黑道的人?不能因为这个毁了他们。"
  副驾驶席上的男人温柔地摸了摸祁宏的耳朵,安抚道:"生气了?"
  一脚刹车踩下,祁宏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愤愤地说:"当然!"
  "虽然生气你还是很冷静,没有冲进命馆把人家烧得干干净净。"
  白了一眼调侃他的人,理所当然的口气坚定冷静:"在没有查出一点消息前,我不可能轻易行动。这一切所发生的事让你都觉得头疼,对于我来说更是一头雾水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黑道律师狡诈地笑起来:"引蛇出洞。"
  晃了下肩膀坐直了身子,将身边的人揽进怀里,并在他耳边低语:"谁来充当诱饵呢?你我都不合适哦。"
  "我早就人选了。"
  "莫非你想的是他?"
  扣住黑楚文那只滑进衣服里面的手,同时,放软了身体靠在他的怀里:"你的意见如何?"
  "只要是你决定的,我无条件支持。"
  "甚合朕意。"
  黑楚文邪魅一笑,说他是"你这张嘴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老实"
  被说中的人微微挑起眉梢,勾着手指把自家男人的衣领扯过来,问他:"你还想说什么?"
  还说什么?这种时候还用得着说话吗?黑楚文直接吻住了祁宏,唇舌纠缠,辗转吻吮。手掌下的肌肤温热紧致,黑楚文情不自禁地放开他的唇,滑到颈侧轻咬了一口。

12

  当祁宏见到黑楚风的时候,对方的脸色几乎阴的能流出水来,黑楚文对此视而不见照旧笑眯眯地问他:"怎么样了?"
  "没事。"
  "查到什么了吗?"
  不等黑楚文这话音落地,打从门口跑进来三四个小护士,把伪装成病人的黑楚风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吵着要他给看手相。
  黑楚风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强装笑脸,看着伸到面前这一双双的嫩手,他冷汗都下来了。祁宏靠在一旁憋着笑,黑楚文仍是那个懒散样子。直到黑楚风那凌厉的眼刀子飞过来,他才装模作样地说:"各位,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要谈,你们过一会再来可以吗?"
  护士们怏怏不乐地离开了,黑楚风阴沉着脸色瞪着黑楚文:"你已经知道吧?那个什么恋爱运程的命馆。"
  "你看手相的收获不少。"
  "我不是白白在这里浪费时间的。"
  "嗯,看得出,你如鱼得水啊。"
  一见黑楚风的脸上红白不定,祁宏赶忙走上前:"楚风,现在需要你去一趟,探查一下那个命馆。我和楚文跟他们过手次数太多,恐怕对方已经知道了我们,现在你去最合适。"
  自家夫人出场了,黑楚文自然也会不能坐享其成,他劝说道:"你在这里也是活受罪,出去活动活动吧。"
  黑楚风不言语,下了床换了衣服拿着车钥匙几乎是逃难似地离开了病房。然后……"噗"黑楚文没忍住,到底还是笑出声来了。
  "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戏弄他?"祁宏问道。
  "没有。我们小时候相处的非常融洽,他和我还有楚恒整天跟在楚言屁股后面到处跑,有时候晨松也过来跟我们混,我们几个小子在爷爷家的大院里玩反攻战,每次都是楚言那组赢。那时候啊,大家都没什么隔阂,一天到晚混在一起,惹了祸一起挨打挨骂,被关在仓库里不准吃饭,到了晚上肚子饿得直叫,楚恒哭得稀里哗啦,晨松就拍着他的小脑袋说是男子汉就忍着。那时候谁要能掏出个小饼干小面包什么的,谁就是山大王了。其实,每次在口袋里藏吃的人都是楚风和楚言。"
  听着他回忆小时候的事,恍惚间祁宏察觉到他还是深爱着那些兄弟们的。时过境迁,过往的美好和记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儿,融在血脉里的亲情也渐渐被恶咒打压得变形消弭,不知何时会惨死的命运让祭灵师们变得冷情决绝,儿时藏着小饼干小面包的口袋也变得空空如也,剩下的只有孤傲的面具。
  忽听黑楚文叹息了一声,便柔着声音问:"怎么了?"
  "楚风,知道我在戏弄他。"
  慵懒的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祁宏看得出,情人对兄弟还是非常了解的,但是黑楚风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反击呢?懵懂中,祁宏能够理解一点,但也只是那么一点而已。所以,他轻唤了一声:"楚文"声音好似雨后的微风,带着三分清爽七分抚慰,似要解开他掩埋的心结。
  "祁宏,我知道你讨厌他,他这个人到底怎么样,以后你自己评断。"
  "那你呢?你觉得他如何?"
  "他啊,早把个人感情藏起来了,藏得太久,连他自己都忘了。"话题到此,黑楚文那正儿八经的脸变了样,邪肆地勾着嘴角,笑道:"他小时候很可爱哦,三岁前一直穿着裙子,还扎着两个小麻花辫,我们还曾经闹着玩亲过他。"
  祁宏一个鄙视的眼神飞过去:"连自己兄弟都不放过,变态!"
  出手抱住情人的腰身搂到了腿上,看着他嗔怪的表情,黑楚文轻点他的面颊:"我要没变态,你能这么爱?"
  "我也不是正常人,这一点我早就承认了。可至少我没在小不点的时候就非礼其他男生。"
  "听这话,你长大成人以后就非礼过了?"
  微红的脸色显得祁宏好像在害羞似的,可他那手却不害羞地滑了下去,捏捏黑楚文的屁股,宣告:"能被我非礼,那是一种荣耀"
  被捏得疼了,黑楚文哎呦一声,顺手还在祁宏的大腿里侧掐了一把,祁宏也疼了,跟着"嘶嘶"的直抽冷气,不甘心的又去捏黑楚文的屁股。
  于是乎,哎呦声嘶嘶声此起彼伏。

  闹够了也玩够了,这二位开始好好干活。首先找到了由横三女友提供的第一个人,一名脸上有着几个雀斑的可爱女孩。
  女孩对于两大帅哥同时拜托自己的事感到由衷的兴奋,一双眼睛眨啊眨地盯着他们俩,还不等祁宏的问题抛出去,小护士就神秘且兴奋地问:"你们俩是情人吧?"
  在祁宏愣神的时候,黑楚文这个家伙一把搂住身边的人,不羞不臊地说:"他是我最爱的人。"
  很明显,小护士陷入了极度狂喜之中,爆出一句:"终于看见真人了!"
  祁宏完全无语,黑楚文却煞有介事地对她说:"哎呀,你们院里不是也有吗,像阮医生。"
  "阮医生太害羞,很少会在我们面前带他情人出来,根本不能满足我们。其实啊,阮医生就是一个别扭受!"
  "别扭什么?"祁宏没听过这词,脱口问道。
  小护士捂着嘴笑,指着他:"在我们圈子里,你这样在下面的就是'受',这位先生就是'攻'"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是……"
  "一看就知道了嘛,通常比较大方的那个都是小攻啦,而且像你情人这种类型的,基本上占有欲都非常强!"说着,女孩朝着祁宏挤挤眼睛:"在那方面也很强哦。"
  祁宏惊愕了!现在的女孩都在什么环境下生活,为什么谈到两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如此,如此大言不惭?
  黑楚文笑而不语,看着平时嘴上不饶人的祁宏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他觉得相当有趣,为了跟女孩进一步套好关系,他做出了惊人之举!手指抬起了祁宏的下颚轻轻在唇上一吻,扭过头看着女孩,温柔似水地说道:"他是我一生的挚爱。"
  病房里,女孩的尖叫声几乎冲破屋顶。

  收买了一名小护士,祁宏的牺牲绝对是有价值的。在护士口中得知,那个恋爱运程命馆一天只接待五个人,而且不是谁去都给算的,有的人去过三四次都被拒绝了,有的人只去过一次就能见到馆主。听到这里,祁宏就问小护士去算命的人也要有必须的条件吗?
  "这个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在玄关看到一张问卷,填好问卷以后塞进墙壁上开的一个小窗口里,然后就是等着了。如果馆主肯为你算,就会直接请你进去,不肯的话就让你回家喽。"
  "你还记得问卷上的问题吗?"
  "记得啊。一共有四个问题,第一个是年龄、第二个是生日、第三个是出生的具体时间、最后一个是选择题。问我佩戴过哪些宝石,选择有钻石、玉、翡翠、祖母绿和红、绿宝石。"
  "你最后一题选了什么?"黑楚文问道。
  "我没戴过那些东西,就在上面写了玻璃和黄金。"
  祁宏郁闷,很想告诉她,玻璃不属于宝石的范围。但是他身边的黑楚文却似乎明白了什么,问她说:"那个馆主是不是没有给你算命?"
  小护士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不对,听到这里祁宏觉得不对,抬手制止小护士继续发问的念头,说:"既然你没有算命,为什么还告诉同事去那里呢?"
  "我不好意思说被拒绝了嘛,同事问我的时候我也只是随便说的,她们觉得有趣才会去看看。而且,回来的人都跟我说的一样'准,真准,但是天机不可泄露'等等。"
  "为什么你会自己一个人去?"
  "因为要排期啊,人家一天只算五个,我们打电话过去然后等对方安排时间。我去的那天,几个不错的朋友都没空,我只好自己去了。"
  "有没有两个人一起去的?"
  "有,不过,她们回来也跟我说的差不多。大家都觉得很好玩,可没人多说自己算出了什么结果。本来嘛,哪有人愿意把自己的恋爱问题当成闲聊的话题。"
  黑楚文偷偷按了一下祁宏的手背,问小护士:"你能找到一个算过命的人吗?"
  "能,我朋友就算了,不过她那人嘴严,不会说什么哦。"
  "没关系,我们只是想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看着小护士匆匆离去,祁宏马上就问:"怎么回事?"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每个去算命的人都会填写同一张问卷。她们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这就等于被人掌握了命盘,只是那最后一道问题我有点没把握。"
  "先说说看,你觉得最后的选择题是什么意思?"
  黑楚文揉揉鼻子,眼睛瞄了瞄门口,压低声音,道:"在我们这种人眼中,宝石是具有特殊能量的。特别是玉石,一块年代久远上好的玉石让各道家趋之若鹜。这种东西有阴有阳,修炼阳性道术的人忌讳阴性玉石,相反,修炼阴术的人忌讳阳性玉石。"
  "等等。"祁宏打断了他的话,问:"玉石能僻邪,为什么会有阴性的呢?"
  "记住了,有血沁和土沁的玉石都是属阴的。血沁,是尸体佩戴的玉,随着尸体的腐烂尸血沁入玉内,形成细微的红色血纹,这种玉不但属阴还很邪性。土沁的道理一样,只是没有沾染上尸血,但也属入过土的东西,故而同属阴性,只是和血沁比土沁是摆不上桌面的。"
  不比以往那般漫不经心了,祁宏把黑楚文所说的话牢牢记在心中,末了还虚心请教:"但是,这些跟命馆的主人有多少瓜葛?"
  "你回忆一下,刚才护士说最后的选择题里有一个是玉、一个是翡翠,事实上,翡翠也是玉的一种,只不过翡翠属于硬玉,常玩玉的人绝对不会提出这种小儿科的问题。换做是我的话,我会问;你喜欢和田玉还是翡翠'我估计,命馆的主人并不了解玉,这个人只是在寻找自己的猎物而已。可含糊的一个'玉'她又能得到什么信息呢?"
  讨论到了这个地步,祁宏的脑能量完全打开,他说:"你想得太浅了,我可以肯定,通过了第一张问卷的人还会再看到第二张问卷。猎物要见到命馆主人恐怕要回答三到四张问卷才行。"

  正如祁宏所料,此时此刻,黑楚风听着命馆里面有人对他说:"通常没有预约我是不会见客的,看先生气宇不凡,我破例一次。请到左边的客厅来回答第二张问卷。"
  香气缭绕的屋子里,黑楚风脱了鞋,慢慢地走向深处。

13

  病房里,刚才的小护士带着另外一个女孩走了进来,几个人礼貌的相互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绍,雀斑小护士就忙着去工作了。随后,黑楚文很谨慎地问了第一个问题:"我不会问你究竟算了什么,我只想知道你在命馆都经历了什么?"
  女孩警惕地看着黑楚文,反问:"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
  黑楚文亮出警官证,笑得和善:"工作需要。"
  看到了警官证,女孩有点慌了,黑楚文不急不缓地安慰了几句,最后只说是例行调差而已,可对面的女孩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这时,律师出面。
  "帮助警方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虽然我们只是例行调差,一旦发现被调查对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知情不报对你本人有害无利。根据法规条款,你的档案资料会被录入警方的资料库里,一旦有类似案件或者大案要案发生,警方都会在资料库查找档案。你想让自己这么可爱的脸出现在那种资料库吗?"
  听到这里,女孩不愿意了:"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去算个命也违法了?你们问我在那里经历过什么,这不是等于在变相问我都算了什么一样吗?"
  看来这谨慎的女孩还是没有多少斤两啊,祁宏很随意地靠在椅子上,口气平和不带有任何感□彩地说:"聪明的犯罪者懂得利用法律的漏洞为自己开脱,不聪明的人就会成为其牺牲品。从你听过第一个问题后就非常抵触我们,表面上看你不肯跟我们合作是觉得警察来调查你算命的事而觉得奇怪,而事实上,你也察觉到了某些异常,出于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你才会拒绝配合我们。我们不会强人所难,也不会因为你是女性就放宽限度,现在,如果你能说出正当且有根据的理由,我们现在就走,再也不会来麻烦你。"
  病房里没了声音,黑楚文故作严肃状欣赏着情人的口才,看到他把人家女孩弄的脸色苍白,黑楚文知道差不多该是自己出面给台阶的时候了。于是,他拿出口袋里很少使用的录音笔和笔记本放在桌子上,对女孩说:"这次谈话我不做记录。"
  沉闷的叹息声在病房里很快消失,女孩的手撑着额头看上去很是痛苦。她说:"我知道,我知道早晚会有人来找我的。"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以表安慰,黑楚文告诉她:"别急,慢慢说。"
  "好吧,我告诉你们。事实上,我,我很喜欢自己的姐夫,按捺不住这份感情就背着姐姐和他……事后,我很不安,觉得对不起姐姐可每次见到姐夫我又控制不住自己。时间久了,落下了心病。听朋友说那家命馆算得很准就跑去试试。"
  看来这近乎于乱伦的感情才促使女孩闭口不谈此事,问题是,她在命馆里的价值是什么?如果她已经见过馆主,就应该是回答了所有的问卷,然而奇怪的是为什么她的身上没有阴气?想到这里,祁宏问道:"你也回答问卷了吗?"
  "是的,我填写了两张问卷。"
  黑楚文拿出纸笔请她把两张问卷都背写下来,问题不多,字也很少,很快女孩就把写好的问卷交给了黑楚文。
  第一张问卷与雀斑小护士说得一样,那第二张上只有一个问题"你想求什么?"
  黑楚文面不改色地收好了两张问卷,又对孩说:"你向馆主问了你和姐夫的事?"
  "是的。在我还没开口前,她竟然能说出我和姐夫的事,甚至连我们第一次约会在什么地方都能算出来。后来,我承认了要算的那个男友就是姐夫,馆主告诉我,我的恋情会开花结果,我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事过去了两个多月,我姐姐不明原因的提出了离婚,当时我开心的快要死了。他们正式离婚以后我和姐夫也不敢公开关系,一直偷偷地约会,即便是这样我们也非常满足了。后来,我把这事跟我最好的朋友说了,她也觉得很有趣……就……"
  "你朋友是谁?"
  女孩的脸色苍白了起来,咬咬下唇:"吴静。"
  对上号了!黑祁二人对望一眼,暂时压制着一股兴奋,又问女孩:"这些事都很正常,那你怕的是什么?"
  女孩摇摇头,说:"吴静暗恋着一个男人,没有告白的机会她一直觉得很痛苦。她去命馆也是想算算与那个男人有没有缘分。回来之后,她显得非常开心,我问她算得怎么样了,她却不肯告诉我,还说什么'说出来就不灵了'。但是,过了半个月后,我发现她越来越不对劲,平时神神秘秘的,还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帅气的男朋友,可那个男人不是她暗恋的对象。我私下找她谈话,她一副快被吓死的样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
  女孩深深吸了口气:"你让我整理一下脑子,我要考虑怎么说你们才不会认为我是个疯子。好吧,我尽量简洁一点。吴静去了命馆,跟我一样回答了两张问卷,她也见到了馆主说了自己的问题。后来,馆主让她点燃了一只蜡烛,把自己的生日写在纸上,还让她割破了手指把血滴在纸上,然后,那张纸在她眼前被烧掉了,馆主告诉她回家等着。"
  "然后呢?"
  女孩的脸色突然红了,转而又变得惨白,她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嘴唇也是如此。见她这样惊惧,黑楚文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别怕,你不会有事的,告诉我们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说,她开始做梦,梦里有个非常英俊的男人跟她,跟她……"
  "发生关系了?"
  女孩不语却点头,隔了好半天,才说:"最开始她没在意,以为这是生理期的问题,但是后来那个梦越来越频繁,过了十几天几乎是每天都会梦到。但是,梦的内容多了,他们不仅仅是发生关系,有时候还会梦见和那男人在一起买东西去风景区游玩,在一起吃烛光晚餐,有时候还能梦见男人接她下班送来很大的一束玫瑰花……她说这些都是梦,可是我,不止是我,还有同事们都知道她有一个很英俊的男友。"
  听到这里,黑楚文问她:"你能说出吴静那个男友的相貌特征或者是具体在哪里见过他吗?"
  女孩讪笑了一下,仍旧摇头:"很奇怪是不是?我拼命地回忆关于那个男人的情况,发现不止他的容貌想不起来,甚至在什么地方见过他都没有深刻的记忆。我只是举得自己见过吴静这个男友,知道他是她的男友,仅此而已。其实,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吴静告诉我,梦中东西都在现实中出现了,他们一起逛商场买的裙子,一起去风景区带回来的纪念品,还有一束束的玫瑰花都在她的身边出现。她试着跟家人说明,可他们以为吴静在精神上出了问题。直到我开始相信吴静,她才算是有了点依靠。"
  "为什么不再去命馆问问?"祁宏说。
  "她当然去过,但是对方推得很干净,毫无破绽。后来,有那么一天吴静突然跟我说她有了计划,既然在梦中的事都实现了,那她试着在梦中跟那个男人说分手。"言罢,女孩揉了揉太阳穴,低垂着头,说:"第二天,她兴奋地告诉我那个男人答应了分手,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头。前段时间,我姐夫因公出差一周,我也请了假陪着他一起去。本月十五号的晚上十点多我在酒店的房间里接到了吴静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惊慌,说,说梦里那个男人就在她房间里。我来不及多问她什么电话就断了,我不停地拨打她的手机和家里的座机都没人接听,我很担心就连夜赶回来,第二天早上五点才下飞机。我直接去了吴静的家却看到好多警察在那里,我很害怕,总觉得这事跟命馆有关,你们知道,是我介绍吴静去了命馆的,我……"
  黑楚文拍拍她冰冷的手,安慰:"不是你害了她,一定要明白这一点。"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白脸的角色让黑楚文占了,祁宏只好扮红脸。他微微冷漠地问:"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告诉警方?为什么没有制止其他人去那个命馆?"
  "我只是一个女孩子,一个护士!我不是正义大侠也不是驱魔人,我有什么本事管这些?搞不好自己也会死掉。我所能做的,只是听见有人要去命馆的时候说不要相信命运,自己的幸福该有自己去创造这种光面堂皇的狗屁话!"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悲愤发泄出来,女孩还没有来得及体会什么,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激动的表情转而变得凝重起来,说:"吴静跟我提过一件事,那个梦中的男人言谈举止都非常像她暗恋的人,而且,她在梦中能闻到一股香味,在我跟姐夫去外地的那天,她打电话给我,说在医院里的一个人身上也闻到了那股香味。"
  "那个人是谁?"
  不等女孩回答问题,忽听走廊里传来一个男医生的叫喊声,女孩激灵了一下,忙说:"糟了,罗医生在找我。"说着,她急急忙忙跑了出去,而在祁宏起身要追的时候,黑楚文接到了楚风的电话。
  祁宏的注意力转移在电话上,见黑楚文紧锁着眉头告诉楚风:"去我家等着。"
  "出什么事了?"
  "见了面再说,走吧。"
  二人先是帮着黑楚风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病房后,看到女孩被一个医生训斥着。祁宏气恼地走过去,对那男医生道:"我们有些医护方面的问题向她请教了一会,罗医生,你用不着这么严厉吧?"
  罗医生愣了一下,立刻认出了祁宏:"你是和阮医生在一起的……."
  "我是三义会律师祁宏,罗医生的记忆还不错,还记得我。"
  女孩感激地看着祁宏,趁着病人按响呼叫铃的时候跑了。那罗医生却惨了,万万没想到祁宏竟是黑道最大帮派的律师,惹上这种人还不如自己先一头撞死免得活受罪。吓得有点腿软的罗医生小心翼翼地说了些婉转的赔礼话,也向女孩道了歉。祁宏没给什么好脸转身和黑楚文离开了,看着他们的背影,罗医生呸了一口,嘀咕:"狗仗人势!"
  回到了家中,黑楚风早早就等在门口,三个人免去客套话直奔主题。黑楚风没有去碰祁宏为他准备的咖啡,揉揉眼睛,从头说起。

14

  命馆的内部很大,不像楚风想得那样昏暗反而是非常的明亮,走廊两边各是一个小型的客厅,正面对着的是一扇平常人家绝对不会拥有的大门,门是深咖啡色的,一对金黄色的门环相扣,给人神秘且高贵的压迫感。黑楚风答过了第一张问卷,依言拐到了左边的小客厅里,见到仿古式的桌子上有一张白纸,不用问,那一定是第二张问卷了。
  走过去坐下,细看纸上的问题,这一看便不由得开始皱眉。
  问题还是四个,一,你曾经算过命吗?
  二,东南西北你最喜欢哪个方向?
  三,你常做梦吗?
  四,你相信轮回吗?
  黑楚风心中暗想,这第四题与第一张问卷的选择题不符,还以为在第二张问卷里会有关于血玉的问题,看来这馆主非常谨慎小心,懂得缓急进退。他写下了答案,将问卷放入了身后墙壁上的那个小窗口里面。
  很快,听见那女人说:"请到右边客厅回答第三张问卷。
  黑楚风装作不耐烦地问:"还要回答?"
  "先生,这是我这里的规矩,请耐心些。"
  挑了挑眉,做出纳闷的神情离开了左边客厅很快便进入右边的客厅。这一次,黑楚风留了心,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淡淡清香,清而不寡,香而不腻,这种香气让他顿时觉得心旷心怡,超强的直觉让他起了疑心。四下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焚香用具,只是香水的话,他可不觉得有这么大的功效。
  走到客厅里面,在靠窗的圆桌上看到了第三张问卷,奇怪的是这个客厅没有可坐的地方,若要回答问卷,只能弯下腰去。黑楚风俯视着桌面上的问卷,随手拿了起来。
  一,你喜欢什么样的异性?
  二,你曾经和陌生人擦肩而过却有种熟悉感吗?
  三,你的梦境实现过吗?
  四,你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吗?
  拿起桌上的笔,他把问卷按在墙面上填写答案,随后照旧放进了旁边墙壁上打开的那个小窗口里。大约等了三分钟左后,女人的声音再度传来:"今天,先生是我最后一位客人,请到正室来,我恭候大驾。"
  黑楚风没再多问,转了身走出小客厅,想着终于可以一睹庐山真面目了。而就在他的脚步刚刚踏在走廊里的时候,忽听身后的大门被踢开的声音,回了头看见四五个警察闯了进来。
  闯进来的警察说有人举报这里有贩毒交易,黑楚风很老实的配合警方工作,而他没有落跑的目的是要留下来见见那个神秘的馆主。果然,那扇大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端庄的妇人。
  妇人约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还未开口先将双手慢慢举起,看着闯进来的警察,说:"各位警官随便搜查,我全力配合。"说罢,她的目光落在了黑楚风的脸上,微微而笑:"真是对不住,今天扫了先生的兴致。改天不论您什么时候来拜访,我都会欢迎的。"
  黑楚风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正打算说会留下来等候,忽见大门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那惊人速度绝非常人,黑楚风镇定地点点头,也说了些台面上的话不至于让对方起了疑心。这时候,警察中有人带着黑楚风离开,说是要回到局里详加盘问。身着便装的黑楚风一脸不悦地跟着警察走了,到了门口上了警车,他的目光四下搜索,可哪里还有什么可疑的影子。
  警车载着他离开命馆大约有十几分钟,他漠然地看着身边的警察掏出证件:"看清楚了。"
  警员左看右看,先思后量,在国防军科研所所长的名头下目瞪口呆,也许是难以相信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竟然是科研所所长,还是国防军的人吧,警员慎重起见向上司做了汇报,得到的答复是上司那雷霆万钧的咆哮怒骂。
  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前途,警员亲自送黑楚风去了楚文的家。路上,黑楚风问警员,说:"是谁打了举报电话?"
  "这个我也不知道,电话打到110,是那边按照管区把任务分配我们的。"
  "你们几点接到的任务?"
  警员看了看表,推算着:"现在是上午十点,我们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到那儿了,接到任务的时候大约是九点半吧。"
  也就是说,报警电话是在九点半前后打出去的,这个时间刚好是自己填写完第一张问卷。想到这里,楚文的家到了,黑楚风半个谢字没有便打发了警察离开。

  听完了整个经过,黑楚文问道:"楚风,你觉得那个馆主有什么门道吗?"
  "难说,我怕打草惊蛇,从出了医院就封印了灵力。我相信,她绝对不可能看出我的能力,所以也不会在我面前伪装一个普通人。可我在她身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事实上,我对那个女人半点感觉没有。"
  "噗"黑楚文笑了,说:"你什么时候对女人没感觉了?"
  某风黑着脸:"不要歪曲我话里的意思!说正事吧,你们找到那个一惊一乍的护士了吗?"
  "一惊一乍?"
  祁宏有点看不过去,给了黑楚文不轻不重的一拳,提醒道:"就是后来那个女孩,你没发现她总是反应过度吗?见到我们的时候,被罗医生叫喊的时候。"
  "啊,是她啊。"
  黑楚风听他们的谈话便知道这两个人一定是撬开了那女孩的嘴,便说:"我跟很多护士谈过命馆的事,一半只去过没算命,另一半算了命也是没什么事情发生。唯一不肯跟我谈此事的只有那个护士。"
  "嗯,她已经说了。"黑楚文轻描淡写把当时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是不是很有趣?那小护士看到的第二张问卷跟你看到的不一样。"
  揪着眉头沉默不语,黑楚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一时间却又找不出个头绪。恰好这时祁宏也想到某些问题,说:"出现这种局面只有两个可能性。一,问卷是因人而异,所以你们看到不同的问卷也不奇怪;二,馆主已经察觉了你的身份,从第二张问卷开始根本都是临时编改的。你们觉得,这两种可能性哪个比较准确?"
  两个祭灵师相互看看,似乎都想选择一。然而,祁宏却对他们摇头:"你们好像忽略了警察的事。先说,为什么警察那么巧就去搜查命馆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馆主报的案?"黑楚文问道。
  "不,不是她。你是警察,你应该很清楚,不管用什么电话报警,都会被追踪到。那女人如果使用家中的座机或自己的手机报案,那就是白痴。不管是她施展法术改变号码还是离开那屋子到外面去报警,我相信楚风一定会有所察觉。所以,现在的得论是,对方一早就知道楚风有不同常人的能力;二,对方现在已经金山脱壳了。"
  闻祁宏一番话,黑楚风顿时有些恼火,但是表现在脸上的仍旧是冷静的漠然:"你好像在说是我自己暴露了?"
  "至少有一半这样的可能性。"
  "我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
  一看自家兄弟和情人开始唇枪舌剑了,懒洋洋的黑楚文突然笑道:"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黑楚风谨慎地问。
  不料,黑楚文竟看着祁宏说:"如果馆主还在,那楚风就没有暴露,如果她不在,那你的假设就有了立足点。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只要能找到楚风露出马脚的地方,就算你赢。"
  很明显,祁宏被将了一军,心里边咬牙切齿地骂黑楚文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脸上照常维持着冷静的笑模样:"好啊,我赌!如果被我找到了证据怎么办?"
  黑楚文耸耸肩:"你们俩个都是言出必行的人,输的一方要为赢的一方做一件事。如果打个平手,那最先挑起这事的祁宏,你要给楚风一样东西。"
  祁宏越听越纳闷,问他:"这事是我挑起的?"
  "咦?刚才不是你说怀疑楚风暴露了自己吗?"
  身边的情人天真的理所当然,对面的男子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祁宏却是哑口无言,他堂堂大律师竟然说不过黑楚文!没什么心情保持绅士表象了,他板着脸问:"要给什么东西?"
  "随便,哪怕是一根草一只袜子都可以。这些无所谓,宏儿,你要想清楚哦,我还是很了解楚风的灵力。"
  冷哼一声,黑道律师毫不犹豫地应下赌约,指着黑楚文:"记住,不管我是输是赢,你死定了!"
  被威胁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祁宏摔门而去,他扭过头对黑楚风说:"自家兄弟偶尔也要帮帮。"
  帮帮?他从头到尾都没机会说话就被拉进了一场赌约里,这是自家兄弟干的事吗?

  闲话不叙。
  三人急匆匆地赶往命馆,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黑楚风提早下了车,准备来个前后包抄。黑祁二人也在不远处下了车,步行而去。
  路上,黑楚文始终笑眯眯的,身边的祁宏怎么看他都觉得气闷,忍不住给了他一脚,只听:"哎呦,你怎么了?"
  "你就换着法儿的整人吧,他被你架到台面上不想赌也不行,等回头他输了,肯定会找你别扭。"
  "夫人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向着他的?"
  一巴掌拍打了自己的额头,祁宏颇为苦恼地说:"如果他能陪你上床我会考虑这种可能性。"
  闻言,黑楚文疾步走到路边蹲下身子干呕起来,祁宏不耐烦地踢了他几脚:"别装了,快走。"
  貌似可怜巴巴的男人跟在祁宏的身后,嘀嘀咕咕着:"看你说的啊,好像我只在乎情人不在乎兄弟一样,我是那么恶劣的人吗?"
  "人们往往对与生俱来的品格后知后觉。"
  走在后面的那谁轻抚额头苦笑:"夫人,莫要揭为夫的短处啊。"
  走在前面的拿给回眸一笑:"在我眼里可是长处哦。"
  然后,那谁抱上去亲了一下,那谁不愿意了,说他光天化日之下不知收敛,其实啊,淡淡的晕红染了脸颊,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苛责对方。

  十几分钟后,三个人各自就位,该潜入的潜入,该敲门的敲门。又是过了十分钟,三个人充分了解了什么是"人去屋空"
  站在走廊里的黑楚文觉得这地方太大,慢慢搜索恐怕会花费很多时间。于是,他释放出百余条灵火蛇,由它们去寻找残留着法力的地方。
  很快,灵火蛇们纷纷归来,黑楚文看看围着他的这些火红色的小家伙们,自言自语地说:"欲盖弥彰"

15

  祁宏不是信不过楚文的能力,只是出于谨慎他才亲自动手检查。黑楚文光站着不干活,一旁的黑楚风看着祁宏连厕所里的垃圾桶都不放过的那份认真劲,对楚文说:"帮帮忙。"
  "哎呀,你们俩是在打赌,我还是保持中立比较好。"
  黑楚风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到那个他没有进入过的正室,将散漫的兄弟扔在了走廊。

  先看祁宏这边,他把除去正室所有的地方都查看过了,这足足花了他近一个小时,这期间黑楚文随便找了把椅子充当闲闲先生,祁宏倒也不觉得有气,只是想着自家情人怕是胸有成竹才会这样稳重。
  事实上,祁宏没想过要跟黑楚风打赌,都是黑楚文从中作祟才把他们莫名其妙的赌约弄到了现在的局面,所以说,祁宏也没认真想过要赢了黑楚风。而这场赌约的结果,在祁宏看来似乎充满了无奈的喜感。
  黑楚风和祁宏把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或者是残留着法术的痕迹,最后,打着哈欠的黑楚文站了起来,说:"会不会被警察带走了?"
  "谁?那个馆主?楚文,你是在说笑话吗?"祁宏不悦地瞪了一眼,又道:"那女人会让老窝毫无戒备就离开?我们进来半点麻烦没有,正室楚风也检查过了,什么可用的线索也没留下。你这想法怎么冒出来的?"
  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黑楚文说:"那就是楚风暴露了。"
  顺着他这话来说,第一个反驳的人应该是黑楚风,可他竟然没有出声,倒是祁宏似自言自语地嘀咕了起来:"问题不想这么简单,如果说是楚风暴露了自己,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黑楚文笑着问他。
  突然沉默不语,祁宏那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另外的两个人倒也不去催促他。等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刷刷地冒着光盯着两个祭灵师:"我们搞错了方向!想想看,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不需要确凿的证据让我们的推论成立,不管发生什么,在异能者的身上都不奇怪。简单得说,我们在这里纠结楚风是否暴露根本是没意义的事。"
  两位祭灵师相互看了看,黑楚风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我要找的答案这里根本找不到,而原因就是对方很可能是个异能者。那么,我用寻常的思维和行动是无法了解真相的。比方说,如果你们想要知道此时此刻黑楚恒在做什么,能办到吗?"
  "能,几分钟内我就能知道楚恒在哪里在做什么。"黑楚风回答说。
  "那既然你们媲美千里眼顺风耳的能力,为什么其他异能者没有?我们根本不需要考虑楚风是不是暴露了,应该考虑的是尽快找出那个馆主和失踪的女医生。"
  听到这里,黑楚文摇摇头:"如果知道楚风是在何时暴露的,对方的水准也可估量出个大概。"
  祁宏一个白眼翻过,气呼呼地说:"连你们都搞不明白对方的手法这还是高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对付黑楚文的慢条斯理祁宏冷笑声声,提醒:"兵不厌诈,贵在神速。"
  "盲目出兵,事倍功半。"
  "宁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祁宏,你这不是兵法啊。"
  "去你的兵法!你有这跟我磨嘴皮子的时间还不如去看看那张桌子!"
  黑楚文哈哈大笑了几声,看着右边客厅的圆桌,问:"看那玩意干什么?"
  "没看到那桌子上有个便签盒吗?你的灵力能探查出纸上曾经写过什么,去试试,看看能不能……"
  "祁宏啊,人家早就把带字的东西拿走了,我看什么啊?"
  真是快被他气死了,祁宏揪住他的衣领就朝里面走,还说着:"懂不懂什么叫字痕?"
  看着黑楚文那乐在其中的样子黑楚风突然发现,以前那个只懂得压抑自己的异类不存在了,眼前的这个人,是那么快乐幸福。
  看得出神了,黑楚风冷漠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被情人押到了桌前,又看着他把便签一张张放在桌子上,黑楚文摸摸耳朵把丑话说在前头:"不一定会有收获,你别高兴的太早。"
  "干活!"
  "我这么拖沓是对不起你,事后我好好补偿。所以呢,你相信自己就行了,不能总是依赖我啊。"不等祁宏问他在乱说什么,他的双手悬于一张张的白纸上聚气凝神,把灵力操控的细致而又缓慢地掠过掌下的便签,几分钟过去了,黑楚文没有什么反应,又是几分钟过去了,他的手收了回来。
  "怎么样?"
  耸肩摊手又撇嘴表示一无所获,看着祁宏失望的摸样,黑楚文笑了出来:"别露出这样的表情,会让我激动的。"
  瞥了一眼,祁宏说道:"如果你能在这里发现点什么,我会让你更激动。"
  顿时,黑楚文那眼睛亮了:"一言为定?"
  "当然。"
  让人摸不透的黑楚文随手拿起笔筒里的一支笔握在手中,身边的人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见他合上了嘴把笔轻轻地立在白纸上,那笔竟然没有倒下而是富有了生命般的自动写了起来。
  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面对一只自己会写字的笔祁宏还不至于大惊小怪,况且,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些字上。只是,祁宏越看越纳闷,写出来的字不是繁体字也不是小篆,看上去好像跟鬼画符似的,他弯下了身子靠近了些,怎么看都不认识半个字。
  "楚文,这是什么字?"
  …… …… ……
  "好像见过,可一个都不认识。"
  …… …… ……
  "楚文?"
  没听见黑楚文的回答,祁宏直起腰来,下一秒他呆呆地看着黑楚文消失的地方!
  怎么回事?明明前一秒还在的,怎么突然不见了?祁宏的冷汗下来了,他可不认为这是黑楚文搞的恶作剧,他的直觉说是敌人已经出手了!如果真是这样,对手能在两个祭灵师面前对自己下手,肯定是难对付了。
  先把脸上的冷汗擦掉,祁宏镇定了下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只有自己。接下来,他慢步走出了客厅,看遍了走廊和左客厅以及正室,情况跟他们进来时一样,只是不见了黑楚文和黑楚风。
  祁宏很耐心,他等着对方出招,于是,稳稳地坐了下来。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任何事都没有发生。
  什么意思?把他单独弄出来又不出手,玩沉默是金是不是?祁宏不耐烦了,起身就离开了走廊。他以为自己是走不出这命馆的,没想到大门一推就开了,门外是阳光普照,还能看到不远处的两个老头正在下棋。
  离开了命馆,祁宏走到两个老头身边静观棋局,其结论——两个老臭棋篓子。随便说了几句支了几招,两个老头颇有留下他玩个痛快的意思。祁宏觉得这二位没什么问题,笑着转身离开。
  步行了一段时间,他走到了大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街道和各色不一的行人险些让祁宏以为与黑楚文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在做梦。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身穿墨绿色衣服的男人拐过了远处的街角,疑惑地说:"楚文?"
  急急忙忙追了上去,看到男人走进了一家咖啡屋。
  推开了咖啡屋的门,迎面而来一位年轻的侍者引着他坐在了角落里。按理说,这个时间咖啡屋的客人不会太多,但这一家似乎不同,几乎是座无虚席。他的目光在微微幽暗的屋内寻找着,不多时,便看到那个男人和另外一个俊美的男人对面而坐。
  祁宏起了身走去卫生间,途中经过那个男人的身边却没有回头细看。等着他回来的时候,终于在近距离下看清了男人的脸。
  "楚文!?"祁宏惊讶地喊了一声。
  黑楚文抬起头看了看,很礼貌地笑了:"这么巧啊,祁律师。"
  祈律师?祁宏惊呆了,下意识地问他:"你叫我什么?"
  "有什么不对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祁宏知道现在的一切都不正常,所以,他必须冷静下来。故此,才问了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问了他:"楚风呢?"
  "我在哪里出现似乎与祈律师无关,你对楚风有兴趣可以直接去找他,不用来问我这么麻烦。"
  这不是黑楚文,可又是黑楚文,祁宏万分不解的时候,拉住他要找个没人地方好好验证一番。却不想,坐在黑楚文对面的那个俊美男子按住了他的手腕,脸色不善地说:"祈律师你差不多该放过了他!既然你们已经分手,何必再纠缠不清。他已经跟你过很多次,我们俩不可能分手,你再对他纠缠不清,别怪我不客气。"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但祁宏心中仍旧疼痛不已。他看着冷漠的仿佛陌生人一般的黑楚文,有口难言。局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这时,黑楚文甩开了他的手,突然扯开了他的衬衫扣子,这把祁宏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黑楚文几乎是厌烦地咂舌:"你怎么还不把这玩意扔掉?"
  这玩意?祁宏突然发现黑楚文所指的是挂在脖子上的锦囊,里面装着当初两人立下血契时的鲜血。祁宏难以置信地想着,如果这个人不是黑楚文,怎么会知道脖子上的东西?不等他继续想下去,黑楚文又说:"血契我已经解除了,就算你戴着也没用。我给你最后的警告,再敢来纠缠我,我让你生不如死!"
  "为……"什么二字来不及出口,便惊呆地看着黑楚文与那男子携手离开。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地行动了,疾奔出去追上了黑楚文,不等对方开口,他就急着说:"我们半小时前还在一起追查医院的案子,你找到了馆主的笔写下我看不懂的文字,我才一眼没看到你就突然……"
  "祁宏!"黑楚文大喝了一声,重瞳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一把抓住了祁宏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如果那一天的事可以重来,你做的一切就会改变吗?我虽然是祭灵师可也是个人!能让你活到现在已是仁至义尽,所以,马山在我眼前消失,滚回你的地盘去做梦吧!"
  风,并不寒冷,但祁宏却哆嗦着身子无力地瘫坐在路边。痛,从灵魂深处延至四肢百骸,嗡嗡作响的脑中只有黑楚文愤怒的表情,好像来自地狱的利刃,一刀一刀割着肉,剐着骨。

16

  深夜时分,祁宏的手微颤着拿出口袋里的钥匙,下一秒他却呆住了。门上的锁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一把,手中的钥匙毫无用处。他抬起头看着熟悉的家门愤怒而又悲凉。
  在下午咖啡店的一幕始终在脑海中重复着,他在路边没消沉多久,因为他警告自己此时在这个充满了异样的世界中他没有时间消沉。故此,他追踪着黑楚文的脚步寻找着哪怕是一丁点的蛛丝马迹,等到了晚上的时候,他简单吃了点东西步行回到家中。他期盼着,那个男人不在,也期盼着能与黑楚文好好谈一谈。
  然而,事实却给了他过于沉重的打击。家门进不去了,他想起后院的那个小门自己经常是不上锁的,仅凭着这一点点的希望,他翻过花园围墙跳入院中,忐忑不安地接近了小门。
  咔嗒一声,门开了。

  蹑手蹑脚地走进家中,穿过了厨房和餐厅,看到一楼处于一片昏暗之中。抬起头看着上楼的楼梯,犹豫了一下才转身走去。脚下没有鞋,十二分小心的脚步声轻不可闻,他上了二楼看到主卧室的门紧闭着。
  他在吗?他会在家吗?祁宏好像没了主意似的自问,脚下的步子却坚定地走了过去。手握住了门的把手轻轻扭动随即推开了一条缝隙,柔和的灯光泄了出来,连同那一声声销魂的呻吟和低沉急促的喘息。
  无法接受在缝隙中所见的一切,那张他亲自挑选的大床上他最爱的男人正在拥抱着另外一个男人,祁宏的汗水流满了苍白的脸,推开门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此时,他真想冲进去杀了那个霸占了位置的男人,真想冲进去大声叫喊:这是我的家!这是我的床!这是我的男人!现实中,他却咬着牙慢慢地把门关上了。
  正在他忍着心疼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顾不得许多拔腿就跑!
  "祁宏,你给我站住!"只穿着内裤的黑楚文夺门而出,见到祁宏跳下二楼的身影大喝了一声,随即也跟着跳了下去。
  祁宏不知道这个黑楚文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他可以确定一点,眼下落在黑楚文的手里绝对不是好事。因此,他飞速地跑到储藏间反锁了门,外面的人已经追上,用力地敲打着。
  "立天之人也,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身随五黄九紫而动。"储藏室里祁宏用黑楚文教给他的换地法逃离了出去。

  靠着墙根坐在地上,祁宏气喘吁吁,拼命地压制着心中的悲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撕心裂肺的痛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痉挛一般颤抖的身体好似风烛残年的老人。夜风呼啸而过那声音仿佛嘲笑着他活该这个下场,他不想听见这个世界的一点声音,可偏偏黑楚文刚刚那急促的喘息声和对他的怒吼声不停地在耳边回荡,这让他跌落脆弱的谷底无法自拔,甚至每一口吸入肺子的空气都变成了利刃在狠狠地切割着他的内脏。
  祁宏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要用他教的法术来逃离他,想想一切的起源都在命馆的那个小客厅里,那时候楚文施法让笔写下曾经写过的字,自己看不懂便弯下腰细看那些字的形状,然后……
  头好疼!他发泄般地拍打着自己的头部,疼痛让他的混乱平息下来,留下足够的精力和清明来思索那一刻产生的细微变化。
  门口的楚风、不认识的字、身边的楚文、带着花纹的原木桌子、贴着暗花壁纸的墙壁、墙壁上那个打开的小窗口。对了,楚风和窗口!
  想到这里,祁宏利索地起了身看了看时间,这时候是深夜的十一点多,想要找黑楚风估计不可能。那就回命馆去!
  搭乘计程车,祁宏在心急如焚的状态下度过了十几分钟终于回到了命馆的门前,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便急忙推开门走了进去。这一次,他是有了目的的,故此直奔那个小客厅。
  不等他看清楚什么,忽听身后有人问:"你怎么来了?"
  这声音?祁宏惊喜地回了头:"楚风!"这一声喊的让人吃惊,就连祁宏自己都难以置信会如此急切又无助地喊着别人的名字。而站在阴暗处的黑楚风却厌恶地看着他,他这才明白,眼前的人不是他所熟悉的黑楚风。
  "我再问你一遍,你来干什么?"黑楚风喝道。
  提高了警惕,祁宏稍稍后退了一步:"就算我说出来你也未必能信。"
  "当然,你的话没有半个字值得信任。"
  深深吸了口气,祁宏不愿再被动挨打,他说:"那是因为你不了解真相。"说着,把手偷偷放在身后。
  "真相就是楚恒因你而死!晨松因你而重伤昏迷!楚文因你而疯!"
  "那又怎样?我做的事我不会后悔,我只觉得很可惜,让你活得这么自在。"说着自己都不明白的谎言,放在背后的手悄悄动了动,引着对方进攻。
  果然,黑楚风手中灵力剑乍现,眨眼间的功夫就刺中了祁宏的左肩!与此同时,他的手也被祁宏扣住,古邪锋利的刀刃架在他的脖子上。
  "古邪怎么会在你的手里?楚文明明已经毁了它!"黑楚风诧异地问。
  忍着肩上的剧痛,祁宏没心情给出点半点笑容:"你最好老实点,你也知道古邪刃上有毒,不要轻举妄动。"
  "想杀我?就凭你?"
  "不,我从没想过要杀你。我引着你刺我一剑只是想让你老实点回答我的问题。"
  黑楚风阴沉着脸,手中的灵力剑消失,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看今天的报纸,距离我们打赌那天过了三个月。而事实上……"说着,祁宏拿出了口袋里的电话,调出通话记录来举到黑楚风的面前,"看清楚了,我的电话还是三个月前的那一天,所有的通话时间也都是那一天。"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三个月是不存在的!"
  这句话没有让黑楚风觉得古怪,他看着祁宏的目光中隐隐透着一种惊讶,却不是难以置信。这样的眼神似乎让祁宏想到了什么,转了话题,问:"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出现?"
  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无视着脖子上的古邪,黑楚风追问:"你说三个月是不存在的,除了你的手机外,还有证据吗?"
  他,相信了?祁宏觉得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故此,咬着牙摇头:"没有,我发现这一点还不到24小时。楚风,如果你能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会告诉你我经历的事情。"说着,收回了古邪,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楚风。
  眼睛盯着眼睛,一个死不退让,一个将信将疑,过了很久黑楚风才说:"好,就给你半个小时。"
  祁宏大大地出了口气,瘫坐在地上。黑楚风看着他一动不动,似乎仍旧戒备着他。祁宏没有时间休息,一口气从黑楚文拿起笔一直说到他跑回来为止。这期间,黑楚风的脸色阴晴不定,一声没吭过声,直到看着祁宏口干舌燥地直咽唾沫,才开了金口:"你说抬起头的时候我和楚文就都消失了?"
  "当时的感觉是这样,但现在想想,消失的人应该是我。我以前中过梦魇术,但被拘走的只是魂魄而已,在梦魇术里也只有施术者和一个傀儡。这次的事却不同,楚文和你都在,只是你们的时间比我多了三个月,还认为我做了很……楚风,我到底做了什么?"
  忽听祁宏这样问道,黑楚风咬咬牙:"那一天,楚文找到的笔写下的是一段梵文咒语,楚文翻译好把咒语交给了你,你却因为好奇念动了咒语,引来了弑神之魔。我与楚文不是它的对手,楚恒和晨松便过来帮忙。最后的对决,在我做的结界中,楚文请雷神附身,终于打开了地狱之门。可魔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地狱之门对他没用。我们虽杀不了它,但拼尽全力把它送回去还是有希望的,只是当时的你被吓呆了,面对魔的威胁,你把楚恒推到了晨松的攻击范围,紧接着又刺伤了晨松,并打昏了灵力耗尽的楚文,拖着他逃之夭夭。楚恒被魔吞噬,我只救回了晨松。可他,他因伤势过重纸巾昏迷不醒。至于我,就是这样……"
  这时,祁宏才发现,黑楚风左边的衣袖里空空如也。
  "然,然后呢?"祁宏的声音发颤,低垂着头文。
  "那魔到底是怎么消失的我不知道,我带着晨松没跑多远就昏倒了。事后,你以为我已经死了,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我身上。楚文自然不会信,他亲手毁了刺伤晨松的古邪,解除了你们之间的血契还立下誓言,永生永世死不相伴。"
  永生永世死不相伴……真像是他的作风,到了死也不会在身边陪伴。祁宏冷冷地笑出来,问:"没人觉得奇怪是不是?在落日小筑的时候,我宁死也不会离开他,宁肯魂飞魄散也要为他保住你们这些黑家人。为什么他不想想,我会做出那种事吗?"
  "他想过,但事实摆在眼前。"
  "那你呢?你为什么还能听我说完这些话?"
  "实验报告。"
  祁宏诧异地抬起头看着黑楚风,不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那段时间里我在科研所里进行某项实验,实验品在高尖端科技的容器中存放着,每小时会向电脑主机发送一组分析数据。这件事过去以后,我的实验也结束了,不过很奇怪,那天只有23份数据,就是说其中少了一个小时的数据。"
  "你查过了?"
  "当然。不管我怎么查这一个小时都消失了,不是机器的问题,也不是电脑的问题。那天中午12:50——13:50这一个小时消失不见。"
  听他说出确切的时间祁宏猛地一惊,急忙站了起来,问:"那不是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吗?"
  "确切地说是楚文找出梵文咒语的时间。我只是觉得这个时间过于凑巧才会打算暗中调查,事实上,我今天才正式出院。"
  祁宏深吸一口气,问道:"楚风,你相信我吗?"
  "想让我相信你也该拿出点证据来。"
  黑楚风的话音落地,祁宏把古邪塞进了他的右手,毫不迟疑地说:"如果调查结果表明我在说话,楚风,你随时可以杀我,就算把我的魂魄打入地狱承受万万年之苦也无所谓。"
  房间里再度变得压抑了,黑楚风沉默了许久看着祁宏毫不动摇的神情,仍旧冷淡地说:"你想怎么查?去找楚文吗?"
  "不,现在的楚文估计恨死我了,不能去找他。我在这里发现了点问题,先把这个查清楚,然后去找另外一个人。不管这个世界里是否有他,我都能明白很多事。"
  "你,你想找谁?"
  "黑虞。"
  闻言,黑楚风瞪大了眼睛!

17

  闻言,黑楚风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想在这里查什么?我来得早看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我也说不清,总觉得这里有问题。你回忆一下,当时你站在这个客厅的门口,我和楚文在桌子这边,我弯下腰的时候,你注意到我身后的这面墙了吗?"
  一团蓝色的火焰自右手心燃起,黑楚风定睛观察着祁宏身后的那面墙壁。贴着淡粉色暗花的壁纸,在自地面向上约有150公分处是关着的小窗口。他让祁宏把小窗户打开,弯下腰去观察里面。
  "怎么样?"祁宏问道。
  "不管是当时的情况还是这个命馆我都觉得没问题。让我觉得奇怪的只有一件事,你来摸摸这个窗口的内部。"
  依言,祁宏把手伸了进去。小窗口里面的空间不大,足够一只小狗进去,祁宏的手摸着平滑的四壁,转过头问黑楚风:"是有点奇怪。按理说,当时你把问卷放进去,那馆主一定要从隔壁取出问卷才行。但是,这个客厅是进门后左手边第一个房间,这小窗口的另一侧是一堵墙,馆主要怎么取出问卷?"
  "对,这就是让我纳闷的地方。当时因为不方便所以才没深究,事后我们三个过来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全部被那个没有进去过的主屋吸引住了,忘记了这里。现在想想,这个小窗口虽然不起眼,但绝对不合理。"
  祁宏摸了摸额头搓了搓脸,沉思了好半天,突然说道:"走,去找黑虞。"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知道,我跟楚文一起去过。"
  就这样,他们没办法顾虑到时间问题,匆匆离开命馆去找了黑虞。

  凌晨02:00正,祁宏把门铃几乎按爆了里面才有人应声。听着含糊不清埋怨祁宏万分疑惑,等房门被打开,里面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脸恼火地看着他们,祁宏倒是淡然了下来。他说:"请问您是尹斯远先生?"
  "是我,大半夜的你有毛病啊?你谁啊?"
  "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回去继续睡吧。"说着,拉住莫名其妙的黑楚风转身离开,无视了身后的痛骂声。

  楼下,黑楚风问道:"怎么回事?"
  "尹斯远是黑虞的在社会上用的假名,地址也对,只是……"
  "那个人不是黑虞,这是怎么回事?"
  祁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急忙忙在小区门口上了一辆待客的计程车说出目的地。司机老大不情愿地看了看他们,在黑楚风给出的高价下还是发动了汽车。
  四十分钟后,二人在夏凌歌的家门前下了车,黑楚风想了想,对身边的祁宏说:"你觉得楚言和夏凌歌会在吗?"
  摇摇头,祁宏仍旧沉默着。可不等他按响大门的门铃,就见里面走出一个瘦高的男子,在月光的映照下,男子俊美的脸上怒气腾腾。
  "祁宏!你怎么就不死心呢?楚文那脾气你也清楚,我说什么……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看到了祁宏身边的黑楚风,夏凌歌的脚步停止,疑惑不解。这时,祁宏不耐烦地说:"开门。"
  庭院中的夏凌歌死死地盯着祁宏,迟迟不动。黑楚风不愿事态就此僵持着,开口道:"你没想过很多事都不合理吗?"
  "黑楚风,你别忘了,我是楚文的死党,不是他祁宏的哥们!要帮我也是帮着楚文。"
  "真奇怪楚言怎么会找到你这个笨的人。"黑楚风自言自语了一句,又大声对夏凌歌说道:"正因为你是楚文的朋友才更应该帮这个忙。听着,现在的楚文的确恨他,但也仍旧爱他。否则,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找个情人来逃避现实?楚文对他还有感情,正是因为爱所以才会恨。你也仔细想想,以楚文的那个性格,若是真的对他断了情,一定会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态度。但现在的楚文不同,每次见到他几乎都要暴跳如雷。"
  这一番话不止把夏凌歌说得如醍醐灌顶,一旁的祁宏也是同样愕然。自打见到陌生的黑楚文到现在,他只顾着愤怒焦急,从未想过他对自己还有一份情。是啊,正像楚风说得那样,黑楚文那个性子若是真的对自己死了心,定会将自己视为路人,那种愤怒憎恨的态度实则是黑楚文慌乱的表现。无法割舍与自己的情,却又不能忘却亲人的死,想必他一定很痛苦吧。看来,即便是在这个不真实的世界里,他对自己还是有情的。
  正沉溺在感伤之中的祁宏忽略了周遭的一切,他没有注意到夏凌歌已经打开了门,也没有看到黑楚风催促他的眼神,他脑子里全部都是黑楚文,他的伤、他的痛、他的委屈、他的放纵,就好像失忆的自己,不管找多少人陪伴,心中的黑洞永远都是填不满的。
  "祁宏,进去吧。"黑楚风略有些不耐烦地提醒道。

  夏凌歌家中,没有见到黑楚言,据凌歌说黑家二爷忙着工作,要一周后才回家。祁宏熟门熟路地走到后院的客厅坐下,不等夏凌歌问他什么,他抢先开口:"我必须跟楚文谈谈,只有我们俩。但是他现在不肯见我,凌歌,帮帮忙。"
  "不可能。你们俩的事我管不了,也没那能力。早先我劝过黑子,可楚文跟我翻脸了,他从来没跟我发过那么大脾气。如果你来我这是为了这个目的趁早走人。"
  黑楚风制止了夏凌歌的暴躁,另换了话题:"黑虞在哪里?"
  "谁?"
  祁宏与黑楚风纳闷的相互看了一眼,祁宏说道:"黑虞,楚文的太爷爷。"
  夏凌歌一口凉茶噗地喷了出去,古怪的神情瞥了眼祁宏:"大哥,你没事吧?他爷爷都归西了,太爷爷能活着?"
  无形中一股力量紧紧地抓住了祁宏的心脏,他极力压制着兴奋与不安,对夏凌歌说:"你还记得落日小筑吗?"
  "记得啊,怎么了?"
  "你记得落日小筑却不记得黑虞?好好想想,黑虞,当年为黑家带来恶咒的黑虞!"
  夏凌歌不干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挺腰而起:"祁宏,你大半夜来耍着我玩是不是?"
  这时候,黑楚风急了,欲要跟夏凌歌硬碰硬,他身边的祁宏连忙制止,并心平气和地说:"凌歌,有些事我现在也说不清楚,但这里绝对有问题!不止是我,楚风也察觉到了异常,否则他怎么会帮我?凌歌,我知道你跟楚文感情深厚,就算是为了他,你帮我一次。"
  夏凌歌紧锁眉头在客厅里踱步,貌似非常为难的样子。他告诉祁宏:"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事不管是楚文还是楚恒,都不可能点头答应。我也试着调解你们之间的矛盾,但没用,真的,一点用都没有。现在的楚文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关于你的话题,别说劝解,就算是听见你的名字他都会暴走。"
  "这就更不对了。楚文的性格你了解的,他是那种把持不住自己的人吗?你所认识的楚文根本就是太反常了。凌歌,难道你就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夏凌歌摇摇头:"说实话,最近几个月我忙着应付之前的几个委托案已经快累吐血了,哪有时间去仔细感觉身边的事。再者说,自从楚恒死了以后,楚言也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他要忙工作还要时时刻刻牵挂楚文,光是为了能让楚言轻松一点我几乎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听到这里,祁宏苦闷地低下头,双手狠劲搓了搓脸,不放弃地继续说道:"凌歌,什么时候开始叫他'楚文'了?"
  闻言,夏凌歌和黑楚风都是一愣,前者纳闷地想了想:"什么时候,我一直都这么叫他啊。"
  "不,你对他的称呼是'黑子'而不是'楚文'。楚风,这一点你还记得吧?"
  黑楚风点点头:"是的,夏凌歌,你只叫他'黑子'。"
  "对了,你看看这个。"说着,祁宏把手机拿了出来,找到一条短信给夏凌歌看。
  短信上写着:黑子电话怎么打不通?我跟楚言下周三晚上六点飞机回去,你们俩去接机,晚饭你们安排。转告黑子,趁我没回去之前把我那窝打扫干净了。
  夏凌歌猛地瞪起了眼睛,戏言自语地说:"对啊,我以前是叫他黑子的,什么时候叫楚文这么顺口了?"
  抓住这个契机,祁宏紧追不舍:"凌歌,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如果我的怀疑是正确的,这一切都会被纠正过来。楚恒没有死,晨松没有受伤,楚风也没有丢掉一只手臂,我和楚文也不会分手。"
  这一回,换成是夏凌歌开始搓脸了,他把一张俊气的脸搓得通 ,认真地问:"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认真听着祁宏说出来的每一个字,越听越是心惊,到了最后忍不住说道:"不可能!如果黑虞这个人真的存在,那楚文怎么会只字不提?就算你以为这个世界是某人制造的幻想,那我告诉你,就算是神也不可能。"
  "为什么你不肯相信?"
  "难道黑子没跟你说过吗?人、神、魔、妖、鬼都有自己的地界,有可为有不可为。神也不可以随随便便打乱人世的规律。而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神,但它们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你明白吗?"
  祁宏气得牙根直痒痒,口气也急躁了起来,他说:"你的思维方式怎么一条线?当初,我这个无神论者可以摒除疑虑相信你和楚文,换了你就不能相信这世上也有人能侵犯神的领域吗?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不是在说有个很无聊的神专门为我制造了一个世界,而是有人在施法让我以为这是一个'世界'!"
  祁宏说完了,夏凌歌眨眨眼睛,扭过头看着黑楚风:"他到底要说什么?"
  哎……无奈地叹息泄露了黑楚风心神俱瘁的事实,他悲悯地看着夏凌歌语重心长地说:"祁宏的意思是……"
  "停!"夏凌歌举手投降打住了黑楚风的话头:"看上去你好像会说很久的样子,我受不了太复杂的问题。我也知道祁宏是想要单独和黑子见面,问题是黑子现在的新欢粘他粘的很紧,不容易啊。"
  听到这个,祁宏的表情痛苦了几分。黑楚风本来就不是会安慰人的家伙,夏凌歌也是个笨嘴笨舌的人,他们看着祁宏那让人心酸的摸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终,还是夏凌歌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多少能理解你。换做是我,我第一个要保住的人就是楚言。只是你,你不该……算了,反正你不用这么难过,黑子不可能真心喜欢那个人,这事我问过他。"
  "他怎么说?"祁宏忍不住想要知道黑楚文的回答。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大概意思就是闲着也是闲着,有自动送上门来的甜点不吃可惜了。"
  不能再等了,祁宏心急如焚!抓着夏凌歌的手腕急切地说:"帮帮我,我必须单独见他一次。"
  前思后想了很久,夏凌歌壮士断腕般地拍案而起:"妈的,我豁出去了!明天晚上我去绑架他,大不了就是撕破脸皮不再来往。"
  "不行。"黑楚风否决了这个计划,说:"你跟楚文之间到底怎么样我料想不到,但是楚言那边你不好交代,搞不好你们俩的感情会出问题。楚言我很了解他,不仅是爱恨分明,对楚文更是在乎到比他自己生命还重要的程度,这时候你为了祁宏得罪楚言,很危险。"
  "靠,那怎么办?"夏凌歌急了,随即继续想办法:"我要是找借口把他叫出来,估计那新欢肯定跟着。如果我让他自己出来,就黑子那脑袋八成能察觉到什么,弄不好咱们白白忙活一场。对了,黑楚风,这事你怎么不出面?"
  "没用。楚文现在也不见我,因为祁宏连累我断了一条胳膊,楚文到处躲着我。"
  在黑夏二人你来我往的时候,祁宏反思了一下。如果说,有一天少清陷云海于不仁不义,并害死了三义会的人,那自己会怎么做呢?如果少清跑来找自己帮忙说清,自己会不会答应呢?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这事实在是为难了夏凌歌,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灵光,仅在数秒钟一闪而过,祁宏咬咬牙冲到正在跟夏凌歌理论的黑楚风面前,飞快地掏出了他口袋里的古邪。
  "你,你干什么?"夏凌歌吓着了,跳出去好远。
  "我突然明白了,如果有一天楚文发现伤我最深的人是他,恐怕他会比我还要痛苦。我,我很少对他说'我爱你',他总是埋怨我这一点。早知道有今天,我会说给他听,每天都说给他听。"
  黑楚风越听越纳闷,问他:"祁宏,你到底想干什么?"
  微垂着头,祁宏舔舔干燥的嘴唇发出细微的哼笑声。待他重新昂首的时候,绝然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我知道与楚文单独见面的办法了。凌歌,楚风,如果你们还相信我,如果我说服了楚文,到时候别扔下我不管。我祁宏的埋骨处不该是这个下作的鬼地方!"说着,他将手中的古邪刺入了心脏。

  我的爱人,我的楚文,如果我成为一个魂魄,你看到我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丝心痛?

18

  无法想象祁宏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刺了一刀,黑楚风一向沉稳的风度走了样,右手急忙释放灵力护住了他的伤口,气恼地痛骂:"你疯了?好歹事先跟我们商量一下,喂,祁宏,喂?"
  祁宏失去了反应,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下来,模糊的视线无法聚焦,只能含糊地说:"这,这样,我就可以去,见他。"
  真想找个人来打一顿出出气,他黑楚风最讨厌的就是感情麻烦,这节骨眼上偏偏有一个男人为了情捅了一刀,其目的却不是为了死。只是眼下来不及多想,他不能让祁宏就这么死了,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于是,释放出大量的灵力要挽救祁宏的生命。
  "等等。"站在一旁的夏凌歌突然制止了黑楚风,他蹲下身子看着奄奄一息的人,说:"祁宏说的对,只有这个办法他们才能单独见面。"
  "胡闹!"
  "胡闹有什么不好?放心,我会帮他,我会帮他固魂凝魄,还会亲自送他去见黑子。"
  黑楚风愕然地看着面前的夏凌歌,这个人完全变了,与刚才那个又笨又鲁莽的人截然不同,一身充沛法力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在发光一样,脸上不动摇的神情显露出男子独有的一份豪气。黑楚风不解,问道:"你赞成他这么做?"
  夏凌歌凝重的脸上有一点苦楚,他没有回答黑楚风的问题,而是拉开了他护在祁宏伤口上的手。失去了灵力的护持,他看到鲜血涌了出来。口中轻念咒语,在祁宏的天灵盖上画了几下,一个淡淡的影子自祁宏的头顶飘出。
  "祁宏,你现在是一个魂魄了,肉身虽未死,但在三个小时内你的魂魄不回到肉身的话,你就真的死了。"
  看了看魂体的自己,祁宏笑了:"成功了,谢了凌歌。"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你……"
  "我只有三个小时对不对?"
  夏凌歌点点头,随口说:"你先等等"便跑去了地下室。
  小客厅里,黑楚风头疼欲裂,他瞄了几眼魂体的祁宏,问道:"你打算怎么说服楚文?"
  "不知道,到时候看情况再定。"
  头,更疼了。

  很快,夏凌歌从地下室回来,他手中握着一张金黄色的纸,递到祁宏的面前:"我担心黑子会头脑不清楚对你发火,这是符,你见到黑子以后就把符握在手里,你的魂魄不但会实体化还能抵制他的攻击。记住,一定要握着。"
  看着夏凌歌把金符塞进了衣服口袋里,祁宏郑重地点头。随后,忽听一旁的黑楚风问:"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低头一看,血契之血在锦囊里散发出悠悠的光亮,祁宏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挂在上面的锦囊没什么变化不禁纳闷起来。为什么自己魂魄离体了,锦囊也跟着来了?他不解地看着夏凌歌希望能得到答案。
  事实上,夏凌歌也是一头雾水:"奇怪,黑子不是说解除了你们之间的血契吗,怎么还有效啊?"
  "这也是不合理的地方。我会尽快找到答案,让所有的一切回到正常轨道。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去见他?"
  "开车去啊。"
  祁宏歪着头看了看,问:"我都是魂魄了,不能嗖的一下子飘过去吗?"
  两个异能人士相互看了一眼,都打消了解释这件事的念头。

  车停在了黑楚文家的门前,夏凌歌说:"他在家。现在是凌晨三点,五点估计就会天亮了。如果那时候你还没出来,我和黑楚风会想办法遮住日光,你要切记,在六点之前必须出来。"
  "凌歌,我怎么进去?"
  "大哥啊,你现在是魂魄,还有两个法师给你撑腰,想干什么都可以。你可以透视,还可以穿墙而过。别废话了,快去吧。"
  听了夏凌歌不耐烦的解说,祁宏稍微想了一下自己要出去,下一秒就已经悬浮在半空中了。这时候,黑楚风探出头来,告诉他:"我已经把你的气息隐去了,在你没现身前楚文不会发现你,抓紧时间。"
  看着他渐渐飘远的两个人早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黑楚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帮他?"
  "你又为什么帮他?"
  这个问题不了了之,谁都没有回答对方。

  周遭的一切还是老摸样,只是他变了,这就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吗?祁宏没时间多想,穿透墙壁终于进入了家中。昏暗的客厅内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他飘上了二楼看到露天阳台上有一个人影,祁宏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个他熟悉的人坐在竹椅上一口酒一口烟。
  白痴!大半夜的抽烟喝酒,真会糟蹋自己的身子。祁宏心中暗暗斥责着黑楚文,却也因此而心疼着。他本想立刻过去现身,哪知卧室的门开了,那个男子披着睡衣走了出来。
  心被揪紧,祁宏千般万般不愿看到楚文与别人亲密,却无法离开,甚至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走到黑楚文的身边。
  "楚文,这么晚了还要喝酒,不开心吗?"男人很温柔地问。
  黑楚文没有吭声,举起酒瓶喝了一口。
  "别喝了,早点休息吧。"
  "睡不着,你去睡吧。"
  "你跟我一起进屋,别再喝了,一身的酒气。"
  "你先进去吧,我要洗澡。"
  千刀万仞在心里猖獗地伤害着他,祁宏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痛觉,如果有的话那至少可以让自己能够发泄一下。妈的,这份痛苦谁来抹平?
  强忍着要冲过去杀人的冲动,看着那个男子黏在黑楚文的身边和他一同走到了浴室门口,心下骇然,难不成还要再看一次活春宫?
  在祁宏惊怕的几乎要退怯的时候,黑楚文推开了男人:"我说过,不喜欢跟别人一起洗澡。"说罢,他打开了浴室的门。
  男人似乎很不高兴,开口叫住了黑楚文:"你站住!楚文,不能那个人一出现你就对我忽冷忽热,我现在成什么了?说的不好听点,我是你刺激祁宏的工具!"
  斥责声中,黑楚文只是脚步略迟了迟,最后还是进了浴室,把男人丢在了外面不管不顾。趁着这个机会,祁宏穿过浴室的墙壁,终于找到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然而,浴室里他看到的人正紧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自言自语地说:"是他在刺激我。"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痛苦不堪,祁宏忘了自己是个魂魄,忘了他暂时还察觉不到自己,缓缓伸出手摸着他的头发。
  地上的男人许久都没有起身,似乎打算坐到天荒地老。也许是酒喝得多了,他陷入了半梦半醒之间。这时候,祁宏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千言万语化作深情的呼唤"楚文。"
  猛地抬起头来,警觉地看着浴室,他并不认为刚才的声音是自己幻听的产物。重瞳中的暗光闪过,已经恢复的阴阳眼之眼打开,赫然看到了面前透明的魂魄。
  "你,谁教得你魂魄离体?"
  祁宏略带苦涩地摇摇头:"我不是魂魄离体,你再仔细看看。"
  闻言,黑楚文顿时呆住了,压抑的浴室中悄无声息。几番打量之后,黑楚文似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大步上前:"你怎么死的?谁干的?为什么,你,前几个小时还来过,为什么会这样?"这些话与其说是他问祁宏的,莫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语无伦次地说了好多语不成句的话,也只有祁宏一个人听得明白。
  "是谁杀了你?"最后,黑楚文终于可以表达自己的疑问。
  "没有人,是我自己。"
  "自杀?"
  "对。楚文,现在,对我的恨能少了一些吗?"
  一语落地,黑楚文咬牙瞪眼:"不管你死不死,我都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但是我仍然自杀了,我用一个肉身还晨松的昏迷,用这个魂魄还楚恒的死。楚文,现在,你可以让我魂飞魄散,为了你的兄弟。"
  "你以为我不会?"说着,黑楚文的手已经按在了祁宏的脸上!
  浴室外,传来男人急切地叫喊声,他听见黑楚文自言自语的愤怒,敲打着房门让他出来。浴室里,黑楚文的手在发抖,只有他稍微用力,掌下的魂魄就会永远消失。
  祁宏似乎等着被他打散,安安静静地站在他前面。门外是急不可待的喊声,门里是痛苦不堪的两难,熬不住这撕心的苦,黑楚文大吼一声:"闭嘴!"
  "你干什么?我在担心你。"
  "滚,马上滚!"怒吼声让整个房子震颤着,祭灵师的愤怒无法抑制,恨不得毁了所有的一切。当死一般的安静持续了几秒钟后,门外传来了那男人离去时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高过一声的痛骂。不理会门外,转回头来,黑楚文咬着牙却似乎忘了怎么将一个魂魄打散的办法。
  轻不可闻的叹息在浴室里回荡,祁宏落寞的声音说道:"你啊,即便恨我也还是无法下手。"
  "祁宏,难道让我活下来就必须牺牲我的兄弟?我活下来又要怎么面对他们的死?回答我!"
  口袋里的金符入了手,祁宏成了实体站在黑楚文的面前,这不由得让对方吃惊:"凌歌的金符!"
  "对,是他给我的。别急着找他算账,至少该听听我为什么会自杀的理由。"
  "滚,我不想见你,马上滚回凌歌家去!"
  听了他威胁的话,祁宏反而笑了出来:"你对我还是放不下。让我回去是想凌歌还能有办法救我一命吧。"
  "白日做梦!"
  "楚文,我知道你很想问问凌歌为什么会帮我,不过别着急,还有让你吃惊的事。来,看看我的锦囊。"
  还没来得及思考,眼睛就去看了那小小的锦囊。黑楚文似乎难以相信所看到的光亮,疑惑和愤怒让他逼问:"为什么血契还能有效?你都做了什么?"
  "我做得事不止这一件,楚文,尽管你恨我却仍旧无法下手杀我。看到我现在死了,你很不甘心对不对?你也觉得心疼了对不对?不要否认,我了解你胜过了解我自己。所以……"
  "没有所以!我对你发过誓,永生永世死不相伴。"
  突然间,祁宏神秘地笑了:"黑楚文,我来不是要跟你重归于好。如果我想让你更加痛苦有的是办法,别小看我,折磨你的方法在我心里多的数不过来。"
  "那你来干什么?"
  "你还真是变笨了。我问你,你还记得黑虞吗?"
  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攻击只不过是眨眼间的选择,他的灵火球击打在祁宏的身上却被金符弹开,黑楚文咬着牙:"没想到凌歌甘心与我为敌。"
  无法面对他攻击自己的现实,祁宏的心似乎早已粉碎,拼凑不成。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经历了二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悲苦,这些事足够让他溃败下来。然而,当他看到黑楚文出手后那后悔又自恼的摸样,他选择了破釜沉舟。就算拼个魂飞魄散也要让黑楚文恢复正常!
  "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还记得黑虞吗?"祁宏不依不饶逼问黑楚文。
  "黑家的英雄,你提他是什么意思?"
  "看来你也不记得了。那好,我再问你,你的七彩琉璃瞳怎么样了?另一半灵力解封以后感觉怎么样?"
  这一次,黑楚文不在鲁莽,他狐疑地看着祁宏,问道:"我没对你说过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黑楚文面前,开口:"我很难说清在这一天里都经历了什么,你有办法直接在我脑子里读取记忆。看看吧,看看我脑海中最真实的世界。"
  见黑楚文迟迟不肯动手,祁宏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按在了天灵盖上,低声喝道:"你怕什么?以我现在的样子你随时可以让我魂飞魄散,没胆量看我的记忆吗?还是说你受不了看到我们以前恩爱的样子?"
  被激怒,被挑衅,黑楚文冷哼一声:"被我的灵力窥视,你会有什么后果我可不管。"
  "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这样的祁宏让黑楚文觉得疑惑,仿佛他又变回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充满睿智的那个人,眼中流露出来的强悍不怒自威,恍惚间黑楚文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他为了自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事。心里一阵酸楚,手掌下那柔软的发散发出魂魄独有的阵阵凉意。黑楚文不由得想着,他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也许是一念之间的恍惚,灵力被放了出去,只见祁宏顿时咬紧牙关忍着脑袋几乎快要被撕裂的痛楚。

19

  无数根细针同时穿透了头皮和骨头刺中了里面的脑子,不会有血液或者是脑浆流出来,超越忍耐极限的疼痛被紧紧地包裹在头骨与皮肉里面。如果此时他还是个活人的话,嘴唇早已咬破,现如今,他紧闭着双眼试图保持一点点的清明。
  事实上,祁宏早有心理准备,曾几何时黑楚风就窥探过他脑中的记忆,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死,意外的以反窥对方的记忆而逃过一次劫难。但那种痛苦他无法忘记,本以为自己完全能够熬得住黑楚文的灵力,却不料,黑楚风与黑楚文的灵力差异简直是令人咋舌。
  又是无限压抑的沉默,在浴室里黑楚文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观察祁宏的表情,他的眼睛不知在何时闭上了,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沉重起来。不晓得他究竟看到了哪里,乍然间瞪起双瞳惊愕地看着祁宏。发现他的魂魄透明的几乎要消失,吓得连忙将灵力从脑子里抽出来,对方好像是失去了唯一的依靠瘫坐在地上。
  手忙脚乱地掰开他的手,黑楚文把金符塞进了祁宏的嘴里,声音几乎在颤抖着,嘴巴张张合合紧张地说:"你,含,别吞了,含着。"
  金符入了口,一股暖流传达至四肢百骸,祁宏为了保留一些体力闭目养神,无心再去揣摩黑楚文此刻的心思,只能听见耳边那沉重的呼吸声。这呼吸声像极了催眠曲,薄弱的意识渐渐消弭。
  "不能睡,祁宏!张开眼睛,祁宏,听见没有?"黑楚文使劲摇晃着开始实体化的魂魄,慌乱间竟忘了自己的灵力可帮他恢复清明,大声地叫喊拼命地摇动都是下意识间的行为,见他仍旧昏迷的样子,急躁的又去打他的耳光,就像是第一次发现他魂魄受损无法醒来时一样。
  脸颊上的痛觉火辣辣的,祁宏不想醒来也不成了。他睁开了眼睛,映入视线的是身边人几乎快要落泪的一双重瞳,不禁苦笑道:"真难看。"
  "谢天谢地,你终于挺过来了。"黑楚文如释重负,也跟着跌坐在地上,只是他的手仍旧抱着祁宏,比刚才还要用力。
  浴室,再度恢复了安静,只是不再有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祁宏的手微颤着抱住了黑楚文的臂膀依靠在他的怀里,没有被推开,也没有回应,他与他就这样像是雕像静坐着。
  几分钟过后,祁宏突然感觉到了无形无边的杀气,抬起头看着黑楚文:"你,都看到了?"
  "嗯。"
  "说点什么吧,你一声不吭我心里没底。"
  祭灵师不肯回答这个问题,脸上没什么表情也因此无法揣测他的想法。祁宏扭回头叹息着,不知道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也许是回到了熟悉的怀抱,他发觉自己变的迟钝了,心中有一种不乐观的念头,是想要让这一刻成为永恒。但是,现实中的严峻局面容不得他沉溺在情爱之中!
  心,很乱。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也不再对自己恨之入骨。那么,自己要原谅他吗?他背叛了彼此的感情,在俩人精心呵护的家中与陌生男人缠绵恩爱,这份罪,自己能忘记吗?即便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的,自己看到了他出轨却是无法抹去的记忆。今后,会有隔阂了吧?
  想到这里,祁宏自嘲地笑了。为情而扰也该分个时候,眼下还都没有解开这个迷,想要为伊消得人憔悴也等把事情了解了再说。
  重新打起精神来,祁宏推开了黑楚文,转身与他对面而坐:"我怀疑是你找到的那些梵文有问题,我已经记不住了那些古怪的字了,楚文,你应该还记得。"
  闻言,黑楚文的头垂了下去,闷闷地说:"你身上没有被施过法的痕迹,所以,我知道你脑子里的记忆是真实的。但是,我不觉得有人能在我身上动手脚而毫无破绽。"
  眼中闪过一点疑惑,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眼前的人,祁宏冷静地问:"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突然,黑楚文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祁宏,那表情怎么看都是非常狠戾的,祁宏下意识的开始后退,不等他开口说,黑楚文猛扑过来发了疯一样的吻他。
  一瞬间的呆愣,祁宏的心被刺得生疼,猛地推开了黑楚文,警告他:"别碰我。你身上还有那个男人的味道。"
  黑楚文把人抓进怀里又是揉搓又是吻咬,仿佛要将压抑已久的恨与爱都宣泄出来。他不管他的质问,也不顾自己背叛的事实,几个月来的苦痛难以用任何一种语言表达清楚。是突然而来的事实和为了自己不惜自杀的祁宏将惊喜和悔痛同时压在他的肩上,错乱的思绪,绞痛的心情,只有这疯狂的亲吻才能缓解下来。
  错综复杂的现实是一把双刃剑,伤了他,也伤了他。

  祁宏迷醉了,不知何时抱住黑楚文的手也在不停地抚摸着,吻咬在一起的唇红肿不堪,丝丝的疼点点的甜。在喘息之间不可抑制的呻吟溢出口中,渲染着疯狂的亲密变成了炙热的修罗场,想要满足彼此就要奉上骨血灵肉,这样才能抹杀心中的痛。
  想必是那声声的呻吟勾起了什么东西,黑楚文弯下腰像以往亲密时那样咬住了祁宏的喉结,对方激灵了一下,双腿发软被黑楚文趁机压在了冰凉的地上。
  急躁的双手似要撕毁所有的衣物,祁宏抱着他微微发抖的身子开始一声声地呼唤着:"楚文,楚文……"而名字的主人却不肯抬起头来也不肯回答一声,只是手越发地抖了起来,牙齿也咬得咯咯直响。
  如果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一定会做到最后。所以,当夏凌歌和黑楚风闯进来的时候,第一个恢复了清醒的人是祁宏。他臊的想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偏偏身上的人无视闯入者,压在他身上一口一口咬着他的锁骨。
  "我操!黑子,你他妈的没完了?"夏凌歌气得走过去给了黑楚文一脚,趁他抬头瞪着自己的时候,把人扯了起来。
  这其中,最无语最无奈最无辜的当属黑楚风,他可是各项指标都健康的大好青年,目睹了两个男人如火如荼的场面,内心实在为自己感到忧心。不等他那忧心的叹息涌到喉咙,夏凌歌那边便开始质问起来。
  "你们俩有心没心?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办事呢?祁宏,你看看,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你的手表是五点半。"
  "我让你几点出去?"
  "六点之前。"
  "你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别废话了,赶紧回去,再晚就来不及了。"夏凌歌急着让祁宏的魂魄回到肉身,伸出手拉着他就要跑。哪知黑楚文一巴掌拍掉他那只爪子,闷呼呼地说:"不用你多事。"
  "黑子,你真是狼心狗肺!你抱着新欢爽得要死那时候我可是为了你们俩忙碌奔波。"
  忽然,祁宏用力地甩开了黑楚文的手,推开他率先走了出去。不用问也明白,祁宏为了那新欢的事生气,这下子,黑楚文有点傻眼,夏凌歌有点幸灾乐祸,至于黑楚风,他仍在三无中保持淡定。

  三个异能人士为他遮光避阳,一路平安地回到了夏凌歌的家中。这一路上,黑楚文都不敢跟祁宏说话,因为他始终保持着冷冷的面色。到了夏家,黑楚文一马当先为祁宏的肉身治愈伤口,恭请他的魂魄回到肉身的时候,人家祁宏看都不看他一眼。八卦法师在黑楚文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结果挨了好几拳。
  好歹算是有惊无险地复活了,祁宏活动着僵硬的身子,开口道:"现在必须找出这个世界的破绽,想办法让一切恢复过来。楚文,你怎么看?"
  一听祁宏是在对他说话,黑楚文难掩喜悦的表情,却又不好意思被夏凌歌那鄙视的眼神盯着,只好故作正经地说:"我在你记忆里看到了整个过程,我想,那些梵文是没问题的。"
  "理由呢?"祁宏问道。
  "我们俩记忆中的梵文不一样,我记得那是一段上古咒语,而你看到的梵文是一段古兰经。所以,我想问题不是出在梵文上。相比梵文而言,我更怀疑这是个类似梦境的世界。你回忆一下,吴静也是梦中见到了一个男人并与他相恋一场,这跟你现在的情况有些相似。"
  "不对。"祁宏反驳道。他扫了一眼黑楚风,见他一脸的疑惑便问道:"楚风,你怎么看?"
  "我知道的本来就不多,没什么看法。"
  是错觉还是自己多心?他觉得黑楚风不大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暂时把这个疑问压在心里,对黑楚文说:"吴静梦中发生的事多多少少在现实中也出现了,但是我不一样。再者说,如果这是我的梦境,那你们都是怎么回事?你们是真是假?"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祁宏在三人的脸上巡视一番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还是得靠我自己啊。"这本无心的话忽然勾起了他的记忆,记得还没有发现那梵文的时候,黑楚文曾经说过:"你只要相信自己就好了,不能总是依赖我啊。"
  浅浅的笑容挂在嘴角,祁宏靠在床头略有些兴奋地说:"我来做一个假设。假设这个法术就是针对我的,所以,以我为原点,确切地说以我的记忆、意识为原点而演化出以单元为形式的关系人。"
  "不明白。"夏凌歌挠头,这种谈话对他而言不止枯燥而且过于复杂。
  "我知道这很难明白,我尽量说的简单一点。从头说起吧,我中了对方的法术来到自己的意识世界中,当我发现自己处于不正常的环境时,第一反应就是会想到楚文,然后,我就见到了楚文,这就是第一个单元。单元内容很简单,在我潜意识中害怕他离我而去,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把我最害怕的事变成了现实,这就是楚文的单元。
  接着,我被楚文伤害之后马上会想到同行的楚风,果然,我就见到了他,这就是楚风的单元。在他的单元里,我也是拼命地想着有人可以帮我,楚风帮了我。"
  另外三人听到这里都明白了七七八八,只不过,黑楚风似乎还有更大的疑问,他问道:"那黑虞是怎么回事?你意识里有他,为什么这个世界却没有他?"
  要说老实话,这事祁宏也不明白。他觉得自己的推测绝对不会有错,问题是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黑虞的存在?
  这时候,黑楚文将手中的温水送到祁宏的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喝点。"
  肩头上的手很温柔地搂着,祁宏知道黑楚风和凌歌都在观察自己对黑楚文的态度。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祁宏把脸扭到另一边,说道:"我知道也许不该责怪你,但是……拜托,在事情没有结束以前,你,你不要靠近我。"
  夏凌歌心软,看好友尴尬又难过的样子就开口劝了劝:"祁宏,黑子有错是不假,可他也是受害人。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能不能秋后算账?你要是气不过就狠狠揍他一顿。"说着,他把黑楚文推到了祁宏的身上。
  突然靠近的两个人眼睛看着眼睛,一个急切,一个漠然。祁宏轻轻地推开了黑楚文,脸上的脆弱让人不忍再看第二眼。被拒绝的人知道自己走得太远了,即便想要回头恐怕也难以得到他的原谅,黑楚文起了身,默默地走到门外坐在了台阶上。
  旭日冉冉,却难以照亮两颗灰暗的心。

20

  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是紧张的,至少祁宏不愿意在这个鬼地方多停留一秒钟。反复推论着这个世界不合理的地方,结果却怎么都找不出关键所在。而一直坐在门外的黑楚文始终一言不发,似乎陷入了独自思考的境界中。
  一个上午过去了,祁宏看到黑楚文起身去了厨房,他收回目光当做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旁的夏凌歌又开始劝说:"你说你啊,拼了命也要见他一次,现在误会也解开了,你怎么还不搭理他了?"
  "这是两码事。我可以接受他因为不爱我而离开,却无法忍受自己被他当成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再者说,我在他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人?他都不仔细想想我会做出坑害他兄弟事吗?他对我的信任和了解,好像是玻璃杯掉在地上就被摔得粉碎。"
  "祁宏,你也太酸了。黑子对你的感情周围的人有目共睹,只是你在他面前把楚恒推到了晨松的最后一次攻击里,又刺伤了晨松。正是因为对你的信任才会被这事打击了。"
  祁宏摇摇头:"可以理解,无法接受。"
  "说到底啊,你还是没办法原谅他另找新欢的事吧?"
  悠悠地叹了气,祁宏昂靠在床头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再次浮现黑楚文与男人缠绵的画面,心里狠狠地痛了一下:"三个月,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他就……"
  "他那是想要忘了你。"
  "不,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会自欺欺人的笨蛋。"说到这里,祁宏垂下头似乎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黑楚风悄悄地看了眼厨房,只见黑楚文靠在流水台上手中的番茄早就被捏的爆裂,红色的汁液顺着指缝流出来,暗淡的光线下像极了血液。

  不多时,黑楚文煮好了面端出来,分别给楚风和夏凌歌每人一碗,最后,他端着祁宏的那一碗面走到床边,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没有说半个字反身走到门外坐在了台阶上。
  夏凌歌劝祁宏吃点东西,这东西入了口祁宏的眼神再度黯淡了下来,随后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碗面,这面是什么滋味估计他一点都不知道。
  填饱了肚子,祁宏也精神了很多。这时候,门外的人终于说话了:"我想,打破这个世界的关键在命馆。命馆就好像是这个世界的入口,只要我们找到出口一切便能恢复正常了。"
  "我和祁宏去过两次,都没有发现此什么异常。"黑楚风难得开口,他坐在角落里口气平淡地说。
  "再去看看,一定会有些我们没发现的东西。"祁宏着急地下了床,朝着门外走去。夏凌歌本来还想劝他多休息一阵子,可见黑楚文暗示他不要拦阻,只好无奈地跟上了祁宏的脚步。
  就这样,一行四人再次来到的命馆。

  命馆里和没有丝毫变化,众人分头搜查,一便两遍三遍,在没有找到异常之前谁都不想停下来。到了下午近黄昏的时候,黑楚风口渴出去买了几瓶水回来,站在走廊里喊了几声。夏凌歌从正室跑了出来,黑楚文从左边的客厅走了出来,等了又等,唯独不见祁宏。
  "人呢?"夏凌歌问道。
  "刚才不是和你在一起吗?"黑楚文紧张地四处观望,他记得几分钟前听见了祁宏和夏凌歌说话的声音。
  "没跟我在一起啊,我趴桌子底下查看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说要去卫生间看看,那时候我没跟他在一起。"
  三个人——慌了。
  黑楚文扔掉手里的水瓶,自脚下刮起一阵红色的旋风缠绕着他的身子,他报出祁宏的生辰八字,红色旋风在空中飞驰,把整个命馆都吹了一遍,最后在卫生间里消失了。黑楚文纳闷地说:"我只能追踪到这里。"
  黑楚风疲惫地靠在门上不做声,夏凌歌捂着额头,听声音他快哭出来了:"祁宏啊祁宏,你自己跑什么啊?"
  对于为什么黑楚文无法追踪到祁宏的原因,夏大师给出了相当正确且无情的答案——祁宏把锦囊扔掉了并且把黑楚文从脑子里删除了。于是,黑楚文极度失落的时候,寻人的重任就落在了夏大师的身上。金色的觅踪鸟儿在三人头顶盘旋一会,振翅从洗手间的窗户穿了出去。
  "看来,祁宏是从这里跳出去的。"黑楚风是自言自语,转身从大门跑出去追上了金色的鸟儿。

  三个人一路跟着红鸟跑过了三四条街道,越跑黑楚风这心里越是疑惑,鉴于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一路上像个闷葫芦似地不言不语。等到红鸟终于停在一栋住宅楼前,三个人相互看了看,夏凌歌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黑楚文说。
  "上去看看吧。"黑楚风发现红鸟已经飞进了楼门,紧跟着也进去了。
  三个人跑到四楼,红鸟终于在左手边的门前消失,也就是说,祁宏就在门的里面。夏凌歌看了看黑楚文,小声地说:"我敲门,你们俩见机行事。如果……"
  不等夏凌歌的话说完,黑楚文抬起一脚就把房门踹飞了!夏凌歌那本想先礼后兵的招数没派上用场,他非常鄙视地白了黑楚文一眼。
  房门已经没了,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此时,祁宏握着古邪正在威逼着三个人。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人。
  女人抱着小女孩求祁宏放过他们,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直哼哼。黑楚文心中一紧,赶忙跑过去:"你干什么?"
  "祁宏,我还以为你被什么法术诱拐了,没想到你来这欺负妇孺了。怎么心情这么差啊?"夏凌歌走过去站在女人与小孩面前,挡住了祁宏的匕首。
  "让开!"
  "不行,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干。"说着,夏凌歌已经出了手,但是他攻击却是那对母女!
  被金色的法力攻击,一对母女连惨叫都没有喊出来就化为了灰烬。祁宏看得目瞪口呆,杀人者却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还问他:"你怎么就看不出这俩个是恶灵呢?"
  "没你这么厉害!"祁宏白了一眼夏凌歌,走到吓的要死的男人面前,说道:"尹斯远,你说不说?"
  就在古邪架在男人脖子上的时候,黑楚风走了过来:"祁宏,他是人。"
  "是吗?无所谓。"
  "你怎么会想到回这里来?"黑楚风问道。
  "很简单,这个世界最反常的就是他。在正常的世界里,他本来该是另外一个人,但是这里他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我就想,其中的原因可能是对手无法根据我脑中的记忆和意识来创造一个黑虞。毕竟,我对黑虞也只知之甚少。最开始我也无法确定,直到我看见他了妻子和女儿。"
  这时,趴在地上的男人含糊不清地怒吼着:"强盗,杀人犯,你,你们杀我老婆和女儿,你们……"
  狠狠地踹在男人的脸上,祁宏冷笑一声:"我本来就是个混蛋,跟我讲仁义你打错算盘了。垃圾,昨晚我来的时候你问都不问就开了门,如果你有妻子孩子还会在半夜不知道谁来访的情况下冒然把门打开吗?那时候我就断定你是一个人居住,怎么今天来你就多出老婆孩子了?单单用点法术就想骗我,我祁宏还真是被你们小看了。"
  一番话下来,黑楚风敬佩地看着祁宏,终于明白一些为什么黑楚文对他始终无法忘怀的原因。眼下终于找到了关键所在,接下来要干的事就是让这个尹斯远开口说出真相了!
  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朝着尹斯远伸出手,忽然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只听黑楚文大喝一声:"都别动。"下一秒,红色的火焰燃起,照亮了周围。
  黑楚风和夏凌歌也燃起了自己的灵火,金色与蓝色相互辉映把这个诡异的地方照的明亮起来。与此同时,四个人都发现尹斯远——不见了。

  "小心点,他还在附近。"夏凌歌超越他人的嗅觉闻到了生人的气味,提醒大家小心。
  祁宏不觉得害怕,其原因不是因为身边有三个异能人士,而是因为他太兴奋了!他等得就是这个时刻,来到这个世界他经历太多痛苦的事,拒绝黑楚文的靠近,不去想与他今后的问题,祁宏只想抓住关键所在粉碎这个该死的世界!此时,他深深明白兴奋与急躁乃是兵家大忌,他深深吸气平息自己沸腾的热血和杀人的冲动,静下心来仔细地观察着周围。
  黑楚文在左后方,黑楚风在右前方,夏凌歌与自己平行站在右边。刚才还被落日的余晖照耀着的公寓已经变成了异样空间,另外三个人的灵火大约只有五十米的照明度,五十米开外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不知道是死路还是另外什么东西。
  就在四个人盘算着要如何探索的时候,祁宏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劲风从身后袭来,本能地弯下腰躲过攻击,眼睛所见是尹斯远一脸邪恶地站在众人面前。
  "凌歌,他是人是鬼?"祁宏判断刚才的攻击绝对不是人类该有速度和力量,不免对其产生了疑问。
  "报告,他是人。"
  "那就好办了。咱们四个还打不死一个人,垃圾,你是想来车轮战还是单挑?"祁宏晃动着古邪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你们仗着人多打我一个!"
  "听你这意思,是想来车轮战了。那好,我最后一个奉陪。"
  "为什么?你不是急着要杀我吗?"
  "我是急着杀你,但我不傻。放着三个超人不用,我这个小小的律师逞什么能?我只是要你死,死在谁手里我无所谓。"
  尹斯远气得咬牙切齿,夏凌歌和黑楚风捂着嘴偷笑,站在后面的黑楚文一言不发第一个冲到了尹斯远的面前,挥手就是狠狠的一拳!
  祁宏能够理解黑楚文这一拳为什么不用灵力,想来在他心中也积压了太多的痛苦,这一拳是发泄,发泄他心中难以原谅自己的悲愤。
  然而,黑楚文这一拳打中了对方,结果却让众人惊讶!尹斯远好像是一颗桔子,被剥皮分离出很多的果瓣。不到十几秒的功夫,至少有二十多个尹斯远站在四人面前。而祁宏的眼睛却能够分辨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敌人!


21

  全力应战的夏凌歌这会已经火了,嘴里骂骂咧咧:"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这群王八蛋怎么都有人类的味?"
  "你这话说得好像自己不是人一样。"黑楚风独臂作战,蓝色的利剑扫过对手的咽喉,红蓝交错,异样的耀眼。他收回灵剑驳了一句夏凌歌的抱怨,事实上他也觉得古怪。
  这时候,黑楚文站在祁宏的身边时刻保护着他。祁宏看着触手可及的人为了自己挥动着红色的灵力,那熟悉又亲切的背影恍如那日在山顶的情形,倏然间,喉咙有些发紧,鼻子有些发酸。
  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脸上,祁宏埋怨自己过于悲情,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回忆往昔?面对这二十多个一模一样的尹斯远必须立刻想出对策。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祁宏瞪起眼睛抓住黑楚文的肩头,伏在他耳边说:"这么打太麻烦,我引着他们集中在一起。"
  黑楚文不言语,只是死死地抓着祁宏无言地拒绝了他的提议。祁宏有些气恼,几次想要甩开他的钳制却无济于事,急得他大声问道:"不让我冒险就快点收拾了!"
  祁宏的命令听来简单,却换来那边夏凌歌的苦笑声:"祁宏啊,你看看,我们也很辛苦啊。"
  "你说笑话吗?两个最好的祭灵师,一个顶级的法师连二十几个垃圾都摆不平?"
  "问题是不能全部打死!总得留一个给咱们逼供吧。你能保证打死一个其他的也都不死?。"
  听罢夏凌歌的话祁宏定睛看着黑楚文,对方似乎没时间回应他的疑问,红色的灵力在对手的身上抽打,却与夏凌歌一样不敢使出全力。于是,祁宏又去看黑楚风,只见他以单臂作战早已是满头大汗了。这种时候没有任何余地做什么持久战,祁宏大声喊道:"分开!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们分开。喂,我要是死了,你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割脉服毒去吧!"说罢,祁宏转身就跑。
  夏凌歌气得直跺脚,骂道:"你他妈的找死啊?黑子,你还甩你那破鞭子干什么,没听他那话的意思是让你跟上去吗?去啊!"
  黑楚文怎么会不知道祁宏话中的含义,收了灵力鞭反身追着祁宏而去。随后,夏凌歌双手合十阴阳互转,引出金色的强大灵力,对着黑楚风喝道:"我掩护,你先撤!"
  黑楚风连个谢字都没说,脚下升起一团蓝色的烟雾如风而去。

  祁宏在黑暗的环境中不停地奔跑着,他听得见黑楚文已经追上来的声音,也听得见更后面那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大略判断一下至少有七八个人追了上来。他脚下不停,也不管前面是什么地方,只想跑得再快一点。
  没用多少时间黑楚文便追了上来,拉住他的手一起朝前跑着。祁宏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手中的汗水,忍不住握得紧了些。
  "再远一点,我会想办法。"黑楚文这样说道。
  "凌歌他们怎么样了?你能感觉到吗?"
  "这里很难辨别方向,我只能感觉到楚风在我们左边,凌歌,凌歌在我们后面。"
  "我很担心楚风。"
  "他不会有事的。"
  自打解除了误会到现在,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常的对话。尽管黑楚文没有回头看他,他也没有去追上黑楚文的脚步,但彼此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似乎化解了什么。
  祁宏计算着时间,他们已经跑了大概有五分钟了,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后面的追兵似乎追不上,祁宏用力拉扯了一下黑楚文:"停下,不能让他们跟丢了,否则他们会去追上凌歌和楚风。"
  黑楚文点点头,把他拉到身边,将灵火燃起给敌人以追踪的目标。果然,来路上很快就听见了脚步声。
  "祁宏,你的锦囊呢?"黑楚文突然问道。
  从口袋里拿出了锦囊,祁宏纳闷地问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进入命馆开始锦囊就没有光泽了。"
  "血契失效了。"
  "怎么会?我到这里来的时候还好好的,魂魄离体还能看到锦囊的光芒。"
  "我也不清楚。也许,你被这个虚假的世界同化了。看看古邪有没有变化。"
  祁宏连忙看着手中的古邪:"还好,古邪没事。"
  黑楚文疑惑地看着他手中的上古邪器,不等他要说些什么,追兵已到。没时间琢磨其他的事了,祁宏建议这就开打,黑楚文照旧把他推到了一边,独自迎战。
  局面似乎并没有好转,也许这又是一场消耗战。当祁宏紧张地看着黑楚文冲过去的时候,眼前突然被一片血红笼罩,那七八个人竟被黑楚文秒杀了!
  望着浴血的人,祁宏指着地上没有消失也没有化为灰烬的尸体,问道:"你刚才怎么没这么果断??"
  黑楚文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说:"祁宏,你发现问题的关键在这个尹斯远的身上,但是就算我们杀了他打开一个缺口,我们谁都无法保证会回到正常的那个世界。所以,我想真正的结症所在还是在你身上。"
  闻言,祁宏深深地吸了口气:"抱歉,我也不知道。"
  跟着,黑楚文也叹了气:"这就难办了。抱歉祁宏,我还得再做一次。"说着,黑楚文突然伸出手抓住了祁宏的脑袋!
  剧痛在猛然间袭来!祁宏知道黑楚文又在窥探他的记忆,然而,这该愤怒的时刻,祁宏却笑了出来,尽管这笑容早已扭曲。
  "楚,楚文,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黑楚文咬着牙,满眼的悲苦与心疼,他说:"命馆里发现你自己跑的时候,你从那时候就在怀疑我吧?"
  "很,很难受吧?"
  "祁宏,你为什么这么聪明?就不能傻一点吗?"
  脑袋要炸开了,祁宏把嘴唇咬出了血,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出来刺激了正在施法的人。头上的力道小了,疼痛也弱了,祁宏同样苦痛地看着黑楚文,慢慢地握住他的手扯了下来。
  "楚文,你何苦用这种方式激我。"
  "不这样做,你会对我下手吗?"
  祁宏扬头悲叹:"我,么下得了手。要我杀了你,我做不到。"
  浴血的祭灵师牵着他握有古邪的手放在胸前,让那尖利的刃对着自己的心脏。说道:"也许是错觉吧,离开命馆的时候开始到现在我竟然能感应到另一个自己。我想,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出口,只要杀了我,你就能出去了。祁宏,我不是真的楚文,别心软了。"
  "笑话!你又怎么知道我会心软?"
  "你早就知道我是假的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找楚风商量?"
  闻言,祁宏呆愣了,黑楚文苦笑几声:"说吧,让我死个明白。"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还有些事不大明白。"
  看了看顶在他心口上的古邪,祁宏没有收回来,而是点点头,说:"一开始我只是知道这个世界是我的意识和记忆,我发现施术者可以把我潜意识里的恐惧变为现实并无限延伸,你的新男友就是其最好的产物。怀疑你是在凌歌家,在那之前我曾问过你黑虞的事,你却闭口不谈,在凌歌家你也从不提及黑虞。那时候,我就觉得纳闷,为什么对黑虞最了解最在乎的你却不提他呢?这个问题还没有想明白,你就给我做了一碗面。"说到这里,祁宏看着黑楚文苦恼地笑出来:"也许你不记得了,我从来不吃面的。"
  "真是不记得了。"
  "那碗面让我几乎断定你不是楚文,但是你的灵力却是真的,让我无法做出最后的定论。看着你坐在门外,我突然想到,你的灵力也是来自我的记忆,所以即便不强大也是有点用处。接着,我提到这个世界最明显的错误是尹斯远,你却岔开话题把我们引到了命馆,这让我对你更加起疑。那一路上我都在想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又为什么把我的视线从尹斯远的身上移开?所以,我决定做一个实验。我把锦囊里的血放在了古邪上面,试试你能不能找到我。如果你是真的,那么我们之间的血契就应该有效,不管我到哪里你都能找到。如果你是假的……"
  "有一点我不明白,虽然我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假的,但为什么对你仍有感情?为什么我大部分的记忆都还存在?"
  手中的古邪颤抖了几下,祁宏抬眼看着他:"你非真非假。最开始,你来自于我的意识和记忆,只是敌人用来刺激伤害我的工具。但当我以魂魄状态找到你说出黑虞的时候,施术者才发现自己的法术里竟然存在着一个大漏洞。打那之后,对手通过你的眼睛你的耳朵来观察我,事实上,你也有所察觉了是不是?"
  无言的点点头,黑楚文说道:"从到了凌歌家中我就觉得很奇怪,身上总有一种违和感。当我感觉到另一个自己的时候几乎可以断定了。但是我不知道敌人在哪里,直到我攻击尹斯远的时候我才发现,有人在利用我输给尹斯远能力,让他可以分裂成二十几个。"
  "对,就着这样。敌人发现了漏洞就要弥补,他让你引开我们,又在尹斯远的家中临时安置了妻子和女儿,争取时间来创造出一个真的黑虞。很可惜,对手过于在乎这件事而忽略了夏凌歌,没想到凌歌出手那么快,直接杀了两个恶灵。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你,发现那些尹斯远都被你攻击过,但是每一个会死,反而力量更大。那时候我才终于下了定论。"
  "嗯,都说对了。事实上,我是怎么□纵的连自己都不清楚,那只是一种感觉,跟另一个我的感觉不同。怎么说呢,一个很像老朋友一个像陌生人。说真的,我很高兴另一个我在拼命救你,我也很嫉妒他,他可以陪在你的身边。"
  嘴里泛出一阵苦味,祁宏埋怨他:"不要嫉妒自己。"
  "算了,不说这个了,说说刚才的事吧,你是想跟我单独解决其中的问题,才把大家都分开吧?"
  祁宏点点头:"不管你是真是假,你始终把我放在第一位。所以,你设计让我杀了你。你知道我很难对你下手,就故作出敌人的样子来窥探我的记忆,好激我杀你。"
  都被他看穿了,黑楚文苦笑道:"真的我在这种时候会怎么做?"
  "你会很不在乎地耸耸肩,说,说只要是我的决定,你都不会反对。"
  压抑的沉默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黑楚文长叹一声:"我做不出来啊。祁宏,知道你什么时候中了法术吗?"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黑楚文安心地笑了:"那就好,回去以后记得打扫干净。"
  "放心吧,我会的。"
  突然间,黑楚文的脸色变了,他抓住祁宏的手:"快点,那种感觉又要来了。记住,对手能操控我那一定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回去后让另一个我抓住机会,我们不能白白被人耍了!快点吧,不能再让对手得逞,祁宏,快杀了我。"
  知道这是必须做的事,知道眼前的楚文不是真的,但看着他急切的脸祁宏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他来自自己的记忆,也算是真正的楚文,这要他如何下手杀他?
  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祁宏瞪着眼睛:"楚文,你听好。对手的目的就是要我们自相残杀,即便在这个世界我不死,他也要我杀了你,回到现实以后我们之间肯定会有隔阂。我只要你明白一件事,我爱你,不管你存在于哪个世界我都爱你。"说着,祁宏紧紧地抱住黑楚文吻着他。
  相拥亲吻中,黑楚文很平静,即便是祁宏几乎要咬破他的嘴唇仍旧非常温柔地回应着。直到那古邪的利刃刺入了心脏,他才因痛而皱眉。
  怀里的人在瞬间冷却,耳朵里充斥着无数惨厉的尖叫声,祁宏面无表情地放开了黑楚文的尸体,看着他与周围的空间渐渐融合,慢慢变化。当明亮的光刺了眼睛,他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映入视线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和淡绿色的窗帘,动了动酸痛的身子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边的一个人双手结印立于前方,深红色的光包裹着自己,七彩的琉璃瞳凝视着自己。
  见他一脸的憔悴,好像几天几夜都没洗过脸换过衣服了,想要伸出手去碰碰他,他却急着摇头。火辣辣的喉咙费力地突出一句话,告诉他:"把命馆烧了。"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跑出去,而是收了灵力走到床边来递过一条毛巾,这时候,祁宏才发觉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
  家中的卧室里,祁宏被他的祭灵师紧紧地抱在怀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祭灵师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口中反反复复地呢喃:"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


22

  祁宏抱着黑楚文的脸一直看着,许久都没有说话。窗外的落日逐渐下沉,星星在夜空闪烁,夜晚来临。
  原本有很多话要说的,等到了这一刻却发觉有口难言。黑楚文温柔地抚摸着祁宏的背脊,直到他们都不在发抖了,才停下这每天都会做的事情。凝视着祁宏仍旧红红的眼睛,终于开口道:"我可以抹去你的记忆。"
  "你都知道了?"
  黑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你在命馆突然陷入了昏迷,我和楚风带你回家以后开始研究你究竟中了什么法术。但是你身上干净的很,我怀疑是那段梵文古兰经有问题,仔仔细细检查过很多遍也没有结果。后来,我怀疑我们三个人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事实上我们在命馆里根本找不到什么,因为那个命馆本身就是一个法术。我让出风去调查了一下,发现从本市的方位来看,命馆刚好坐落在玄武之门,命馆地下早已被挖了一个大洞,引着幽冥之路的阴气上升,施术者利用这独有的阴气做引子,配合独创的控梦之术来施法。"
  "按照你这么说我们从踏入命馆那一刻就中了对方的法术,可为什么你跟楚风没有察觉到呢?"
  祁宏的这个问题让黑楚文的眼中透出一股杀气,不着痕迹地在情人面前隐藏好,他语气平和地说:"我们三人去的时候刚好是正午,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阳气压制了阴气,所以我没有察觉到。你还记得楚风说过命馆里有一种香味吗?"
  "记得。"
  "我想那只是对手用来制造障眼法的东西,让我们以为那香味有疑点故此忽略了真正的问题所在。也许那种香味对普通人很有效,但是对楚风却是无效的。所以,当时楚风也没有察觉到什么。"
  "这里面还有不少疑点。我们都知道那命馆就是一种法术,但为什么楚风单独去的时候没有中招?"
  "原因只有一个,对手知道楚风的身份,在他没去之前就关闭了幽冥之路的阴气,没了这种独特的阴气这个法术自然失效,那命馆也只是普通的建筑物罢了,再加上令人起疑的香味,楚风自然不可能注意到脚下的问题。至于对方为什么没有对楚风下手,很可能是因为还没有摸清楚风的能力。"
  听到这里,祁宏苦涩地笑笑:"但是几次交手下来,对手似乎很了解我的实力,于是我就成了第一个试验品。"难掩心中的苦痛,祁宏这话说出几分暗恼几分悲凉。
  紧了紧抱着情人的手臂,黑楚文这个很少会许下诺言的男人似乎无法继续保持镇静,紧贴在情人的耳边立下誓言:"我要让伤害你的人万劫不复"
  扭过头把脸埋在黑楚文的怀里,感觉着他温热的体温与强劲有力的心跳,不断告诉自己:这才是自己的楚文,那一幕该忘记才对。
  都说真正的有情人是心灵相通的,黑楚文在没有遇到祁宏之前,对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的说法总是嗤之以鼻,但此时他竟然能够明白祁宏的内心所想,这不由得让他更加痛恨那个对祁宏施法的家伙。自持冷静的祭灵师完全陷入了愤怒之中,体内的灵力顺着主人的心思而动,在不知不觉中竟把整张床都裹进了红色的光晕之中。
  "楚文,冷静一点。"察觉到黑楚文灵力的暴走,祁宏连忙吻了吻他的面颊,劝慰。
  "我现在没冲出去已经很冷静了。"
  "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
  "三天里,你一步都没离开我?"
  "不,我离开过一次,就在昨天晚上。头两天我一边守着你的魂魄一边思索问题,有了什么发现就去让楚风和晨松调查。他们回应给我的线索再逐一分析,我就得到了最后的结论。昨天晚上我们三个把幽冥之路堵死,将命馆夷为平地,回到家我才能让灵识进入你的意识。"
  "那为什么不直接跟我对话?"
  "我试过了,但是你感觉不到我,不止是你,凌歌和楚风都感觉不到我,只有另一个我才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猛然间,祁宏想到了很多问题。推开了黑楚文,说道:"另一个你说过,对手在后来控制了他,你与他本来就是同一个人,那你的身上应该会留下对手的痕迹。"
  黑楚文摇摇头:"没有用。对手操控的是由你的意识而产生的我,并不是现实中的我,那个世界一旦崩溃所有的东西都会消失。"
  祁宏闻言一愣,怔怔地说:"你的意思是另一个你的所作所为都是我潜意识的产物?他的机敏,他的果断,他的牺牲,甚至是包括他对我的感情?"
  "也包括他的背叛……别这样祁宏,你知道那不是真的。"
  猛地推了一把黑楚文:"什么叫不是真的?你知道他最后选择激怒我的目的只是想我杀了他,我百分之百相信换做真正的你也会那么做!真真假假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能不能回来,能不能回到你身边!我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我知道那个楚文不过就是我脑子里臆想出来的人,但是,那也是我爱的人!我杀了他,我杀了你,真他妈的,你懂不懂我在说什么?"
  修长的手罩住了那愤怒的脸庞,轻轻的从额头开始抚摸蔓延嘴唇到了喉结,慢慢地滑落至心口,手指轻点了一下:"你知道真正的我不会那么做。"
  "什么意思?"
  "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我不会让你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让你离我而去,你可以说我狠心,也可以说我自私,但是我告诉你,我黑楚文钟爱的人只能留在我身边,就算我死了,别人也不要妄想染指,哪怕是多看一眼也不行!"
  惊愕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灵魂与情感都被他霸道的爱捕获,不容逃脱,无法逃脱。自甘沉溺在他毒药般的情爱中,却仍旧难以释怀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而带来的悲痛。
  试问,他自杀成为魂魄为了什么?
  试问,他目睹情人背叛的苦痛怎么抹平?
  试问,他拒绝心爱之人的酸楚要怎么淡化?
  试问,他亲手杀他时的冷酷谁来温暖?
  黑楚文,真是个狡猾的男人。正如他所说,自己的确是想到真正的他不会轻言放弃,但是真正的自己却下了狠手杀了人,狠绝、自私、急切回到现实的欲望,让他刻意忽略这个事实,甚至不愿承认,此时被黑楚文一语道破,他连恼羞成怒的余地都没有。
  那个来自于意识中的世界,将太多的悲苦压在他的心上,但是那都是自己潜意识中的恐惧,这与现实相比可笑的让人发冷。此岸与彼岸都是他自己的纠葛,好比与自己作战一样纠葛。而另一个楚文与自己就好像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方程式——真实VS幻象=?

  真实的人选择了依赖幻象的温柔,幻象却做出了坚忍的牺牲。

  落寞地发出嘲笑,祁宏无力地仰躺在床上。泪,没有再流,清醒的祁宏不会让自己流泪,哪怕是碎了心,断了肠。
  站在床边的人有些被吓到了,他了解祁宏的个性,真怕他一个人开始钻牛角尖。于是,轻轻地上了床悬于他的身上:"祁宏,我见过比你更好看的男人,也遇到过比你更聪明的男人。但是他们没有你的坚强,没有你的果敢,更没有你的洒脱。所以,我给你时间消沉,也会陪着你难过,我愿意做你的出气筒,伴你度过这个难关,直到你可以战胜自己重新振作起来。所以,现在这种时候你不用勉强自己什么,想打我就打我,想骂我就骂我,想哭,就到我怀里来哭个痛快。"
  苦涩地笑着,祁宏用手臂遮住了眼睛:"真会说话。"
  "做你的男人就要接受你的所有,至今为止,我还少了一样。"
  "能给你的我都给了,连生生世世都给了,你还少什么?"
  "你的眼泪。"
  咬着牙瘪了嘴,祁宏抽噎着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揪住黑楚文的衣领把人扯到身上,他整个身子都窝在黑楚文的怀里,眼泪决堤,声音呜咽。
  心疼怀里的人,这比谁都要强的情人什么时候哭过?同时,黑楚文也完全能够理解他,经历太多的事,任谁在思维和情绪上都会混乱,所以,必须让他发泄出来,这总比闷在心里久郁成疾要好得多。
  也许只过了那么十几分钟而已,祁宏突然抬起头狠狠地咬在黑楚文的脖子上,这一口真的很用力,黑楚文忍着疼让脖子上的血被怀里的人吸进了嘴里。
  舌尖舔过牙齿上的血,祁宏的手拉扯着黑楚文的腰带,要求:"我要大干一场。"
  "现在?"
  "就是现在!然后去踢那王八蛋的屁股,让他了解得罪我的下场有多严重。"
  黑楚文邪魅一笑:"楚风和晨松就在来这的半路上,大概有十分钟就能到。大干一场恐怕不合适,我让你爽爽倒是可以。"言罢,黑楚文滑落身子拉下祁宏的裤子,张了嘴就将那还算乖巧的东西含了进去。
  受不了这温暖又湿润的吸裹,祁宏长叹着扬起了脖子,双手抚弄着黑楚文的头发,恍惚地想着自己怕是挺不了多久的时间。
  细细揉开袋囊的褶皱,沿着根部的位置向上揉动,舌尖在光滑的前端打转,偶尔吸上一口,身下的人难以控制地向上挺腰,似要得更多。本来打算只是让他泄过一次就算了,但他撩人的声音和软下来的身子,让黑楚文的脑子开始充血,手指头习惯性地摸索着,熟门熟路地钻进了窄小的甬道。
  "啊,不,楚文,啊……"
  愣住的黑楚文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非常纳闷地问:"你早泄了?"
  "你再说一遍?"祁宏红着眼睛红着脸,气呼呼。
  "这才插了一根手指就射了,这还不是,哎呦!"
  看着挨了自己一拳那皱巴巴的脸祁宏终于露出了笑脸,捧着他的脸给了一个甜蜜蜜的吻,然后告诉他:"你的男人被别人坑的这么惨,你要记得利加利,息滚息。"
  黑楚文只是一味地笑着,心中暗想,自己多久没有发飙了?


23

  子夜,在都市最高的大厦楼顶上,黑楚文一跃而起在护栏上立足。后面的黑晨松喝着酒打趣着:"大动作,这绝对是大动作。我说楚文啊,你悠着点啊,别把千年的鬼万年的妖都弄出来,就咱们几个可吃不消啊。"
  黑楚风气恼地推了晨松一把:"不是你怂恿他,会闹到这个地步?"
  "你怎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了?就算没我那几句不疼不痒的话,这小子还是能干得出来。其实吧,我觉得这事没错,谁不心疼自己的老婆?你看祁宏哭得那小摸样,跟只梨花带雨的兔子似的,我看了都心疼,更别说楚文了。"
  "黑晨松,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计较。楚文对我说得含含糊糊,我到现在也搞不懂到底要干什么?"
  黑晨松撇撇嘴,笑道:"以前有个什么什么大神,在什么什么时候留下了一个什么什么神器。只要拿着这件神器就能回到任何一个时间。楚文是要找到那个神器回到过去抓不法分子。"
  "不会这么容易对不对?要不然楚风怎么一直反对他这么做。"
  "当然不容易啊,你当这是在别人家里拿个小东西啊。那是上古的神器,被封印了几万年,楚文要是动了,就会引来警卫了。"
  祁宏转过头看着打着哈欠的黑晨松,问他:"警卫是谁?"
  "我哪知道。"
  这时候,祁宏忧虑地看着已经在施法的黑楚文,很想跑过去制止他。但是,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几番犹豫之后,祁宏坦荡荡地挺起胸膛。
  "祁宏,你看上去很英勇啊。"
  对于黑晨松的调笑,祁宏置若罔闻,那脸上的笑容像极了黑楚文的神秘。
  就在这时,黑楚文的灵力化作无数条红色的丝线同时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夜空被染成了艳红之色,就连那满月都像是饮足了血,妖冶异常。祁宏的心七上八下,祈祷着自己的猜测没有出错,否则,他深爱的人真的是万劫不复了。想到这里,祁宏突然难以抑制对他的深爱,即便他没有表现出更加愤怒的态度和行为,但以他的行事作风来看,足以证明他的理智早已失去了控制,又或者是他不想再控制处于黑暗的自己。不管怎样,现在没有任何理由跑过去阻止他,勿论结果如何,天堂地狱都会陪在他身边。
  当漫天的红色丝线交替穿梭的时候,在祁宏面前乍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被晃花的眼睛还没有适应过来,夏凌歌稳稳地落在地上,抓着祁宏就问:"黑子发什么疯?动了幽泉镜会招来阴天子,妈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着,夏凌歌放开沉稳镇定的祁宏,反身朝着黑楚文跑去。但是,他始终慢了一步,当一阵旋风刮起迫使众人闭上眼睛的时候,祁宏明显地察觉到了一股刺心的寒气袭来,周遭的声音消失,他好像又进入什么怪异的地方。猛地张开眼,只见在他与黑楚文之间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过来。"黑楚风把祁宏拉到一边,自己却上前一步。
  这时,站在护栏上的黑楚文缓缓落地,转过身看着面前这素净的黑衣男子,皮笑肉不笑。观察着黑楚文这难得一见的表情,祁宏偷偷地问跑过来的晨松:"这男人是谁?"
  "肯定不是楚文的老相好。"
  "别开玩笑。"
  黑晨松捂着嘴点头,随后正经地说:"你总听说过黑白无常吧?"
  "他是,黑无常?"
  "回答正确,加十分。"
  祁宏不愿再跟黑晨松说话,转回头看着黑楚文那边的事态进展。
  黑楚文笑道:"好久不见了。"
  "相见不如不见。"
  "你的主子呢?"
  "幽泉镜呢?"
  "我没动。"
  "目的是引我出来?"
  "我要找的是你那兄弟。"
  "你以为我会让他见你?"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有问题,祁宏正在琢磨其中的奥妙,忽见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一名白衣男子突然出现,站在了黑无常的身边。祁宏觉得自己可以继续淡定了,因为这位男子必定是白无常。
  白无常的出现让夏凌歌大大地松了口气,走过去打招呼:"小白,你怎么才来?"
  "闭嘴!你们几个不安分一点搞出这么大动静,幸亏我发现得早,上头还不知道。:说罢,他看着黑楚文流露出非常怀念又温柔的神情:"楚文,你看上去很不错。"
  "最近可是糟透了。我找你,为什么不出现?"
  白无常尴尬地看了看身边的兄弟,对着黑楚文挤眉弄眼。其实,他只是想让黑楚文不再继续追问,但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实在不适合做任何暗示性的举动。
  "你想叙旧?"黑无常一脸的阴沉。
  "不是不是,你不要这么严肃行不行。"白无常安抚了一下兄弟,马上换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对黑楚文说:"你就不能多消停一段时间?不是塞了一大堆的魂魄下去就是请了雷神,这次竟然还要惊动幽泉镜,拜托啊楚文,我们也是很忙的,总不能为了你特意来一趟人间吧?"
  没有回应白无常的控诉,黑楚文的手指着他们身后的祁宏,说:"这个人是我情人,我们定下了血契。"
  闻言,黑白无常惊讶地转头看着祁宏,这种局面下,祁宏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微红着脸故作镇定。而白无常却失常了,有些落寞地自语:"这样也好,了却我一份牵挂。"
  听了这一句祁宏算是明白了。感情人家白无常对黑楚文是有一份情牵挂着,而黑无常很明显是把黑楚文当成了情敌。哈,这叫什么事啊?他黑楚文还真是够多情,把阴间的白无常都勾搭了!

  其实呢,黑楚文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祁宏也没打算计较,今晚的事他也早料到黑楚文不会擅动那上古的神器,可既然他大张旗鼓地做出来这种逆天而为的事
,必定有他自己的目的。看来,这黑白无常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不介意黑楚文的恋情史,祁宏上前一步表明自己的立场。看着他的黑无常缓和了一些冷然的气息,调转回头问黑楚文:"你不惜惊动阴帝也要引我们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不打算马上回答这个问题,黑楚文扬起手一条红色的长蛇在地面蜿蜒爬行至白无常的脚下:"小白,我答应过要送你条火蛇玩,现在我实现诺言。你是不是也该为当初的那句话帮我一次?"
  黑无常看着火蛇又瞪了一眼白无常,转过身去当没看见,小白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楚文,那时候,我不是跟小黑闹别扭呢嘛。其实,我就是想气气他才对你说了那句话,你还当真了?"
  "我知道你对我只是一时好奇而已,真正喜欢谁你心里最清楚。只不过,那句戏言我现在必须当真,小白,我不会难为你,只是要你帮我找几个魂魄而已。"
  闻言至此,黑无常立刻转身,手指头狠戳了一下小白的脑袋,恨铁不成钢:"让你到处惹祸,现在因果循环,你想赖也赖不掉。赶紧帮了他好跟我回去。"
  小白觉得自己很委屈,嘀嘀咕咕地说:"不就是跟着楚文玩了几天嘛,就拉了几下手而已,你至于这么气我吗?随口说说的话也被抓来当宝,以后我当哑巴算了。"
  不理会白无常的牢骚,黑无常问道:"只是找几个魂魄你便要惊动这么多人?"
  "说来话长。我的心肝宝贝差点提早去你们那报道,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对方的手段厉害,就算是我至今都无法查出底细。所以,我才要找小白来帮忙。"
  黑无常略想了想,说:"这个忙,我们不能帮。"
  这时,小白也为难地看着黑楚文:"对不起楚文,这事我真是帮不上你。"
  谈判失败,黑楚文觉得有些意外。但很快,他便想到了另一种方法。一身的火红灵力溢出,杀气腾腾。
  "黑楚文,你敢对我们出手?"黑无常惊愕于这祭灵师的决定,拉着小白到了身后,一条黝黑的锁链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腾绕在二人的身边,霸气十足。
  守在一旁的夏凌歌做和事老劝他们有话好说,黑楚风沉默不语握着蓝色的灵剑蓄势待发,守着结界的黑晨松大声笑道:"打吧,打吧,祭灵师PK黑白无常,千年难见啊。"
  红色灵力化做滔天巨浪发起攻击,黑无常的锁链腾空而起宛如龙之利爪。眼看着双方就要开打,忽然自半空中传来个温和的声音。
  "我跟你们家主子也算是老交情了,他何苦为难我的子孙?"
  一阵惊喜涌上心头,祁宏抬头看去,却发现那人是从自己身后走出来的。不管他到底怎么来的,只要能帮上忙就行。
  米色裤子白衬衫,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毛料开衫,黑虞还是那个斯斯文文的摸样走向对持的双方,表情淡然地说:"你们俩个回去告诉阴帝,我的子孙我自己会教,不劳他费心。"
  黑无常泄了一口气,颇为恭敬地说:"既然黑虞先生肯出面,我们回去也能有个交代。"说罢,他收了锁链带着不忘把红蛇揣进怀里的小白便要离开。
  祁宏看着小白被黑无常拉扯着竟然还扭过头对着黑楚文使劲的摆手,只是他的手势做得不到位,谁都无法明白其中的意义。
  走了黑白无常,黑虞对着黑楚文无奈地摇头:"楚文,对付阴间的鬼差,不能使用武力。他们个个都很狡诈,你要从中看透被隐藏起来的事实。比如说,寻找魂魄这么简单的事白无常为什么不肯帮忙?"
  夏凌歌跑过来凑热闹:"太爷爷,您来怎么来了?"
  "你能感觉到楚文的灵力,我也能。幽冥镜的封印是很难解开的,我估计楚文的意图不在此,所以才过来看看。前一段时间我曾见过黑白无常的主子,无意中得知了一件事,也许与你们正在调查的问题有关。"
  黑楚文不在乎被黑虞责备的眼神盯着,他追问:"什么事?"
  "这里太冷了,你看看,祁宏一直在发抖。回去再说吧,刚好今天有个朋友送了我一些上好的大红袍。"
  是不是高人都喜欢吊人胃口?当黑楚文把外衣披在他身上的时候,祁宏发了句牢骚。


24

  去往黑虞家的路上,黑楚言突然杀出来劫走了他家的法师。夏凌歌百般不情愿地跟众人道别,跟着黑楚言回家。
  黑晨松言明,相对于事件真相来说那极品的大红袍更加吸引他,故此一直跟到了最后。

  上好的茶就是不一样,祁宏品着香茶半垂眼眸,看上去心事重重。黑家的三个晚辈在黑虞面前也不拘束,该说什么说什么,几句话过后,黑楚文才问道:"斯远,黑白无常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虞笑道:"大概是半年前,我见过阴帝一面。闲谈间他说家里跑了一只小鬼,本来也调遣了几个下属去捉拿,但这小鬼有些手段,很不好办。"
  "什么小鬼这么厉害?"黑晨松问道。
  "五通。"
  闻言,黑楚风险些将口中的茶喷了出去。据他所知,五通可说是天下第一凶险的淫鬼!这家伙可以变化为美男子的形象专门对漂亮女人下手。其原型是类似山魈、狒狒、猿精的东西。五通法力寻常,但擅布幻境,蛊惑人心,且在地府算得上是有些地位,与夜叉、罗刹、瘟神并为四大恶鬼。
  难怪他们几番较量都找不出对方的底细,来自地狱的恶鬼哪是随便就容易被掀开面纱的。
  在黑楚风偷偷琢磨的时候,那边的黑楚文已经向祁宏详细地介绍了一番五通的来历。听过后,祁宏倒也没吃惊,反问:"既然是有主人的鬼,为什么抓不到?"
  "五通这一次闯的祸不小,逃出地府的时候顺走了阴帝的一个宝贝,这宝贝是什么阴帝没说。"黑虞抿嘴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接着道:"不过,看他当时的样子像是有些难以启齿的隐情。"
  "这就难怪黑白无常不敢帮我了。"黑楚文苦笑着摇头,想起小白在临走时对自己比比划划,想必就是在暗示自己,这一次他是爱莫能助。只不过,地府到底丢了什么东西?连阴帝都不好大大方方地抓鬼?
  与祭灵师们不同,祁宏对那个宝贝半点兴趣没有,他只想知道怎么做才能把那个该死的五通找出来。于是,问道:"斯远,我们要找那五通该怎么办?"
  "不大容易。它偷的宝贝有法力,可以隐去它的身形气息,这也是你们至今为止无法掌握他行踪的原因。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什么?"
  "五通喜淫,对漂亮女子趋之若鹜。只要你们能有鱼饵,还怕它不上钩?"
  众人面面相觑大摇其头,祁宏苦恼地说:"我们身边女人不多,总不能随便到街上抓一个吧?"
  黑楚风也是觉得为难:"我倒是认识几个不错的女孩,但她们都是普通人,不好找来做这么危险的事。"
  黑晨松唯恐天下不乱:"我手里有美女啊,泼辣的、温柔的,但有一点先说明白,这些都是被我甩了的,想杀我都来不及,不可能帮我。"
  黑楚文手扶额头:"难办,你让我这个同性恋去找个美女,估计很难。"
  最后,还是黑虞给出了最佳的解决方法:"看来,只有扮成女人了。"
  众人目瞪口呆!黑楚文反驳:"对方是五通,你是男是女它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使用灵力改变身体很容易。"
  这时候,黑楚风起了身,来来回回地绕着黑虞转圈观察,开口说:"这个方法倒是可以。只不过,阴帝躲起来不敢露面插手,五通又是跟我们这些晚辈结下的恩怨,你这个长辈插手合适吗?"
  黑虞面对着楚风淡淡地笑着,伸出手轻轻撩起他额前的发,这让楚风红了脸。黑虞似乎心情大好,说道:"谁告诉你是我要变化为女人了?"
  "不是你吗?"
  "我不合适。就像你说的,我和阴帝也有了七八十年的交情,知己虽称不上,损友倒是名副其实。他早就知道五通与你们结了仇,一直没有露面插手也是想借我们的手了解了五通。虽然我也可以插手,但今晚我逼退了黑白无常已经是驳了阴帝的面子,下面的事我也不能继续管着了。现在,我只能做个事外顾问。至于谁来扮女人,那自然是我的爱徒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黑楚文的身上……

  "黑虞,你这玩笑开大了。"不满时,黑楚文直呼太爷爷的真名。
  "会吗?你敢为祁宏惊动幽泉镜,甚至不惜与旧日情人动手,扮一回女人又有何妨?"
  黑虞的话音刚落,祁宏一把抓住黑楚文的肩头把人扯过来,质问:"你跟那个白无常到底怎么回事?"
  "祁宏啊,你怎么明知故问。谁都看得出小白跟那个黑无常是死缠烂打的一对,我不过是黑无常脑中的假想情敌。"说罢,他看着黑虞那微微而笑的表情,非常无奈地叹息:"好吧,我承认错误。不该去擅动幽泉镜。"
  "我不记得责怪过你。你也知道幽泉镜是什么,动了上古的神器你会灵力衰竭而死,魂魄被吸入镜中永远出不来。这种傻事我的徒弟不会做。"
  "我已经乖乖认罚,别再奚落我了。
  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即便明白黑楚文不会冒险去碰那幽冥镜,但万一有个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想着他当时那坦然的摸样,祁宏倍感温暖,偷偷地握住他的手,说:"这次我来扮女人,你只负责杀敌就好了。"
  祁宏的体贴让黑楚文很是受用,只可惜,这事换别人做不了,再者说,黑虞摆明了要惩罚自己,不可能把这大好的机会让给别人。故此,黑楚文摇摇头:"这事非我不可。"
  一旁的黑虞点点头,见黑楚文也是诚心认错,略施小惩就得了。现在他们准备好了鱼饵,要如何下钩呢?
  黑晨松笑得肚子岔气,抹了把眼角的鳄鱼泪建议女版的黑楚文满大街晃悠去,这个提议被众人一口否决。接着,黑楚风说可以借助网络的力量大肆宣传,为女版的黑楚文制造一个热门话题,类似什么什么门那种。这个提议被祁宏扼杀在摇篮里。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众人将目光集中在祁宏身上,看这位智将能有什么好主意。祁宏想了想,说道:"从一开始五通就在医院寻找目标,我们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小护士在梦中的男子就是五通。而现在失踪的医生,想必也被它带在身边。综合以上情况来看,五通似乎把医院当成了一个美女集中营予取予求。所以,我建议楚文以护士的身份进入医院,引五通上钩。"
  黑虞赞同地点点头,另外两个人也找不到该反对的理由,黑楚文哭笑不得地耸耸肩,也算是默许了。既然大家都同意,黑虞办起事来也爽快,把如何变幻为一个女人的方法教给黑楚文,那意思是让他立刻就变来看看。
  一切准备妥当,黑楚文对黑晨松那狼一般的眼神视而不见,一旁的黑楚风从一开始就在回避他的目光,嘴角忍不住上翘,明显是在偷笑的样子。这两个人如此反应也就罢了,为什么情人祁宏会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黑楚文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祁宏连忙摇头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想要大笑出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实实在在是把他出卖了。黑楚文气恼地白了他一眼,聚气凝神操纵灵力施法幻身,十几秒过去后,个子高挑身材火辣的美女大大方方地站在众人眼前。
  祁宏目瞪口呆看着黑楚文,黑楚风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漂亮而呆呆地发傻,唯独混世魔王黑晨松打着口哨走过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突然冒出一句:"这胸部是不是真的,我摸摸。"
  祁宏一巴掌拍掉他的禄山之爪,转过头飞快地瞄了眼黑楚文,脸色微红,道:"还算不错。"
  "马马虎虎吧。"美女声音非常柔美,只是耸肩扬眉的举动过于男性化,完全破坏了众人眼中的完美。黑虞立刻下令:"你留在我这三天,三天后再去医院。"
  祁宏也觉得黑虞这个安排很正确,便对那边捂着肚子快笑到抽筋的两位祭灵师说:"这三天要辛苦你们一点了。"
  "没,没关系,噗,我,我也没别,噗,别的事。你呢,噗,楚风?"
  大美女气不过,走过去狠踹了黑晨松一脚,骂道:"你笑个屁!"结果,黑晨松笑得更凶,甚至拿出手机要给黑楚文拍照留念。
  看着他们俩在客厅里追追打打的样子突然想到了意识世界里的那个楚文,不是为何,祁宏发觉那个楚文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心地笑过,难道说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楚文是……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黑虞开口打断了祁宏的深思,微侧过头看着他,一向淡然的眼睛多了些许的温暖,笑容也变得亲切了许多。发现祁宏愣神的时候,又说:"黑家的孩子们都是在苦水里泡大的,祭灵师这名字好听,说道归其我们却是被同道中人排斥。"
  "排斥?为什么?"
  "还记得永锋说过吧,祭灵师在母体里便能都吸取大自然的灵气,也只有祭灵师才可以。所以,其他门派里会有些人将我们视为异类。当年我立下恶咒带来的苦果也让孩子们遭受了很多痛苦。所以,只要看到他们这样笑出来,其他的事情我都觉得无所谓了。"
  看似不着边际的谈话却解开了祁宏的心结,无意识地靠近了黑虞,看着眼前抓着黑晨松下狠手捶打的情人,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一番打闹过后,又研究了一会关于五通的问题,黑虞觉得时间差不多便催着大家尽早休息。祁宏叮嘱黑楚风和黑晨松在这三天加紧调查失踪的医生,自己会留在这里陪着黑楚文度过三天。这个被黑虞否决了。
  "你不能留在楚文身边,这三天里我会封印他所有的灵力,他必须适应现在这个新的身体。要知道,不是变成了女人就可以骗过五通,女人的习性和很多细微的地方他都要学会。你在这里,他会分心。"
  黑楚文耸耸肩,流露出"亲爱的,不要抛弃我"的可怜眼神,祁宏也学着他耸耸肩,流露出"亲爱的,你认命吧"的无奈眼神。
  黑虞的安排没人会反对,黑楚风推着有些恋恋不舍的祁宏朝门外走,黑楚文苦笑着叮嘱:"一定要把他安全送回家。"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回到家中后祁宏打开书房的灯上网查询关于五通的一些资料,结果表明,网上的东西还不及黑楚文告诉他的三分之一。无聊之余,想要给黑楚文打个电话,一想到黑虞的叮嘱便放下了听筒。回过头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这才发觉为什么会这样躁动不安,没有情人的陪伴,自己仿佛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笑着摇摇头,打算去洗澡睡觉了。

  刚刚打开浴室的门,忽听外面传来清脆的笛声。祁宏好不容易有些昏沉沉的脑子顿时清明起来,他想到了楚风查到的线索,在医生失踪的时候就有笛声响起。
  匆忙地找到了手机打给了黑楚风,说明情况后,很明智地说:"既然对方能让我听见笛声,一定是要引我出去,说白了,是要对我下手。就算我不去自投罗网,外面的东西迟早会进来。家里虽然有楚文布下的结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最好马上过来。"
  "五分钟,你只要坚持五分钟我就能到。"
  "见鬼!你的换位法术这么慢吗?"
  "你知道这几天我们为了破解命馆的法术消耗了多少灵力?我自认不是楚文那样的怪物,快油尽灯枯的时候五分钟已经是最快了。"
  听罢黑楚风最后的话电话便断了,祁宏知道黑楚风一定是在施法尽快赶过来。五分钟,自己倒是可以等,但是对手会等吗?五分钟里,以自己这点高不成低不就的法术死上几个来回都够了,为了确保安全,要不要给楚文打电话呢?
  正在祁宏准备拨通黑楚文电话的时候,家中所有的灯管突然间爆开了,黑暗带着头顶上的玻璃碎片笼罩了他。


25

  真是他妈的让人火大!不去找那些祭灵师,专门对他这个半吊子的新手搞三搞四,以为他好欺负是不是?气恨地咒骂了几句,祁宏的思维平稳了下来,推测到这次来袭的恐怕不是五通。想想那五通也算是有点智商的家伙,自己破解了它的法术后它必定在暗中多加留意,想必也知道了晚上黑白无常的出现,这样的局面下五通没有理由傻乎乎地跑出来自投罗网。恐怕它是知道了黑楚文留在了黑虞的家中,但是却不知道其目的所在,为了确保安全,五通此次来袭很可能是想抓自己为人质,以要挟黑楚文等人。
  想到这里,祁宏又觉得不大对劲。五通应该知道,就算黑楚文不在身边,剩下的楚风和晨松也都不是等闲之辈,它一旦出现什么纰漏就等于是给了祭灵师追踪它的线索。五通会冒这么大的危险来袭击自己吗?
  不容他多想,漆黑的屋子里骤然降温,冻得祁宏牙齿打颤。这时候,他想起了少清在车内遇到危险的情景,那时车内的温度险些把少清冻死,而攻击少清的鬼应该不会是五通。五通专门找女人,怎么会看上少清那个男人?
  "祁宏……祁宏……祁宏……"
  卧室里突然传出声声哀婉的呼唤,这声音听起来是个女人,只是那颤巍巍的声调算什么?为了烘托气氛?祁宏不敢怠慢,打定主意就算里面那位叫破喉咙也不会过去,他倒要看看,五通想搞什么名堂?
  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唤始终无法引着祁宏走入卧室,他等待着黑楚风的救援,无论如何也要撑过五分钟。
  "祁宏……"
  突然从身后紧贴在耳边的声音响起,祁宏急忙上前一步反手挥出古邪,刹那间,鲜红的血充斥着视觉范围,被他刺中的东西木讷地看着他,脖子上的刀口深可见骨,艳红的血顺着脖子流下去,染红了白色的医生服,里面什么都没穿的身子发出白与红的刺目效果,女医生好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朝着他走去。
  "祁宏……祁宏……祁宏"
  是人?祁宏疑惑地想到这个女医生似乎还没有死,否则的话这一刀下去怎么会见血?难道说,这又是五通制造出来的幻想?想到这里,祁宏立刻推翻了这种念头。如果说眼前的女医生是个冤鬼,那绝对不可能靠近满是结界的家,可不管怎么看她都不可能是人了。
  在祁宏万般狐疑的时候,女医生竟然脱去了外衣,□裸的身子上满是伤痕和抓痕,特别是女性特征处,简直是血肉模糊到惨不忍睹。祁宏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看着女医生流着血朝着自己扑过来!
  别说是个女鬼,就算是真正的美女对祁宏来说也是唯恐避之不及的,闪躲至女医生身后的速度堪称绝妙,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体内还有这样强大的潜能。
  女医生扑了空,吱嘎吱嘎地转着头,身子未动,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空洞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即便如此,祁宏仍旧觉得自己被死死地盯着。
  快想办法!这么下去可不行,祁宏不愿坐以待毙,但自己的血对女医生没用,家中的结界也是去了效果,如此下去五分钟根本撑不过。眼下只有一办法了!妈的,既然你弄来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就别怪我毁了你的玩具。
  想罢,祁宏反身跑向厨房,身后的女医生势必会追上去,可她扭到背后的脸和身子不够协调,面部朝后,身子朝前跑,磕磕碰碰反倒失去了抓住祁宏的最佳时机。女医生用手把自己的头扭回原位,拖着流在脚下的血走向厨房,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祁宏……祁宏……"

  祁宏主意拿定,手中的打火机和杀虫剂都准备好了,只要那女医生进来就烧了她!
  从客厅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祁宏赶忙看了手表,距离黑楚风过来还有一分钟。手心满是汗水,镇定下来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女医生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嘶哑尖利,声声叫唤好像阴间的招魂调。惨白的肉色和艳红的血色已经出现在祁宏的面前,正当他要拨动打火机按下杀虫剂的时候,忽听女医生嗤嗤地说:"救祁宏……祁宏救……救小惠。"
  手上的动作迟疑了一分,那女医生便又近了一分。祁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疑惑地听着她嘴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小,救小惠……祁、宏、救、小、惠。"
  "谁是小惠?"壮着胆子问了这么一句,是因为察觉到这女医生并非来加害自己。但是,谁是小惠?
  女医生的脚步不停,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欲坠地摇晃着,一双惨白的手朝着祁宏伸出去,嘴里还是在嗤嗤地说:"小、惠、救、祁、宏,她。"
  "你是要我救小惠?"
  女医生突然停了下来,本来想点头的脑袋垂下去就抬不起来,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使劲地前后摆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祁宏咽了口唾沫,实在不想看见她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就在这时,客厅里乍现一团蓝色的光芒,黑楚风到了!这位祭灵师双脚还未站稳就看到祁宏被逼到了厨房的角落里,右手扬起,蓝色的闪电直接击中的女医生的背部。
  "等等!"祁宏开口阻止黑楚风却为时已晚,他面前的女医生被灵力集中在瞬间化为灰烬。祁宏懊恼地扔掉了手中的东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黑楚风也觉得自己出手太重了,该留下活口严加拷问才对的。看着祁宏煞白的脸色和一头的汗水,便走过去,说道:"没事就好。"
  "有事!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出手了?"
  "没听过出手之前还有大声吆喝的。"
  "不是这么回事,这个女医生是来向我求助。"
  黑楚风糊涂了。
  祁宏将五分钟之内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黑楚风的脸色照旧是不恼不悔,看了眼地面上的那堆灰烬,扬扬手让她尘归尘土归土。随后,说道:"谁是小惠?"
  "不知道。"
  "打电话给你那个医生朋友,也许他知道。"
  祁宏一想,五通下手的目标都在医院里,女医生口中的小惠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被害人,也很可能是医院里的人,给少清打电话时必要的。
  深夜里接电话的人似乎永远都是宗云海,迷迷糊糊地听着祁宏急切的声音开口问他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少废话,让少清接电话。"
  "祁宏,你这家伙真是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电话里,传来阮少清轻声的责备,随后听他问道:"别理云海,他最近不正常,找我什么事?"
  "你们医院里有没有叫小惠的女孩?"
  "小惠?有啊,是我们罗医生的助手,也是护士。"
  猛然间,祁宏想到了那个梦中拒绝了五通的女孩,连忙谢过阮少清挂断了电话。抓住黑楚风往外跑:"我知道是谁了。"
  "慢点,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祁宏愕然,这个重要的问题怎么没想到?黑楚风看着他发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问道:"你跟这个小惠接触过吗?"
  "谈过一次。"
  "那就好。"说着,突然一把勾住祁宏的脖子把人带到了自己的面前,额头碰触着额头。发现祁宏抗拒的态度,黑楚风不耐烦地说:"你想着她的容貌,我就能看见了。然后我会找到她在什么地方。"
  "又玩窥探记忆?你想疼死我是不是?"
  "这不是窥探你大脑里的记忆。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你先把手拿开,乖乖地照做就是了。"
  无奈,祁宏只好按照黑楚风说得去做。闭上眼睛想着与小惠谈话的情景,脑子里竟然没有任何异常感觉,这才放了心。
  "操!祁宏你敢爬墙?楚风,他好歹也是你弟妹,你想跟楚文决斗?"突然冒出来的黑晨松看到二人亲密的样子大声喊了起来。却没有惊动正在施法的黑楚风。他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看了看:"别说,你们俩也挺般配的。"
  大功告成的黑楚风推开了祁宏,狠狠地给了黑晨松一拳,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祁宏非常无语地跟上去,顺便也给了黑晨松一拳。
  "就是开开玩笑,你们俩下手也太狠了。"

  黑楚风已经找到了小惠的所在,位于城西她自己的家中。三人赶过去之前,黑楚风特意给黑虞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对于他们要去救人的问题黑虞并没有叮嘱什么,倒是对那笛声颇有兴趣。他说:"我知道五通偷走了什么,难怪阴帝不敢大张旗鼓的清理门户。去吧,如果遇到了五通不要硬碰硬,救了人就好。"
  转达了黑虞的话,黑楚风多少有点纳闷,试着问祁宏说:"你怎么想?"
  祁宏丢掉擦拭古邪的纸巾,略想了想:"黑虞不让我们和五通对战,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个笛声。既然他已经知道笛声的来历,我们也不必急于一时发起最后一战。况且,现在楚文灵力被封,五通的实力我们也不了解,所以,黑虞说得对,我们只管救人。"
  祁宏的话音落地,黑晨松将手中的酒壶高高抛起,纯白的光芒突然扩散开来将三人包裹在里面。洁白的颜色让祁宏的眼睛多少有些不适应,他捂着眼睛开始吐糟黑晨松:"我一直以为只有纯洁的人才能拥有白色。"
  "我很纯洁。"黑晨松大大咧咧地坐在灵力之上,陪着祁宏调侃起来。自诩纯洁时还瞄了眼一旁的黑楚风,大有也要把他拉下水的意思。
  只可惜,黑楚风懒得搭理他站在一旁故作闭目养神状。倒是祁宏,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和身体,随口说道:"五通为什么要找女人?"
  黑晨松笑笑:"那你为什么要找男人?"
  "我是说,不找女人做那事五通就活不下去吗?"
  "这事挺简单的,就像我们人类需要睡觉一样。不过你该庆幸,五通不找男人。"说着,黑晨松站了起来,问祁宏说:"你对女人没感觉到什么程度?"
  "你对男人没感觉到什么程度?"
  "回答的非常好,我明白了。问题是啊,楚言那种人为什么也会找个男人?"
  "也许他骨子里是个双性恋,只是在遇到凌歌之前不知道罢了。"
  "还有这事?"
  "好奇吗?"
  黑晨松连连摇头:"一点不好奇。我可不是凃战阳那种白痴,跟你们混了几天就被拐下沟了,好死不死看上了……"
  "快到了吧?"黑楚风突然插嘴问道。
  "这么快?"祁宏没在意黑晨松那古怪的表情,走到黑楚风的面前,准备出去。
  他们在黑晨松的酒囊里平平稳稳地度过了十几分钟,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就这么被缩短了。祁宏知道黑晨松最近也是累得不行,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已经不容易了,故此半句牢骚没有,只是等着身边的两个祭灵师做出决定。
  黑晨松伸手摸着酒囊,回过头看着祁宏和黑楚风:"救了人咱们就撤"说话的同时,他收起了酒囊。
  耳边,传来女人痛苦又愉悦的呻吟声,看来,五通早了他们一步。


26

  黑楚风将三人的气息隐去,小心翼翼地靠近卧室。这时候,祁宏脑中突然响起黑晨松的声音:"我引开它,你们俩带人回去,我随后就到。"
  朝着黑晨松点点头,祁宏看到他手中已经握住了洁白弯刀。卧室里的声音让人面红耳赤,黑楚风的手在祁宏的心口上按了一下,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以免被声音蛊惑。随后,三人相互点头示意,黑晨松在下一秒猛地踹开房门,不容分说就甩出了弯刀。
  惊愕中,祁宏看到一个半人半猴的东西正抓着小惠做得兴起,而小惠表情淫醉脸上却布满了泪水,黑晨松那弯刀直奔五通而去,它在情急之下的闪躲时抛开了小惠,黑楚风趁机飞身一跃于半空中将人抱在了怀里。
  不等五通明白过来,祁宏手中的古邪已经飞出去刺中了他的肩头。黑晨松趁机飞身过去腾空跃起落在五通的肩上,狠力拔下了古邪,双拳闪电般地打中了五通的天灵盖。这时候,黑楚风已经抱着小惠从窗户跳了出去,祁宏不敢拖延紧跟着也跳出去。在他双脚还未落地的时候,听见从卧室里传来愤怒的嘶吼。
  心念一转,祁宏抓住黑楚风就把小惠抢到怀里,不容反驳地说:"我带她走,你去帮晨松。"
  "不行!"
  "前面有一家警察局,我不用二十分钟就能到。五通再怎么厉害,也不敢闯煞气重的地方。"
  听罢祁宏的安排,黑楚风感激地拍着他的肩头:"多加小心"言罢,脚下蓝色灵力腾起,托着他再度返回小惠的家。

  局面并不乐观,祁宏抱着小惠使出吃的奶劲狂奔起来,幸好刚出小区门口就遇到了计程车,他先把小惠塞进车里,不管司机拒载的态度,威胁:"前面十字路口的警察局,快点!"
  计程车绝尘而去,祁宏回头看着身后,祈祷他们俩能够平安归来。

  当警察先生执意要送小惠去医院的时候,祁宏死活不放手,双方僵持不下。没有办法,祁宏只好给黑楚文的上司付康林打了电话,挑挑拣拣说了能说的一些情况之后,对方轻而易举解决了他的困境。
  祁宏守着昏迷中的小惠等了又等,等来了付康林却仍旧不见黑家的两个祭灵师回来。情急之下,他真想返回去看个究竟,忐忑不安的心情煎熬着他,对付康林的追问完全无心回答。直到,天色渐亮,他才接到了黑楚风的电话。
  "怎么样了?你和晨松都还好吗?"祁宏急着问道。
  "都好。你在警察局等着,我们马上就到。对了,那女孩怎么样?"
  "还在昏迷,有点发烧。"
  "眉间有没有黑气?"
  "有。现在不方便说话,你们先过来吧。"
  挂断了黑楚风的电话,祁宏终于吐出了卡在喉间的一口气。看着一旁疑惑重重的付康林,说道:"楚文有要事在身暂时不能出面,等一会黑家的人会来接我。付局,先不要问案子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事后,楚文会详细跟你解释。总之一句话,不要让任何人跟进这个案子。这不是你们能解决的。"
  付康林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祁宏话中的含义。想着自己手里能有黑楚文这样一个能人是多么庆幸的一件事啊。
  十分钟后,付康林亲自送祁宏和小惠从警察局后门离开,在马路对面的黑楚风迎上前去接过昏迷中的小惠,朝着付康林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这时候,负责开车的黑晨松探出头来:"祁宏,你到前边坐着,让楚风给这小丫头看看。"

  "现在去哪里?"车上,祁宏问道。
  "回我家,你和楚文的家不能回去了。楚风,你先检查一下小丫头的情况,不好弄就等回去再说。"言罢,黑晨松转头看着祁宏,笑道:"想知道你走以后的事吗?"
  "当然。"
  黑晨松咂咂嘴,告诉他:"五通本身没什么能力,跟我单打独斗已经是狼狈不堪了,再加上一个楚风,它完全不是对手。只不过,他手里有个法器,那东西太厉害,不但可以隐去它的身形,还能够吸收我们的灵力。我和楚风不敢靠近五通,只能使用其他门派的法术。那家伙明显也不想跟我们继续打下去,虚晃了一招就跑了。我们追着他一直到郊外的荒地,最后还是没能找到它。"
  "你们看清楚它手里的法器是什么了吗?"
  "能看见就不会被吸走灵力了。"
  "那笛声呢?"
  "听见了,我想那个法器就是可以发出笛声的东西。"
  说明情况暂时告一段落,后面的黑楚风暂时压制住了小惠体内的阴气,说:"我刚才跟黑虞联系过了,他会到晨松的家跟我们见面,详谈关于法器的事。至于楚文,他还在练习适应新的身体,不会过来了。"
  祁宏没说什么,闭上眼睛为了后面的事休养生息。

  黑晨松的家出乎意料的干净,不但干净还很有品位,完全不像一个单身男人的居所。祁宏诧异的时候看到黑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热茶,还特意为他们也准备了一杯。
  黑晨松对黑虞的出现并不觉得意外,他与楚风合力将小惠放在沙发上,黑虞只是看了一眼,便说:"明日正午再给她驱散阴气。"
  黑楚风点点头,有些急切地问黑虞关于那法器的事,黑晨松也是情趣十足地坐在一旁等着听故事,唯独只有祁宏,插嘴问道:"楚文知道了吗?"
  "知道了,还让我转告你,家里暂时不要住了,留在晨松这边。"说罢,黑虞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未语先笑:"你们所说的东西十有八九是玄良玉。"
  "玄良玉是什么?"
  "关于玄良玉有一个小故事。掌管阴间的阴帝是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很久很久以前,一个仙子爱上了他,不惜为他触犯天规,结果被剔了仙骨打散精魄。阴帝虽对他无爱,却也觉得愧疚,便收敛了仙子仅剩的一点残魂,以自身阴灵法力滋养,希望过了万万年之后可以化魂转精重塑肉身。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阴帝与现在的爱人相识,情根深种。但这个爱人似乎非常介意阴帝那段旧情,始终怀疑阴帝钟爱的是仙子。于是,阴帝矢口否认为仙子收魂炼玉的事,并下令所有知情者不可透露半点真相。"
  听到这里的时候,三个人头顶都聚集了黑压压的乌云。祁宏冷笑一声:"难怪阴帝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东西,原来是害怕情人吃醋。"
  黑虞点点头,继续说道:"不止这么简单。阴帝是阴间的帝王,所谓君无戏言。他当初下令抹掉玄良玉一事,现在怎么好改口让下属去寻找玄良玉?"
  黑楚风越听越生气,闷呼呼地说:"他好歹也是阴间的帝王,居然惧内。"
  咂咂舌,黑晨松似笑非笑地说道:"阴帝惧内我是没什么情趣了解,可五通偷走了玄良玉弄出几条人命,阴帝还真是沉得住气。"
  听了黑晨松的话,黑虞笑出声来:"他那个情人别扭的很,稍对阴帝不满就会离家出走,且一走就是几十年,阴帝是怕了,所以不敢大大方方地追查玄良玉。"说到这里,黑虞的话题一转,说道:"那玄良玉常年吸收阴帝的阴灵法力,早就不是一般的法器,想要克制玄良玉只有一个办法。"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小小的蓝色石头:"这是阴帝随身携带的香石,可以暂时让玄良玉失去法力。但是你们不要这样就胜券在握了。阴帝给我这块石头以后,楚文想到一个问题。"
  祁宏不解地看着黑虞和他手中的蓝色石头,问道:"难道说阴帝还有什么顾虑吗?"
  "不,不是阴帝的问题,而是五通。晨松和楚恒都知道,地狱的恶鬼没有阴帝的令牌是出不去的。但阴帝的令牌没有丢失,那五通是怎么上来的?"
  "楚文怎么说?"
  "他怀疑在阳间有人接应五通。简单来说,五通想要来到人间,必须有一个人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肉身让五通附在上面,至于五通要为这个人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楚文说,既然阴帝的令牌一个没少,那一定是有人为五通献了肉身,只要你们找到这个人,使用香石压制玄良玉,就可以抓获五通。"
  众人相互看了看,黑楚风动了动稍微有些僵硬的身子,自言自语地说:"也许,那个命馆就是五通上来的出口。我以前怎没想到去查查那么房子属于谁呢?"
  这时候,黑晨松插嘴道:"未必有用。五通和人类搞了那种类似契约的东西,他们之间必定有一种联系方式。就算你找到了房屋所属人,未必就能找到被五通附身的人。别忘了,我们的行动都在五通眼里,那家伙有玄良玉在身随时可以隐去身形气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眼里。若是察觉到我们寻找房屋主人的行动,一定会跑得远远的。"
  祁宏仔细地琢磨了一会,才打断了黑晨松和黑楚风的争执。在他看来,五通也好,玄良玉也好,那个人类也好,这些都透着难以理解的奇怪。如果说五通在地下呆得无聊了,跑上来折腾一番,那又何必冒风险偷走阴帝的玄良玉?
  还有,五通对漂亮女人有兴趣,大可通过自身的能力去捕获,为什么特意弄了一个命馆出来?想到这里,祁宏问黑虞说:"你知道五通与什么特殊命格的人有牵扯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找到命馆的时候,楚文曾推测出对方在找一种特殊命格的人。最开始,我以为小惠这样的女孩就是他们的目标,但是后来我发现这很不对劲。今晚,那个女医生跑来向我求助,那时候她不是魂魄也不是恶鬼更不是人,好像被五通糟蹋的很惨。现在想想,这很奇怪,如果女医生和小惠这样的命格对五通有用,五通怎么会这样糟蹋她们?就在刚才,我突然想到,也许那个女医生和小惠都是淘汰品,被五通拿来做发泄的。"
  另外三人似乎仍旧有些疑惑,黑晨松说不大明白祁宏的意思,让他解释的更加清楚一点,最好可举例为证。
  "好吧,我举例子跟你们说。还记得最开始死亡的那两个女孩吗?她们身上虽然有伤痕,确没有被五通侵犯过的迹象。但是你们看看小惠,她浑身上下都是伤,女性特征部位也是惨不忍睹了,那个来找我求救的女医生也是一样。同样是被五通看上的女人,为什么会有不同的待遇?所以,我才会推论出,小惠以及医生都是被五通淘汰的。如果我的想法正确,那五通还有我们不清楚的目的,查不清这件事,我们就算有阴帝做后台也是处于被动局面。"
  一番分析下来,祁宏的话让黑虞陷入了沉思。


27

  黑虞走后,祁宏和黑楚风留在晨松的家中休息。到了第二天中午,祁宏走出客房的时候发现小惠已经醒来正在和晨松说话,便急忙走过去。
  观察着小惠憔悴的样子,祁宏找不到可以安慰她的话,即便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她,一时间也不忍心再让她回想一遍恐怖的经历。而出乎祁宏意料的是小惠突然瞪着眼睛看着他:"你知道那是什么对不对?"
  "是的。"
  "你们能杀了他吗?"
  "正在为此而努力。"
  "这就好。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走过来的黑楚风不免愣住了,这时,黑晨松笑道:"有时候女人要比我们男人更坚强。"
  祁宏感激地握住小惠的手:"你很勇敢,你是所有被害者中唯一拒绝它的人,相信我们,我们不会再让你遇到危险。现在,你仔细回想一下,昨晚它出现的时候说过什么没有?"
  这个问题让小惠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甚至开始微微发抖。黑晨松的手貌似安抚似地揉了揉她的黑发,祁宏却看到那纯白色的灵力顺着小惠的天灵盖渗透进去,小惠的脸很快恢复了些红润之色。她说道:"在你们闯进门来之前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中那个男人又来纠缠我,我拒绝他,他就......"
  "用了暴力手段是不是?"祁宏特意把话说得婉转一点,不去触及小惠心里的伤口。
  小惠点点头,又说道:"我的记忆有点模糊,也不连贯。至始至终,他都很少说话,我唯一能记住的只有两件事。第一件是他,他在施暴的时候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咯得我很疼;第二件是他在骂我。"
  "骂你?骂你什么?"
  "说我这个废物没有资格拒绝他,我让他蒙羞了。"
  蒙羞?祁宏想了一下。立刻明白这是女孩子经过自我修饰过的意思,那五通的原话想必难听几百倍。虽然小惠很坚强,但他实在不忍继续追问五通的原话是什么,至于她说五通手中握着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玄良玉。但有一点祁宏还是无法想明白,就算五通出于一个恶鬼的尊严而加害了小惠,但是为什么在昨晚之前没有动手?距离小惠拒绝五通到现在也过了好一段时间,这段期间内,为什么五通没有接触过小惠?
  想到这里,祁宏突然意识到非常严峻的问题,他暂时按耐住急切朝着黑晨松暗示,随后温和地安慰着小惠。趁着此时的机会,黑晨松巧用灵力让小惠进入了睡眠状态。
  "你想说什么?"黑楚风问道。
  这时,黑晨松已经把小惠放躺在沙发上并给她盖上了毯子,见小惠睡得踏实祁宏就把刚才所想的的题说了出来。黑晨松摊摊手:"我放弃思考,你们俩琢磨吧。"
  坐在窗口前的黑楚风想了想,说道:"我也有疑问。首先,昨晚那个女医生是怎么找到祁宏的?我们可以排除是五通指使,因为她在向祁宏求救。可如果不是五通指使,那是怎么跑出来的?我不相信五通会放任医生到处乱跑而它自己去加害小惠。虽然这两件事我还没有想出答案,但至少结果明确了。放任医生不管,报复小惠,这是因为它已经要达到自己的某个目的。"
  "你是说,那家伙要收尾了?"黑晨松问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祁宏,你怎么看?"
  "看法相同。"说着,祁宏动了动身子,朝前坐了一些,说:"五通马上就准备离开,所以放了活不久的医生,并在临走前去加害唯一拒绝它的小惠。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按,否则会让它逃之夭夭。"
  这话说得简单,问题要怎么做才能找到有玄良玉护身的五通?正在三人为此焦急的时候,黑虞的电话打了过来:"楚文提早去了医院,你们三个暂时分开行动。祁宏,你和楚风去再去查看一下前两个死者的尸体。晨松,你另外找一个人在南、西、东三个方向设下阵法,然后你们在北方严防五通逃走。"
  "关门打狗啊,我喜欢。"
  祁宏一把抢过黑晨松手中的电话,问黑虞说:"楚文还说过什么吗?"
  电话里传来黑虞愉快的笑声:"让你去找付康林,由他出面带着你们查看尸体。剩下的,就是要我叮嘱楚风照顾好你。"
  挂断了电话,祁宏始终无法安下心来。

  下午,祁宏和黑楚风看过尸体之后任何新的情况都没又发现,谢过了付康林,二人急匆匆赶往医院去关注黑楚文。
  到了医院之后,在病房楼内转了又转,却始终没有看到女人版的黑楚文,祁宏不由得纳闷。打了黑楚文的电话结果是关机,祁宏很想联系一下黑虞,问问他这人到底跑哪去了?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黑楚风突然拍了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前边不远处的一间病房门口。
  只见那病房门口站着几个男人,几个大老爷们偷偷摸摸地朝里面看,脸上还挂着那么一点点羞于见人的不好意思。祁宏走了过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缝隙看到病房内的情形,险些惊讶地掉了下巴!
  美女版的黑楚文穿着病号服略带些病恙美地斜靠着床头与医生说话,那医生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说话竟磕巴起来。白了一眼伪装得过于完美的情人,在心里说道:你倒是很入戏。
  在祁宏身边的黑楚风压低了声音:"想进去你自己去,我走了。"
  "咦?你不进去跟楚文商量一下吗?"
  "不,绝对不!"
  祁宏忍不住笑了,又看了眼病房里面的情况,幸灾乐祸地说:"希望那个罗医生不会爱上他。"

  离开了医院,在傍晚时分回到晨松的家。走进客厅,便看到黑楚恒正在跟晨松忙里忙外的准备什么东西,好奇地问:"你们俩干什么呢?"
  "你以为三个法阵很省事?我们俩忙活到现在才做好了东面的。"黑晨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顺势将手中的一杯咖啡递给了楚恒。
  祁宏没料到三个阵法如此复杂,想也不想就说:"怎么没多找几个人帮忙?"
  黑晨松苦恼地摇摇头:"已经找过了。很可惜,那些家伙都是一个意思,等楚文哥命在旦夕的时候他们才会出面。我们又不好说出这里面还有黑虞一份,只能放弃。"
  听过黑楚恒这番话,祁宏并没有觉得气愤。本来祭灵师的感情就非常淡薄,更何况他们一直把黑楚文当做异类看待,能有一句生死相约的誓言已是足够。思及至此,祁宏走到阳台上联系了黑楚言,对方貌似正在开会的样子,一听他提到了夏凌歌,破天荒地暂时离开会议室。
  "说吧,什么事?"
  "楚言,你不能约束凌歌让他在家里做乖宝宝。"
  "怎么,楚风和晨松外加一个黑虞这些帮手还不够吗?"
  "黑虞根本不会出面,楚文负责引敌上钩暂时动不得,剩下我们三个太吃力了。"
  "祁宏,不是我太死板。凌歌在国外接了一项委托案,搞得自己丢了半条命,现在还没恢复。"
  一听这话,祁宏愣住了:"怎么没听他说过?"
  "因为那是他疏忽大意造成的后果,他不想被楚文冷嘲热讽。"
  "这样吧,我们不用他冲锋陷阵,他出来帮晨松布下阵法就行。"
  电话那头的黑楚言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别让他太累了。"

  有了夏凌歌的帮助,三个方向的阵法在晚上十点左右布置完毕。本来,夏大师还想留下掺和一脚,却被急火火赶来的黑楚言抓了回去,看着夏凌歌那三分恼怒七分幸福的样子,祁宏等人流下几滴无奈汗。
  晚上,三个人为了保证随时出击都睡在了客厅,但是一夜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但如此,第二天、第三天也都平稳度过,祁宏开始怀疑五通是不是早就离开了。
  由于事先被黑虞叮嘱过,不能接触黑楚文,在等待中焦躁不安的祁宏食不知味,寝不安眠。
  第五天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黑晨松关掉电脑准备拿着毯子在客厅继续打地铺,看着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祁宏就觉得不公平:"我说,咱俩换换吧,我这两天一直睡地板,骨头都快散了。"
  正在想事情的祁宏没跟他争,拿了自己的枕头就扔在了地上,黑楚风蹦起来跳上沙发,享受着恰到好处的松软。已经躺在睡袋里的黑楚风白了一眼,说道:"晨松,你在军营里的那张床好像比地板还硬,怎么不见你诉苦?"
  "这是两码事,对男人来说家里的沙发比床还重要。"
  "我怎么不觉得。"
  "哼哼,黑所长,您老有家吗?一年365天都住在研究所的人不会了解这其中的奥妙。"
  "沙发的奥妙,我还是不了解比较好。"
  二人斗嘴正玩的欢,早早就睡下的楚恒突然坐起来:"不对劲,我察觉到楚文哥的灵力了。"
  另外三人都是一惊,楚风反应快,立刻说道:"五通出来了!"
  "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只有他使用鲜血做法的时候我才能有感应。"
  "那不可能!我和他有血契,如果他用血做法我也会有感应,现在我怎么一点察觉不到?"
  已经站起来的黑楚风打断了他们的争执:"说这些没用了,楚恒,你能分辨出是哪个方向吗?"
  "北面。"
  "唯一没有阵法的方向。"黑晨松嘀咕了一句,随即也跟着起了身,继续说道:"该不会是楚文在北面和五通撞上了吧?"
  "不能大意。这样,我和楚风去医院,晨松你和楚恒去北面。"
  三人朝着祁宏点头,穿好外衣急匆匆地离开家中。


28

  祁宏与黑楚风赶往医院的途中突然接到了黑晨松的联络,电话里黑晨松气得暴跳如雷,痛骂五通那个混蛋专会给他制造麻烦。黑楚风懒得听他抱怨连连,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黑晨松骂也骂够了,说道:"这阵势比百鬼夜行还霸道,我们要对付的恶灵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九十九。"
  "小心,五通很可能混在里面趁机逃出去。"
  "你别忘了,这里只有我和楚恒两个人!"
  黑楚风没有挂断电话,问祁宏说:"看来五通想要趁乱溜出去,你怎么看?"
  "现在哪种可能性都存在,等我们找到楚文你马上过去帮他们。"
  "这样也好。"说罢,告诉那边已经抓狂的二人再坚持一会。

  跟黑晨松联络过不久之后,祁宏也赶到了医院。令他们咋舌的事就发生在眼前,数不清的魂魄在医院大楼上空盘旋,还有很多已经进入大楼内,用糟糕透顶来形容这一场面丝毫不为过。黑楚风叹道:"看来是没办法去帮晨松了。"
  "快找楚文!"祁宏根本不畏惧这些魂魄,开了车门就朝着楼门跑去。黑楚风紧随其后,不等他跑到楼门前便一把抓住:"我在前面开道。"说着,湛蓝色的灵力释放出来,仅在瞬间就将周围的魂魄送入了轮回之道。

  二人闯入楼内,发现值班的医生护士都进入了昏迷状态,病人也都是如此。看到这种情形黑楚风不禁开始怀疑:"一个五通怎么会有这样的法力?"
  "你怀疑有人帮他?"
  "不,我怀疑是那块玄良玉的作用。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必须谨慎。"挥手击退几个浑浑噩噩的魂魄,黑楚风开道在前,祁宏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紧跟着他。
  时间在这栋大楼内仿佛已经停止,电梯无法使用,光是爬上几层楼梯便好像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祁宏知道这不正常,暗自告诫自己不要惊慌,先找到黑楚文再说以后的事。镇定下来之后跟着黑楚风终于走出了楼梯间,他刚刚把门推开,迎面而来的是强劲而又阴冷的厉风,呛得他憋住一口气不敢呼吸。
  "小心,这是冥府的阴煞之气。"
  听了黑楚风的叮嘱,祁宏反倒是安了心。看来五通很可能出现在这里,那对付上白恶灵的晨松他们便是安全的。医院里有他和黑楚风,还有一个终极武器黑楚文,害怕都斗不过一个五通?想到这里,祁宏换了一口气,迈出坚定的一步!
  走廊里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黑楚风燃着灵火走到了黑楚文的病房门前,他朝着身边的祁宏点头示意,二人同时将门踢开。然,病房里空无一人。
  黑楚文去哪里了?黑楚风有些着急,双手手腕一翻,整个病房都变成了蓝色。祁宏被吓了一跳,赶忙阻止他:"你干什么?"
  "立个坐标,让楚文自己过来找我们。"
  "不行。也许现在他已经跟五通动了手,□不暇。我们暂时不要这么大展旗鼓地做事。"
  "这么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也不是什么好办法,我只是在想,五通役使恶灵袭击北面,想必是要分散我们的战斗力。这样分析的话,就表示它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它还不知道楚文已经换了身体。"
  大概听得明白了,黑楚风提醒祁宏,说:"你的意思是现在五通抓走了楚文,楚文会找机会制住他,然后我们再动手。但是你想过没有,香石在我们手上,楚文很被动,况且他还被封了灵力。那五通可不是人类,不会搞什么先沟通再办事的程序,它抓了楚文说不定二话不说就能......"
  "不要耽搁了,我们抓紧时间吧。先把这个该死的走廊弄得亮一点。"
  难得,黑楚风会在这时候笑出来。其实,这怪不得他,见到祁宏那急火火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
  刹那间,整个走廊里变得明亮起来,蓝色的光芒美的使人难以置信。只是祁宏没心情欣赏这个,恨不得下一秒就找到自己的情人。与此同时,黑楚风释放出去的几十条灵丝不断地搜索着黑楚文的踪迹,就在他们等待结果的时候,突见黑楚文从对面走了过来。
  "楚文?"黑楚风看着已经恢复真身的黑楚文非常惊讶,脱口大喊了一声。
  "怎么回事?"黑楚文一边走一边说,眼睛还打量着黑楚风。
  "这话该我来问你,你跑哪去了?"
  "明知故问。其他人呢?"
  "晨松和楚恒在北面被恶灵缠住了。"说话的时候,黑楚风的余光看着祁宏面无表情地走向黑楚文,而对方似乎没有看到他一样始终与自己对视着。祁宏不言不语,径直地走过去,就在二人面对面的下一秒,祁宏竟然直接穿过了黑楚文的身体。
  "幻象?"黑楚风下意识地说道。
  祁宏回头看着消散的情人身形,冷笑道:"五通黔驴技穷,相利用幻象试探我们的口风。"
  抓了抓额头,黑楚风能够明白为什么祁宏一眼就看破了黑楚文的幻想,想来,经历过意识世界那一遭之后,任何幻想都骗不了他了。但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找到楚文。
  "楚风,现在你该明白了,五通唯一没有掌握的人就是楚文。走吧,它无法掌握,我可是知道楚文在哪里。"
  "你知道?"
  "当然。"说着,他靠近黑楚风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脸上出现了狐疑的神态,黑楚风看着祁宏似在索要理由,对方学着黑楚文的样子耸耸肩,解释道:"既然要引五通出来,那自然要给它准备一个地方。"言罢,还朝着黑楚风眨眨眼睛,把往日里一向严峻的人弄得哭笑不得,只好说:"站在我身边,一分钟就能过去。"
  "等等。我们走了,这些魂魄怎么办?"
  "没关系。它们只是魂魄而已,没有任何能力。先解决五通再来收拾它们。"

  在黑楚风充沛的灵力运转下,二人几乎没用一分钟就在祁宏以前的家中落了脚。紧跟着,祁宏抓住黑楚风低声说道:"卧室在你身后的左边,我绕到后院从外面进去。"
  黑楚风点点头,不去看祁宏离开的身影而是观察着这个家的情况。昏暗的客厅非常安静,敏感的嗅觉闻到了一点霉味,这房子似乎很久没人居住了。想来,祁宏一定是觉得黑楚文引着五通去现在的家会暴露身份,所以才选择了这个地方。那么,这周围丝毫察觉不到异样的气息是否证明了祁宏的判断是错的呢?这其中的真伪黑楚风不易在短时间内分辨出来,但他超越常人的直觉却对祁宏和黑楚文深信不疑。故此,他隐藏了灵力和气息,小心翼翼地走到卧室门旁。

  位于卧室门前有从侧面窗子透进来的淡淡月光,穿过金色的窗帘映在房门上却变成了诡异的土黄色。黑楚风靠近了些,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很快便皱起了眉头。里面那若有若无的呼哧呼哧的声音难以分辨出是否属于人类,但至少总算是有了点动静。下意识地紧贴上去,忽听里面愤怒的嘶吼。黑楚风不由得气恼地埋怨:祁宏啊,你也太心急了!

  无奈之下只好闯进去的黑楚风看到五通正将一个女人压在地板上,那女人手中拿着一张符咒,由符咒构成的小小结界正在溃败,五通的手已经卡住了女人的脖子。而让黑楚风愕然的是,五通的背上插着古邪。不用想也知道了,祁宏看到这种场面半个字没说直接下手给了五通一刀。不必认真考虑了,直接开打吧!
  湛蓝色的灵力化为利剑,直奔五通的眼睛而去。这一招他并没有想过能刺中对方,被躲闪开的时候另一只手也发起了攻击,几十把浓缩版的长剑同时飞了出去,在战斗本能的驱使下,黑楚风猫着腰跑到五通躲闪后的落脚点,灵剑一记横扫,欲将淫鬼五通腰斩。那五通也非泛泛之辈,身后的尾巴突然甩的笔直勾住了床头,身子猛地向后弹去,虽然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好歹算是避开了致命的一剑。
  "不愧是灵长类,行动敏捷。"黑楚风不是在说冷笑话,他这话可是发自内心的。
  黑楚风的声音已经被某人忽略了,祁宏从激战中的二人身后绕过去,终于碰到了黑楚文的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情人被动到这种局面还不出击?难道说,他在等着香石?刻不容缓,祁宏刚要去搀扶就听五通一声尖利的嘶吼,完全出于本能地抬头看去,那五通竟然在瞬间凭空消失!
  玄良玉!一定是玄良玉在搞鬼!祁宏急三火四地问:"楚文,香石要怎么用才能......"
  当强劲的力道把祁宏弹开的时候,女人版的黑楚文竟然双脚腾空浮了起来,祁宏硬生生吞下涌到喉间的热血一把抓住要冲过去的黑楚风。他精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打量着黑楚文身后的位置,突然说道:"你想要什么,五通?"
  闻言,黑家人都楞了,特别是黑楚风,他看着祁宏很想问问:你以为对手是人么?
  把眼前的局面形容为剑拔弩张在恰当不过,但突然被祁宏打断的争斗战突然多出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来。比如说,那五通听了祁宏的问题后,竟然回答了。
  "不要多管闲事。"
  "你害死的那些人与我无关,我可以先不追究。但是,你他妈的竟然敢对我使阴招,五通,咱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不弄死你,我决不罢休!"
  半空中传来五通阴冷的笑声:"你也算是条汉子,在那边玩得很开心吧?"
  祁宏也跟着冷笑一声:"畜生的恶趣味,仅此而已。"
  "口出狂言!"
  "我就狂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五通好像被气得不行,可又不能放开人质扑过去攻击祁宏。它只能恼火地说:"你们俩快滚,否则我杀了这女人。"
  真是不愿意这么耗下去了,祁宏白了一眼人质,问:"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黑楚风也想问问。但他们得到的答案却是充满了惊讶的喜感。
  "拜托你张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不是黑楚文!"
  女人手中的符咒落地,那美丽的容颜竟开始逐渐变化,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姿色平平的小姑娘。
  俩人一鬼都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正的黑楚文呢?容不得他们有思索问题的关口,只听五通突然爆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乍然现型的时候,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楚文死死地扣住它的天灵感,红色的灵力化为火焰把五通烧得哇哇乱叫。
  暗红色的重瞳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诡异妖冶,他俯视着手掌下的淫鬼,低声告诉它:"这只是个开始。"


29

  前一秒注意力还在女孩的身上,这会祁宏的眼中只有气势凌人的黑楚文!情人的出场方式霸气十足,自己好像又深陷了几分。
  祁宏盯着黑楚文看得陶醉不已,一边的黑楚风可没这个闲情逸致,他抓住女孩的手拖到安全地带,急问:"你是谁?"
  "邵晓梅,我是茅山派葛易大师的小徒弟,师傅让我来帮忙的。"自我介绍完毕,女孩气吼吼地指着五通:"臭鬼,不要脸!烧死你算了。"
  黑楚文狞坏地一笑:"烧死?便宜了他。"说着,将五通背上的古邪拔下来,一脚踩着它的背,在上面狠狠地刻下祭灵师的符咒,那古邪刃刺得五通惨叫不停,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无奈被头上的灵火压制着根本逃不开黑楚文的手脚。
  这一切,祁宏只是冷眼看着,看着自家情人那过于邪魅的冷笑,看着他慢慢地刻着符咒,看着他戏耍五通般地说着:"你这次度假玩得很开心啊,好歹也该留下点纪念。我很想要那块玉,我怀疑你是不是把它藏在身体里了,别担心,即便被我开膛破肚你也死不了,我画的这个咒符可以困住你的精魄,能让你爽到极点。"
  黑楚文的狠戾祁宏和黑楚风是了解的,可茅山的小姑娘受不了啊。她琢磨着,这个人也忒变态了点,困住五通的精魄,不会死也不会晕,每一分疼痛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这也有点太那个了。
  这时候,祁宏发话了:"楚文,给它留□气我要活剥了它的皮。现在,你先把玄良玉找到。"
  火红的重瞳看着祁宏,黑楚文笑笑:"都听你的。"随后扬手把古邪扔了过去,并对黑楚风说:"先送邵姑娘回去,接下来就是少儿不宜了。"
  "不用,我自己能走。"小姑娘好像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甩开了黑楚风的手闷着头往外走,嘴里还嘀咕着:"祭灵师好可怕,祭灵师好可怕......"
  "好了,局外人走了,咱们开始吧。"言罢,黑楚文的左手抬了起来,乍然变成了火红色轻按在五通的胸口上。那五通比刚才叫得还惨烈,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祁宏有点不明白,就问身边的黑楚风:"楚文在干什么?"
  "不见血的开膛破肚。"说这话的时候黑楚风无奈地摇头,因为他实在找不到可怜五通的理由。

  祁宏静观黑楚文虐待五通。只见那只手游走在五通的身上,红色的灵力早已渗透进去,移动一分那五通的惨叫就更恐怖一分,没用十几秒五通已经快要挂了。可事实上,它根本死不了,就连昏过去那种幸福的事也不会在它身上发生。它瞪着黑楚文的眼中冒着凶光。
  "怎么,你不喜欢我这么拖沓?那我快点好了。"
  于是,惨叫声不绝于耳,吵得祁宏有点心烦:"楚文,让他闭嘴。"
  "听到没有?我家夫人觉得你太吵了,闭上嘴巴。"左手一晃灵力立刻化为一根细小的利针,尾部还拖着红色的灵力线,一针一针缝合着五通的嘴巴:"我针线活不好,你多担待,如果不满意就早点拿出玄良玉,说不定会有人帮你求情。"
  "呜呜呜呜呜呜!"
  发觉五通的眼睛使劲朝下面示意着,黑楚文笑道:"这么早就投降了?好吧,暂时缝一半。"说着,他的手摸到了五通绑在腿上的一个小小袋子,一把扯了下来在手中掂掂:"这就是玄良玉?"
  五通拼命地点头。黑楚文的灵火烧毁了袋子,一块淡青色的玉显露出来。一旁的祁宏和黑楚风走到他身边一同看着,这一看,祁宏顿时瞪大了眼睛,一把拍掉了这块玉。与此同时,黑楚文也不得不放开了五通。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会这样?"黑楚风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黑楚文的手一碰到玄良玉就突然开始变化为女人的样子。
  看着自己的手变成了纤纤柔荑,黑楚文提起一口灵力运行周身,才算是制止了变化蔓延至肩头。他看着掉落在五通脚下的玄良玉突然明白过来。
  "你要利用它成仙?"
  毕竟五通是地狱的恶鬼,黑楚文的灵力一旦撤掉他便恢复了元气。将玉紧握在手里,看着三个人狞笑起来:"现在发现太晚了。那阴帝只想让仙子重塑肉身,却不知仙子的仙根更有利用价值。只要我狩猎八名阳命女子的三魂,就可以替换里面的仙根,到时候我就是仙,永远脱离地狱。"
  "我们在两具尸体上发现了和玉一样形状的印记,你是把玄良玉放入阳命女子的心口,来吸纳她们的三魂。没了三魂还有七魄,所以她们不会死而是被你用来当做了傀儡。"说罢,祁宏站在黑楚文的身边将阴帝的香石给了他,盯着五通,告诉黑楚文:"杀了它。"
  "有玄良玉在手,谁能杀得了我?"五通这话绝对不是夸大其词,当它在三人面前再度隐形的时候,这场大战才是真正的开始。

  黑楚文护住了祁宏,在周围做了一个结界,但是他天生的阴阳眼也看不到五通的身形,一时间他们处于被动的局面。黑楚风提高警惕防备五通随时进攻,可这时候祁宏突然说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它肯定是跑了!"
  两位祭灵师恍然大悟,那五通还没有完全得到仙根,也知道跟他们硬碰硬是打不过,自然不会留下以一敌三。想到这里,黑楚文抓着祁宏朝外跑去。后面的黑楚风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喊着:"分头追。"
  "你小心。"祁宏匆匆地回了一句,便给黑楚文拉着离开了家门。但是,他们要怎么追?祁宏看着有些焦急的黑楚文,问道:"你有什么眉目吗?"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黑楚文猛地停了下来,他目视前方好像魂魄离体了一样。祁宏吓了一跳,正要开口问他,脑子里乍然响起尖利的吱吱声,这声音几乎要破坏他的脑子,让他难以忍耐地抓紧了黑楚文的手臂。
  "你离我太近了才会这样,别怕,马上就好。"黑楚文安抚祁宏的时候用手摸着了他的脸颊,这才让身边的人安静下来。
  脑中的声音好像是一种高频率的变音,黑楚文的手就像是变频解码器一样了。有了他的帮助,祁宏终于在脑海中听清了他的声音:那玉是我祭灵师一族的宝贝,谁能帮忙抓住五通,我定有酬谢。"
  最后一句话在脑中消失,祁宏有点气恼地问:"你在跟谁说话?"
  "所有的魂魄、恶灵、法师,只要是有点法力的家伙都能听见我的声音。"
  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乱来的事,祁宏质问他:"你搞什么?万一玄良玉被别人抢走怎么办?"
  "不可能。五通是因为长年在地狱吸纳阴煞之气才能接触它,魂魄和恶灵碰不得玄良玉,至于有法力的人碰了玄良玉就跟我刚才的结果一样,你想想,又谁能抢走它?"
  "那你这么做得目的是什么?"
  "这么做是抓不到五通的。我的目的是要引黑白无常出来,顺利的话阴帝也会出面。既然要玩大家一起玩,他们打算坐享其成是不可能,坐享其成的该是我们才对。"
  无语了,对黑楚文的狡猾是彻底无语了。祁宏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要引他们出面,你也用点低调的办法。"
  "这样不好吗?"说着,黑楚文揽过祁宏的腰,轻吻他的唇:"偶尔也让我发发飙,一肚子火气憋着会伤身体。"
  "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你也不怕阴帝罚你?再怎么说那也是阴间的神。"
  黑楚文哼哼一笑:"我从来不买神的帐。走吧,去看看热闹。"

  继祁宏之后,黑楚风是第二个责备黑楚文的人。他急得忘了现代化通讯手机,直接使用灵力把话传进了黑楚文的脑子里:"你疯了?"
  "要不要赌一把,看是谁最先找到五通。"
  "不赌!"
  黑楚文只笑不语,带着祁宏坐在摩天大楼的楼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还为黑楚风做现场直播:"看看,还是恶灵们比较聪明,现在已经结帮成伙了。魂魄们是一盘散沙,到底是没什么能力的品种啊。"
  "楚文,事后你怎么收场?"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用担心。哈,我看见龙虎门的人了,这是总动员啊。又要收魂魄又要斩杀恶灵,还要找五通,真是难为他们了。"
  "楚文,我知道你为了祁宏的事心里有气,但至少你该有点理智。"
  懒散的笑容在黑楚文的脸上瞬间消失,他看着下面混乱的局面,冷冷地说:"我的理智是用来思考如果为祁宏报仇的。"
  这时候,黑晨松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黑老三,你他妈的真会玩!"
  "你还活着呢?"
  "你死我也死不了。我说楚文啊,你察觉到没有,楚烈和楚然也出来了,我们旁系的几个祭灵师也跑出来了,要玩也带上他们啊。我刚才跟他们说那玄良玉是咱们黑家的秘宝,被五通偷了。回头露馅了你就说是我听错了你的传话。"
  "没问题。"
  听过他们对话,把黑楚风气个半死:"黑晨松,你想干什么?戏弄别人也就算了,你连自己人都耍?"
  "这么说他们才有干劲啊,我很想看看,那几个平时一副死鱼脸的家伙着急起来是什么样子。反正又死不了,别担心了。对了,你也是同谋,敢窝里反我就掀你老底。"
  黑楚风的声音消失,一直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的祁宏很担心,担心黑楚风已经被气死了。坐在他身边的黑楚文仍旧是那老神在在的样子,抱着他搂进怀里,说着:"不要多想,这么做很值得。"
  "什么很值得?"
  看着下面为了私欲为了大义而忙做一团的家伙们,发飙的祭灵师淡淡地笑着,回答情人的答案只在心中说起。
  你,值得我惊动天下。


30

  深冬的夜晚格外寒冷,天上的月和星被乌黑的云遮掩,好像吞没至无边无底的黑洞之中。那层层叠叠的黑云一朵裹着一朵,一层压着一层,漫无边际地占据了这一方天。
  街道边的路灯忽暗忽明,随着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吱啦噼啪的作响,闪了几闪还是灭了。昏暗取代了光明,呼嘶呼嘶地从黑暗处平地而起一阵旋风,这旋风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向上向前弯曲地蔓延着。不多时,很多个这样的旋风也冒了出来,有的相撞在一起,一方躲着一方,一方追着一方,最后吞没融合,变得更加邪肆。

  "东方青帝甲乙君,南方赤帝丙丁君,西方白帝庚辛君,北方黑帝壬癸君,中央黄帝戊己君,千乘万骑护卫吾身,急急如律令。"一段咒语颂完,这人大喝一声:"杀!"
  瞬时间,七八个人或手持利刃或操控法器,斩杀横行霸道的恶灵。这时,坐在大厦楼顶的祁宏纳闷地问:"下面的是什么人?"
  "他们是药骨门的人,起源于茅山一派,后来更偏向医道所以自立门派了。他们是医法同修,结果两边都不讨好。论实力只是一般而已。"
  "你不担心他们会死?"
  "还不至于那么没用。"说道这里,黑楚文看了看手表,笑道:"差不多了,去北边吧,那里才是最热闹的地方。"
  被他拉着站起,祁宏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刚才不直接过去?"
  "毕竟是我引出来这么多恶灵,至少要等到同道中人来善后才能走,你还真当我是匹夫?"
  闻言,祁宏突然疾走几步站在黑楚文的面前。仔细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摸样,问:"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准备这么做了?"
  "是。你发现五通对特殊命格的女人有兴趣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既然它要找的对象是特殊命格的女人,不管对方如何美丽,它都要先探查此人的命格。而我再怎么变幻命格不可能改变,它马上就知道我是男人。所以,黑虞请茅山的朋友找来一个女孩根据我的变幻取而代之。而我,一直在医院附近隐藏灵力等着五通。一直跟着它到了你的家。"
  这一番解释只能说让祁宏满意了一半而已,他等着黑楚文说完这些,提醒道:"别混淆概念。我在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干得这么嚣张?"
  "嚣张吗?"
  "黑楚文!"
  "别这么瞪我,我说还不行吗。你想想,就算我们有了阴帝给的香石,那也要看到玄良玉才能使用,五通又不傻,会把护身法宝拿出来在我们面前炫耀吗?"
  "是不大可能。然后呢?"
  "据我所知,龙虎门中有一套四规镜,可以照出任何隐匿行踪的鬼怪。而五通为了拖住楚恒和晨松引出恶灵去了北面,那北面也是它唯一能出去的地方,龙虎门的人肯定也会追着它朝着北方去。我们省下他们相互追逐的时间,现在过去刚刚好。"
  该说什么?自家情人的头脑不一般,若是他那脑袋勤劳点,自己也不用想这想那的。可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以来,这家伙越来越懒,稍微麻烦点的事全部推给自己来想办法。要狠狠的鞭策一番吗?祁宏想了想,欣慰地笑了出来,揽住黑楚文的肩膀说着:"你可以再狡猾一点,我不介意。"

  当二人赶到北面战场的时候,祁宏真的很想转身就走。这种想法不能说他是临阵脱逃,只因为黑家的几个祭灵师高傲地呆在战斗区外看着其他门派的人与恶灵们厮杀,全然一副"这种场面不值得我们出手"的气势。其中最令人发指的就是黑晨松,这小子靠着黑楚恒喝着酒,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得津津有味。还有点良心的恐怕只有黑楚风了,他紧锁眉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法师们挥汗如雨,看到激烈时,突然抬起手腕!
  祁宏以为黑楚风是要出手帮忙了,只见他看了眼手腕摇摇头:"一个小时了,太慢。"
  "算是不错了,没看人家又扔纸片又说串联词的,光是这些就要花费不少时间。"黑晨松笑着打趣,抬头的时间看到了黑祁二人,相当兴奋地朝他们招手。
  可以不过去吗?跟他们站在一起好像很丢脸。祁宏第一个反应就是扯了一下黑楚文的衣袖,把犹豫的心情传递给他。
  "怎么了?"黑楚文问道。
  "我不过去,你自己去吧。"
  "你让我去哪里?"
  囧了,祁宏第一次被黑楚文弄囧了。自己这边还觉得走过去很丢脸,这个罪魁祸首压根无视了本族的祭灵师!那些高高在上的祭灵师们已经很狂妄了,自家这个比他们还要狂妄!妈的,这种时候该应该损他几句才对,怎么偏偏被他那理所当然的摸样弄得神魂颠倒,爱啊,到了心惊肉跳的地步。
  祁宏别过红透的脸,揶揄:"你想去哪就去哪。"
  要说什么锅配什么盖这话一点不假,毫无疑问这俩人是天生的一对!三义会智将对腹黑祭灵师狡猾又霸道又傲慢又狂邪的本□的死去活来,而对方一看到情人不经意流露出的害羞就觉得全身酥麻心里痒痒。众目睽睽之下,他抱住他的腰身便吻了过去。吻,激烈,够味!
  "你,你正经点。"祁宏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谁让他乖乖地被人家亲完才开始抱怨呢。反观那不羞不臊的黑楚文,散漫地瞄了眼周围的情况,压低声音:"去哪我都带着你。"说罢,纵身一跃,竟跳上了身后的树干。

  祁宏还纳闷他到底要干什么,见他指着下面混乱不堪的战场说:"看见那些手里拿着符的人吗?他们就是龙虎门。现在看,他们还没有使用四规镜,所以呢,我要给点动力。"
  "动力?"
  "对。你别出声,靠着我就行。"说罢,黑楚文提足一口气,朝着战场的方向急喝:"五通,你往哪跑?"
  哈?五通?祁宏心说:他这是空手套白狼还是唯恐天下不乱?方圆百里哪有五通的影子?他明明也看不到,喊个什么劲啊?
  事实证明,黑楚文这一嗓子非常奏效。龙虎门的人立马乱了阵脚,连忙四下搜寻五通的身影。这时,不知道是谁喊着:"快找,不能让龙虎门的人抢了先!"
  "寒玉子,你什么意思?我们龙虎门得罪过你?"
  "你们抢走我们多少弟子?刚才那一招差点把我徒弟劈死,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故意的。"
  "放屁!他们祭灵师丢了什么东西关老子鸟事?我是为了斩杀恶灵而来,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
  "哼,头发都快掉光了还如此贪功图利,难怪当年你师父把掌门之位传给你那小师弟。你还是带着那群奶娃子靠边站吧,恶灵和五通都是我茅山派的猎物。"
  "妈的,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龙虎门的人听着,拿出四规镜,找出五通。"
  "师叔,四规镜是镇门法器,掌门师叔说......"
  "他不在,我说了算。拿出来!"

  站在高处看着一切的祁宏忍不住笑了出来,搂着黑楚文的腰使劲掐了一把。
  "哎呦,你掐我干什么?"
  "难怪你跟云海合得来,你们俩是一路货色。"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跟他有根本的区别,那就是个妖人。"
  "你呢?"
  "我是你男人。"
  微笑间,祁宏不再跟他打情骂俏,下面的局势转瞬即逝,还是紧紧盯着更稳妥。

  这时候,四规镜已经被龙虎门的人启用。位于四方镇守灵位,同时诵咒祭镜。四道白光几乎将视线所及的范围都变成了白色,那些浑噩的魂魄吓得四处逃窜,恶灵倒还有些能力知道这光只是映出它们的身形没有任何诛杀之力,故此仍旧和一些法师对战。一众祭灵师们在这其中仔细地搜索着五通的身形,却始终没有发现对方。这时候,黑楚文抱着祁宏跳下来,释放灵力化作一张大网,将残余的魂魄全部网在其中。
  见黑楚文已经出手,祭灵师们纷纷赶到加入战局,那还在苟延残喘的恶灵们知道毫无胜算,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遁去,其他门派的法师岂会让它们逃走,自然是紧追不舍,很快便只能下龙虎门的人了。
  这种时刻,抓不抓五通似乎并不重要,龙虎门的人一见其他门派赶去追杀恶灵也不甘示弱,那代替掌门的人飞奔至黑楚文的面前,一抱拳:"龙虎门伍长空。"自报了家门,这位老人家虎视着黑楚文,口气不善地说:"小子,你太鲁莽了。为了追杀五通竟引出这么多人。"
  黑楚文耸耸肩,貌似人畜无害地回他:"斩杀恶灵对你们来说也是份功德,您当然不会在乎我那点谢礼,晚辈没说错吧?"
  "对,对,我当然不会在乎。"
  "那就好。今晚五通没找到,下面的事我们祭灵师会处理妥当,今晚能见到四规镜也是让我开了眼界,看来龙虎门才是道术上的泰斗。"
  "说得好,小子!今晚的事老子也觉得痛快,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剩下的那些杂兵我们对付。"
  听着黑楚文糊弄这老者,祁宏脑子里已经是出现"山常在,水常流,我们后会有期"这样江湖惯用语句出来。虽然这伍长空是个没什么头脑的急脾气,看他的言行举止也是个胸怀坦荡的性情中人,黑楚文竟然毫不愧疚地糊弄老前辈,难怪夏凌歌总是问他怕不怕遭报应。

  其他门派的人走得干干净净,这里只剩下祭灵师和被网住的一干魂魄。黑楚风从刚才就在琢磨下面的问题,估摸着黑楚文一定是找到了某些应对策略才把龙虎门等人糊弄走。也许,后面赶来的几个兄弟也该回避一下。
  想到这里,黑楚风三言两语赶走了几个兄弟,这些人倒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在临走前要求事后得到确切的真相。一旁的黑晨松听得不耐烦,白色灵力扫过去,赶走了几个罗里啰嗦的兄弟。

  于是,安静下来的地方只有与事件相关的几个人了。黑楚文看着网中惊恐的魂魄们,笑着问祁宏:"里面有你的熟人吗?"
  "没有。"
  "怎么会呢?再看看,位于八点方向最后面那个。"
  祁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就发现一个哆哆嗦嗦的家伙蹲在几个恶灵中间,看上去真的很眼熟。
  "想不起是谁了,你记得?"祁宏问道。
  "回想一下,我们跟着少清到医院发现血屋那次不是召出来一个魂魄么。"
  啊,是他!那个傻啦吧唧没有方向感的家伙。可是,他跟这事有什么关系?祁宏上前几步,仔细地看了看,回过头问道:"楚文,你到底想说什么?"
  黑楚文耸耸肩,走到他的身边,道:"目前为止我们是杀不了五通的,它还有一个可附身的容器在。"
  "你说是那个接它上来的人类?"
  "对了。我们杀了五通,它的精魂马上就能附在那个人的身上,到时候我们等于是前功尽弃。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在找机会让五通和那个人相遇。我惊动了所有的门派,让它无处可逃,唯一能避开众人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附身避开我们的眼睛。"
  "但是,你所指的那个是个魂魄。"
  "魂魄也一样可以附身。"说着,黑楚文的灵力网突然缩小,单单把倒霉的家伙捆得结结实实。他看着网中快要哭出来的家伙,笑道:"最开始我还真把你忘了,可刚才我突然想起这一群人中只有你与医院有关,那八成你就是和五通勾结的人。我说你是不是被骗了?被恶鬼附身,你的下场可是非常悲惨的,无法回轮,早晚会被其他恶灵吃掉。"
  网中的魂魄抖得太厉害,想说话也很难发出声音。黑楚文的手在他眉心画了几下,又道:"五通为了不被我们发现隐去了鬼力,处于一种休眠状态,但时间不长。我们最好长话短说,先告诉我,你怎么跟它联系上的?"
  "做,做梦。我连续好几个月都梦见它,它,它说......"
  "我知道了,他答应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让你成为他的容器。下一问题,那些被害的护士是不是你引去命馆的?"
  "是,是它附在我身上干的,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命馆的那个女馆主是谁?"
  "那,那个就是五通。"
  是五通?祁宏这才明白,五通利用玄良玉隐去一身的鬼气阴气,变化为女人搞鬼,难怪黑楚风没有识破它。想明白这件事,他先黑楚文一步,问道:"你知道那些女护士为什么要袭击阮医生吗?"
  魂魄一听祁宏的问题,马上闭了口,低下头不停地发抖。一旁的黑晨松上去狠踹了魂魄一脚,骂道:"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我说我说。我,我不过是心脏有点小毛病,阮医生一直是我的主治医,我死的时候不知道是五通搞的鬼,还以为是阮医生误诊。"
  "所以,你就恨上了少清。拜托五通去报复他?"见魂魄点了头,把祁宏气的想要掐死它。压住心里一口怒气,又问道:"五通为什么要杀你,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是它杀了你?"
  "我,我死了以后少了很多记忆,整天在医院里游荡。渐渐的,我想起很多事,最后才想起是五通杀了我,跟阮医生没关系。今晚,它突然附在我身上把我带到这里来,说要我代替它被你们抓回去。"
  闻言,黑楚文愣住了。脑子里琢磨着五通这句话的意思。想来想去,都觉得根本不是这个傻魂魄所理解的意思,那五通很可能是将自己的命盘转移到这个魂魄身上,这样一来,它就完全脱离的恶鬼道,再利用玄良玉的仙根,便可以成仙了。
  互换命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五通一直没有反击,要等着命盘转换完毕这魂魄完成变成了它,才会隐遁无形之中。哼,这五通倒也有点头脑,处处算的精妙。


31

  一个恶鬼妄想成仙,对于它的愿望黑楚文根本毫无兴趣去揣摩。只是因为五通身上的玄良玉太棘手,就算将它暂时封印在魂魄之内也是找不到玄良玉的,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黑楚文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旁的楚风走了过来,在他身边低声道:"让楚恒和晨松做个结界,我们把五通引出来,就算他能隐去身形也逃不出结界。"
  "这不是个万全的办法。结界大了,我们很难攻击它,而它却可以随心所欲地打我们,结界若是小了,我们又施展不开手脚。"
  这时,祁宏突然一把抓住黑楚文的手臂,问:"还能压制五通多久?"
  "最多五分钟。"
  "够了。这里先让楚风他们守着,你带我去买点东西。"
  几个祭灵师纳闷地看着祁宏,他却没想过要解释什么,单单对黑楚文耳语了几句。随后,黑楚文笑着搂住他的腰身,调侃:"夫人真是足智多谋。"
  "少贫嘴!"
  "遵命。"言罢,他对楚风三人说:"我们很快就回来,晨松,你也别闲着,以做人的本分为基础给这魂魄好好训教一下。"
  就这样,黑楚文带着祁宏在眨眼间消失,不知道去买什么了。

  眼看着就要过了五分钟,黑祁二人终于提着两个小铁桶赶了回来。黑晨松抹了一把口沫横飞的嘴巴,报告:"楚文兄,此人胆小懦弱,自私自利。"
  "继续训教。"言罢,黑楚文把铁桶放在楚风及楚恒面前,二人好奇地一打量,楚恒先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招,也就是祁宏能想到。"
  "能有效果就行,你管我用什么办法。现在开始结界吧,时间不多了。"

  祁宏将铁桶里的东西倒在地面上,便算是准备完毕,黑楚文与黑楚风立于魂魄身边,相互点头示意,同时撤掉了封在魂魄身上的灵力,虽看不到任何东西冒出来,但黑楚文仍旧按照原计划将灵力自上而下迅猛地压制。位于右侧的祁宏死死地盯着地面,大喊一声:"成了!"
  那边,楚恒和晨松的结界已经做好,只见噼噼啪啪的闪光爆出,断定五通正好是撞到了结界上被弹了回去。五个人相互看了看,脸上均有喜悦之色,就连那一向严肃的黑楚风都是玩味地笑着。

  五人中,黑楚文护在祁宏的身边,挥舞着鞭子漫无目的一通乱打,楚恒与晨松稳稳地站位支撑着结界,黑楚风手持利剑纹丝不动,貌似正在探查五通的气息。
  一阵劲风悄无声息地袭向黑晨松的后脑,不等那股劲风得逞,黑晨松回手扬起,洁白弯刀的刀尖挂上一丝血迹,他懊恼地说:"嘁,太浅了。"
  还不等晨松的话音消失,楚恒突然向左侧转身单膝跪地,双臂高高抬起,在左手臂上乍现一副十字弓,右手的灵力为弦为箭,满弓而出竟是那数不清的箭雨。一只跟着一只,一层叠着一层,一波随着一波,那粉色的灵力箭赫然将整个结界点亮,真真是美轮美奂的霸戾杀气!
  祁宏不由得看得呆了,他身边的黑楚文感慨地咂咂嘴:"看楚恒战斗是一种享受啊,我也是很久没看到了。"
  "但是仍然伤不到五通,只要它手里有玄良玉,我们就别想彻底杀了他。"
  "所以,我们要耐心等着它拿出玄良玉。"说着,黑楚文上前一步,手中火红的鞭子笔直地打了出去,就在那结界的边缘地位上困住了什么东西。不等祁宏兴奋地喊出声来,中间的黑楚风倒握剑柄,在地上开始画起奇怪的线条。
  这时,被黑楚文捆住的五通完全现出形来,恶狠狠地瞪着:"你们怎么能掌握我的行踪?"
  黑楚文笑笑:"想必你很久没到人间来了,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荧光液',看看你的脚下。"
  五通低头看去,只间自己的双脚散发着绿色的光亮,不止如此,凡是它立足过的地方都有这种绿光。惊愕地问:"这,这是什么法器?"
  祁宏很想告诉它这是人类的智慧,可晨松抢先开口道:"这是我祭灵师一族的法宝,五通,看你能往哪跑?束手就擒吧!"
  黑祁二人忍俊不禁,黑楚风画符的手滑了一下,抬头白了眼那混世魔王,唯独黑楚恒哭笑不得地说:"晨松,你别玩了。"

  五通恶目怒视,冷哼几声:"就算你们能看到我又怎样》我有玄良玉在手,你们的攻击毫无威力。"说着,它的手一抖玄良玉捏在双指之间,碰到了黑楚文的灵力鞭。下一秒,它惊呆地看着并没有消失的鞭子仍旧缠在腿上,顺着鞭子看到了黑楚文,只见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七彩之色,连同捆着自己的鞭子也成了这种颜色。
  祁宏的心七上八下,生怕玄良玉通过那灵力鞭又将黑楚文变成女人,而一旁终于画完符的黑楚风吆喝了一声,黑楚文迅速地跳入符文中央,七彩重瞳扫过祁宏,笑道:"固本还原的阵法,楚风最拿手的招数。不用担心我了。"言罢,他赶忙集中精神对付五通。

  七彩琉璃瞳的灵力已经释放了一半,黑楚文却觉得相当吃力。此时,他不是在与五通角逐而是与那玄良玉一教高下!果然是被阴帝百年来滋养的宝物,自己一半的灵力竟然处于下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增加了灵力在手上,挺腰回臂提腕,七彩琉璃鞭缠绕在手臂上,硬是把那五通拉了过来!
  七彩琉璃瞳幻化灿美,那眼神却是冰冷狠戾,黑楚文一字一句地告诉五通:"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开始。"
  "没想到,你们祭灵师竟然以众敌寡,到底还是人类,阴险狡诈。"
  "我们从来不自诩是光明磊落的好汉,对付你这样的杂碎也没必要讲究什么人道主义。不过,你最好想清楚,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跟你打,也只会有我一个人了解你。"
  五通脸上闪过惊恐的神色,随即将尾巴刺入土中做支撑点与黑楚文相互较力。另外几个人说好了不会出手,静观这一场你死我活的打斗。那五通到底不是寻常恶鬼,玄良玉被七彩灵力压制,它还是有其他武器。双手握拳隔空打出一阵阵阴冷风刀,直奔黑楚文。
  就在祁宏想要伸手帮忙的时候,结界中乍现两团光亮,把那风刀接了下来。不等众人被晃花的眼睛适应过来,黑白无常背靠着背立于双方中间。
  黝黑的锁链腾在半空中围着二人,黑无常手持令牌举到五通面前:"地府早有令规,不得与祭灵师一族为敌。你偷盗阴帝宝物在先,谋害人命在后,继而与祭灵师为敌,五通,你万死难辞其咎。"

  也许,黑无常永远都是一板一眼的严肃样,那白无常便是充满了喜气的活泼摸样。他看着黑楚文那七彩琉璃瞳兴奋的不得了,喊着:"你那眼睛怎么回事?七彩琉璃瞳?你修成了七彩琉璃瞳?乖乖,算上你,你们黑家有三个琉璃瞳了。这下惨了,阴帝八成又没日子过了。"
  一本正经训斥五通的黑无常顿时不高兴,回了头揪住小白的衣领扯到身边,教育他:"来之前你怎么跟我保证的?"
  "这不是突然事件嘛,你看楚文那眼睛,你看看,你看看啊。"
  "琉璃瞳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在地府,你不是经常见。"
  "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现在他有了情人,你还惦记什么?"
  "你冤枉我,我压根没惦记过楚文。"
  "动不动就拿他来气我的人是谁?闹别扭说要找黑楚文私奔的人又是谁?"
  "你怎么老是揪着这事不放,我就是随口说说。得了得了,我当哑巴总可以吧?"说罢,他指着五通:"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接着说:"听见没有?"

  "真是一对活宝。"祁宏随口阐述了一下自己对黑白无常的观点,大有准备无视他们的念头。
  这时候,黑楚文一改见到小白就很温柔的态度,冷着脸说道:"你们来干什么?"
  "楚文,你这话说得真没良心。你搞出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就是阴帝也差点出来了,要不是他家那个别扭书生不肯点头,他第一个跑来敲你的脑壳。得了,你歇歇吧,我们会收拾五通的。"
  黑楚文脸色一沉,手中的灵力鞭较劲地绞了几圈,那五通痛的趴在地上,捂着被捆绑的脚踝。站在中间的黑无常回过头去,问:"你打算干什么?"
  "杀了它。"
  "我们要带它回去领罪,结果也是个死。"
  "不一样,我要亲手了结它。"
  极有可能是因为小白的缘故,黑无常似乎早就想跟黑楚文打上一架,铁链随着他的意念而动,像是猛兽般对黑楚文张牙舞爪。他说:"黑楚文,五通的事我们地府是有处理不当之处,阴帝自有他的难言之隐,我们做下属的没有命令不能办事,这一点你应该明白。现在,阴帝令牌已发,五通必定会死在问罪石上。你何必逞一时之快与我为敌?"
  "理由非常简单,他动了我老婆。"
  小白惊呼:"什么?五通还上男人?"话音未落,他被在场所有人狠狠瞪了一眼。
  "白先生,请你说话注意点。还有你,不准叫我老婆!"祁宏气恼地闪到一边,跟这群人在一起自己迟早会被他们大同了,这可是要不得滴。
  黑无常,黑楚文,两个黑到家的人是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让着谁,而事实上,他们的性格极为相似,都不愿在这种时候斗嘴磕牙玩。用晨松的话来说,就是:"俩大老爷们哪来这么多废话?要么开打,要么闭嘴,唧唧歪歪的烦不烦?"
  就在这时,五通突然张开利爪硬是将那玄良玉塞进了心口里,把一旁的小白惊得跳起来,大喊:"糟了,它要跟玄良玉合体。"
  合体?祁宏在觉得这词相当雷人的时候,已经先众人一步跑到五通面前!趁着它的手还没从心口里□,将手中的古邪狠狠地刺进去,手腕一绕,硬是把玄良玉和鲜活的心脏都挖了出来。
  在众人惊呆的注视下,祁宏瞪着五通:"杀他的时候就发过誓,总有一天要挖出你的心祭奠他!"
  五通乃是地狱恶鬼,没了心脏照旧能活。它出手扣住祁宏的肩头:"把你的心给我!"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碰他!"刺骨的寒风带着杀气腾腾席卷而至,燃烧着灵火的手死掐着五通的咽喉。


32

  眼看着战斗再度爆发,祁宏站一身的杀气丝毫不逊色于他,手上一用力那鲜活的心脏竟被他捏爆,带着肉块和血液的玄良玉安静地被握在手中,散发着阵阵凉意。通体淡青的玉石被一层光晕包裹着,这是一块极致的美玉,蕴藏着阴间帝王几百年的法力。而正是因为这个东西,害的多少无故女人受辱丧命?想到这里一股怒气升腾,狠瞪着五通:"东西没有对错,错在使用它的人。"
  这方话音刚落,那边黑无常的铁链突然袭来,紧紧缠住祁宏的手腕,力抖、拉扯,一番动作下来耗时不过两秒。祁宏吃不住劲撒手将玄良玉高高抛弃,不由自主地被铁链拉到一边。
  这时,没人出面阻止黑无常,在他驱使铁链的一瞬,黑楚文腾空向后跃起竟跳出十米开外,一把搂住了落下来的祁宏。
  妈的!黑无常这是趁火打劫?祁宏才不管他是什么阴间鬼差,凌厉的眼刀子飞过去,没吓到黑无常倒是把小白弄得一个激灵。
  "你瞪什么眼睛?我家小黑是救了你一命。你知不知道凡人是碰不得玄良玉的?"
  闻言,祁宏转头看着黑楚文,对方说:"刚才你把五通的心脏挖出来的时候,我察觉到它有点不对劲。"
  五通跪在地上,双手抓着被挖空的心口不停发抖,身边是黑无常的锁链围困,即便它能起身铁链也会在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这时,黑无常走到玄良玉掉落的地方,低头看着。紧锁眉头,后退数步:"五通已经吸纳了几个阳命女子的三魂,现在它法力大增,你们小心点。"
  "不会吧!不是说,那几个女人的三魂是用来取代玉里的仙根吗?"
  黑无常白了一眼向他质问的黑晨松,喝道:"凑不齐八名女子的三魂它无法取出仙根,在那之前会把那些女子的三魂封在自己的体内。五通本就属于阴淫之鬼,女人的三魂对它来说是最好的补品。"
  黑晨松哼哼笑了:"你们玩吧,我闪了。"
  "晨松哥,你说走就走?"楚恒拉住他,想要挽留。
  晨松反手扣住楚恒的手腕:"你也跟我走,这浑水咱不蹚了。"
  "为什么啊?"
  "黑无常满嘴冒假话,他当祭灵师都是白痴呢。你也不想想,那些女人的三魂是用来代替仙根的,五通能先拿来给自己当补药吗?由此可见,阴帝的人还是一肚子心事,不方便跟我们说。人家楚文是为了给祁宏报仇一定要跟五通死磕,咱们俩掺和什么?"
  "可是......"
  "没可是啦。楚文一个人绰绰有余,再说还有楚风在呢,用不着我们啊。走吧,去我家歇歇,看看你那脸色都成什么样了?堂婶也不知道好好养着你,走走走,我给你煮西湖莲子羹喝。"言罢,他拉着楚恒连声招呼都没有便离开了。

  混世魔王果真不是浪得虚名啊,祁宏看着他们一走了之的那洒脱摸样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出来。但是,晨松在临走前的那些话却提醒了他,他问黑楚文说:"晨松的看法你怎么想?"
  "他说得对,在没有凑齐三魂之前,五通不敢动用那些女子的三魂。至于黑无常为什么说谎我没兴趣知道,我现在只想杀了五通,好回家美美睡上一觉。"说完,他压低声问道:"怎么样了,手臂还疼吗?"
  祁宏脸色一红:"你知道了?"
  "当然。玄良玉的阴气你可抵挡不了,换做平常人早就被冻僵了。你只是手臂暂时麻痛而已,不会有大碍。"

  黑无常见已经被黑晨松拆穿也不觉得羞臊,倒是小白脸上挂不住了,赶忙说道:"楚文,不是阴帝不想出面解决,这里面还有其他事,你把五通交给我们行不行?"
  "不行!"
  "它是药引子,你不给我,我怎么交差?你们黑家......"
  "小白!你说得太多了。"黑无常制止了小白冲动之下的坦白,他压制着铁链内的躁动,转过头说:"这事不是你我该说的。"
  被呵斥的小白紧皱眉头咬着牙,看看身后的黑无常又看看面前的黑楚文,势必要选择一方。他说:"小黑,这事我们不说他早也会知道,阴帝会告诉黑虞,黑虞肯定会告诉楚文,到时候我们里外不是人。现在那些老家伙不肯出面平事,到头来还不是我们要跟楚文这一辈的祭灵师打交道,我可不想得罪他们。再者说,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孰重孰轻,让他自己选择。"
  听罢小白的话,黑无常的敌意也减弱了几分,他看着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没什么主见的伴侣,感慨万千:"我就是扛不住你这百年才得一见的聪明劲。"
  这时候,被铁链围困的五通已经站起了半个身子,刚才还流着血的心口竟在渐渐复合。站在稍远处的祁宏急得直跺脚,告诉他们说:"五通快恢复元气了,要说什么就快点。"
  闻言,黑楚文提起灵力鞭飞奔而去,黑无常也在铁链上加大力度压制五通。火红的鞭子绕过黝黑的铁链直奔五通抽打,到了跟前却突然无力地垂到地面,这一变化别说是黑楚文,就连黑白无常也惊讶万分。

  看来,还是需要使用琉璃瞳的灵力了。黑楚文提起一口气释放出琉璃瞳灵力,衣襟飘飘无风自起,七彩重瞳妖冶邪狂。黑白无常一见他这是要拼全力的架势,也不敢怠慢。小白单手晃动乍现一把白色光伞,自上而下护住了催动铁链的黑无常,并一改他打趣嬉闹的摸样,严肃地说:"数百年前神魔大战,阴帝斩杀千年九尾妖狐却险些丧命,第一位琉璃瞳为救阴帝吸走了所有狐毒,并将自己的两魂两魄为药给了阴帝。打那以后,每五十年琉璃瞳就要遭受一次狐毒折磨,还会丧失意识发狂发癫。阴帝耗尽百年时间寻找治疗他的方法,最后只好采取以毒攻毒的办法。但是没有一个恶鬼能接受阴帝的阴灵之气,这五通却误打误撞吸纳了玄良玉上的阴气。说白了,这五通是治疗琉璃瞳的药引子!"
  "原来如此,我说它怎么能弹开我的灵力,原来是吸纳了阴帝的灵气。"
  小白险些栽倒,苦哈哈地问:"你在乎的是这个?"
  "先不说药引子的事。现在它有阴帝灵气护身,我们不想办法制住它,什么都是空谈。"
  此时,黑无常的铁铐已经拿了出来,浮于半空中等待主人催发。黑无常开口道:"他说得对,我们先把五通拿下,是杀是留,以后再说。你去和那个凡人站在一起,别过来。"
  黑楚文与黑无常二人同时发起攻击,七彩灵力鞭和铁链雨点般地朝五通打去,但顶多只是伤到五通的皮肉,难以给他致命一击。那五通一身阴帝灵力护身,丝毫不在乎打在身上的鞭子铁链,双手挥动击出风刀。与此同时,从黑暗深处涌出来大量的邪灵恶鬼,直扑黑楚文等人。
  这时候的小白很无语!随后很生气!举着光伞没什么形象地又蹦又跳,指着两个黑子开骂:"你们他妈的都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床上压着我们也就算了,这种时候还要剥夺我们作为雄性的战斗能力,在上边的了不起啊?我们下面的就必须被你们保护?妈的,我不干。"骂完这让人啼笑皆非的话,他猛一转头:"那个什么宏的,你打不打?咦?人呢?"
  不知何时祁宏不见了,连同黑楚风一同消失在战斗圈里。小白也顾不得找人,赶忙祭起法器迎击邪灵恶鬼。
  按理说,邪灵恶鬼见了黑白无常该是掉头就跑,但这些却不同,小白很快就在被毙命的恶鬼身上发现了端倪,大声喊着:"五通在操纵它们,你们俩小心点,速战速决。"
  黑楚文心说:速战速决?说得倒容易,你来试试阴帝的灵力,压不死你!你们家阴帝不好好管教家禽,让它跑出来为祸人间,现在急着找什么药引子才出面干预,要不是为了一血前仇,非把你们俩拍回地府不可!
  手中鞭子缠、抡、扫、挂、抛、轮番攻击,再加上黑无常铁链变幻莫测,二人渐渐占了上风。可他们都牵挂着自家情人,免不了会分心顾盼。黑无常生怕小白受了伤,黑楚文不见了祁宏的踪影,心中不安。而他们的敌手却集中精神打斗,怎么会放过一星半点的机会。一连几次反击,竟逼退二人数步。
  黑无常急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祁宏身边有楚风,我不担心。"
  "哼,口是心非。"数落着黑楚文,他还不忘回头看看小白。这一看气得够呛,直说:"不是让你靠边站吗!你手底下那些小兵都是摆设不成?召出来应敌,你上一边去。"
  "你少废话!打它尾巴,没见他尾巴上的灵力最多吗,那是根基,打断根基它就完了。"
  黑楚文实在听不下去,嘲弄似地回敬:"你来试试啊。那尾巴深入地下,你挖个洞去揪吧。"
  "楚文,你真没良心,不是咱俩携手郊游那时候了?"
  "别说这话,你们家小黑会暴走的。"
  话音还没散呢,就见黑无常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白,对方吓的一缩脖赶紧全力对付邪灵恶鬼。

  此时的局面僵持不下,五通嘶吼着:"快了,快了,还差一个我就可以成仙,杀了你们我再去找。祭灵师,到时候我要你全族人的命!黑白无常,你们不得好死,我要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
  这种威胁对黑楚文来说没有多大的用处,他只是急于知道祁宏的下落,才会对身边的人说:"无常兄,对付一个五通就这么狼狈,传出去我们谁脸上都没光。联手怎么样?"
  "只此一次。"
  "放心放心,我也没兴趣跟你玩第二次。过来吧,让我把灵力加你的铁链上。"
  二人的灵力相融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据黑楚文初步估计至少需要三到五分钟,这段时间里他只能做出一个结界保护自己。当结界围绕着二人而成,他握住黝黑铁链寻找入口。而就在这时,黑无常指着五通,说:"快看,它好像不对劲。"
  闻言看去,只见五通扭曲着一张丑脸,身子僵硬不动。不等黑楚文看个明白,那五通突然自地面弹起老高,带着哀嚎声捂着屁股跌落下来。
  尾巴呢?黑楚文很想知道五通屁股上的那根尾巴哪去了?难道说地心引力这么强大了吗?
  当黑楚风和祁宏从地下洞口跳出来,答案在明显不过。
  因为碰了带有阴帝灵力的东西,祁宏整个身子都上了一层的寒霜,缩在黑楚风的怀里瑟瑟发抖。黑楚文瞪起眼睛飞奔过去,将人揽进怀里:"你没听见小白的话吗?我们都碰不得,你逞什么能?"
  "小,小白,白,说,说什么,什么,话?"祁宏冻得受不了,说话也不连贯。
  黑楚文气的一把将他塞进黑楚风的怀里:"护住他的心脉,我马上回来。"
  没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做到在眨眼间就移动到五通的身边,他一手抓住五通的脑袋,七彩琉璃瞳变得阴森恐怖,燃烧着灵力火的右手微曲五指,一寸一寸割剐着五通的血肉。


33

  祁宏身上的阴寒之气暂时被压住,却仍无法除去身体内部的寒冷,不停地发抖。他看着黑楚文那阴森的摸样,感觉着他一身的杀气,突然间有些不忍。这并不是对五通的不忍,而是心疼这个平日里总是懒懒散散笑眯眯的情人此时宛若变了一个人。他很清楚自己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深爱的人似乎比他还要嫉恶如仇。所谓侠之大义,在他们眼中可有可无,只是换位思考,被伤了心身的人是黑楚文,想必自己也会失去最后一点怜悯之心,虐杀五通。可那药引子的事如何解决?小白口中的第一位琉璃瞳与楚文是什么关系?
  正在祁宏左思右想的关口,突然看到黑白无常收起武器单膝跪地,自他们头顶上方猝然出现巨大的黑云漩涡,中心处似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而出。
  黑白无常恭恭敬敬地喝道:"参见北阴大帝"
  阴帝!阴帝出来了!祁宏吃力地叫着黑楚风:"楚,楚风......"
  "不用着急,楚文心里有数。"说着,湛蓝色的灵力火焰自地面燃起,将二人围在其中挡住了那来势凶猛的阴冷之气。

  还在虐杀五通的黑楚文丝毫不在乎是什么大人物出场,手指并拢为刀刺入五通的肚子,七彩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进去,将五通折磨的恨不得自我了断。
  刹那间,黑色乌云弹开了黑楚文的双手,他被迫向后退去,踏在地面上的双脚扬起一阵尘灰,七彩琉璃瞳在尘灰中烁烁发光,竟是不惧怕的挑衅。
  眼见五通已经被黑云吞没一半,黑楚文甩出灵力鞭缠住其脚腕拉扯,与黑云角逐着。
  "楚文,你秀逗了你,不可对阴帝造次。"小白急切地喊着,真是担心这家伙一时头脑不冷静跟自己主子打起来。
  黑无常的铁链已经飞出,与灵力鞭缠绕在一起。他喝道:"退下!"
  这时,自黑云中央缓缓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出来,声音浑厚:"这虐畜本座自会处理,还你们一个公道。"

  "公道?什么是公道?"

  反问阴帝者不是黑楚文,只闻声不见人的突发状况让黑白无常顿时垮了脸。小白还偷偷地嘀咕着:"哎,阴帝还没发威他就来了。"
  其余的人还有些纳闷,就见凌驾于黑云之上的一团光亮越来越大,人形的七彩光影似随风而动般降落至地面。看不清这人的容貌,只能看到他的头微微扬起对着阴帝再问:"你倒说说看,是什么公道?"
  阴帝迟疑片刻:"枉死者入轮回来世必享荣华,祭灵师有功,本座会在功罪录上记下一笔。"
  "你为医我旧疾放纵五通行凶,数名阳命女子为此受辱丧生。我来问你,如果祭灵师一族不管此事,你何时才会出面?"
  "最后。"
  "你还想要我背负多少债?"
  "你才刚刚好,回去休养吧。"
  "我若不是偷偷跟着你来,此事还被你蒙在鼓里。帝君,纵然找到可解毒的方法你实在不该纵容五通作恶。此事因我而起,我无法责备与你,但我也很难接受这份药引。"
  "莲轩!"
  "不过是千年狐妖之毒,我百年来不愿解开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而已。既然你对此耿耿于怀,那我去寻解药就是,何苦你这般计算。"言罢,一声无奈的叹息落寞幽怨,他又说:"业障。那几名女子的魂魄已散,要如何轮回?我会去须弥山为她们转功敛魂,待百年之后再世为人。至于那玄良玉乃是仙子仙魂所成,你既不舍就好好收着吧。"
  还跪在地上的小白人忍不住了,开口为自己主子鸣冤:"莲轩,阴帝为了你不惜罔顾人命,他不可能愧对这些亡魂,自然会做出相应的补救。你这一走就是百年,须弥山阴帝又去不得,你们这不是又要分开了吗。"
  "有所得就必有所失,此事因我而起,该负起责任的是我,不是他。百年如白驹过隙,何必在意。"

  听到这里,还在一边瑟瑟发抖的祁宏突然想起黑虞的话,说阴帝的情人很别扭,闹起脾气就玩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几十年。呵呵,现在可好,升格到一百年了。看来阴帝的日子真是不好过啊。不过话又说话来,这位莲轩是不是有点太较真了,小白都说阴帝会好好处理那些丧命女人的魂魄,他还闹什么?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对方着想,扭到一块了。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看着情人,见他一脸的不耐烦,用力扯了把鞭,说道:"我没兴趣听你们的家事,阴帝,你还是赶紧把人抓牢,免得一百年见不着面了。"
  眼见黑楚文又要动手,黑白无常碍于有莲轩在场不敢与他争斗。阴帝又要顾着情人又要顾着药引子,一时之间大家都陷入了僵局。而莲轩似乎不在乎他们是否会打起来,七彩身影渐渐淡去,明显是see
you later了。
  "莲轩!"阴帝急了,自黑云中疾奔过去扯住他的手腕。

  这时候,祁宏总算看清楚阴帝的容貌,帅!不愧是跨世纪的美男子。而被他抓住也显出真身的莲轩险些让祁宏叫出声来,这不就是冰山版的黑虞吗?
  啊,不管了,随便你们怎么折腾都不管了。头疼,看阴帝两口子吵架真头疼。祁宏把眼睛一闭,完全沉入了黑楚风的灵力保护中。一旁的黑楚文看着莲轩的摸样也有点吃惊,但他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包裹着五通的黑云之上,正要破了那碍事的东西,忽听空中传来一声不温不火的呵斥:"胡闹。"

  黑虞突然出现,转变了尴尬的局势。他站在黑楚文的身边朝着莲轩一拱手,道:"好久不见了,老祖。"
  "虞儿,我当你也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老祖,请留步且听我几句话。此事阴帝的确不对,但他也是全心为你着想,你需耗尽百年时间才能让枉死者轮回,他只需一个时辰便可做到。我们是不是该为那些枉死者考虑,尽早让她们再世为人,而不是拘泥于自身的立场?"
  闻言,莲轩愣住了,冰冷的眼神也缓和了一点。阴帝赶忙加把劲,说:"我何时骗过你,说过会还她们公道就言出必行。"
  "你没骗过我吗?你说那玄良玉早就被你扔了,现在呢?"
  "那,那是因为你对玄良玉有芥蒂,所以才隐瞒此事。"
  "不要什么事都打着为了我的旗号,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一点。好,现在虞儿为你说情,我也接受他的劝告可不去须弥山,但我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总可以吧?放开你的手!"
  "别闹。你五十年的大限才熬过,身体还虚着,跟我回去。"
  "不!你放手,我要走。"
  阴帝与他家的莲轩争执不休,趁着这个机会黑虞拉着黑楚文,说:"你胆子也太大了,见了老祖也不问好,还敢跟阴帝动手。别以为你能敌得过他。"
  "我要是不这么干,你那位老祖能出来吗?"
  好嘛,这小子原来是要把莲轩引出来!黑虞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到底是跟我过于相像了。咱们俩都想着把莲轩引出来好好教育一下阴帝,只不过你这方法太冒险。阴帝之所以一直没露面不止是养着五通这个药引,还因为这些日子来莲轩的五十年大限已到,阴帝只能守着他。"
  黑楚文咧嘴哼哼一笑没说什么。在他看来,五通一事阴帝要负全责!这位帝王一直躲在幕后看事态发展,别人种地他吃瓜,想得美!如果不让阴帝也受点罪吃点苦,心里绝对会不舒服。所以,这场面是越乱越好。

  那边的阴帝和莲轩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谈的,居然动手打了起来。只不过,阴帝处处让着莲轩,闪躲着他的进攻,口中劝慰:"你别动太大火气,对身子不好。"
  "我早晚被你气死!既然还恋着仙子何必与我纠缠?当初我就不该救你。"
  "本座哪有恋着她,只是她因本座触犯天条,本座......"
  "回你的地府自称本座吧!"
  "莲轩,你先停下来,听本,听我说啊。"

  见他们打得欢乐,黑虞似乎非常满意,微笑着无视了他们的打斗径直走到祁宏身边,为他净化阴帝灵气,说:"你啊,比楚文还大胆,五通身上的阴气岂是你能碰触的?还有你楚风,怎么不知道拦着他?"
  黑楚风把脸一扭:"他只求我挖洞,我哪知道他要去捅人家屁股。"
  几许无奈地摇头,是因为早就了解这群子孙的脾气秉性,对他们这般狂傲的态度也是喜欢纵容的。他们那位老祖就是这样,何况延续下来的子孙呢?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思索间,已经将祁宏体内的阴气净化,黑虞扶着他站起来,小声地说:"你与五通之间也有一笔债,想报仇就去吧。"
  "杀了五通,那位莲轩的药引子怎么办?"
  "那是阴帝该烦恼的,你操什么心?想报仇就过去,不想报仇就站在一旁观赏一下阴帝的家务纠纷。"

  报仇还在其次,先摸着情人再说。祁宏走到黑楚文身边与他并肩握手。

  祭灵师本是法道中的异类,而黑楚文更是异类中的异类,此时此刻他老人家笑眯眯地看着阴帝被莲轩追打得毫无形象,看得兴起了,还会狠踹一脚半死的五通。那边的黑虞也不管教他,正在向楚风解释为何到这个时候才露面的原因。

  看着看着,祁宏突然觉得这次事件到了现在似乎成了一场闹剧。而失职的阴帝早就想好为那些枉死者超度亡魂,重入轮回。细想想,也许对阴帝来说几个凡间女子的生命远远不及情人的病情来的重要吧?可莲轩似乎不这么想,毕竟他曾经是个人,对待生命的态度与阴帝大不相同。但莲轩也明白阴帝是为了他才会这么做,现在动气并不是因为阴帝罔顾人命,真正的原因恐怕是那块玄良玉。
  抬起头看着被黑云遮挡的天空,祁宏幽幽叹息。身边的人温柔地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无话可答,因为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了?想来想去,始终无法释怀,难道说人类的生命在他们这些神祗眼中都轻如鸿毛?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些偏颇,如果自己也能活上千万年,想必也会做出类似阴帝的事情来。人与人尚且不同,更何况人与神之间。对阴帝来说,最大的惩罚不是什么天规戒律,而是情人的百般刁难。也好,有错的受罚,没错的领赏回家。想罢,他不顾其他人怎样,懒散地靠在黑楚文怀里:"我想回家。"
  "五通呢?"
  "它落在谁手都没好下场,我现在不愿意琢磨什么恨什么仇,那些东西太伤神,还是跟你回家美美睡上一觉比较好。"
  拿得起放得下,这也是他令人钦佩的优点。抱紧了怀里的人,黑楚文看了眼被莲轩打得到处躲闪的阴帝和劝架二人组,也觉得没多大意思了,便扬声说道:"师傅,我先走了。楚风,你也跟我们走吧,那香石你收好,是咱们的了。"

  一听黑楚文等人要走,正打得起劲的莲轩收了手,说:"虞儿,你给我拦着他!"
  "遵命,老祖。"
  见黑虞在笑谈间出手,祁宏一把抓住黑楚文:"等会,我看看黑虞怎么跟阴帝过招。"
  看着祁宏那兴奋样,黑楚文纳闷了,刚才那个感性的人儿哪去了?不满地揽住他的腰,告诉他:"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
  那边的黑虞阻拦了阴帝,让莲轩抓了五通遁于无形。
  黑白无常苦哈哈地被阴帝差遣去追赶,其结果只能是无功而返。
  黑楚风得了阴帝的香石,打算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黑楚文抱着祁宏无视周遭一切,带情人回家睡觉滚床单。

  除去一人之外,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34

  离开了北面的战场,黑祁二人在回家的路上才感到疲惫。心里想着家中的大床是多么的舒适,脚下的速度便不由得快了许多。突然,祁宏拉住身边的人,非常苦恼地告诉他:"我想起件事,那个女医生求助我的时候把家弄得又乱又脏,床上八成都是顶灯的碎玻璃片。"
  "啊?那怎么睡?"
  "是啊,没法睡。客房也许没事。"
  "不行,都是单人床,咱俩挤着睡肯定不舒服。"
  "一人睡一间好了。"
  "不行!我要抱着你睡。"
  发愁了,祁宏看着黑楚文坚决不会动摇的神情发愁了。但是,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这个黑道律师,立刻便有了主意:"走吧,去酒店。"
  "我身上没带一分钱,你带了?"
  摸摸口袋,才想起钱包忘在晨松家里,哭笑不得地说:"我也没带。"
  噗!两个人都笑了出来,可左右阴阳两界的能人竟会因为身无分文而面临着露宿街头的危机。黑楚文很无赖地靠在祁宏的肩上,撒娇:"我不管了,你来想办法。"
  "喂,这事该你想办法吧?没听你那婚前好友说吗,你们在上面的就是要照顾我们在下面的。"
  "人家小白说的是我们在上面的没什么了不起,不能剥夺你们在下面的作为男人的尊严。"
  "这时候你倒是懂得物尽其用了。"
  "你是老婆不是物。"
  闻言,不禁莞尔。祁宏抬起头看着不见星月的夜空还是积压着层层黑云,想必阴帝还在苦命地追着莲轩,那黑白无常也不可能清闲,陪着他们的主子千里寻夫。突然想起一些很有趣的问题,比如说换做以前自己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什么黑白无常什么阴帝,虽然才刚刚与他们分开,现在想起竟有太多不真实感,因此而焦躁不安,而远处高楼一扇扇熄了灯的窗子才能让自己静下心来。真的很羡慕那些窗子里面的人,他们一定睡得香甜又安稳,哪会像自己这样半夜三更还站在马路上喝西北风?
  转过头看着靠在肩上的男人那七分幸福三分的无赖的摸样,心踏实下来,轻抚着他的背,说:"去三义会的酒店,没人敢跟我收钱。"
  黑楚文笑得眯着眼睛,揽着他的腰身:"以权谋私啊。"
  懒得跟他废话,抬手便招呼一辆计程车把情人塞进去,不顾及司机异样的目光直接窝进黑楚文的怀里,他要小憩一会。

  三义会酒店总会有几名干部坐镇,当前台的服务小姐通知他们祁宏和黑楚文一身脏污在大厅连计程车费都没有的时候,这些人丝毫不敢怠慢了这位二当家的,几乎全部出动跑到大厅迎接。
  这一看,为首的干部傻了眼。二当家的不但一身脏污,手臂上还有血!他们的文哥看上去也像是刚刚打过一场硬仗的样子。
  面对众人诧异的目光,祁宏不耐烦了:"开个房间,我要睡觉。"
  干部连连答应,把最好的房间给了祁宏,看着他们俩相互依靠着走进电梯。

  谁都没力气说话了,一起洗澡的时候黑楚文出奇的老实,祁宏也是急着把自己洗刷干净以后,推着还没擦身子的黑楚文就栽倒在大床上!
  黑楚文把祁宏抱进怀里撒欢似地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懒懒地说:"要吗?"
  "累,不要。"
  某人哼哼笑了笑:"你想要我也没精力给了,睡吧。"
  祁宏嗯了一声,心想着总算能踏踏实实睡一觉了,等明天醒来再榨干他!下一秒,昏昏沉沉的意识彻底沉入睡眠中,抱着他的人也发出规律而又轻浅的呼吸声,睡得香甜。

  不知道过了多久,阵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闹烦人,祁宏动了动身子,失去了温暖的怀抱。大床微微一颤,迷迷糊糊地听到黑楚文怨气的咒骂。意识还是很昏沉,好像会继续睡下去似的。可不等他想要裹紧身上的被忽听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祁宏呢,你们俩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不找我?我操,黑子,你敢动手?"
  "哎呀,云海,你不能往里闯。"
  咦?云海来了?朦胧的念头还没散去,卧室的门被大力推开。刚才还不清醒的脑子苏醒过来,睁开眼便看到宗云海神色紧张地站在床边。
  "这不是挺好的吗,那群小子怎么说你们俩快挂了?"
  后面紧跟着走进阮少清,拉住宗云海的衣服埋怨他:"人家在休息,你怎么乱闯?"
  听了宗云海那句话,祁宏才想到是酒店的干部通知了他,只不过用词上稍稍过激一些导致自家大哥匆忙赶来。看在他紧张自己的份上,这次放他一马。
  懒懒地坐起身,立刻有人为他披上浴衣。只不过,这人还没消气,看着宗云海那眼神相当厌恶。
  "你瞪我干什么?"宗云海不解地问。
  "妖人,我们又累又困,你多余跑这一趟。"
  阮少清忍着笑,就算迟钝如他也能察觉到黑楚文的不满,否则怎么会直接称呼宗云海为妖人?想到这里,偷偷看了看宗云海的神色,这位三义会的龙头丝毫不在意黑楚文的态度,坐在床边,说:"你们俩一直没联系我,我又不敢打扰你们。好不容易有了点动静我能不来吗?看你们俩没事我也放心了,先说说,事情怎么样了?"
  祁宏一想,跟这二位解释五通、阴帝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啊,所以他避重就轻地说:"解决了。一个淫鬼作祟。"
  宗云海一瞪眼:"淫鬼作祟?看上少清了?"
  "怎么可能!它看上的是女人。"
  闻言,不止宗云海纳闷,阮少清也纳闷,他问:"我不是女人啊。"
  祁宏觉得越来越麻烦,但黑楚文却突然来了精神,问阮少清说:"你觉得有人看上你了?"
  "那是我的错觉吧。在医院遇到假云海那一次,那个人明显是想亲近我。"
  黑楚文想了想,道:"那是被淫鬼害死的冤魂,她们被控制了。但是情况很特殊,她们似乎还有些自我意识,我想那个靠近你的女人在生前一定很喜欢你。要知道,人一旦死亡后其魂魄都会回到生前最留恋的地方,她对你有情却无果,所以才会找上你。"
  立起眼睛的宗云海吃了干醋无处发火,人家阮少清压根没看他,低着头幽幽叹息:"如果我平时对她好一点,她死后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怎么着,你还后悔了?"
  "如果我一直暗恋你还不等表白就死了,我一定会很痛苦。"
  "说什么胡话!"宗云海用力揉了几下情人的头发,不似责备更似疼爱。
  祁宏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黑道教父此时也成了一个寻常男人,面对自己的爱人照样是又疼又爱的,只可惜他的情人超级短路,根本没看到他那深情的凝视。

  祁宏拍拍阮少清的肩头,告诉他:"那些被害的人已经轮回转世了,你也不用多想什么。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保持现状就好。"
  阮少清点点头。宗云海见兄弟和情人都没事,也懒得在这里耗下去,说:"先问个事,为什么不回家?"
  "家里被打得乱七八糟,没法住人。"
  "这样吧。明天我找几个弟兄去帮忙收拾,你们俩干脆出去玩几天散散心。黑子,别说我不够意思,想去哪里玩往返机票和住宿我全包。"
  黑楚文摆摆手:"算了吧,后天我还要去局里作报告,那边的老家伙不可能给我放假。好意心领了,你只要让祁宏多休息几天就可以。"
  想来也是,那付康林是个劳死人不偿命的主,怎会放过黑楚文这样好的刀刃随处乱逛?想罢,宗云海承诺祁宏可以一直休息到愿意上班为止。

  送走了宗阮二人,黑楚文扑到床上将祁宏压在身下,手开始不老实地摸来摸去。被他摸得有点心痒,便问:"你有精神了?"
  "我恢复得快。"
  "我还很困,别乱摸了,让我睡觉。"
  黑楚文邪恶地笑着,手钻进了短裤里在三角区游走不停。观察着情人愠怒的摸样也不知收敛,把嘴巴凑过去轻语:"宏儿,多久没做了?你不想?"
  "想事一码事,有没有体力做是另外一码事。你想弄死我是不是?"
  "我哪舍得让你死,生生世世要用的,我会细心保养。"
  "下去,我要睡觉。"
  一个死活不做,一个死活要做。俩个人在床上玩摔跤,没多一会祁宏的体力跟不上了,被他弄的气喘吁吁地怒视:"黑楚文,信不信我让你禁欲一个月?"
  黑楚文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把他的内裤使劲扒下来,张嘴便含住了小小宏!
  "嗯!你,你又来这招,啊。"控制不住突然涌出来的狂潮,欲望在兴奋中沸腾,快感,占领制高点。本能地扣住伏在双腿间那黑色的头发,揉揉搓搓,爱不释手。
  刚刚还绵软的器官已经在唇舌的服侍下变得火热坚硬,略有些坏心地用舌尖拨开铃口的缝隙,在里面浅浅深深地舔着,下面,揉着他温热的小球,细心揉开褶皱,灵活的手指轮番轻搔,让口中的热硬勃动起来。随后,摸到了底下那个让他向往的地方,手指动了动,钻进去抽抽,插插。
  "又被你算计了,啊,黑楚文,明天我,我跟你没完。"断断续续地说着威胁的话,祁宏心有不甘却又难以抗拒,只能任凭自己的欲念随着他沉沉浮浮,无力挣扎。就算是这种时候,他的脑子还是有些清明的,气不过黑楚文的霸道就把被分在两边的腿抬起放在他的肩头用力向下压,险些弄断了情人的脖子。下面正在忙活着的人也来了倔劲,手指使劲朝里面一捅,祁宏惊叫起来:"啊!混蛋,你干什么?"
  百忙中,兴致高昂的祭灵师抬起头来,笑着回答:"开疆扩土。"言罢,起身挺腰,趁虚而入。

  "疼!"呼痛的人抓着精瘦的肩头,把额头顶在上面,腰身以下不敢动弹,生怕动一动就会掀起惊涛骇浪。压在身上的人呼吸急促,好像是猛兽在吞噬猎物前的兴奋。忍不住想要求饶,却又放不下面子开口,侧目看着他眼中的含义,竟是那温柔的渴望和脆弱的依赖。
  恍惚间,祁宏想起曾几何时见过他这般脆弱的眼神,那是自己从意识世界回到现实时看到他的第一眼。怎么了?他究竟是怎么了才会又流露出这样让人心疼的目光?
  "楚文。"
  轻声的呼唤在耳边留下的温热的气息,黑楚文紧抱着祁宏,把脸埋在他的胸前,闷呼呼地说:"对不起。我,我让你吃了很多苦。"
  "笨蛋,你插在我里面道歉,这算什么事?"
  "我爱你,祁宏,我爱你。"
  "啊,别做这种事。我下面快要爆了,你却让我......"
  "别埋怨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

  原来,他——害怕了。

  这个狂傲的人也会害怕,这个敢对阴帝挑衅的人也会害怕。这是件好事,最好永远让他怕下去,怕失去自己,怕丢了自己,更加霸道地占有自己。所以,不必安慰他。
  "你要是过意不去,就老实躺在下面把腿打开让我弄一次。"
  闻言,黑楚文哼笑一声,扣住他的腰,大力顶进去。
  "不行,啊,太,太狠了,楚文你,你轻点。啊,啊,轻点啊。"
  不言不语的人没有减弱力量反而是更加狠劲地在他体内插了又插,力道之大让他完全招架不住,好像情人那玩意会从里面把他弄坏。这种时候里子面子都不要了,抱着情人求饶:"楚文,别,别这样,啊,轻点吧,我,啊,我受不了。"
  "我也受不了,宏儿,你,你太紧了。"
  没办法说话了,也说不出来了,就连那嗯嗯啊啊的声音都成了细碎的呻吟。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场情事?血肉被剥离与他的融为一体,意识被吞没,成为他的所属品。这般狂放的爱是第一次,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次,恍惚中,被激荡的泪落下,即便丝毫不伤心也还是落了下来,手微颤着抚在绷紧的手臂上,任身上的人把自己啃噬干净。而那人却说:"又紧又热,操,这不是要我命吗。"
  混蛋,一点不浪漫,找骂!
  刚要开口骂人,忽觉脑子里有另一种意识侵入,不等他想要告诉黑楚文,便察觉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而那意识竟然化为声音。
  "祁宏,祁宏,我时限已到仙根既毁,无奈只能随你而来。五通受人利用,告诉阴帝小心我那哥哥。"


35

  第二天上午,祁宏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舒展身子,酸痛的感觉让他睡得不舒服,不免埋怨起黑楚文。眼睛也不睁,随手就打了过去,其结果便是被抱得紧紧的,耳朵也让人家咬了,苏苏麻麻。懒懒地靠在情人怀里蠕动着,贪恋他温暖的体温和舒适的怀抱。虽然气他不知节制,但自己的确是爽的一塌糊涂,到了后来竟然就此昏过去了。

  想到这里,祁宏觉得实在很丢脸,还有什么事比一个男人在床上昏过去还难堪的?这个问题在祁宏心中很有地位,其答案也是重要的,所以他才觉得太丢脸了。脸皮有点薄,不好意思睁眼看着他,身子往下蹭蹭,枕在情人的胸膛上,微微红肿的嘴唇不经意地碰到了上面,想都没想便张嘴咬上去,没留情,目的是报复。
  "哎!你属狗的?怎么还咬人?"
  听黑楚文含笑的质问,皱皱眉继续咬!
  "哎呦,还咬,疼啊,别咬了。"
  疼死你!
  "啊,你干什么?还真使劲啊?"一把抱住祁宏的腰背拎出来,黑楚文翻身将人压在下面,揉搓着他的脸颊,问:"昨晚不舒服?"
  "滚下去,压得我难受。"
  知道他身体不适,黑楚文乖乖地退下半个身子,轻揉着他的腰部:"我还以为你能睡到晚上,这么早就醒了。"
  "疼醒的!混蛋,你都射我里面了,我还没洗澡呢。"
  "等会我帮你洗。"
  不满,非常不满!冷眼看着他:"以前你可是做完了就帮我洗,昨天怎么了?"
  "我也累啊,都玩命伺候你了,能不累么。"
  听罢他的戏言,祁宏忍不住笑出来,压在下面的手抓了几下,黑楚文被戳中弱点,闪身避开。趁着这个机会,他占领最高点,趴在情人身上做无脊椎动物。
  情人的身子比任何东西都来的美好,手掌下紧致的皮肤具有极佳的弹性,流连忘返地上下抚摸着,最后在腰际一代微微用力,帮他缓解酸痛。低下头看着他享受的神情,真像吃饱喝足的猫儿在晒太阳,忍不住亲上一口,说道:"好点了吗?"
  "别听,继续。"
  "嗯,昨晚你这么说来着。"
  "你别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扯,现在我没精力陪你再战了。"
  "你当我发起飙来就没完没了?"
  说起发飙,祁宏想到了他们昨晚所经历的事情,接着,朦胧的记忆回笼,他猛地睁开眼睛,把身下的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件事,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接着,他将昨晚出现在意识中的声音说给黑楚文听,这事本来就很简短,对方听得却是惊讶不已。
  "你说那声音是个女人?"
  "不会有错。"
  黑楚文锁起眉头思量几秒钟,扶着祁宏慢慢坐起来,道:"你乖乖坐着,我找找。"
  不明白他要找什么,只见他在两个人脏污不堪的衣服里翻翻找找,没有结果之后又在房间的各处翻找。祁宏不想去打扰他,却又坐不住,勉强着撑起身子想要下床。
  手,无意探到了枕头下面,冰冰凉凉的硬质感觉让他一愣,抓住拿出来看,愣了,随即扔出去好远。
  "楚文,楚文,这个,这个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黑楚文回头看去,他倒是没像祁宏那样惊讶,只是很无奈地拍拍额头,自语:"还真跟来了。"
  在祁宏万分不解要问个明白的时候,门铃响了,还传来黑虞的声音:"你们俩醒了吧,楚文,开门,我们得谈谈玄良玉的事。"

  客房里很乱,还充满了男性独有的气味,黑虞也不在乎这个,他捡起地上的东西,稳稳坐下看来祁宏的状态,笑道:"你还是躺着吧。"
  这种场面下哪能躺得住,尽管黑虞不是外人,可好歹也是黑楚文的长辈兼师傅,礼节上还是需要注意的。所以,他披着浴衣坐在床上,开口问道:"是你把玄良玉放在我身上的?"
  黑虞摇摇头:"昨晚我顾着阻挡阴帝已经很吃力了,哪有时间做手脚。莲轩在离开的时候我看到玄良玉还在地面上,本来想收藏起来,但是阴帝的攻势很猛,我没有余力那么做。等阴帝去追莲轩以后我看到玄良玉不见了,一路追着到了这里,那时候你们俩......"黑虞停顿一下,意义不明地笑笑:"我不好意思来打扰,只等这时候才来。"说罢,他收敛笑意,问道:"楚文,这玄良玉阴帝是死也不敢再拿回去了,莲轩对它也是不待见,这块玉归你们了。"
  黑祁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里面好像有很多合不上齿轮的地方,于是,黑楚文说:"为什么你碰了玄良玉就没事?"
  "这个啊,其实很简单。虽然莲轩活了几百年,可那性子还是跟孩子一样。昨晚他和阴帝吵架的时候,那位倒霉的帝王为表忠心把玉中的灵力抽走,结果还是没能留住莲轩。所以,现在不但我可以碰,你们也可以。"说着,将玄良玉放在黑楚文的手中。却看到对方非常诧异的表情,问道:"怎么,还有不解的地方?"
  黑楚文把昨晚祁宏的经历转述一遍,听罢,黑虞也流露出疑惑的神情。他说:"我对仙子的事知道的也不多,只听阴帝提起过一次,他没说仙子还有个哥哥,只是提到过那仙子是仙魔之女。几百年前神魔大战,下八洞神仙其中的一位与魔族公主相恋,生下孩子。后来,那位神仙与公主双双战死杀场,神仙临死前将孩子托付给一位友人。"
  "那位仙子的身份特殊,所以才会遭受天刑之罚吧?"
  "是的。你也知道,阴帝是每三千年一换的职位,而非终身制。那仙子想要尽早得到阴帝的爱意,便去盗取金莲草想与他一同投胎转世。这事触犯天威,最终被打得魂飞魄散。"

  在祁宏听来,这是一个并没有什么新意的故事。人世间有太多能让你落泪的爱情,终成眷属的那些无法成为永恒,把你弄得撕心裂肺那才是经典桥段。看来,神仙也不过如此。故此,他问道:"我对阴帝的情史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玄良玉为什么跟着我?那仙子竟然还能跟我说话。"
  这一点,黑楚文也是想不明白,而他的太爷爷也思索了好半天,才说:"我想,阴帝一直用灵力滋养它也是有一定效果的。但是昨晚阴帝突然收回了灵力,玄良玉中的仙根也就没了存活下去的根本。至于它为什么会跟上你,我想很可能与五通引你入意识世界有关。那时候,五通是使用玄良玉创造了一个属于你的世界,所以,就我们这些人而言,你与玄良玉接触的最多。"
  "那她哥哥呢?"
  "说不好。仙子的哥哥很可能也是个半仙半魔的家伙,也许是为了给妹妹报仇才利用了五通。这一点我们不必担心,他的目标是阴帝,不会对我们怎样。也就是说,该为此事烦恼的是阴帝,不是其他人。"

  黑虞的这一番话,解开了祁宏的疑惑。仔细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不管仙子的哥哥是怎样的角色,他要找到的是阴帝,关自己什么事?想到这里,不由的笑出来,很八卦地问:"阴帝现在怎么样了吗?"
  "在地府忙着为枉死者超度轮回,然后出去找莲轩。我估计,没个三四十年是回不来了。"
  "不好意思,我多问一句,莲轩每次闹别扭都这样?"
  "差不多。好了,不说他们的事,玄良玉虽然没了阴帝的灵力和仙根,可也是个仙家宝贝,楚文,你加持灵力后给祁宏吧,相对而言,他比你更需要。对了,再见到楚风的时候也告诉他,那块香石好好收着,绝对不要随身携带。还有,过几天茅山那边的人会来问昨晚的结果,不用跟他们客气,随便打发了就行。"
  黑楚文摆弄着玄良玉满心都在琢磨着给祁宏再加点什么好东西上去,哪有心思听黑虞的嘱托。可床上那位不一样,不等黑虞的话音落地,就急着问他:"你要跑路?"
  咦?黑楚文抬起头,不大相信地看着黑虞。对方一脸纯良地说:"出去散心而已。"说完,这位太爷爷啪地一声没影了。

  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黑楚文对这位太爷爷也是相当头疼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是让人捉摸不定。不过这样也好,他与祁宏的二人世界没人再来打扰了。回头去看情人的脸色,竟是气恼地嘟起了嘴巴。
  "怎么了,得了一块宝贝还不满意?"
  "你脑子又犯懒病了,黑虞明显是跑路避开阴帝和莲轩。"
  眨眨眼睛,懒散的祭灵师天真地问:"总有个原因吧?"
  "你看看黑虞那张脸,跟莲轩长的一模一样,两个人又是很亲密的关系,阴帝找不到莲轩肯定会找黑虞,一来是解相思苦,二来,也是让黑虞想办法找到莲轩。我估计,莲轩八成也有可能去找黑虞,在他家里窝上一段日子。"

  听过祁宏的推论,黑楚文头大如斗:"你是不是还想说,阴帝和莲轩每次闹别扭,黑虞都会倒霉?"
  "完全有可能。现在他走了,我们与阴帝和莲轩也见过了。"
  "他们找不到黑虞就会来找我们。"
  "就是这么回事。"
  算来算去,倒是被自家人算计了。二人相互对望,下一秒黑楚文扑到床上把祁宏压住:"这事太闹心了。"
  "你也觉得闹心了?说说看,你这个平时不浪费半点脑细胞的人有多闹心?"
  "这事很难比喻啊,就像是,像是蜈蚣得了脚气。"
  噗,忍不住笑出来,祁宏搂紧身上的人,爱极了他这种冷冷的幽默感。随后,安抚:"没事,有我呢,我保证能摆平所有打扰我们的人。"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这家伙,逮着机会就在嘴上占他便宜。二人相比较一下,自己更喜欢在行动上挤兑他。拍拍他结实的肩膀,说:"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莫非,夫人还要做?"
  "给你个无上光荣的任务,帮我洗澡按摩。"
  懒散的人挺身立于床边,把人抱起来:"我保证出色的完成任务。"
  说着,他抱着祁宏朝浴室走去,途中还哼唱着乱七八糟的小曲,什么"你那红嘟嘟的小嘴烫了我的心,真想抱着你使劲亲一亲。哎呦喂,我的哥哥哎,别让弟弟寒了心。"

  浴室里,祁宏拿着什么就扔什么,一向强势的祭灵师狼狈不堪地到处躲闪。


36、【番外】谁的麻烦?谁的冤家

  五通的事件已经过去一周了,恢复正常生活的黑楚风整日窝在自己的研究室琢磨那块香石。起先,他对这东西倒也不是特别在意,不过从黑楚文那里听到了黑虞的叮嘱,反倒让他放不下了。
  灵力加上现代化分析仪器不停地招呼着这本属于阴间帝王的东西,几天下来,他发现这东西除了蕴藏着阴帝的灵气之外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但他卓越的直觉却觉得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发现,故此,几乎是着了魔似的整天对着香石。

  某日下午,上司找他开一个临时会议,好像是战斗部队那边的人出任务中了毒,军方医院出动个中高手皆无果,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好请他去帮着分析分析。

  换了军装的黑楚风敲响会议室的门,得到允许之后走了进去,见众多老神仙们正色端坐于会议桌旁,他敬上标准的军礼选择靠边的位置坐好。
  会议开始了,他安安静静地听了一会,对当时的战斗环境以及中毒后的反应一一在心中分析,想来想去,他觉得大家围在一起等于是浪费时间。故此,他等着老首长说完了话,举起手。
  "我想看看那位副连长。"
  老神仙对黑楚风的决定颇为赞赏,也不说什么客套话直接让警卫员开车带他去军方的秘密医院。

  迷彩吉普绕着城市外围兜兜转转有两个多小时才到了目的地,黑楚风撑起沉重的眼皮下了车,抬头看着这栋有重兵把守的四层高小楼,感觉着它透出来的戾气和阴气,不由得在心中叹息:看来这里没少死人啊。
  光是走进楼内就需要三道检查,黑楚风乖乖地配合到第二道的时候,从走廊深处疾奔过来一个人,大声喊着:"没时间了,楚风,快过来。"
  闻言一愣,他诧异地问:"你怎么在这?"
  "他们那条线以前是我负责的,这里需要我帮忙分析敌方情况。快点吧,小程已经快不行了。"
  黑楚言拉着他急匆匆地走进电梯到了四楼,电梯门打开,两名战士持枪分立两旁。黑楚风无视了他们,跟着楚言直接走进了左手边的一个病房。
  病房里站着五六个医生,病人在床上被各种机械团团围住。黑楚风推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对着病人看了一眼,便知情况不妙。
  "所有人都出去。"他的口气不容拒绝,也不在乎那几个医生对他横眉冷对的态度。
  等着黑楚言把众人推到外面,湛蓝色的灵力自手心溢出缓缓游走于中毒者的天灵盖至脚心之间。这小子中的毒的确很罕见,他先将小程的魂魄固位,不至于马上就咽了气。随后,蓝色的灵力剑划开被毒物侵入的伤口,把灵力一点一点地输入进去。这时候,小程开始无意识的痉挛起来,黑楚风要忙着为他灌输灵力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他的身子了,于是,回头又大喊着:"进来一个力气大的。"
  病房门被推开,急促的脚步声来到他面前,一双有力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按住了小程。这时,黑楚风抬头一看,不禁问道:"你怎么也在?"
  "他是我的兵。"
  "凃班长,你回特务连了?"
  "早就回去了。先告诉我,他还有救吗?"
  看凃战阳那一脸的焦急凝重,黑楚风笑道:"我来了,他一定能活下来。"
  "大恩不言谢,回头哥们请你喝酒。"
  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手中的灵力多出几分被灌入小程的身体里,很快,那伤口的黑血原来越多,还散发着一种甜腻腻的香味。他担心这种香味会侵蚀了凃战阳这个普通人,赶忙暗中施法,把凃战阳裹在了灵力之中。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香味淡了,那黑色的血液开始变成红色,见时间很快成熟,便对凃战阳说:"使劲按着他,我要把毒根拔出来。"
  慎重地点头,凃战阳飞身上床骑在了小程的肚子上。床边的黑楚风分别在小程的额头、胸口、脚心画下咒符,之后立于一旁口中诵咒:"散去也,归去也,何去也,念去也,阴阳两脉立成之法也。"随着咒语的声音,从符咒下面飘出几缕黑气,全部消融在蓝色的灵力之中。那小程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呼吸顺畅平稳。
  半滴汗水没有的黑楚风收起灵力,看着站在面前的凃战阳:"给他输点葡萄糖,半月内不能吃荤。你认识于鹤吗?"
  "于鹤?认识,怎么提到他了?"
  "他曾静做过我爷爷的警卫员,这人不大好说话,你就说是我介绍去的,跟他借我爷爷送他的那把古刀。那是沾满正阳罡气的物件,我要用来镇住小程的魂魄。你记住,借来以后放在小程的枕头底下,满十四天才行,那之后要尽快还给于鹤。"
  凃战阳好像非常激动,觉得很难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只有端端正正地向黑楚风敬礼。

  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黑楚风打量一眼送自己出门的黑楚言,告诉他:"我认路,你不用送。"
  "上次的事已经解决了?"黑楚言问道。
  "早就完事了,现在楚文也回去上班,我们昨天通过一次电话。"
  "那就好。这次的事听说他闹的很大,有机会你得说说他。"
  黑楚风笑道:"你都说不了他,我能说什么?随他去吧,也不是小孩子了。"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大门口,上了车与黑楚言道别。

  回到市区以后,黑楚风突然想去黑虞家中拜访,主要是打听一下关于香石的问题。在半路上把下属赶走,自己开车直奔太爷爷的家。
  要说黑楚风可真是个好孩子,太爷爷没在家,但是却有一种很霸道的灵力在里面。黑楚风打开五方之门冲了进去,手中的灵力剑眼看着既要刺中目标的时候,他猛地收回来,险些伤了自己。

  看着盘膝坐在沙发上的人,黑楚风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幻觉。
  那人见黑楚风来袭也不重视,端起茶杯抿上一口,道:"原来是你,那晚我们见过。"
  该怎么称呼他?黑楚风纠结了。
  "虞儿不在家,我来的时候就不在。你找他有事?"
  也许,马上离开才是正确的。
  "怎么,黑家也会有你这样的闷葫芦?见到老祖连句话也不会说。"
  就这么走了八成不妥,干脆就跟着黑虞一样叫他老祖吧。于是乎,黑楚风收了灵力,不卑不亢地说:"老祖。您不是出去游玩散心了吗?"
  莲轩咳了两声,微垂着眼:"走的乏了来歇歇脚。坐。"
  无奈,黑楚风只好坐下,可完全找不到谈话的内容,他面前的莲轩始终垂眼做冥思状,似乎没把他的存在当成一回事。他们二人就这么沉沉闷闷的干坐了几分钟,黑楚风实在有些不耐烦,便问:"老祖,我有些事想请教。"
  "说吧。"
  "阴帝的那块香石在我手里,这东西不拿回去可以吗?"
  "随便你处置,他也不在乎少了一块香石。"
  "不知道阴帝用它来做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平日里他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若是寻常法师拿到了,可利用香石行走于阴阳两界。"
  哦,原来如此,这香石是阳间与阴间的通行证。得知这一消息,黑楚风也算是满意了,琢磨找个什么借口溜之大吉。就在他左右思量的时候,莲轩终于睁开眼睛放下双腿,理所当然地说:"走吧。"
  "那我就不多陪老祖了。"
  "去你家看看。"
  "什么?"第一次,黑楚风惊叫出来。
  莲轩整整衣襟,仍旧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虞儿也不在,我一个人着实无趣,去你家里暂时几日。怎么,不愿意招待我这个老祖?"
  黑楚风敢说不愿意吗?这可是黑家的老祖宗,是头一位祭灵师,也是头一位琉璃瞳!就算是黑虞也要对他礼让十分,自己这个小小辈敢对他严词喝令吗?见鬼啊,本来只是来探望一下黑虞,没想到捡了这么大一个包袱。
  黑楚风的心里苦不堪言,脸上还得保持平静的摸样。他说:"很高兴老祖到我家做客,只是您这一身衣服,不大适合外出。"
  "这有何难?"说罢,一转身,那飘扬的长褂便成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衬托着莲轩垂直腰间的黑发,美得难以形容。
  死心吧,看来这位老祖是铁了心要去家里做客,黑楚风将涌到喉间的叹息咽了回去,闪过身子请莲轩先出门。

  离开了黑虞的住所到了马路上,黑楚风本来是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把老祖扔回家,自己以工作为借口去实验室避难。可没想到,这位老祖在半路上就喊了停车,指着路边的摊位问:"那是什么?"
  "大头贴。"
  "何物?"
  "拍下照片以后做成贴纸,可贴在你喜欢的地方。比如说手机上、钱包里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
  看着黑楚风用手指比量出的大小,莲轩眨眨眼睛:"去给我弄来。"
  囧!
  "老祖,那个我弄不来。"
  "那就去把周围的人弄走,我要去看看。"
  "老祖,你,你想拍大头贴?"
  "正有此意。"
  "改天可以吗?"
  "今日事今日毕,为何要等到改天?莫非我黑家一脉延续至今连这般简单的道理也不知?"
  再囧!
  "不是这个意思,那个大头贴都是年轻人玩的,你不大合适。"
  眼睛一横,莲轩冷冷地问道:"你觉得我很老了?"
  在这位老祖充满了质问的目光注视下,黑楚风已经是无语了,只好把车停在路边带着他去拍那个大头贴。

  长发的莲轩实在是过于引人注目,黑楚风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安危着想,不等老板说明价格猛地将莲轩推入里面,并擦去自己额头上的那三滴无奈汗。
  里面的莲轩似乎玩得很过瘾,足足拍了三十分钟。将一打照片塞进黑楚风的手中,又是理所当然地说:"付钱。"随后,大摇大摆地走到另一个摊位,拿起一瓶桔子味的汽水貌似颇有兴趣,那老板喜滋滋地帮着打开了盖子,黑楚文叹了气,准备给人家付钱。

  摸了摸口袋,再摸了摸口袋,继续摸了摸口袋,惊人的事实被想起!钱包遗忘在便装的里怀中,现在穿着军装的他——身无分文。


37、【番外】谁的麻烦?谁的冤家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这话一点没错,不管你有多大的能耐,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没钱的时候就要遭人白眼。这不,活了N年的古典美男莲轩和活了二十六年的现代帅哥,此时正因为四十八元五毛钱而被堵在马路边上。

  黑楚风好歹也是个军人,那一身军装算是为他们挽回些脸面。就算大头贴老板对他们冷嘲热讽,人家买水的老板还是替他们解了围:"哎呀,这小哥一看就是个军人,哪能干空手套白狼的事。得了,不就是两块五毛钱嘛,我不要了,就当请这个,这个,这个小伙子喝了。"
  就这样,他们的债务减到了四十八元正。黑楚风脸上挂不住啊,想要打电话回研究所让下属来送钱,可想到身边的老祖这个念头便烟消云散了。想要给楚文打个电话来救急,立刻联想到他必定会取笑自己一番,故此,B计划也陨落了。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正在发愁的时候,莲轩突然开口了。
  "此乃我随身信物,可暂时抵押给你。"
  黑楚风一看,莲轩竟然把祭灵符拿出来了!吓得他趁着那老板还没发火之前一把抢了过来,靠近莲轩:"祭灵符在这里不行。"
  "为何?想当初,多少门派以万金求我一枚灵符,到了现在为何不行?"
  什么叫欲哭无泪?此时的黑楚风深刻的理解了。他对着老板很尴尬地笑笑,转而又告诉莲轩:"现在不是当初了,他们不认这个。"
  听罢黑楚风的解释,莲轩竟自语起来:"哎,世事无常啊,我不过才九十年没回来,就变了很......"
  黑楚风在老板诧异的注视下非常果断地捂住了莲轩的嘴,自额头流下几滴冷汗。心理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用点法术来应对眼下的局面,可他们祭灵师一族早有古训,不得对寻常人使用灵力,要不然,会遭到天谴的。无奈啊,C计划胎死腹中。

  大头贴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大婶,人家一看这架势,立刻露出明白的表情出来,苦口婆心地说:"可惜了这么个好小伙子,怎么就有精神病呢?得了得了,今天算我倒霉,你们快走吧。你这个当兵的也是,朋友有毛病就别带他出来了。"
  这话,莲轩听明白了,扯掉黑楚风的手就走,临走啊还横了那大婶一眼,这一横不要紧,那大婶竟好像中了几千万元的大奖,疯疯癫癫地在马路上跳起舞来,那舞姿,相当的惨不忍睹。
  黑楚风紧跟着莲轩跑开,急切地说:"你怎么对她施法了?要遭天谴的。"
  "何人说会遭天谴?"
  "祭灵师家规古训。"
  "那东西是我随手写的,何必当真。"
  黑楚风:".................."

  剩下的半段路程,黑楚风为避免节外生枝把车子开得飞起来一般,总算是在忐忑不安的心境下安全到了家。他打开家门让莲轩进去,开始找借口了。
  "老祖,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还有工作要回部队。卧室抽屉里有钱,你想外出的话一定要带上。还有,家门钥匙我就不给你了,反正这门锁也只是个摆设。"说罢,他调头就跑。

  回到部队的研究室,黑楚风这才觉得自己安全了,长出了一口气开始拨打黑虞的电话,悦耳的女声告诉他:"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妈的,黑虞你明摆着是跑路了!这可好,你避开的大麻烦就在我家里,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黑楚风气恼地把电话扔到一旁,决定利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麻痹自己的方式是有效的,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他觉得肚子饿才走出实验室。还差几步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忽见两名下属飞奔过来:"所长,你快去门口看看吧,一个小伙子说什么都要见你,我们不放他进来,他就动手。我的妈呀,那是谁啊?好像东方不败转世了。"
  小伙子?东方不败转世?这种描述不会是老祖,难道说是凃战阳?黑楚风怀着疑惑的心情跟着下属疾奔大门口,刚走出楼门就看到那罪魁祸首,对方也看到了他。
  "黑楚风!你干的好事,为什么出卖我?"
  于鹤怎么跑来了?黑楚风走过去,看了看躺了一地正在哼哼的警卫们,头疼不已。他问于鹤说:"什么事说我出卖你?"
  "为什么告诉凃战阳我在警察局?"
  哈?黑楚风愣住了,随即又问:"他没说原因吗?"
  "没说。王八羔子,还偷走了我的刀。"
  "凃战阳?"
  "不是他还有谁?"
  乱了,真是乱了。见外面不好说话,他拉着于鹤走进楼内,一路上跟他说了小程中毒的事,自然也讲到了关于借用古刀的问题。随后,关上办公室的门,又道:"凃战阳为什么没告诉你原因我也觉得奇怪,你先别急,我问问他再说。"说着,先给楚言打了电话想要弄来凃战阳的电话号码。
  "那小子没有手机。"
  "没有?这个时代还有不拿手机的人?"
  "他就不拿。部队配给他的电话被扔在宿舍的床底下,他一次都没用过。怎么,你有急事找他?"
  "非常急。"
  "去特务连吧,我估计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操练那帮新兵蛋子呢。"

  挂了电话招呼于鹤一同去特务连找那个贼,可没想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于竟然流露出为难之色,支支吾吾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你不去,那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义?"
  "你就帮我问问,为什么一开始他不说清楚就行。"
  黑楚风心想:这叫什么事啊?你们俩说不清楚,让我来回的跑,没门!
  "小于,你要是不去,我也肯定是不会去的。这事虽然是我交代他去办,可毕竟是你们之间的问题。"
  小于左右为难,最后索性撒手不管了,只说:"你转告他,用完了马上还我。"
  精疲力尽地点点头,黑楚风已经没心情教育这位小于先生了。

  其实,事情挺简单的,只要把小于送走,他就能够回到办公室小睡一会。可二人刚走到大门口,迎面而来一辆军车,黑楚风的记忆好,马上就想起这辆车归属那个部队,在他想要脚底抹油的时候,那车都还没停便从里面跳出一个人来,一见到他便哈哈大笑起来。
  "楚风,我就知道这时候你肯定在。呦,这不是小于嘛,好久不见了。"
  小于那脸色刷的一下子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这混蛋说什么"好久不见"事实上,昨晚他还在他的家里做贼!越想越生气的小于,猛一跺脚便窜出去一米多远,不等众人明白过来他已经对着来人挥出拳头了。

  "见鬼!小于,你不要跟凃班长在大门口打。"黑楚风气恼地喊叫着,但无济于事。
  凃战阳骨子里就是个好战分子,对旗鼓相当的对手更是趋之若鹜,于鹤的功夫可说是高手中的高手,每次跟他对打凃战士都有种全身血液在沸腾的激动。因此,他也不在乎战斗场地究竟是什么地方,接下小于的第一招之后,在车体上借力跃起,一手欲要锁住对方的咽喉,一手奔着肋骨而去。
  要说这小于简直像面条做的,眼看着凃战阳的双手要碰到的时候他看似硬邦邦的身子左扭右扭,前弯后折,竟然软绵绵地避开攻击转而以背部紧贴在凃战阳的胸前。下一秒,手肘后击,小腿后踢,被凃战阳躲过的那一瞬间他仰头抬手,从头顶上方扣住了对手的喉咙,身体回转180度,面对面狠狠地给了凃战阳一拳!

  精彩!黑楚风已经忘了刚才的愤恼,完全沉浸在小于那精彩绝伦的功夫里了。在他看来,凃战阳是打不过出身武术世家的小于,可没料到那姓凃的家伙不但没避开那一拳反而迎了上去,双臂死死地钳住了小于的大臂及胸口,让他手打不得,脚踢不得,柔若无骨的身子动弹不得!
  于鹤那张娃娃脸气得通红,瞪着眼睛把自己的脑袋当武器砸了过去,可人家凃战阳是个耍无赖的高手,脑袋一侧埋在他的肩上,任他的头是铁打的也无用武之地。
  "王八羔子凃战阳,你他妈的就会玩阴的。"小于气得开骂。
  "这是保命的招,在战场上学来的。"
  "学你妈个头!放开。"
  "行啊,你让楚风叫我一声好哥哥。"
  "我日你大爷!"不知大为何,于鹤火冒三丈,突然仰起头不停滴蠕动身子。
  "哎呦,别乱动啊,碰着着下面的家伙了。"

  这时候,站在不远处的黑楚风很愿意助小于一臂之力灭了那姓凃的混蛋!为什么要让自己叫他好哥哥?这称呼怎么听都不正经,他再敢有这念头,就让他魂飞魄散。
  在黑楚风想要拍死凃战阳的当口,小于那不停的蠕动竟然发生了变化,身体突然间缩小从凃战阳的双臂中滑出来,后退数步让身体恢复原状。
  凃战阳看得口水直流:"缩骨功!小于,我手底下有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子,哪天你也教教他们。"

  本来是一场没什么来由的打斗,就因为凃战阳那张破嘴,惹得于鹤肝火大动。而观战的黑楚风在他身上看到了不同的气焰,慌忙警告他们:"过过手而已,你们俩别玩真的。小于,你还真想杀了他?"
  黑楚风察觉到了于鹤的杀气,凃战阳却丝毫不在意,嬉皮笑脸地说:"楚风,你叫我声好哥哥我就撤。还有你小于,不就是一把破刀嘛,至于你要跟我这个有一夜之情的人反目成仇?"

  乱了,乱了!黑楚风察觉到这一切都乱套的时候,小于已经把脖子上的那C4微型塑胶炸弹扯了下来。
  黑楚风见势不妙,又去看本来应该立刻避开的凃战阳。谁知他竟然纹丝不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这把黑楚风急的!根据他对于鹤的了解,这个人的那股子冲劲可是不服任何人管教的,他想杀人的时候对方准会没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可以前他杀的那些人都是站在人民对立面的敌人,但凃战阳不同啊,他是军方费心费力培养出来的超级战士!据说,他一个人就能干掉敌人半个连的兵力!小于要真的杀了他,不被军事法庭判个千刀万剐才怪。
  想到这里,黑楚风也顾不得其他了,强大的灵力放出来捕捉貌似等死的凃战阳,在瞬息之间施展隔空移位之术!


38、【番外】谁的麻烦?谁的冤家

  话说,小于要炸死那个口无遮拦的凃战阳,黑楚风见势不妙抓了姓凃的就跑,这一跑也没想好目的地,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家,习惯了。
  凃战阳从灵力中被甩出去,落了地摸摸下巴,很感慨地说:"你比黑子还慢了点。"
  "闭嘴!"黑楚风刚刚站稳就察觉到霸气十足的灵气!这股灵气不属于莲轩,到底是谁来了,就算白痴也会想到那位苦命的阴帝。自己那位老祖已经够惊艳四座了,再加上一个阴帝,想必会把凃战阳吓傻。故此,黑楚风挥手封住了凃战阳的无觉,抓着他要往外跑。
  与此同时,一阵气流突然从卧室里喷出来,将他们二人掀了一个跟头,若不是黑楚风有点能耐,一定会撞得头破血流。稳住身形去看卧室内的情况,只见莲轩怒目圆睁看着死死抓着自己的阴帝。而阴帝看上去有些狼狈,衣服也乱了,头发也散了,一只眼睛也青了,就这样,还是不肯放手。
  面对这样千里寻夫的戏码,黑楚风怒气难压,指着他们俩就说:"回你们的地府动手去,不要在我家乱来!"
  莲轩一扭头:"楚风, 把这个混蛋给我弄走!"
  "哼哼,老祖还真看得上我,我一个普通人弄得走阴帝吗?"
  这时,阴帝忍不住开口了:"莲轩,你还想我怎么样?玄良玉我不要了,香石也给了你的子孙,那几个枉死的魂魄也送入了轮回道。该做的我都做了,为什么还要生气?"
  "我愿意,你少来管我。"
  "莲轩!你身上的狐毒还未清除,跟我回去。"
  莲轩冷声一笑:"不劳费心,我早就将那五通投入九转太乙金炉,炼成了解药。"
  闻言,阴帝喜上眉梢,情不自禁地拥住别扭的爱人,直喊:"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不必再忍受那五十年一次的煎熬了。莲轩,莲轩,你,你终于好了。"
  忽见□这般动情,连一旁的黑楚风都心软了,更何况当事人之一的莲轩。他推拒着阴帝的手没了力气,眨眨眼瘪瘪嘴说阴帝像个龆年顽童。一听莲轩语气见软,阴帝趁热打铁:"若不是顾着我还有重任在身,为了你舍弃这几千年的修为又有何妨?我只愿你身体康健,与你相伴到天地荒老。"

  脸红啊,黑楚风听了这话都觉得脸红,亏阴帝还能说出口。可这话在人家莲轩听来却是十分受用,含笑靠在阴帝怀中:"我只是气你总对我隐瞒,那仙子的根你若是大大方方拿出来,我还能毁了不成?就因为你掖掖藏藏的,才让人气闷。"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你看,地府没了你实在无趣,你那一园子的花也无人会打理,跟我回去可好?"
  听到此,黑楚风真想奔出大门放上个百十来声礼炮以作庆祝,这愉悦的心情导致他善心大发,走过去说道:"老祖能消气真是好事,以后有机会再来玩。"
  莲轩推开阴帝,整整衣襟:"告诉虞儿,有时间也去看看我。"
  "好,我一定转达。您和阴帝多多保重,千万要小心那个仙子的哥哥。"
  黑楚风这话刚说完,突然看到阴帝那冷森森的眼神瞪过来,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了似的。于是,他纳闷了,说错什么了吗?

  "哥哥?你说仙子的哥哥?"莲轩变了脸色,一把抓住黑楚风的手腕,追问:"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见鬼!黑楚风在心里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体会到言多必失的深奥道理。但是,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先把责任推出去再说!故此,他先瞄了眼杀气腾腾的阴帝,责问他:"看来阴帝君主还是有事瞒着我家老祖。"
  闻言,阴帝傻了。
  闻言,莲轩火了。
  黑楚风偶尔也会黑上一把的性格此时发挥到极致,故作苦恼地摇头:"何苦啊,阴帝,你若真爱我家老祖,就该告诉他。"
  莲轩拉着黑楚风后退几步,逼问:"说,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阴帝撤走了玄良玉中的灵气,那仙子在大限之前托梦给祁宏,说五通是受人指使才偷走玄良玉,并让祁宏转告阴帝小心她的哥哥。"
  一石激起千层浪,莲轩得知真相后,怒指阴帝:"风流成性!那落燏仙子的情债我看你怎么还?她那个哥哥乃是魔界霸主,弄不好,仙魔大战再度爆发,你,你,你气死我了!你要是弄不明白那个魔头,就别来找我!"说罢,竟然掀起层层气浪将黑楚风和另一个昏迷的人卷走。独留下比窦娥还冤的阴帝在家中,欲哭无泪。

  莲轩这一走到了黑楚文的家才落脚,这时候,黑警官还在上班,在家休假的祁宏一见突然冒出来的人,口中的咖啡猛地噗出去,呛的胸口直疼。
  "是你啊。"莲轩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貌似不大待见祁宏。
  这时,黑楚风急三火四地走过来,跟祁宏耳语几句,不等他说完,祁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想跑?没门!你把他们弄我这来,我怎么办?要么,你也留下,要么,你把他们带走。"
  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祁宏,黑楚风只好留下。转身去看莲轩,见他正对着昏迷人戳戳点点。
  "老祖,这是我一个朋友,您别戳了。"
  "这人一身正阳罡气,血性中还有势不可挡的戾气,军人?"
  "是啊,劳烦老祖您别戳了。"
  莲轩抬起头,不冷不热地说:"我调合一下他的血脉,这人伤势太多,这么下去不到五十就归西了。"
  黑楚风无语,而祁宏放下咖啡杯走过去把昏迷中的凃战阳拉过来,恭敬地对莲轩说:"站在什么山头唱什么山歌,把你这身破衣服换了,这是现代社会,别穿得像个出土文物似的。"
  莲轩眨眨眼,问:"你跟我说话?"
  "就是你!看什么看,你是他们姓黑的老祖,不是我的老祖,就冲你这嫩脸皮,叫你一声莲轩就不错了。看看,看看你把我家地板弄成什么样了?我这可是新铺的。"说着,他不理会莲轩露出的惊愕的表情,抓住他的手朝着旁边的房间里扯,路上还不忘吩咐黑楚风:"把凃班长叫醒,踹出去。"

  一直以来,黑楚风对祁宏真是赞赏而已,现如今,已经成了钦佩!敢对莲轩吆五喝六的人祁宏可是第一个,有种,够劲!妈的,别手软,使劲挤兑那个没事儿找事的老家伙!
  心里火气大了点,打在凃战阳脑袋上的巴掌也就狠了点。

  再说房间里面的人。莲轩转身换装,笔挺的西装很是合身,他看着祁宏,仿佛在说:"这身衣服如何"的样子。结果呢,祁宏以眼神回应,明显是说"品味太差"
  随后打开衣柜,从里面找出几件衣服来,扔给莲轩:"这才是好东西。不信?你试试看。"

  客厅的凃战阳醒过来揉着脑袋,埋怨黑楚风下手太狠,对方似乎很不耐烦,开口请他出去,但凃战阳明显耍起无赖,坐在沙发上死活不走。黑楚风没心情跟他胡搅蛮缠了,索性等祁宏出来收拾他。可这么干坐着被他死盯着看也太别扭了,所以,问他:"你跟小于怎么回事?"
  凃战阳真是不害臊啊,开口就说:"吃醋了?"
  "凃班长,你想死?"
  "玩笑话,你还当真了?"说罢,他朝着黑楚风靠近了些,嬉皮笑脸地问:"你很想知道我跟小于的事?"
  "不想知道。"
  "那你还问。"
  "没话找话总可以吧!"
  "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在乎我。"
  "凃战阳!"
  眼看着黑楚风那拳头就要打在凃战阳的脸上,这时候大门突然开了,黑楚文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笑道:"楚风,不用你动手,有人收拾他。"
  话音落地,从黑楚文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来,直奔凃战阳而去。这回,凃战阳可不敢开玩笑了,全神贯注应敌,连说句话的空闲都没有。而观战的黑楚风问身边的兄弟:"小于怎么跟你在一起?"
  "你把凃战阳弄走以后他就去找我了,说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混蛋出出气。"
  "那你怎么还把他带家里来了?"
  "下午我和祁宏约好要去看新家具的,不能爽约啊。没办法,只好带小于回来打算先劝劝他消火气。没想到你们俩在这,还把莲轩也带来了。"
  解释前因后果的时候,黑楚文还抽空做了一个结界,让对打的那二位在里面可以尽情发挥,还不会弄坏任何东西。随后,他朝着一旁的房间门,喊道:"祁宏啊,你们俩干什么呢?"
  随着黑楚文的声音而开的房门,里面走出一身休闲装的莲轩,把楚文和楚风看得直傻眼。这,这还是那个仙风道骨的老祖吗?

  "怎么样,我水准不低吧?"祁宏缓步而出,站在莲轩身边有些洋洋得意。
  黑楚风绕着莲轩转了几圈,朝着情人竖起大拇指。而莲轩似乎也非常喜欢祁宏为他搭配的衣服,双手插在连帽外衫的口袋里,说了句:"好似年少轻狂时。祁宏,咱们可说定了,明天伴我游玩。"
  "什么伴你游玩,是你陪我去买东西。"
  腹黑本性的黑楚文好像觉得祁宏与自家老祖成了哥们这事很正常,他一手搂着祁宏一手搂着莲轩:"别等明天了,就现在吧。走,逛商场刷卡消费!"

  这时候的黑楚风使劲往后站,生怕这三个祸主发现自己,但是不幸还是没放过他,被祁宏一把抓住:"我说了,你别想跑。"
  "等等,他们俩怎么办?"
  黑楚文回头看了眼在结界中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很随意地说:"让他们打个够。"

  于是,以黑楚文为首,祭灵师老祖黑莲轩,帮派律师祁宏,军方科研所长黑楚风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往商场!


39、【番外】谁的麻烦?谁的冤家

  当噩梦降临的时候,你不要试图去逃避它,那只会使你的命运更加可怜,你也不能试图去接受它,那只会让你堕入永世不得翻身的深渊。面对这一事实,你能有的只有一个选择——无视。
  当黑楚风明确自己已经在可怜和深渊之间摇摆不定的时候,他选择了无视眼前的三个人。不,确切地说是三个消费天才!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电器家具,没有他们不买的!而且绝对不会去看标签上的价位。那祁宏是三义会二当家的,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也就算了,莲轩本来就是不是正常人,他没有正确的消费观念也算了,为什么本身是工薪阶层的黑楚文也跟着他们挥金如土?
  这个问题在被好奇心全面操控之下向其本人进行了正式的询问,而黑楚文笑笑,把一张信用卡塞给他,小声地说:"这是秘密。"
  随后,黑楚风便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远远地跟着他们。

  以黑楚文为首的扫荡小分队除了买化妆品的一楼没有光顾以外把所有的地方都看过了,就连母婴专柜都没放过。当时间和金钱像流水一样逝去的时候,饥饿感亮起了红灯。

  莲轩刚刚买了十几本烹饪书,祁宏帮他拿了一半,问道:"你喜欢做菜?"
  "不喜欢。"
  "那为什么买?"
  莲轩随手在货架上拿了一本《心理测试》,说:"帝君嘴刁,只吃我做的东西。"
  祁宏心想,莲轩别扭归别扭,心里还是惦记阴帝的。正琢磨的时候瞥了眼他手中的书,只见上面还有醒目的标题【当对方向你发火的时候你懂他(她)在想什么吗?】祁宏哑然失笑,问:"这书你也要买?"
  "对,给他看。"
  看着莲轩大步走向结款台,祁宏扭头对身后的人说:"我也买一本送你得了。"
  黑楚文搂住他的腰:"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帮着莲轩填写完送货地址,这三个人浩浩荡荡杀向顶楼餐厅,半路上祁宏回头看了看:"楚风哪去了?"
  黑楚文笑道:"我们用光了他十年的耐心,这会恐怕在什么地方休息。不用管他,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电梯门打开,难得里面一个人没有。莲轩第一个走了进去,紧跟着是黑楚文,到了祁宏的脚踏进去忽见莲轩瞪起眼睛猛力挥手,黑楚文一把抓住他扯进怀里,火红的鞭子已经缠在腕上,蓄势待发。
  跌倒在黑楚文怀中,祁宏察觉到一种与阴帝不相上下的灵气,但是这股灵气过于霸道阴狠,只是察觉到一点点便让人不寒而栗。转头看看莲轩严肃却不紧张的表情,再看看黑楚文警惕却不慌乱的神色,心稳了下来。随着莲轩那声:"夜殇,别来无恙?"刚刚还完好的电梯门豁然打开一个黑色的洞口,里面传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我当是谁,琉璃瞳,你还活着?"
  "托福,我在下面活得好不自在。"
  "哼,告诉那薄情的小子,百日内我要扫平他的地府。"

  想来这位就是那仙子的哥哥,口气不小,但实力也不容小视,至少这出场的分量足斤足两,与阴帝不相上下。祁宏一边思索着一边靠紧黑楚文,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稳定并没有要进攻的趋势,不由得纳闷几分。而这时,莲轩突然冷笑一声,一个弹指打出直奔黑洞之内,只听沉闷的呼痛声传来,祁宏更加纳闷,里面的那位夜殇怎么这么不中用?不过是莲轩的一根手指而已,他就招架不住了?看来,这里面还另有文章。

  就像祁宏所想,莲轩那一指弹出后告诫里面的家伙:"回去向你家主子复命,山人眼拙,还是识得老友的。"
  里面传出哼哼声,听上去像是疼的,祁宏觉着黑楚文抱在腰上的手不像刚才那么用力了,便横跨一步,让出一点点空间。这时候,里面的人说:"落燏仙子已逝,阴帝言而无信,若你等不交出九转太乙金丹,不说地府会被我家主子夷为平地,你们祭灵师一族也有连责之罪。"
  这时,黑楚文哎呦一声,道出戏言:"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受害者啊,里面的兄弟,出来一起出个饭吧,大家聊聊啊。"
  好半天,里面那位没说话,祁宏估计着可能是被黑楚文弄懵了。而站在后面的莲轩已经很不耐烦了,随便挥挥手便强迫关闭了黑洞。
  电梯恢复了正常,莲轩走出去的时候随口说:"这里有糖醋鱼吗?"

  与此同时。
  黑楚风独自坐在休息区喝水休息,也没想去顶楼找那三个人。不经意间看到远处有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左右顾盼,身边也没个大人带着,小家伙一个人可怜巴巴的。他放下了杯子起身走过去,站在孩子的身后,刚要开口,那孩子突然转了身,仰头看着。

  好可爱!这应该是个男孩,粉白粉白的小脸蛋光滑无瑕,翘翘的小鼻子有一点分红缀在鼻尖,唇线分明的小嘴巴肉嘟嘟的,大大的眼睛里的黑色眸子就像晶亮的宝石,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
  也许没人知道黑楚风是个喜欢孩子的人,就算是黑家几个与他走得比较近的兄弟也都不是很了解,而他也很少能接触到孩子。此时,见到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家伙落了单,如果是与父母走失怎么办?所以,他肯定要关心一下,尽管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他还是蹲□子,问:"小宝宝,你多大了?"
  看着小男孩肉呼呼的小手伸出三根手指,黑楚风有点气恼,他的父母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把这么可爱的孩子一个人丢子这里?
  "能不能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花宝。花朵的花,宝宝的宝。"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黑楚风更是喜欢。心想,这孩子虽然年纪很小,但说话吐字倒是很清晰,于是,稍稍靠近一些,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不知道,不见了。"
  叹了一口气,起身朝着远处张望了一下,并未见到什么行色匆匆的人朝这边赶来。不知道那对粗心的父父母多久才能回来,黑楚风对花宝说:"宝宝,我带你去广播室找爸爸好吗?"
  花宝歪着小脑袋一副很纠结的样子,这让黑楚风忍不住笑出来,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认得吗?叔叔是军人,不是坏人。"做了简单的介绍,黑楚风等着小家伙说点什么。没料到,那双肉呼呼的小手抓住了衣襟,小家伙笑眯眯地说:"我要找爹爹。"
  爹爹?黑楚风不由得苦笑出来,拉着他的小手:"自己能走吗?"
  两只小手臂一伸,花宝嘟嘟嘴吧:"叔叔抱抱。"

  抱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黑楚风乘坐电梯到了上一层,打听到广播室的具体位置,一边闲逛一边走过去。明明刚才还对逛商场很不耐烦的他此时却是兴致勃勃,因为花宝非常兴奋,这个三岁的孩子还不懂与父亲走时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看到什么都吵着要摸一摸,无奈,黑楚风只好带着他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很快就到了儿童区。

  距离广播室不远了,稍微抬起头就能看到房间上的牌子。黑楚风担心花宝的父母正在到处找他,便催着小家伙快点。回过头,发现花宝正对着一件玩具出神,看上去犹入无人之境!
  什么局面?难道说自己要掏腰包给他买下这个,这个,这个.......
  "小姐,这是什么?"实在看不懂玩具的类别,黑楚风只好不耻下问。服务员小姐很客气地告诉他,这是一只会讲故事的Q版恐龙。看看服务员小姐无懈可击的笑容,再看看小花宝水汪汪的大眼睛,黑楚风笑着掏出了黑楚文给他的信用卡。

  商场的工作人员很头疼,黑楚风很头疼,因小花宝抱着玩具死赖在他的怀里说什么都不肯下来。而他却急着要去找另外那三个人,准备打道回府。
  说了很多好话也不见小家伙松手,一脸委屈地缩在他怀里,那样子分明是缺少父爱。黑楚风揉了揉他的发顶:"乖,你爸爸很快就会来找你,叔叔还有事,要走了。"
  小花宝开始咧嘴,眼圈和小鼻尖一红,吓得黑楚风赶忙哄劝:"别哭,别哭,你爸爸马上就能来。"
  "他不陪我玩,也不给我买玩具,我不要他,我要叔叔。"
  这孩子一个玩具就被收买了,这要是遇到坏人可怎么办?若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儿子,再怎么忙也会陪着他。想着想着,他抱着花宝越发对他的父母感到气愤,这手也舍不得放开了。不知不觉花宝在他的怀里竟然睡的香甜,看着下家伙长长的睫毛好像毛茸茸的小刷子一样,看着那粉红的脸蛋越发觉得可爱,黑楚风无奈地笑着,还是决定等上一会。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花宝突然醒了过来,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爹爹回来了。"
  黑楚风还在诧异的时候,怀中的小家伙跳了下来,朝着他勾勾手指。
  "怎么了?"黑楚风弯下腰去,笑问着。花宝踮起脚搂着他的脖子在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黏答答的口水粘在脸上,心里却是很越快的。他摸着花宝的发顶:"爸爸还没来,不多睡一会?"
  "不了,他在外面等我。叔叔,下次我再找你玩啊。"说完,小家伙打开门便跑了出去。
  黑楚风担心孩子是睡糊涂了,再次走失,慌忙跟了出去。不等在门口停下脚步张望,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抱着花宝,一脸的冷若冰霜。

  男子有着一张令人惊叹的脸,随意瞥过来的目光却是冷漠疏离,他只是瞥了眼黑楚风便抱着花宝离去,甚至不理会照顾了儿子的人有话要说。
  冷情的人见得太多了,黑楚风倒也不在乎这位父亲的态度。而那可爱的花宝趴在爸爸的肩头,肉包子似的小脸上那双大大的眼睛笑眯眯的,小小的手朝着他挥了又挥,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与花宝道别。

  "爹爹,叔叔给我买玩具了。"趴在爹爹肩头,花宝炫耀着手中的Q版恐龙。
  "喜欢?"
  "嗯,喜欢。"
  难得,冷峻的男人露出一点笑容,转过拐角的时候视线落在了后面那个远去的军装背影上。


40、【番外】谁的麻烦?谁的冤家

  一行四人回到了黑楚文的家中,这时候,在结界里的那二位已经打完了,面对面坐着玩瞪眼游戏。黑楚文挥手撤掉结界,里面的人竟然一动没动,看上去好像是累坏了。
  凃战阳挂了彩,于鹤也不是干干净净的。他们俩相互瞪视着,不是为何,凃战阳噗的一声笑出来,起身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于鹤的面前,脏兮兮的手抹了把对方脸上的红色血印,说:"还是平手。"
  "是你耍诈。"
  "是你先咬我的。"
  "那是哪个王八蛋先攻我下三路的?"
  凃战阳嘿嘿一笑:"我学的不是传统武术,对这些烂招数没概念。只要能在战场上活下来,我什么都干得出。"
  于鹤瞪起眼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咆哮:"你在战场上也抓着敌人的裤裆不放?"

  听到这里,黑楚文带着头顶上的乌云转身就走,连句再见都没有。站在黑楚文身边的莲轩貌似无视了里面的两个人,打了哈欠,说:"我回去了。"
  "回哪?"黑楚文问道。
  "地府。虽然我跟帝君闹脾气,但夜殇非他一人之力可抵挡。先了结此事最为紧要。"说罢,他挥挥衣袖真是不带走一片云彩地消失。
  而这个家的两位主人相互看看,祁宏转身朝着浴室走去,无奈,黑楚文只好去应付那两个让人头疼的笨蛋。

  如果不是月上柳梢头了,黑楚文还真像跟他们嬉闹一番。但一想到浴室里的人,便是心痒难耐。对于凃二人说道:"你们俩到底谁攻谁无所谓,至少换个地方商量,这可是我的家。"
  于鹤白了一眼黑楚文把短刀收进袖子里起身离开,凃战阳那双贼眼瞄着人家那小蛮腰看得聚精会神,黑楚文靠近这厮,耳语:"想拿下不容易,凃班长,你要有耐心啊。"
  凃战阳的脸色一寒,略有些气恼地说:"这事还用你提醒?才摸了两下就被打成这样了,真要想弄到手我不得半死。"
  "冲吧,胜利就在前面了。"
  凃战阳笑着打了他一拳,起身追着于鹤而去。

  打发了那对武斗派的准情侣之后,黑楚文手脚利落地脱去衣服冲进浴室!

  此时,祁宏站在莲蓬头下冲洗着,白色薄雾裹着他精瘦的背脊,水潺潺流淌沿着颈子滑落弯延的腰际,有一些会流在地上,有一些会挂在挺翘的臀上。下面,下面没心思细看了,走过去抱在怀里感觉他微热的体温和滑不留手的肌肤。
  "走了?"祁宏侧过头轻声问他。

  嘴巴咬着耳朵自然是无法回答问题,略微点头让他可以放心与自己亲热,接下来的事,便与外界无关,只是情侣间的恩恩爱爱,欢畅无边。想到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可以容他们尽情缠绵,黑楚文的心热了几分,下面的兄弟也跟着热了几分。挺腰磨蹭在他挺翘的屁股上,股股电流直冲脑门,让他的呼吸急促且粗重起来。

  已经明白他想要的意图,祁宏却想跟他闹腾一会。抓过他的手落在自己的双腿之间,诱惑着身后的男人更加疯狂不可自制,略微回头看着他的神色,与料想中的一样,温柔又霸道。
  在情事方面祁宏是很积极的,他转过身与情人面对面,手直接握住了火热的硬挺,手指微微用力露出里面的小小缝隙,低下头看一眼:"先洗干净吧。"
  黑楚文笑而不语,看着他蹲□子扶着自己已经有些胀痛的家伙张嘴含了进去,瞬时间,势不可挡的狂潮袭来,手抚在那湿漉漉的发上,闭眼享受着。

  只是吮了一下就吐了出来,祁宏杨头含了口热水才再次吞了情人的热物。在灵活舌尖与热水的双重刺激下,黑楚文忍不住挺了挺腰,祁宏深深含着他几次吮吸吞吐,嘴里便尝到了一丝腥味。明知道黑楚文最难以抵抗这种事,他却偏偏要变本加厉,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大腿慢慢地来回抚摸,脑袋左右摇摆变化角度吮吸着嘴里的东西,那腥味越来越重,他的手摸得也是越来越□,还故意发出一些哼哼嗯嗯的声音,把黑楚文刺激到完全失去理智。

  没想到今天的祁宏会这么顽皮,这是要馋死人不偿命。他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拉上来,咬住他的唇将人推到了墙面上。手迫不及待地分开他的双腿,找到后面窄小的入口蛮横地闯了进去。
  "嗯,轻点啊。"
  "宏儿,别玩了,让我进入吧。"
  "不行,我会受伤。"
  "我哪次伤过你?憋不住了,把腿抬高点,让我进去。"
  祁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扭扭身子收回被分开的腿挤到他的双腿间,整个人都跟着窝在了他的怀里,半是玩笑半是威胁地说:"敢来硬的,我咬死你。"
  真是要人命了!黑楚文发现自家这位在最近特别喜欢折磨他,可男人到了这种时候哪还顾得上耐心调情?想要掰开他的腿,他就使劲往怀里钻,想要推开他的手,他就黏黏地抱着,把黑楚文弄得急火了,干脆直接抱起来放在了水台上。

  冰冷的水台让祁宏打了激灵,气恼地推着黑楚文的肩:"你给我等一会。"
  "不等。"
  "去卧室拿套子。"
  "不去。"
  "那就不做。"
  祭灵师的眼睛都红了,握着他□的火热就是几下揉捏:"你都这样了还说不做?"
  "你就不能陪我玩玩?"
  "你这是玩谁呢?"
  见他是真的急了,祁宏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抱着他的脖子跳下来,先是给了他热情的拥吻,舌头缠着舌头,唾液混合在一起顺着嘴角流下来,都被他舔了个干净。随后,蹭着他的身子,说:"先让我给你裹一次不就好了,看你憋这样,我都替你着急。"

  废话太多!黑楚文很干脆地把人转过去压着他的弯了腰,扶着胀痛的家伙扭了几□子这就是硬插了进去。
  "嗯!楚文,你,你想弄死我?"
  "不给你点教训你根本不知道收敛,想在床上强过我,你趁早死心。宏儿,我会让你深刻体会到悔不当初的含义。"

  祁宏慌了,正要问他干什么,忽觉体内的热硬大力撞进来,正好顶在他最敏感的地方。紧跟着撤离与进入的速度快到令他咋舌,甚至连他的呼吸节奏一并打乱,只有那不绝于耳的啪啪声随着每一次的撞击响彻浴室。窄小的入口火辣辣的苏苏麻麻,里面的温度更是无法承受。贯穿他的凶器越来越大越来越硬,好像是熊熊燃烧的猛兽在他身体里肆意发狂,几乎是可怕的快感已经侵占了四肢百骸,此时此刻的他只想叫得再大声一点,把腰甩得再狠一点,把体内的凶器裹的再紧一点。

  "叫吧,只有我听得见。"黑楚文把手指塞进他的嘴里,在里面搅着湿漉漉的舌头。
  于是,呻吟声越发放肆,但祁宏更喜欢对身后的人说点什么,至少要告诉他:"楚文,啊,啊,要,要前面,啊,楚文,摸摸我。"
  "不是要玩吗,我好好陪你玩。"
  "不,不玩了,啊,舒服,太舒服了。楚文,快点,前面,嗯,嗯,前面啊,我要,快点。"
  "以后还玩不玩了?"
  "你他妈的,啊!"
  "还敢骂我?"
  这一次的挺进是掺和了灵力的,这足够让祁宏濒临晕厥的地步。黑楚文掌握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让他在晕晕沉沉之中爽上天。果然,前面的人几乎要哭出来般的服软认输。
  "你,你别弄了。"这时候,祁宏心想,为什么每次在浴室做黑楚文都像打了特级兴奋剂一样?其实,他也没怎么憋着他,只是想调调情,看情人焦急的样子。现在可好,挖了坑把自己埋里了。

  其实,被埋在坑里的不止祁宏一个,黑楚文也是无法控制自己了。虽然他嘴上说得游刃有余,而事实上,他恨不得把情人吞到肚子里。看着自己的火热在他的身体里一进一出,每一次都带着里面鲜嫩的肉色而流出透明的水迹,视觉上的刺激让他红了眼睛,死抓着情人的腰释放全身的力气,狂乱摇摆的身体在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越是这样他越是疯狂,甚至有某种正在凌虐情人的错觉。这种错觉使男人的征服欲望膨胀起来,他竟然想要看到情人在激荡时的眼泪。不知不觉中,黑楚文骨子里的狠暴悄悄抬头,正在他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祁宏那脆弱的眼睛和倔强的嘴角。理智,轰然倒塌。

  "不,啊,不,求你了楚文,啊,太,太狠了。"
  黑楚文不说话,眯着眼睛直盯着那白嫩嫩的屁股。
  "楚文,要出血了,你啊,你太用力了。"
  祁宏的声音多半是痛苦了,这才让黑楚文恢复些理智。他突然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看着祁宏苍白的脸色,赶忙抱了过去。
  "对不起。"
  "你,你他妈的吃错药了?"
  "别生气,是我不好。最近发飙次数太多,有点控制不住。"
  一句话让祁宏想起了很多事,突然间对他的气恼也烟消云散了。急喘了几口气,回头吻了他的唇,说:"温柔点,把我弄坏了,你用什么?"
  谈笑间,他轻易就化解了那份懊恼。黑楚文轻揉着他下面的热物,技巧高超。
  "放松一点,好好享受吧。"
  "伺候不好以后别碰我。"
  "我保证能爽死你。"

  热物还插在里面,他闲着的手揉着略有些红肿的部位,刚刚突然停下来的快乐再度复苏,这一次,仍旧霸道仍旧激烈,但温柔的爱抚与亲吻始终没有停过。

  期间,某人哼哼着说:"还要,你,你再来两下。"
  某人难耐地说:"乖,别咬这么紧。"
  "是你那玩意又大了。"
  "大点好,大点你才能爽啊。"
  "啊,楚文,我,我要出来了。"
  "爱我就忍着。"
  当黑楚文在他身体里泻出来,祁宏反手扣住他的脖子,接吻的时候都在嗯嗯哼哼。


【血 雾 迷 途】

41

  冬季悄悄来临,枯槁的树木被风一吹,不再是沙沙的悦耳声而是那咔咔的呜鸣。靠近城郊的一片林子在白天的时候还好说,大太阳天上照着,多少还是会有些暖意,到了晚上却是不同了。阴冷冷的风吹得整片林子都在悲泣一般,干巴巴的树枝相互抽打着,脆生生的不知折断了多少枝干。林子边上是盘山道,在拐弯处停着一辆G55AMG。里面坐着一男一女,他们像是一对正在争吵的情侣,男人瞪着眼睛不停地说话,女人抹着泪也是说个不停。很快,男人似乎忍受不了女人的哭声,打开车门走出去,点燃一根香烟大口大口地吸着。

  车里的女人哭得很厉害,不断地对着外面的男人叫喊着。男人更加烦躁,狠狠地踢了一脚车身,只听——咕咚一声,脚下的道路猛地一颤。男人惊讶地看着,心下疑惑自己这一脚还不会这么有力吧?
  不等他想的过多,从林子里突然乍现白如闪电的光团,那光团极为耀眼,让车外的男人车里的女人都傻傻地看着它。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光团开始向盘山道移动过去,男人的眼睛瞪得浑圆,看着被化为粉末的枯树随风飘散。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恐惧来袭,疯了一般地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汽车没命地逃。
  女人惊叫着,男人怒吼着,后面的光团越来越快,地面发出喀嘣喀嘣的声音成了碎石,护栏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成了麻花,在男人慌张地回头看去的一瞬,一张扭曲丑陋的脸从光团中挤出来,眨眼间撞上了车子的后挡风玻璃。

  紧急刹车声很刺耳,女人的惊叫声更加刺耳。男人怒骂了一句,女人才安静下来。他与她惊魂未定地看着后面,安静如初的四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个光脸也消失不见。车内,二人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男人想着不管怎样先离开再说的时候,他与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胸口。

  寒风瑟瑟的盘上道上,那辆G55AMG不停的剧烈颠簸着,从车底和车门甚至是车窗慢慢渗出鲜红的血。

  翌日清晨,小区里的住户们纷纷离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位于最里面的那栋花园式洋房里祁宏才刚刚起床。他看着早已穿戴整齐的黑楚文已经准备出门上班,走过黏在他身后,懒懒地说:"今晚早点回来。"
  "我下午就能回家,局里也没什么事。"
  "你下了班给打我电话,一起去买点东西。"
  回身搂过情人深吻一番,黑楚文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笑道:"乖乖等我电话。"

  以为局里没什么事的黑楚文刚刚走进反黑组就被组长抓住,一句出现场,便让他苦了脸。在路上跟组长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属于帮派"镇山帮"的地界出了命案,这一次和重案组一起查办,大家齐动员,谁也别想跑。
  没办法了,黑楚文只好打着回头跟老狐狸要假期的主意跟在组长身边。

  一个多小时后,一行十几个人到了案发现场。这时候,已经有鉴证组和法医组的人在工作,看到他们跑一线的人赶到,法医组的一个年轻人立刻跑了过来,脸色惨绿惨绿的,指着后面价值不菲的越野车,说:"我没见过那种尸体,老师说怎么解剖都成问题。你们先过去看看吧,看完了我们好收拾一下。"
  闻言,组长皱了一下眉头,让几个新来的菜鸟靠边站,抓着黑楚文率先走过去。黑楚文纳闷地问:"组长,咱们的骨干在后面,你抓我干什么?"
  "咱们组里就属你胆子大,我先拿你试验试验。"
  哭笑不得间,黑楚文加快些脚步,第一个打开了车门。

  啊,怎么说好呢?黑楚文在犹豫的时候已经听见组长干呕的声音了,他笑着拍拍他的背,安慰:"就是乱了点,没事。"
  组长诧异地看着他,很难找出什么合适的字眼反驳他对尸体的定论。于是,组长很聪明地让他描述一下尸体,自己却转过身抽烟。
  "看衣服应该是一男一女,脸是看不到了,这都混在一块了。凶手好像用某种东西把两个人挤在一起,造成尸体爆裂,骨头、血肉都分不清了。"
  "说明白点。"组长随口说道。
  "很难说清楚,你想像一下吧,把两个小桔子同时在手里捏爆是什么样子?"
  呕!组长扔下烟扶着他的手臂险些吐出来。黑楚文也是出于好心,说:"就是俩死人你怕什么?不就是肠子肚子都缠一起了嘛,你看看,那女人的小臂还是完整的。"
  组长抬头一看,他又说:"就是手指头上还插着一个眼珠子。"

  当重案组长询问过报案人之后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反黑组长在路边大吐不止的摸样。他很鄙视地瞥了一眼,大模大样地走向越野车,还跟黑楚文开着玩笑:"你们头受不了了吧?"
  "他早上没吃饭,有点晕车。"
  "你就知道帮他遮丑,躲开,我看看。"
  几秒钟过后,重案组长拍着黑楚文的肩头,语重心长:"黑子,够爷们!"说罢,他把围巾摘下来蒙住口鼻,一猫腰竟钻了进去。

  黑楚文琢磨着,到底是重案组的人还是比自己头头有些分量。正想着呢,他无意间低头看到了路面,在成了碎石路的路面上他发现了丝丝的白气,好像是有生命一样的绕着车轮。紧跟着,他抓住重案组长的衣服硬生生把人扯了出来,不顾对方有些恼火的态度,便推开了他。
  "你干什么?"重案组长叱问道。
  "给我一分钟。"说着话的时候,他已经把手放在了被捏成一团的两具尸体上,释放灵力的手心感到一阵刺痛,体内属于琉璃瞳的灵力突然发起自我保护攻击,若不是他收的快,尸体连同这车都会化为一团火焰。

  黑楚文心下骇然,不知道这是何方高手的做法,竟是如此狠戾!这点残余法力就让他感到一阵恶寒。没有退身出去,便联系到了付康林局长,可是对方始终没有接听电话,黑楚文估摸着那位老狐狸八成是在开会。
  "黑子,你搞什么鬼?"吐完了反黑组张走过来,大有豁出去的架势站在车外。
  听见自家组长的声音,黑楚文也知道耽搁不得了,背对着他们偷偷使用灵力将残余法力消灭干净,这才退了出来。笑眯眯地说:"我还以为是我朋友,抱歉抱歉。"
  "这样你也能认出来?"
  "所以说我是看错了。行了,你们继续,我到一边听候吩咐。"说完,他优哉游哉地走到一边,趁着众人不注意,翻身跳到护栏外面,跑进来林子里。

  确定周遭无人,他脚下画出两仪太极,双手结印,默念咒语,很快便在搜索范围内感应到多个魂魄,但却没有他想要的。大白天那些魂魄自然是不敢出来,但这种战战兢兢的寒意是怎么回事?好像躲在阴暗处的魂魄们都被吓的够呛,也许是昨晚目睹了案发过程才会如此。收了灵力,黑楚文决定晚上再来。

  回到了现场,看到七八个人正在把尸体弄出来,挂在女人手指间上眼珠子突然转动几圈,那个距离最近的法医哀叫几声,捂着脸跌倒在地上,喊着:"好热好热"
  他心里一惊!难道说自己没有完全净化残余法力?这时候也来不及想借口了,跑过去一手握住了那女尸的手腕一手抓着小法医的头顶,一边净化,一边治愈。

  手心传来刺痛,他发现刚刚被净化的法力竟然又回来了!这可怎么办?周围人太多,不能随便施法。
  就在这时,反黑组长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在干什么?"不等这话音消失,坐在地上的小法医眨眨眼,说:"怎么回事?刚才我的脸火烧火燎的。"

  看见小法医脸上还有点黑色,想来回到局里喝点热乎东西就能好,故此,黑楚文便放了手。转头看着组长的时候,偷偷地给尸体上下了一道禁制,这才恢复了那一贯的笑容,但这笑容却让周围人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事,过来帮帮忙。"
  反黑组长也没说什么,放着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等尸体被带走,大家开始忙着勘查现场其他地方的时候。组长悄悄走到黑楚文身边,问:"付局跟我提到过,办案的时候你,你要是有什么特殊要求可以直说。"
  黑楚文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一,现在就让我走;二,别问我干什么去。"
  组长黑了脸,气恼地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黑楚文很快就追上了运尸车,他本想先给祁宏打个电话告诉他今晚有特别行动,没料到祁宏就在他们的警察局,原因是受人所托来报警的。

  回到了警局,黑楚文见到祁宏的时候看到他身边还有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祁宏介绍说老人是道上很有名望的前辈,因为女儿昨晚没有回家,过于担心才拜托祁宏一起过来报警。

  黑楚文跟老人客套几句,拉着祁宏走到一边咬耳朵。他问:"这事还用报警?再说,他也不是你们三义会的人,怎么还找上你了?"
  "上午我陪云海去探望他,这不就是赶上了嘛。这人情是云海送出去的,你当我愿意来?你想办法先给备案,其他的回头再说。"
  看来也是要这样了,黑楚文点点头正要离开,祁宏却一把抓住他,紧张地问:"你去哪了?怎么眼睛里还有琉璃色?"
  咦?黑楚文一愣,随即笑了出来:"刚才遇到点麻烦,灵力自己发起攻击,收的快了点,还没完全复原呢。"
  "什么麻烦?"
  "过一会跟你说。我先把那老头打发了。"
  有黑楚文帮忙,手续很快就办完了。送老人离开的时候,黑楚文随口问了一句:"你最后见她的时候,她穿着什么衣服?"
  "白色的上衣,粉色裙子。"
  "有什么特征码?"
  "有,我女儿右手腕上又块红痣。"
  红痣!脑海中闪现出那具女尸,插着眼珠子的手上也有块红痣。


42

  黑楚文并没有提起上午的案子,送走了老人之后他抓着祁宏就朝警局大楼走。身边人些纳闷,又有些高兴,忍不住打趣他:"你胆子真大,敢在这里拉着我的手。"
  "这时候谁要唧唧歪歪,我会发火。"
  察觉到他似乎心情不好,祁宏也不再开玩笑,低声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明,只说去解剖室里看过就知道。

  两具尸体已经成了一团血淋淋的肉块,祁宏强忍着恶心感看着女尸仅存的小臂,即便不愿承认也得说:"很可能是小玉。"
  黑楚文点点头,绕着尸体走了一圈,不着痕迹地在法医脑后挥了一下手,那法医迷迷糊糊地走了出去,解剖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这时候,黑楚文才把经过讲述一遍。

  听罢,祁宏苦恼地叹息着。
  "这才消停几天就有事了?这事不准你过问。"
  黑楚文诧异地看着他,想笑又不敢,不笑又忍不住,抿抿嘴唇,问道:"你的好奇心呢?"
  "那玩意太麻烦,扔了。"
  "正义感呢?"
  "你问一个黑道律师有没有正义感?"
  黑楚文耸耸肩,最后问道:"责任呢?"
  "这事我有什么责任?"
  走到情人面前,他微笑着提醒:"那老头找到你帮忙,结果呢,是女儿被杀,还死的这么惨。你不觉得他会继续求你帮忙早一天抓到凶手?以云海的关系来看,你能拒绝吗?"

  事实让祁宏倍感头疼,愤愤地说:"云海那边我摆平,不管怎样,你都不准介入此事。"
  话音未落,打从外面走进貌似闲来无事的付康林。老狐狸一进来就对祁宏表现出极为热情的态度,毫不吝惜的夸奖着这位黑道律师是如何如何能干,如何如何有本事,把祁宏说的简直就是一个在黑道卧底的正义之士。

  实在听不下去,祁宏冷着脸打断他的话,正要戳破他的阴谋,一旁的黑楚文却先开口道:"付局,你想说什么?"
  付康林脸色一正,问:"这案子没有你能行吗?"
  "那要看你怎么做。比如说,你要是认识异能人士,我就可以全身而退。"
  付康林的表情终究是凝重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尸体越发觉得难受。将尸体藏于白布之下,那凹凸的形状仍让人不寒而栗。他转身关上了解剖室的门,正色道:"如果只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办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殉职。就算你不穿着这身警服,我也会请求你协助破案。你和祈律师之间的事我接受了,我不在乎你有个黑道上的同□人,这是我对你人格以及能力的信任。现在,你给我一句实话,这案子你管不管?"

  祁宏这个气啊!老狐狸这手玩的高,当着他的面让黑楚文骑虎难下。可有些话,他只能在心里说,故此不由得埋怨起来:老狐狸,你可知道我们之间遇到多少生死劫难?你可知道我们有多少次险些失去最爱?我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如果能换得与情人平安度日,其他人怎样与我何干?
  撇过眼看着黑楚文,心中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今天这事你要是敢点头,我跟你分居!
  打定主意不肯让黑楚文接下此事,祁宏那眼刀子嗖嗖地往黑楚文脸上飞,饶是对方是个厚脸皮的人也架不住他那凌厉的目光。黑楚文哭笑不得地摸摸他的脸,转过头便对付局说:"这案子我接手"
  "楚文!"祁宏气恼地吼了一声。
  "别生气了。我还是个警察,我有责任。"
  "见鬼,这个城市里就你一个人有异能?随便找个人过来帮忙不就得了。"
  "本该是我的事,为什么要推给别人?祁宏,这事不用争了,既然我遇上了,就是我的命数。"言罢,他拉着要炸毛的祁宏就往外走,还对得了逞的老狐狸说:"弄清死者的身份,我回来之前别让人进来。"

  推推搡搡的走到无人的楼梯间,黑楚文挥手封了门以免在他哄老婆的时候被打扰。身边气到不行的祁宏甩开他的手,责问:"你算算,五通的事完结到现在才多久时间?"
  "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你是不是觉得这一个半月自己闲出毛病了?"
  "当然不是。"说着,他搂住他的腰,微笑道:"有些事可以推,但有些事也是需要我担当的。如果我不是警察,付康林就是跪下我也不会帮忙。但我已经选择了这个职业,就要负起责任。"
  "见鬼!你这是什么责任?你在用自己的灵力破案,这算是警察吗?"
  "你好像忽略了我精明的头脑。"
  完全没有心思开玩笑的祁宏推开他,据理力争:"楚文,你要搞清楚,就算你身怀异能也是个人,不是铁打的。我不想再看到......"
  "祁宏!"突然喝了一声,打住了祁宏的话。继而,他又温柔地笑了出来,说:"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有些事你要懂得理解。我说过了,遇到这案子的人是我,这是我的命数,不管我想不想管这案子,最后我还是摆脱不了。这就像当初我们的相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最终我们还是走到一起了。"
  "这是两码事!"祁宏急了,急得原地转圈圈,急得想要把这个男人打晕拖回家锁起来!他扯开感觉窒息的领带,大口呼吸才压下一肚子火气。尽量缓解自己焦躁的情绪,对黑楚文说:"楚文,我也是个男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麻烦你也想想,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是,我答应过你在新年之前绝对不会做任何危险的事。这不是有变化嘛,好宏儿,别跟我生气,这是我的工作。"
  祁宏见他是铁了心要管这案子,原本还没怎样的急躁便有些失控了。他们都是爽快人,不会用争吵解决问题,所以,祁宏最后一次问他:"不管我同意不同意,你都会接手?"
  "对。"
  "好。那我陪着你。"
  一时间,黑楚文楞了。有点傻乎乎地说:"不用,你还有自己的工作。"
  "少废话!既然不能说服你,我就要跟你并肩作战,这是我的原则,你他妈的少给我推三推四。我去跟老爷子打听一下小玉的情况,你在这等我。"说完,他便要去打开门,却被黑楚文一把抱住,不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推到墙上,吻,强势而又温柔。

  黑楚文的吻技是高超的,吮吸着他的舌辗转纠缠,含着他的唇瓣如珍宝般的舔弄,抱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抚摸,揉软了腰,揉散的力,他忍不住发出低吟似的呻鸣,那吻便顺着下颚游移到了耳朵上。
  嗯......又是一声呻吟,祁宏难耐地靠在墙上,以男人的臂膀为支撑酥软了身子。耳根下,是情人急促又粗重的呼吸,阵阵热气洒在皮肤上尽是烫人的热。稍微仰起头让他吻到了露在领口外那一点点的锁骨,哪知他会一口咬下去,咬的人心痒难挨。

  本来是出于感动才与情人亲热的,可一沾了他的身子完全失去了控制。搂着他的手扯开衬衣扣子,看到胸膛的乳珠直接用舌去品尝滋味。怀里的人急喘气低声呻吟。
  "楚文,停,停下。"
  "让我摸摸。"说着,手不老实地滑进了裤子,看着他晕红的脸颊,握着他尚有些绵软的热源,黑楚文感叹:"我爱你。"
  这家伙,也是不分地点时间。祁宏羞恼地抓住他搞怪的手抽出来,斥责:"发情也看看地方,这是警察局,不是我的办公室。看看,我都被你弄硬了!这还怎么出去?"
  不以为意的祭灵师粘腻腻的贴上去,好像在撒娇的摸样,他的脸蹭着祁宏的脖子:"我也硬了,做......"
  "我宰了你!"
  哈哈大笑起来,黑楚文真是爱死了他这样红着脸发火的样子,忍不住又亲了脸蛋几口这才放了人。

  祁宏急匆匆地赶往女死者的家中,留在警局的黑楚文也回到了解剖室,先在门口下了一道禁令,转回身掀开蒙着尸体地方白布,一道红色灵力放出,窥探死者在死亡前的记忆。

  话分两头,先表祁宏。
  祁宏在半路上多了一个心眼,调转方向回到三义会,揪着自家大哥的衣领子推进了办公室。宗云海这厮做出纯情少女遇到色狼的表情,还说自己不是什么随便的人。祁宏懒得搭理他,直接将事件的严重性说个明白。这下子,黑道教父不会玩了。
  "你确定是鬼怪作案?"
  "确定。"
  "你确定我会放你的假,让你跟着黑子跑?"
  "确定。"
  宗云海嘿嘿一笑,这一笑让祁宏嗅到了阴谋的气味。本能地后退一步,猜测:"你不是要跟我去看严老爷子吧?"
  宗云海点点头,笑得纯良。
  "你不是打算借这事收了严老爷子那家医院吧?"
  继续点头,笑得更加纯良。
  "云海,你真够黑的。老头子女儿都死了,你还惦记人家的产业?"
  宗云海收敛了嬉闹的态度,严肃起来:"你我心知肚明哪家医院是干什么的,多少毒品从那里流向社会?我早就想端了它,不在乎什么时机。我落井下石的确不光彩,但这个位子坐在今天,我什么手段没用过?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

  祁宏苦笑,一小时前,他也是这个态度在质问黑楚文。现在,换做自己被质问了。看着宗云海势在必行的样子,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道:"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别跟我瞪眼睛,你跟少清是另外一回事。好吧,这个计划我同意了,没办法,谁让我说过会一直辅佐你呢。"说到此,祁宏的目光坦直地看着面前的人,又说:"只要有我在,黑道教父永远姓宗。"
  宗云海眼睛瞪大,嘴角上翘:"不说我卑鄙?"
  "问题是你善良过吗?"
  "亲爱的,我怎么就没办法同时爱上两个人呢?"
  祁宏失笑,告诉他:"那样做你会被两个人追杀。"

  说笑间,他们离开了三义会公司一同前往严老爷子的家。


43

  祁宏走出严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宗云海死皮赖脸跟着他去警察局要拉上文哥一同进餐,拗不过自家老大的倔劲,只好答应下来。但他不保证黑楚文也会答应,宗云海倒也没在乎,上了车说到时候自有办法让文哥点头。

  初冬的晚上已经很冷,天黑的也早,到了晚上七点半左右,熙攘的街道上华灯齐放,一派繁花似锦的景象。位于市中心广场南面的警察局大门外,祁宏把车停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上,先是用电话联系了黑楚文。

  此时,坐在他身边的宗云海正在跟自家情人请假,看他的脸色似有些为难,想来电话另一端的人不肯给他自由。宗云海偷瞄了眼专心讲电话的祁宏,继而压低声音告饶:"少清,我不是出去喝酒,今晚真有事。"
  "昨晚你也这么说,半夜喝得路都走不了才回来。"
  "我跟祁宏在一起呢,找黑子有要紧事,绝对不是出去喝酒。"
  "这样啊。那好吧,我先回家。"
  挂了电话,宗云海苦闷至极。最近自己的应酬是多了点,自家阮少也是心疼才会这么紧张,可为什么一提到祁宏和黑楚文就能放行?这俩人明明也是一对惹祸体质,少清还真放心自己跟着他们混。
  想着些无聊的事,外面突然有人敲敲车窗,吓得他一个激灵。扭头看过去,在路灯下,外面男人一双易于常人的眼睛使人难以直视。宗云海拍拍胸口,放下车窗:"你就不能正常点?"
  "我哪里不正常了?"黑楚文笑道。
  祁宏见黑楚文已经过来,脚下用力踹到宗云海的腿上,简洁明了地说:"后面坐着去。"
  "祁宏,我是你老大!"
  "你还想不想办事了?"
  宗云海狠狠瞪了一眼外面的黑楚文,不情不愿地下了车坐到后面的位置。

  车内,黑楚文还是同意了一起吃饭的邀请,只不过他要多带上一个人,于是,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夏凌歌。

  饭店里,宗云海似乎跟夏凌歌很聊得来,趁他们俩口若悬河的时候,黑楚文将祁宏走后发生的事情说个仔细。

  在窥探死者临死前记忆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发光的脸,很大也很丑陋。看不出是男是女,也看不出年龄性别,只是觉得这玩意过于古怪。不似精怪,不似鬼魔,用直觉来形容的话就好像是利用大型投影机弄出来的影像。但接下去发生的事让黑楚文咋舌,两名死者的脑海中似乎有着被光脸一口吞下去的概念,在张不开眼的光亮中,他们感觉到身体积压被捏爆的痛苦过程,便是黑楚文这样的人也不免出了一身的冷汗。
  听罢他的叙述,祁宏没有觉得纳闷,只是问他说:"因为这个你才找了凌歌?"
  黑楚文点点头,又道:"凌歌的师傅云游四方见过不少怪事,我想也许他听师傅说过类似的问题。这小子八成是因为没赶上五通的事在闹别扭,说什么都要过来掺和一脚。"
  "那楚言呢?会答应吗?"
  黑楚文看了看嘻嘻哈哈的夏凌歌,笑道:"后天楚言带队去参加国际军事大赛,没有一个月回不来。"

  话及至此,宗云海打断了他们,收敛了嬉闹的态度转而一本正经地说:"我跟祁宏商量过了,趁着这个机会端了严家的贩毒窝点。那老头子仇家多,这段时间道上肯定不太平,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需要宗云海出力帮忙的事,但仍是有些担心他接近被害者的家人会有意外发生,便说道:"凌歌给你的东西要随身携带,发现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就联系我们。另外,你最近跟付局见个面,他成立的秘密小组又找到两个人,你们认识一下,免得自家人打起来。"
  宗云海一边喝酒一边点头,随后听黑楚文对夏凌歌说:"等楚言走了以后你再过来,至少他在家的时候别让人担心。我跟祁宏再去看看案发现场,我们后天晚上碰面吧。"
  一听他们俩要走,夏凌歌吵着要一起去,祁宏白了他一眼叮嘱他不要惹得黑楚言亲自跑来抓人。夏大师无可奈何地留在饭店里,挂了电话给家里的人,让他来接。

  深夜十一点,黑祁二人赶到案发的盘山道上,下了车被冷风吹的打了寒颤,黑楚文抱着祁宏的肩膀搂进怀里,走向护栏外侧的树林。黑压压的林子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周遭半点动静没有,这让他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何时,祁宏离开了他的怀抱,与他保持着一个人的距离,走了大约二十几分钟,始终不见周围的景色有什么变化,停下脚步凝神观察四周,枯树重重,暗影叠叠,白色塑胶袋不晓得从哪里飘过来悄无声息地落在祁宏的脚下。他低头看了看,皱起俊朗的眉,随即转身望着身后的来路,愕然发现哪里有什么林间幽径,枯草丛生的地面到处是垃圾。想着一路走来脚下并未感觉踩到什么垃圾,怎么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便当盒和易拉罐?还有数不清的塑胶袋堆积在一起,好像白色的小小坟头。
  再看周围的枯树,竟然是出于他想象的高大,这是由于地势改变的原因吗?不经意间转身看着黑楚文,见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杵在一旁做闲来无事状,不免问道:"想什么呢?"
  "鬼打墙。"
  "什么?"
  "我们遇到鬼打墙了。"言罢,他不屑地笑笑,扭头看着祁宏:"鬼的入门技巧,你也能破解。来试试我教你的办法,聚精会神,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眼相通。"
  祁宏闭上眼睛按照他曾经教过的要领去做,几秒钟后脑子豁然清明起来,眼睛也看到了那条林间幽径。指了指路,祁宏笑道:"你越来越懒了。"
  "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是在培养你嘛。"
  不与他做口舌之争,祁宏亲昵地拉住他的手,二人继续前行。尽管谁都没说,他们也是心知肚明,这树林子的居民们已经打了招呼,想必紧跟着就会有盛情的款待。果不其然,祁宏察觉到前方有些动静,看了看身边的人,笑问:"我来还是你来?"
  "请夫人大显身手。"
  含笑白了一眼黑楚文,祁宏坦然地走出去,绕过几棵大树,隐约听到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救命啊。"
  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祁宏哑然失笑,心说这都是什么招数?怎么鬼一点创意都没有?想着想着,他已经走到一小块空地前,见一年轻貌美的女孩依着大树而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泪水涟涟。
  "小姐。"
  "啊!"女孩咋一闻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大树蹭了蹭身子,惊慌失措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祁宏上前几步,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被坏人追赶......"
  "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又扭伤了脚不能走路,急得要死只能呼救。"
  面对抢白她的男人,女孩诧异地点着头,而祁宏早已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配上他厌烦的表情真是黑道人物的榜样。他懒得跟女孩废话,又说道:"你们玩来玩去就这点花招,大姐,你好歹有点敬业精神,下点功夫琢磨琢磨,不要总是弄这些老掉牙的把戏。"

  在后面隐去身形的黑楚文忍不住噗嗤笑出来,自家情人的口才一流,能把鬼气死。现在嘛,揭了对方的老底,人家老姑娘恼羞成怒,搞不好会直接开打了。也罢,顺便锻炼一下他的身手,对以后也有好处。

  黑楚文打定主意不出去帮忙,而祁宏貌似无聊的样子实则是在口袋里握住了古邪。坐在树下的女孩似乎听不懂祁宏的话,歪歪头,问道:"先生,你在说什么啊?你以为我是设计害你吗?"
  "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我开门见山的说吧,昨晚在公路上你看到了什么?"
  闻言,女孩一愣。随即又露出虚弱不堪的样子,朝着祁宏伸出纤纤素手竟有着惨白惨白的光。她气若游丝般地恳求:"先生,救救我吧,我,我真的快不行了。"

  祁宏冷然一笑,一步一步走向女孩。眼神中的凌厉犹如罗刹,俊美的脸庞也沾染了似正似邪的气息,勿论人鬼见了他此刻的摸样都让惧上三分。
  眼看着他便要走到大树前,而他手中的古邪也准备抽出。就在这时,自树上突然飘下一个模糊的黑影,刹那间,裹住女孩,那女孩半点声音没发出便被那黑气吞噬。胀大的黑气丝毫没有攻击祁宏的势头,缠在树上意欲逃窜。祁宏怕容得它逃脱,飞出古邪直接将恶鬼钉在树干上!
  刺耳的尖叫声直冲夜空,祁宏发觉,他每走上一步尖叫声就凄厉一些。不经意地发现挂在脖子上的玄良玉隐隐放光,那柔和的淡青色似乎还有一些温度,让他倍感舒服。想必,这玄良玉才是它惧怕的东西。

  这玉已经没了阴帝的灵气,仙根也毁了,本来以为只是一块普通的玉,没想到还能震慑恶鬼。祁宏摸了摸带着体温的玄良玉,暖暖的气在指尖蔓延,更让他察觉到其中有着非同寻常的能量。继而,将玉收好,先调查眼前的事件要紧,回了头再琢磨玄良玉有何妙用。

  前行几步走到恶鬼之前,那凄厉的惨叫声已经皆然而止。

  祁宏讶异地看着树干上留下的黑色痕迹,对已经现出身形的黑楚文说:"你觉得我已经强大都让恶鬼自尽了吗?"
  黑楚文笑笑:"它不是怕你,也不是怕玄良玉。"
  扭过头看着他,似在询问真正的答案。


44

  祁宏深感此事越发麻烦,他不由得在心中琢磨,这座城市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动辄搞出大小恶灵鬼怪,还有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大家伙,难道说天上的神仙们把这里当成了世界末日试验田?想到这里,他不禁哑然失笑,说道:"看来它这种自杀行为是害怕昨晚的凶手。"
  黑楚文点点头,转眼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其他魂魄恶灵都散了,逃命似的跑得干干净净。想必这两个恶鬼有些交情才会一个留下守着另一个。"
  这算什么?难道是自己棒打鬼鸳鸯了?不屑于这样的猜想结果,他只想知道这个树林中是否还有某些东西值得探个究竟。
  黑楚文拉着他的手,转身走向树林的更深处。没了恶灵作怪,林间恢复了一些光亮,也仅仅是微弱的月光而已。二人携手漫步于月下林间幽径,这似乎是很浪漫的事,但周围阴气森森的气氛,让人倒足了胃口,祁宏不悦地捏了一把情人的手,瞥一眼表示心中不满,对方只是一味地笑着,真像是在悠闲散步一般。

  步行大约有十几分钟,祁宏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那东西大约不足一米高,宽度倒是在一米以上,看上去是人工造出来的,因为过于平整的表面不会出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时,黑楚文说道:"这种地方竟然会有井。"
  "什么?"
  "井,水井。走,过去看看。"
  加快脚步走到跟前,祁宏才发现刚才由于光线和角度问题他把这口井看成了一块切割过的石头。凑得近些才发觉,这是一口废弃很久的枯井。井口被枯草掩去大半,可以看得下去的空隙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偶尔有风吹来灌了进去,便会发出呜呜般的悲鸣。
  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过了五六秒才听见声音,看来这个枯井还不浅呢。

  黑楚文单手伸出,手掌悬于井口,口中诵咒:"魂锁,魄链,吞兽之口,正阳,负阴,噬兽之牙,灵火墨狐。"

  随声而出现的火红色狐狸甩动粗大的尾巴傲然立于主人的手臂之上,黑楚文眯着眼睛手指轻轻在火狐的下颚掠过,淡淡地说了句:"去吧。"

  妈的,帅死了!祁宏光是看着黑楚文做法便是红了脸,气恼自己没点矜持为了他做件寻常事就脸红心跳而扭过脸去,嘀咕着自己的男人帅的没有天理,越来越让人不放心了。
  "怎么了?"黑楚文诧异地问道。
  祁宏没有回答,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揽到眼前,偏过脸甜甜蜜蜜地吻了一口,随即推开,原本浅红的脸颊更加艳丽,在昏暗的月色下挑染出一抹羞韵之色。黑楚文看得有些心痒,凑过去抬手轻点他热起来的脸颊,笑道:"总说我随处发情,你不也一样。"
  "一个吻而已,不要总是扯到那方面,最近你欲求不满吗?"
  "是你在三义会太忙,我总不能不照顾你的身体。你仔细算算,咱俩多久没做了?"

  这话倒是真的,祁宏略想想,两个人足有十来天没做了。于是,摸摸黑楚文的屁股,勾唇一笑"今晚没大事的话,回家让你做个够。"
  "祁宏,你那手就不能规矩点?在我屁股上又摸又捏的,不怕我现在就吃了你。"
  某人自觉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他抱着黑楚文的腰贴过去,热辣辣的吻黏在唇上,一条腿挤到黑楚文的双腿之间,磨蹭起来,把黑楚文弄得直喘粗气,他倒是在心里美滋滋的得意起来。
  这情人嘛,要让他吃得香,吃不饱,永远对你有火热的激情。就算偶尔放纵他几次,到了最后还是要留些念想,勾着他对下一次的情事浮想联翩才行。先别管喂甜点的时候是什么时间地点,重要的是这甜点后面的正餐要回家吃才行,多憋他一会,保证打马上阵的时候能爽死彼此。
  本着以上驯夫纲要的祁宏放开了黑楚文,帮他整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看着他隐忍的摸样,祁宏露出一个极为清爽的笑容,色□情的玩意瞬时烟消云散。
  黑楚文苦笑着摇头,没办法啊,祁宏就是会在某些时候表现出让他毫无抵抗力的可爱。

  小小的温馨插曲过后,黑楚文强压□子里的火势,凝神感受着井下的火狐。很快,他皱起眉头,挥挥手想唤火狐出来,下面却毫无反应。纳闷之余,突见从井中腾起一团红光,原来是火狐化为灵力原型,不知道裹了什么东西跑回来了。
  张开五指将灵力收回,其中的东西也被握在手中,祁宏凑过去一看,不由得纳闷,他说:"这好像是一盏油灯。"
  黑楚文把油灯翻来覆去,仔细观看,在灯托底部发现一行小字。

  乾隆元年丙辰张氏浩明

  生于国外长于国外的祁宏虽知道乾隆是谁,但这元年丙辰就不大了解了。黑楚文解释给他说:"就是1736年,这个灯的主人叫张浩明。"
  祁宏又问道:"为什么火狐偏偏把它拿上来了?"
  "这灯有问题。火狐被打回原形很可能是这盏灯的缘故,现在我还看不出什么,也许这灯上残留着什么东西,破了火狐的畜型之后便没了。拿回去仔细研究一下吧。"
  这话音刚落,忽听远处从盘山道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仅在抬头之际,一团光亮炸开。黑楚文抓住祁宏的手,飞快地打开五方之门。

  从树林深处移动到盘上道上最多也就是十秒,但他们站稳身形之后却看不到那团光了,只有一辆火红的跑车停在紧靠着护栏的地方,车门打开,从里面流出艳红的血。

  黑楚文释放灵力将车体包裹来,疾奔过去查看里面的情况。之见坐在驾驶席上的男人已经没了人形,带着血流的白骨根根支在体外,顺着断裂处流下的血滴滴答答。

  "楚文?"祁宏惊愕之下唤了一声,却见他摆摆手示意自己安静下来。
  黑楚文手起剑诀至于嘴前,低声诵咒:"纳天地灵气,凭日月精髓,祭灵师黑氏楚文以本原为根,嗥崩,六道轮回法眼洞悉。天道,毕、阿修罗道,毕、人道,毕、畜生道,毕、恶鬼道,毕、地狱道,毕。"诵罢,他反手扣住祁宏的肩头,面色严谨地说:"我关了轮回之道,你到结界外面守着,看到鬼差给我缠住。"
  祁宏点点头,反身跑到他的灵力之外。

  关闭轮回之道本是大逆之事,但他得知因为老祖莲轩的缘故地府的人不敢与祭灵师一族为敌,这让他肆无忌惮地用禁忌之法,如有什么恶果就让莲轩跟阴帝掰扯去吧。
  没了后顾之忧,他又再度施法拘来死者的魂魄,这人刚死不到三分钟,魂魄必定还在附近。做法招来好过窥探他脑中的记忆。
  法定收手,一个灰蒙蒙的人型影子瑟瑟发抖盘踞在车底,看来,先要为他定魂压惊了。可不等他再度施法,那魂魄猛地扑上来,张开嘴便要咬住黑楚文的喉咙。

  妈的,就凭你也敢作祟?黑楚文气恼了,单手点在魂魄的天灵盖,一声怒骂:"我他妈拍死你!"便将魂魄硬扯了下来。
  火红的灵力燃烧在手中,直接抓着魂魄的脑袋烧的它挣扎不休。重瞳化为七彩琉璃色,眼神冷酷,看样子真的打算把它烧的魂飞魄散。
  一人一魂把车体摇动的不停颠簸,魂魄刺耳的尖叫声被圈在结界里,并未传到祁宏耳中。只是,他看着那车体颠簸的厉害,不由得为黑楚文担心,心里着急那些鬼差怎么还不出现。

  车内,魂魄终于安静了下来,黑楚文松了手,却没有发问。在他看来,这魂魄似乎不大对劲,仔细看了看,气的险些笑出声来。
  这哪里是刚刚死的那人,分明是个被灵力卷进来的倒霉蛋。一巴掌拍过去,喝道:"你胆子不小,敢跟我动手?"
  那魂魄战战兢兢地说:"我,我都没看清你是谁。"
  "你从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这男人刚上路我,我就跟上了。我是想,想吸他的阳气,却没料到还有比我更狠的家伙。"
  闻言,黑楚文来了精神,追问它是否看到了什么。可怜这个被吓傻的魂魄支支吾吾说了半天,黑楚文才明白来龙去脉。
  原来,这个魂魄正准备吸阳气的时候,忽觉一阵灼热的光袭来,半点预兆没有便将它震晕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模模糊糊中只听得令它惊恐的咯喳声,那声音它从未曾听过,那光亮也未曾见过,因为那热度几乎让它化为灰烬,它恨不得真的就昏死过去。等到有了知觉的时候,才本能地想要反击,逃命出去。

  黑楚文抬头看了看外面的祁宏,见他没有什么危险,就打开了轮回之门,亲手把魂魄送了下去。转回头,他看着尸体,细想自己来的也算及时了,为什么没有收到刚死之人的魂魄?那团光到底是什么?

  这时,祁宏走了过来,听他讲述完刚才的情况,突然说了句:"会不会是我们调查的方向错了?"
  "什么意思?"
  祁宏拉着他走到路中间蹲下,指着地面说:"你看这两道车痕,很明显是刚刚留下的。就在我们刚落脚的时候,我还听见有车驶下山的声音。算上我们在五方之门内的十秒钟,遇害车辆跟前面的车前后不差三五分钟,为什么偏偏是红跑车被盯上了?为什么死者又是一个年轻男子?我总觉得那个不知名的东西是有选择标准的。"
  听罢祁宏的分析,黑楚文仍然皱眉不禁,虽然这番分析很在理,但对现实并没有什么帮助。想来祁宏是看出他的心思,又说道:"你先让付康林想办法封锁这条路,后天晚上我们跟凌歌一起过来,如果那东西还在,绝对会攻击我们。"
  黑楚文哑然失笑,道:"一个祭灵师一个法师,你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敢出来?"
  这话引来祁宏的白眼:"我们就在林子里,那东西还不是照样杀了人。我可不觉得它感应不到你的存在,也不觉得它是什么白痴,说白了,人家比你厉害,压根没看得上你!"
  黑楚文扑哧一声笑出来,扬手将车和尸体隐去的时候,还对祁宏说笑:"我是彻底被看扁了。得了,先回家吧,你得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就这么走了?"
  黑楚文有些纳闷地看着他,问他还有什么事?祁宏眼刀子一记给过去,提醒他:"那灯呢?"
  哎呀,刚才匆忙之间把灯给扔了。黑楚文可怜巴巴地点点头,拉着祁宏通过五方之门回到枯井旁,却遍寻不着那盏油灯。


45

  黑楚文的满不在乎祁宏多少有觉得有些郁闷,这人好像从未把什么事放在心上过,当然了,自己除外。
  回想当初黑老将军的事的确给了他一些打击,但他振作的时间快的令人咋舌。事后,祁宏甚至想过,在黑楚文的概念中亲情是否真的很单薄的问题。但事实并不是这样,黑楚言以及楚风等人对他来说都是值得珍惜的家人。想来,黑楚文是早早便知道了敌我之间的利弊,算得清什么该看得重,什么该放得下。

  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二人匆匆洗了澡回到卧室。在床上的黑楚文见到祁宏脱去睡衣钻进被窝,不满地看着他,手指勾着内裤边弹了一下,提醒他跟自己睡不准穿东西。
  祁宏哑然失笑:"太晚了,别做了行不行?"
  床上的男人一把掀开被子,大方的让他看自己□的身子,笑道:"凭什么你身上就多块布?脱了。"
  "我不习惯裸睡。"
  某人微微一笑:"你是不习惯自己脱。"说罢,揽住情人的腰身,利落地扯掉黑色的小裤裤。刚刚洗过澡的身体还散发着清香的气味,本来不想做的人也动了情,压着他半个身子,瘙痒似地揉着他腿间的柔软,轻声道:"你说晚上回家可以做。"
  "有点累了,明早行不行?"
  "又不是让你出力,躺着就好。"

  此时,祁宏嘴里说着推拒的话,身体却耐不住他的撩拨而放松了下来,半眯着眼睛无意识地扭动着。强势的男人一如既往的温柔,吻着他的脖颈一路滑到肩头,下面的手似乎有些急躁,弄硬了那个地方就去往甬道里钻。祁宏猛地吸上一口气,适应硬闯进来的手指,单手揉着情人湿漉漉的头发,小声说:"明天还有事,别太使劲了。"
  百忙中点点头,黑楚文才不会把这话当真。思付他哪次做到中途不是喊着让自己再快再用力,到了节骨眼上谁还有理智可言?先别管什么明天的事了,眼前的事才最要紧。

  顺着根部很温柔的分开他的双腿,看着他撑起半个身子正凝视着自己,黑楚文浅浅地笑,凑过去亲吻的时候趁机挤了进去。一声闷哼在耳边响起,叫的人心里痒痒的,下面的硬热之物随之胀大几分,使了劲顶进去,怀里的人高仰着头口中呼出——啊......

  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一手托着他的臀部,黑楚文把祁宏紧紧地抱在怀里,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上面,腰部疯狂蛮力地摇晃着。赤红的眼看着他在怀中耸落的摸样,难以衡量自己的力道是不是过重。一声声靡荡到骨子里的呻吟满足了官能与心理的欲望,好像是个男人都喜欢这调调,都会被这叫声弄的浑身发热蛮力使不尽。
  "祁宏,舒服吗?还要不要?"
  "要,啊,再,再用力,啊。"
  黑楚文偷笑,这才刚刚开始他就忍不住了,索性做的尽兴一些让他更加疯狂吧。于是,抽出埋在他体内的家伙,大力地把人翻转过来,托起他的腰,再度闯了进去。背后位的姿势让祁宏难以自持,一次猛过一次的鞭挞很快将多余的思绪打散,他想要回头看看情人,刚有了点动势,屁股上就被打了一巴掌。
  黑楚文喘着粗气,说:"留点劲给我叫两声吧。"
  "不是,我,我想,啊,快,快点,用力,啊,要出来了,楚文,楚文。"
  黑楚文一副"那就不客气"的态度,抓着他的腰强悍到几乎暴力的程度,把祁宏弄的想要死在他身下。

  第二天中午,窝在被子里的人翻了身蹭进情人的怀里,紧贴着他的身子呜呜嗯嗯地乱哼个不停。早就醒来的黑楚文笑着摸摸他浑圆的屁股,咬咬他的耳朵,说:"醒醒吧。"
  "几点了?"
  "快一点了。"
  祁宏懒洋洋地压在上面,把脸埋在黑楚文的肩窝里又是乱蹭一通。盖在被子里的手掐了掐他的腰,说:"昨晚真爽。"
  "我差点被你榨干了。"
  闻言,祁宏笑了出来,抬起头亲了他的脸,笑道:"昨晚本来想跟你玩69,下次记得让我清醒点。"
  一听这话,黑楚文的眼睛顿时亮了!搂着他翻身压在下面:"现在玩也行。"
  "下去!又累又饿,我要起床。"说着,推着黑楚文起了身,不管身后的男人如何不甘心,他光着身子走进浴室。

  下午,黑祁二人到了警察局听取死者的调查结果。在付康林的办公室里,他们还见到了重案组长。原本,祁宏不方便来这里的,但早有付康林打了招呼,重案组长也不敢有何微词。

  根据警方的人调查表明,第一名男死者叫"方浩"是某家私营出版局的太子爷;女死者名叫"严小玉"是黑道上老泰斗严金涵的小女儿。方浩与严小玉是交往中的情侣,但因为门不当户不对,遭到方家家长的反对。反对的理由还有一条,方家从几辈上留下的家规,不可嫁娶严、彭、史这三姓的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古怪的规矩,方家人拒不说明,警方也没办法。只是得知儿子被杀,方家母亲口口声声说这是报应。
  "报应?"祁宏下意识地反问一句,随后又说:"昨天我接触过严金涵,并没有听他提到关于婚嫁方面的禁忌,也许,只有方家才有这个规矩。昨天发现的第三名死亡男子请尽快查出他的身份。另外,我们要去见见方家的人,请把地址给我。"
  重案组长实在不喜欢被一个黑道律师喝来喝去,他看了看身边的局长,对方倒是一直笑眯眯地看着祁宏,这样的态度表明了立场,组长也只好拿出地址给了黑楚文。

  首先离开办公室的是重案组长,随后,黑楚文在临走前对付康林说:"你还记得法医老刘吗?"
  付康林点点头。黑楚文的问题让他想起了"笑面佛"的案子。那一晚,若不是黑楚文及时出现,自己也是凶多吉少。但黑楚文为何会提到这件事,他有些纳闷。
  "付局,尸体放在这里不合适,我不想有第二个老刘。你最好找个远僻的地方做停尸间,我会施法隐藏起来。"
  付康林连忙应下,说:"这事,我让宇文去做。"
  "谁是宇文?"黑楚文问道。
  "秘密小组的新成员,你还没见过。这个宇文天赞出身古老的幻术之门,也是个风水师。"
  黑楚文哼笑一声,问付康林是不是打算走旁门左道了。

  祁宏也觉得付康林有点不对劲,离开了警察局,在路上他问黑楚文,那老狐狸的秘密小组到底是干什么的?
  "说白了,就是专门侦破非人力所为的案件。小于哥哥能被看上,是因为他一身的好功夫。据我所知,组里还有一个黑客高手和高级骗子,现在又弄来一个会风水的幻术专家,我看付局是不打算过安稳日子了。"
  撇撇嘴,祁宏对此事不以为然,不过还是有他关心的事,比如说:"你现在领取几份薪水?"
  黑楚文笑道:"两份。"
  "这还差不多。"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到了方家。方家是大户,想要见到主人可不是容易的事,黑楚文说明来意却被拒之门外。
  祁宏不耐烦了,戴上那副装斯文的眼镜,走过去直接推开黑楚文,冷眼看着门里的男人。说道:"我是三义会的律师,祁宏。转告方先生,多少给三义会一些面子。"
  门里的男人瞪起眼睛,不客气地说:"我们跟三义会没有交集,请回吧。"
  "没有?"祁宏面色严谨,隐藏在镜片后的一双眼睛隐隐透出刺骨的寒意。他盯着对面的人,低声道:"你们家少爷跟严老爷子的女儿死在一起,老爷子的事就是三义会的事。现在,我是以私人身份来拜访想调节两家人的恩怨,你要想跟我结梁子把脸皮撕破,我只能递帖子踩龙口。一个小小的书局,别给脸不要脸。"

  早后退数步的黑楚文憋着笑,心想若知道祁宏来黑的,他何必还出示什么警官证?早早这么干不就省事了。看门里那男人的脸色一阵绿一阵青,肯定是被祁宏唬住了。自家情人有一套,不愧是三义会二当家的。

  男人匆匆跑向主屋,不多时走出一个年纪约在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祁宏一眼便认出,对黑楚文说:"是律师,我跟他打过交道。这人城府很深,等一会你别说话,我对付他。"
  听祁宏这话,黑楚文以为方家的门会很难进,没想到对方的律师表现的极为热情请他们进去。还说好久没跟祁宏见过了,很诚恳的"寒暄"一番。

  刚刚走进方家,黑楚文突然察觉到一阵阴寒之气。抬起头看着屋顶,缭绕在上面的是网状的黑气,分明是被人下过咒的表象。他没有告诉祁宏,很老实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路走到到客厅,看到了方家的主人。

  老人六十开外,花白的头发一丝不乱。雪白的衬衫,黑色的毛开衫还有深灰色的裤子,衬托出老人沉稳的气质。他没有开口,伸出手示意黑祁二人坐下,很快有佣人上了茶。
  大家都落了座,方家的律师首先开口:"两个孩子的不幸让我们很悲痛,我们都失去了最爱的人,何必还要相互指责谩骂?严家的人来闹过几次,以我个人观点来看,严家的所为实在难以苟同。不知道祈律师怎么看?"
  期间,祁宏一直打量着方浩的父亲,这位老人面无表情,似乎心不在此。等律师说完了,祁宏才说:"方先生,我无意与你为敌。只是严老爷子求到我这,我又是晚辈,不得不出面调查。我只想知道,关于方家对严、彭、史三姓的婚嫁家规是怎么回事?"
  方家老人面色一寒,直接说:"送客。"

  "等等。"黑楚文突然走到跟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老人。他的笑容让一直稳如泰山的老人感到诧异,多看了几眼便流露出惧怕的神色。黑楚文哼笑出声,问:"我听说方浩是您的独子,但您的面相来看不是无后,您在外面肯定还有一个儿子。"
  闻言,方家主人顿时苍白了脸色,一把抓住黑楚文的手腕:"你,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不止这些,如果你肯回答祈律师的问题,我会告诉你更多事。"

  一旁的祁宏扶额,心说:亲爱的,不要随便显身手,会被当成神棍的。


46

  方家主人从最开始就没把黑楚文放在眼里,但是现在却不同,他的眼中只有这个神秘的年轻男子,他甚至要与黑楚文单独谈话。而就此问题没有发言权的律师却横插一脚,礼貌地请黑祁二人稍事回避,坐在老友身边低声说话。

  站在不远处的黑楚文笑而不语,身边的祁宏像是看好戏似的瞧着那两个年近半百的人,嘴也没闲着,问道:"这个家好像不大对劲,阴气森森的。"
  闻言,黑楚文退到他的身后,靠近耳边:"被人下了咒。"抬眼又看了看屋顶"方老爷子也算是行善积德的人,怎么会招惹到这么阴损的事?"
  祁宏回头一笑:"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正在争论中的两个人忽听黑楚文爽朗的笑声,纳闷地扭头看过去。这时,方浩的父亲"方伟清"拍拍律师的肩,说道:"你回家吧。"
  "老方!"
  方伟清起了身,无言的表示态度坚决不容劝说。

  律师带着一肚子怨气离开,剩下方伟清独自一人招待他们。他没有说什么客套或是含糊的话,就祁宏的问题,直接给出回答:"从我高祖那一辈方家就有了这个规矩,不可以婚嫁严、史、彭这三姓的人家。这都是一代一代口耳相传的家规,到了我父亲那时候其中缘由便是难以明了了。你们要问我,我也是无法回答。只是,这条家规还有下文。"
  "什么?"祁宏问道。
  "若是嫁娶了这三姓中的人,方家会有大难。其实,这家规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从高祖那一辈到我,家中没有这三姓人进门。可偏偏小浩跟那个严小玉结识,从他们确立关系以来,方家就三番五次出现状况。先是书局莫名起火,再是家中不少人生了怪病,我这才想起这条家规。不是我迷信,而是......"哀叹一声,方伟清已然是无法再说下去。

  看来这方家的确是有不少问题,但仅仅一条家规恐怕还不是结症所在。黑楚文问道:"你说的怪病是什么样的?"
  "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先是我的妻子得了病,时时喊着饿,做的饭菜却一口不吃。喜欢在阴暗窄小的地方睡觉,每日天将亮的时候就会到院子里磕头,不到太阳升起是停不下的。"
  "还有谁得了病?"
  "除了我和小浩之外,都那样了。"
  "现在也是吗?"
  方伟清苦闷地合上眼睛,摇摇头:"小浩去的那晚,怪病就没了。"

  听到这里,祁宏谨慎地开口问道:"方老先生,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您府上这事恐怕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既然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您也不妨都告诉我们,是不是曾经请过能人异士来看病?"
  一席话,给足了方伟清的面子。早先对祁宏的反感也淡了些,他点点头,说:"请过一位了空道长,来家里起坛做法弄了一天,好倒是好了几天。可过后更加严重了。"
  黑楚文哼笑一声,心说,现在的道士们也懂得做生意了。凡是有点问题的人家,不会一次性解决问题,拖上个把月把钱赚足了才够本。不过,看方家的形式,那位了空怕是心有余力不足吧。

  并没有点破方伟清请来了一只三脚猫,黑楚文换了位置,坐在方伟清稍近的地方。说:"这栋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的。是我出钱买了地,找了施工队。"
  "设计图呢?谁给你画的?"
  "是我国外的一个朋友。"
  "施工队呢?里面有没有懂风水的人,当年盖房子的时候有没有人给过你这方面的建议?"
  老人家点点头,告诉黑楚文,在当年盖房子的时候施工队里有一个监工头。这人与方伟清接触过多次,一来二去便透露些风水知识给他,虽然他不大相信这东西,但施工队里很多人都说此人有些能耐,并介绍几个以前的客户让他去咨询调查。起初,方伟清只是觉得好奇,便选了一个同样经商的人询问情况,结果,那位商人大口称赞监工头的本领,还劝说方伟清多听些那人的建议,不会有亏吃。
  方伟清对风水一说不是特别上心,几次婉转地回绝了监工头的好意。

  听罢,黑楚文心里已经有了些准头。他先避开了这个话题。说道:"我不擅长看相,但我知道你命中有子。方浩已经遇害,这就证明他不是你的独子。先不要着急问我原因,这事得慢慢来。首先,你必须跟我们说实话。"
  老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之后,才压低声音讲述当年的一段情史。这在祁宏听来足够拍成百集的豪门情仇录的肥皂剧。年轻的富家子追求自由恋爱与贫穷的小美人私定终身。老一辈人哪会接受这种事实,明枪暗箭轮番上阵到底是打散了这对鸳鸯。就在方家少爷成婚之日,可怜的小美人生下一个男孩,被方家人偷偷摸摸扔上了偷渡去海外的船只,一张支票一个包袱,打发了天大的麻烦。

  "过去这么多年了,不必如此伤心。"黑楚文不疼不痒地劝慰着方伟清"他们母子平安。只是,今生今世,你与那孩子无缘,不会见面了。"
  闻言,方伟清噗通一声竟然给黑楚文跪下了!这可让祁宏极为惊讶,但黑楚文却是纹丝不动,他说:"有些事强求不来。"
  "黑先生,求求您,求求您,我只想看一眼,一眼就好。"老人不顾身份年龄给一个年轻小伙子下跪,为的只是见见从未曾谋面的孩子。他胡言乱语地跟黑楚文讲述着自己这一生的内疚,讲述着作为一个父亲却见不到亲骨肉的悲痛。他看着方浩在幸福的环境中一天一天长大,就会惦念着另一个孩子的安危。他长的什么样子?他吃得饱穿得暖的吗?他有没有新的父亲?他是否知道自己姓方?他是否怨恨着生父?这日积月累的牵挂成了他心头上的一块巨石,时时刻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此时见到一线光明,怎么会不去死死抓住。
  "黑先生,我不奢望他们母子能原谅我,也没想过让孩子回来继承家业。我只想看看他,看看他长得什么样,看看他过得好不好。黑先生,我求求您,您让我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就算舍弃荣华富贵?"
  "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要来何用?我只求见见他们母子。"

  一旁的祁宏急忙过来扶着方伟清坐下,并转头看着黑楚文,说:"有办法吗?"
  祁宏的神色让黑楚文一愣,以他对他的了解,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开口的。可看到他怜悯着方伟清的样子,黑楚文猛然间想起,他也是早早失去挚爱,与父亲相依为命。他能体会方伟清思念的苦楚,或者说是身同感受吧。
  但这事很难办。命中注定的事若要改变,就是逆天而行。不说方伟清会遭到报应,自己也会收到牵连。但看着祁宏眼中那一点点的期望,心中不忍回绝他。

  黑楚文叹了口气,说道:"找个施工队把房梁卸了,看看会不会找到什么古怪的东西。至于孩子的事,我需要想想才能答复你。"言罢,他拉住祁宏便走,方伟清紧跟在后面不停的央求。搞得黑楚文很不耐烦,脚步越来越快,直到出了方家还没有停下来。

  "等等,你怎么了?"祁宏反手拉住他,问道。
  "他的要求是逆天而为,我做不到。"
  "是做不到还是不能做?"
  黑楚文摇摇头:"不能做。他要见到那孩子必须散去所有家财付出十年寿命,你觉得他还有十年寿命吗?真要做起来并不止这些,我必须帮他改命,这么做我会受到天谴。祁宏,当年修成琉璃瞳的时候我就受过一次天劫,那一次我的魂魄被打回元胎期,长达一年才恢复正常。别说是我,就算是黑虞也不敢逆天而为,如果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祁宏便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这事咱不管了。"

  祁宏的体贴虽然给了他温暖,却无法让他释怀。从在警察局听到方家家规的时候到现在,他隐约察觉到冥冥中有什么牵引着他走进方家,他很担心,这件事就算不想管,也躲不过去。
  无法忽视这一点疑惑,黑楚文决定去找黑虞商量一下。

  关于黑虞,祁宏始终觉得这人很有趣。辈分已经是太爷爷的人却有着三十刚出头的斯文俊雅的外形,不但如此,他还是一家私立学校的校长。起初,出于好奇也问过他为什么要开办学校,黑虞只是一味地笑,不肯解释。倒是在一次跟他闲聊的时候,听他提到在等一个人,等一笔债。回想黑虞当时的表情,祁宏几乎难以相信他还有"悲伤"的情感。

  下午三点整,二人在学校找到了黑虞。这位尹斯远校长关好了办公室的门,脸上轻浅的笑一成不变。他说:"楚文,你好像有心事。"
  在黑虞面前黑楚文不会隐藏什么,说明了方家的事也说明了自己的忧虑。听过他的一番话,黑虞眉头微蹙:"该来的总是要来。"
  "什么意思?"祁宏忧心忡忡,握着黑楚文的手有些紧张。

  黑虞叹叹气,说:"楚文的琉璃瞳快要进入最后一关的修行,在那之前必须闯过一次天劫。"
  "等等。"黑楚文放下手中的杯子,集中精神:"我已经受过一次天劫了,就是修成琉璃瞳的时候。"
  "那只是初成。如果你要像我这样把琉璃瞳的灵力运用自如,必须将这种灵力和普通的灵力合二为一。打个比方吧,普通的灵力是你从娘胎里带来的,而琉璃瞳的灵力却是后天修炼而成,二者截然不同。你现在只能分别控制两种灵力,用普通灵力的时候琉璃瞳的灵力不能用,反而言之也是相同的情况。所以,你必须将两种灵力融合,而这种融合是要再闯一次天劫。"

  此时,祁宏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他急迫地追问着有没有什么法办可保黑楚文的平安。黑虞摇摇头:"如果有办法,我也不会至今不能轮回。"
  "斯远,别打哑谜。"祁宏真的很急了,恨不得把黑虞的脑子都掏空来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
  黑虞笑笑:"我的第二次天劫跟楚文很相似。当年,我所负的那人得了重病,临终前只想见我一次。命中注定我是不能见他的,但我还是去了。"边说着,他一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嫩绿"我不知道那就是第二次天劫,我不但去了,还改了他的命,让他多活了三年。七天后,我被天雷逼到湖边,我施法用湖中所有的生命换了肉身,躲过天雷。但是,我也因此要偿还一湖的命债。直到湖中所有生灵转世,我才能进入轮回之道,再世为人。在那之前,我非人非鬼,非魂非魔,是个哪里都容不下的存在。"言罢,他看着操场上带领学生上体育课的人"不是人,又怎么与他相守?"


47

  回到家中,天色已暗。祁宏独自坐在书房里被黑虞讲述的事实所困扰着。他无法想象自己失去黑楚文的情形,也不敢想象黑楚文变成黑虞那样,永世不得轮回,一生生等着自己转世。那将是怎样的一种痛苦,每一世守着会衰老死去的爱人却什么都做不到,然后只能在临终时说几句来世再见的诺言。不,他不要这样,他不要孤独的踏上黄泉之路,也不要忘记前生重新为人。黑楚文也曾说过,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

  但是......

  祁宏痛苦地捂着脸趴伏在桌子上,书房的门轻轻推开,一束灯光斜斜的映了进来,把黑楚文的影子拉的纤长。看着祁宏痛苦的摸样,他微微叹息着,走过去伏在他的背上:"别怕,我不会丢下你。"
  祁宏摇着头,不肯说话。他握住他的双手,用力:"祁宏,相信我,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琉璃瞳的灵力.......我不要了。"
  闻言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看着身后的人。他笑得依旧温柔,对他说:"我与黑虞不同,他修炼琉璃瞳是为了尽早让那些英灵转世,而我对力量并不执着,只要能保护你就好。所以,到此为止,我不会修炼最后一关。"托起他的下颚,轻轻地吻过去"别担心了,我会陪你到老,一起轮回转世。"

  起身的时候因为力度过大而撞倒了椅子,祁宏紧紧地抱着黑楚文,难以言表自己的心情。他知道自己在发抖,知道抱着情人的力气过大,可他就是想这样,最好永远都这样。
  昏暗的房间里,黑楚文抱着祁宏慢慢走向客厅的光明。把他放在腿上搂好,细看他眼中一点湿润,轻啄的吻落在唇上,吻去情人不安的心情。甜甜蜜蜜的亲昵没有夹带任何□,轻柔的抚慰为他驱散最后一点忧虑。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强而有力的心跳透过骨肉传到至掌心。还记得,他为了彼此的感情狠狠在这里刺过一刀,虽说那是在意识世界里,但那份决绝和情意是真实的。他为了自己不惜丧命,还有什么比他更重要的吗?
  "祁宏,有时候我们为了得到某些东西就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对我来说太大,我不想冒险。"
  "但是,会不会......."
  黑楚文勾唇一笑:"你担心有人会说我临阵退缩是个胆小鬼?"见他点了头"你和灵力对我来说哪个重要,我心里有数。为了一点面子舍弃你,我还不会这么傻。再者说,我对力量权势本来就没多大的兴趣,当年修成琉璃瞳也是偶然发生的事。"
  "那以后的事怎么办?"
  紧了紧抱着他的手,黑楚文失笑。一向遇事冷静睿智的人此刻也犯了糊涂,想必是真的被天劫吓到了。他又吻了吻他的唇,说:"方家的事我让凌歌去办,那小子的心比我硬,会有办法断了方老先生的念想。至于三起命案,我还是要管的。要不然真的成妻奴了。"

  祁宏笑着打了他一拳,继而靠在他怀里,不想动。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想着很多事情,比如说换了血契永生相守也不是注定了就会太平,幸好他对未来有精细的打算,不是强求因果,只是要一份稳定的感情。起初,也想过劝说黑楚文放弃琉璃瞳最后的修炼,可这话没办法说出口,实在是颜厚有扭怩。踌躇间,是他云淡清风地化解了这份困苦,仿佛与那个平日里总是喜欢说着老套情话的男人不同。想来,这才是患难见真情的时候。
  况且,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抱了好一会,黑楚文见他平静了很多,才问:"好点了?"
  "嗯。我只希望以后你不会后悔。"
  "不会。只要你在我身边永远都不会。"
  脸埋在他的怀里,祁宏伸出一只手指着电话:"联系凌歌,让他尽快摆平那个方伟清。"
  噗嗤一声笑出来,黑楚文捏着他的鼻尖:"这么着急?楚言还没走呢。"
  "不管。在我眼里你最大,让凌歌过来,楚言要是不放人就说我会带着三义会兄弟天天去找他。"
  黑楚文轻笑不语,倒也随着了他的意。看看电话不是伸出手就能拿到,想放下祁宏却被他赖在身上了。这人很少有撒娇的时候,黑楚文心中涌出一股热流,真是喜欢的不得了。抱着他挪动到电话旁,一边拨着号码一边看着他在怀里闭目享受的神情。
  很快,夏家有楚言接了电话:"楚文?"
  "啊,凌歌呢?"
  "在我身边,有事?"
  黑楚文简单明了地把问题说了一遍,没想到黑楚言竟然答应下来,说:"可以。最近几个月他也是憋坏了,出去活动活动也好。我的行程变了,晚上十一点的飞机,一会就走。"
  黑楚文说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的关心话,转而让夏凌歌接听。夏大师好像有点闷闷不乐,接过电话,说:"这混蛋最开始说走两个月,现在又说要三个月。还不让我去探班。"
  "你当他是出国旅行?国际军事大赛,你跟着掺和什么。等他走了到我家来。"

  夏凌歌气呼呼地挂断电话,看着身边整装待发的情人,他心里郁闷之极。黑楚言笑着摸摸他的脸颊:"三个月很快就过去。"
  "还以为你换了工作会多点时间留在家里,这可好,一走就是三个月。你也不怕我爬墙?"
  一身迷彩装的黑楚言帅气十足,坐在椅子上也是笔挺的腰板。他拉着夏凌歌的手,说:"不是不让你去,这回本来有一个编外顾问的名额,只可惜让于鹤占了去。凃战阳那小子下手比我还快。"
  夏大师冷笑几声,心说:这要是还没勾搭上手那会儿,估计你那手比谁下的都快。真是弄到手就不用担心了,你不担心我担心!妈的,没事长这么帅干什么?想着想着,心里更不是滋味,抱住黑楚言猛亲过去。

  黑楚言敌不过情人的热情,只好搂抱着他的腰身与他纠缠起来。可时间似乎不够,亲了一会只好推开他:"凌歌,我要走了。"
  "不行。做完再走。"
  "别闹,早上不是,唔......"
  夏凌歌解开他裤子,手钻进去直接握住了温热的欲望。三下两下揉捏起来,被他袭击的人便喘起了粗气。
  "凌,凌歌,听话,别闹。"
  言语间,夏凌歌推着他起身,红润的舌尖舔舔嘴唇,极度诱惑。不等黑楚言说点什么,他蹲□子直接打开了裤子拉链。俊秀的脸上露出坏笑:"等会我送你。"言罢,张开嘴含住了黑楚言的灼热,用力吮吸。
  "凌歌,你,你就折腾我吧!"还没怎么抵抗便投降的黑楚言拉着情人起身,不顾他被捏的疼了,将人直接压在桌子上。扯掉他的裤子,手指头塞进了后面窄小的甬道内。俯□子咬住他的脖子,有点抱歉地说:"等会,不能帮你洗澡了。"
  "我,我自己洗。"乱了呼吸,夏凌歌紧抱着身上的人,抬起腰迎合他的占有。体内敏感的一点被他触动,憋住一口气吻了过去。
  唇舌纠缠一番,夏凌歌熬不住了,喘息着说:"进来吧。"
  火硬的脉动闯了进去,激的夏凌歌一阵微颤。缓过劲来,咬咬黑楚言的耳朵,手摸到他的腕表,按下录音按钮。
  "凌歌,干什么?"
  "把声音录下来,想我的时候听听。"
  真是被他气笑了,黑楚言猛力向里一顶,胡闹的小子乖乖软□子,腻人的呻吟不绝于耳。

  晚上快十二点了,夏凌歌才到了黑楚文的家。两位老友一见面,黑楚文后退数步,指着自家浴室:"去洗澡,一股子楚言的味儿。"
  夏凌歌白了他一眼,不害臊地说:"老子稀罕这味儿,你管得着吗?"祁宏走到他身边闻闻,露出不解的神情。他说"你那鼻子赶不上楚文,这家伙比警犬还灵。"
  赛过警犬的人踢过去一脚,命令他坐得远一点,老老实实听故事。

  三十分钟后。
  夏凌歌摸摸脑袋,琢磨一番,才说:"那大光脸和灯的事先放一边。方老头子想见儿子也不是不行,不一定非要改他的命。"
  "什么意思?"祁宏问道。
  夏大师嘿嘿一笑,指着黑楚文:"你总说我不动脑子,其实,有时候你那脑子也迟钝。什么是见面?那老头只说要看看儿子,可没说一定要相见。你让他远远的看一眼不就得了。不用改命,不用散财,一举多得。"
  某人不屑地一笑:"凌歌,你知道那私生子在哪里吗?当年他们母子被送往国外,你要怎么找?大哥,你那寻踪鸟能越洋跨海吗?"
  被打击了,夏大师瘪瘪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如果方家有家谱,我就能算出来。"
  这话刚说完,祁宏见情人一头栽倒在自己的身上,便明白他对这个主意是多么的无奈。问他说:"凌歌这法子不好?"
  "不是不好。"懒懒地躺在祁宏的腿上,笑道"他要从方家家谱第一位算起一直到那个方伟清,百十来号人,累死他。"
  夏凌歌瞪了一眼,那意思是说:老子累死了干你鸟事?随即,他伸手要方家的电话,这一回轮到祁宏无奈了。他说:"这都快一点了,方家人也要睡吧。"
  "你傻了你,那老头子能睡的着吗?给我。"

  事实正如夏凌歌所说,方伟清根本无法入睡。此时,正坐在被拆了一半的客厅里发呆,接到祁宏的电话,才算是有点精神。他说家中存有家谱,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祁宏等人现在就过来。
  看来方伟清是迫不及待了。

  夏凌歌起身准备去方家,一看沙发上的二位动都不动,便说:"你们俩打算烂家里?"
  俩人一扭脸都不看他,表明了打死也不去的态度。无奈,夏凌歌只好独自前往方家。临走前,说:"黑子,你他妈的被天雷劈死算了。"
  祁宏随手捞起靠垫,打中了夏凌歌,见他跑得快才没骂人。回过头看着已经起身的看黑楚文眯眼一笑,说:"睡觉吧。"
  某人故作扭捏状:"抱抱。"
  愁死了,祁宏越来越会戳他软肋。黑楚文无奈地笑着,抱起耍赖的情人走进了卧室。


48

  今天晚上祁宏好像是故意折腾黑楚文,人家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他又伸出双手,明显是赖着不肯自己脱衣服。黑楚文倒也喜欢宠着他,脱去了上衣之后,轻轻捧起他的双脚,脱去袜子与外裤。看着他身上纯白的小裤裤,一把扯掉。
  "今晚不做,好好睡吧。"躺在祁宏身边,把他拥进怀里,温柔地说。见他点点头,随即把枕头扔到了地上,拉着自己的手臂枕在头下,蹭了蹭找到最佳的位置,打着哈欠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儿,黑楚文吻了他的额头,闭了眼睛。

  二人很快就进入梦乡,不知到睡了多久,黑楚文被电话铃声吵醒。手上的动作利落,趁着祁宏醒来之前拿起听筒,不悦地问:"谁?"
  "黑子,不开玩笑。你们俩在树林里看到的那盏灯,是不是有缠枝莲纹的?"
  黑楚文听歌夏凌歌的语气严肃,也不想责备他了。连忙说:"是的,怎么了?"
  "在方家家谱上就有这东西,你最好过来一趟。"
  转头看了看身边人,不知何时祁宏已经醒来,睁大了眼睛。他便说:"凌歌让我过去一趟,你自己睡好吗?"
  "一起去。"祁宏坚持。

  动身的时候,祁宏自己穿上了衣服,与黑楚文一同离开。经过一个小时的路程,到了方家时天色已经微亮,方伟清似乎在门口等待多时,见他们来了,亲自打开大门。
  三人急匆匆地走向主屋最里面的书房,里面,夏凌歌一手屈指掐算,一手写下犹如天书般的文字。一抬头,看着黑楚文,说:"这是老爷子的家谱,你看看吧。"
  祁宏走过去接到手,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了那油灯的图画,不由得皱起眉头看着方伟清。黑楚文拿过去仔细看了看,问道:"老爷子,这灯是方家的?"
  "以前是。"
  "什么意思?"
  方伟清拿起早准备好的咖啡给黑祁二人各一杯,随后说道:"我曾祖那一辈贫困潦倒,不知为何过了大衍之年竟富裕起来。以前的东西几乎都扔了,唯独留下这盏伴他苦读的油灯。但是这灯却没留下来,到底在哪里别说是我,便是我父亲也不知道。"
  "没见过吗?"
  "没有。我的祖父,父亲和我都没见过。"
  放下家谱,又问"关于这盏灯,您还听说过什么?"
  方伟清皱皱眉,疲惫的神色在思索的时候让他显得更加衰老。他揉揉眉心,方说:"记得不大清楚了。小时候好像听祖父说过,这盏灯和我方家发迹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才会被画在家谱上。"

  就这么点?祁宏失望地看了看黑楚文,后者拿起家谱翻看几页,说:"您这家谱好像从曾祖父那一辈开始的。算算也是清代时期,这盏灯的底座上刻着'乾隆元年丙辰'这时间是对上了,但姓氏不对啊。为什么这灯的主人是姓张的?"
  夏凌歌手中的笔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黑楚文,再转头看看方伟清,发现老人家也是一头雾水。他便说:"也许这灯是一个姓张的送给方家的呢?"
  "有这可能。"转而,黑楚文走到夏凌歌身边"算的怎么样了?"
  夏大师苦笑一声,抻抻懒腰,把笔放下:"这才刚开始,早着呢。"探出身子,看着方伟清"老爷子,您要是放心的话就把家谱给我,我回家算去。"
  点点头,老人家很爽快地答应了他。

  三人刚刚离开方家,黑楚文便问坐在后面的人,说:"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靠在后座上,夏凌歌摆弄着手中的家谱,说道:"我发现这个方家不大对头。我算了他们家曾祖父和祖父那一辈,奇怪啊。"
  "有什么奇怪的?"祁宏开着车,问道。
  "从命格上来看,方家从方伟清祖父那一辈就应该是断子绝孙了。可为什么会有方伟清和他的父亲呢?"坐直身子,搭着黑楚文的肩头"你琢磨琢磨。"
  黑楚文也觉得纳闷,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性:"早有人给他祖上改过命。"
  咦?祁宏诧异地看着他,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有人给老头的祖上改了命,让他有了子孙。祖上命格的改变影响到下一代和下下代,所以,方家现在的命格都是逆反的。凌歌想要查出那个私生子在哪里,恐怕是徒劳了。"
  摇摇头,祁宏不甚其解地问:"既然改了命,那生辰八字也是变过的,凌歌是怎么算出来的?"
  "生辰八字没变。改命有很多方法,不一定非要改变一个人的四柱。但只有高手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说啊,方家问题不小哦。"夏凌歌懒懒地坐回去,眯起眼睛看着手中的家谱"黑子,你说方家的命格跟油灯有没有关系?"

  这话,黑楚文没多想。可祁宏却是想得多了一些。他们在树林里的枯井中发现油灯,因此黑楚文的灵狐被打回原形,所以说,这盏灯不寻常。再有,他们返回树林后,油灯就不见了,那东西总不会自己消失吧?

  方家从方伟清曾祖父那一辈暴富,油灯也是那个时代的东西,接着,第二代方家人该是断子绝孙的命格被修改。
  想到这里,祁宏说:"也许油灯跟盘山路凶手有关系,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消失?现在可以整理出一条线,凶手、油灯、方家。"说着,眼睛突然睁大"楚文,尽快查出第三名死者的身份,搞不好这个人跟方家也有关系。"
  黑楚文点点头,对后面的人说:"你回家睡觉去吧,我跟祁宏去局里跑一趟。"

  夏凌歌在半路下了车,黑楚文带着祁宏疾奔警察局。现在还不到上班的时候,想了想,他便带着祁宏去了大院后面最为隐秘的一个小房间里。在那里,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正闭目养神,见有人进来,端详一眼,说:"黑楚文?"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这人身上的灵动之气让黑楚文看着顺眼,特别是他从魂魄中透出来的水泽之光更是让人舒服。黑楚文点点头,笑道:"宇文天赞?"
  男子起了身,大约有一百八十公分的身材略有些消瘦,清雅脱俗的气质弥补了其貌不扬的外表。嘴角淡淡的笑意给人温和的感觉,他与黑楚文握手:"早就想见见你了。"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祁宏。"
  宇文并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微微对祁宏点头。随后,他说:"这么早来有事?"
  "我估计组里应该有人留守。我想知道第三名死者的身份查出来没有。另外,昨天晚上的案子你知道了吗?有什么看法?"
  宇文敛去笑意:"那人的身份好像还没查清。至于这案子,我不会过问,不属于我的能力范畴之内。我想,这该是你负责的。"
  祁宏觉得这人的确聪明,简单几句话便表明了他与黑楚文的立场。继而,又听他说:"我最多只能提供一些帮助。"
  "哪方面呢?"黑楚文问道。
  "我去过案发现场,发现那里在近一年发生过不少变化。我看过最早期的规划图、地貌图跟现在的做了一个比计较。如果用堪舆的术语来说,前者是水亲朱雀,缠玄武,绕青龙,包抄白虎为养阴之水。"
  这一番话祁宏是没听明白,但他理解了中心思想。就是说,那个小山和树林在以前是个好地方。于是便问:"现在呢?"
  宇文笑笑:"盘山道下就是大海,看这个地貌图你就明白,以前是海围绕着盘山和树林。但两年前政府开发海下油田,在海底做了节流
  ,便是等于困死了这一方的水。水曲则有情乃吉,水死则无义乃凶。阴死之水进入山底,改变了山林树木的原貌。"说着,他沾了点杯子里的水,在桌上画了起来"这是案发现场的情况,这两棵树已经枯死,把守在弯道出入口,在看看这条弯道前面横着一块废旧的广告牌子"画完收手,笑道"坡前弯道如弓对,杀气如箭在弦;山坡地势塌陷,污秽恶渠如恶龙开口;前方竖一利刃,刃角如刀锋,杀气冲天;两口各有枯死老树,如二鬼把丧。不死人才是怪事。"

  黑祁二人长长地出了口气,看着宇文都为他竖起大拇指!宇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转而严肃起来,他把图纸推到一旁,靠在桌子上,说:"最近两天每到子时,天沉月暗,星斗移位,好像有人遭受了莫大的冤屈。也许,这跟你们要调查的事情有关。还有,两年的时间不足以让山林地貌改变,在哪里一定还有什么问题。"眼睛豁然睁大"或者说有什么东西。"

  那个神秘莫测的光脸!祁宏立刻想到了这个,而黑楚文似乎与他一样,二人相互对视,点点头。黑楚文转回去向宇文道谢,对方也没说什么自我褒贬的话,相互道别,宇文回到沙发上继续闭目养神。

  听了宇文那一番风水学说,他们两个几乎想要下一秒便看到案发现场。这一次,有黑楚文开车,没多一会便把车停在了弯道前。祁宏跑过去一一对照宇文说的情况,边看边点头:"宇文天赞,人才啊。"
  听着他的感叹,黑楚文不由得失笑:"老狐狸看上的人都是才,而且还漂亮呢。你看看宇文那感觉,真......"
  话到一半硬生生噎了回去,身边人脸色极差,好像打算追问丈夫是否有外遇的老婆。黑楚文嘻嘻地笑着:"不要想歪了,单纯的欣赏而已。"见他仍然冷着脸,靠过去抱住"他再好也好不过你,你是内外都好,好得不得了的好。"
  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内在也好?"
  "我昨晚不是还进去过嘛,这个我最清楚。"
  红了脸给他一拳,祁宏还是忍不住笑了。色色的黑楚文亲到那红润的脸蛋一口,顺便还在腰上揉了一下,这把祁宏臊的:"你正经点。现在也看完了,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黑楚文摸摸他的脸颊:"我是可以用灵力试探地下的情况,但是这么大的范围很消耗灵力。"
  "然后呢?"
  "去找楚风。"
  祁宏有些纳闷,好端端的干嘛去找楚风?黑楚文拥着他边走边解释。解释每个祭灵师的灵力都有什么区别。比如说楚恒的灵力是"衍生"晨松的灵力是"镇固"楚风的灵力是"分解"。
  没有追问为什么要去找"分解"的楚风,祁宏问他,他的灵力是什么。懒散的祭灵师微微一笑,说是——毁灭。


49

  晚上八点左右,黑祁二人来到楚风家门前,祁宏很礼貌地按下门铃却好半天不见有人来开门。黑楚文把手贴在门上,纳闷地说楚风就在里面,为什么不来开门呢?
  二人相互看了看,祁宏担心楚风是不是有了什么麻烦,黑楚文摇头说没察觉到什么敌意啊,就是觉得楚风的灵力很有些混乱,貌似正处于极度焦躁中。
  "这是什么意思?"祁宏看着房门,不解地自语。
  黑楚文也觉得纳闷,黑楚风的性格很沉稳,处事冷静,能把他惹炸毛的人还真没几个。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进去看看不就得了。"
  于是乎,他们两个非法进入黑楚风的宅邸。

  跨出五行之门的瞬间,首先看到的是杂乱不堪的客厅。祁宏好不容易从中辨认出某些东西后万分不解地问黑楚文,为什么楚风的家里会出现玩具和小孩子的衣服?而且还都是新的,有些甚至还没打开包装?不等黑楚文回答他,忽听从卧室里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抽抽噎噎地说着:"你也欺负我,你,你们都嫌弃我。"
  随后,又听黑楚风带着笑意的声音:"不是嫌弃你,我要去上班,下了班回家陪你好不好?"
  "不好!"

  什么情况?祁宏看看黑楚文,像是在说:楚风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黑楚文以眼神回应:不像是他儿子。
  祁宏再以眼神询问:那里面的娃子是谁的?
  黑楚文耸耸肩,瞥过去一眼,貌似说:别问我,楚风的事我不是很了解。

  二人正交流的兴致勃勃,忽听房内的楚风说道:"来都来了,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被抓了个现行,黑楚文也不愧疚,拉着祁宏大大方方地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情况令他们大为吃惊!只见黑楚文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粉粉嫩嫩嫩的男孩子。小家伙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窝在黑楚风的怀里皱着小脸哭哭啼啼。
  黑楚文好奇地走过去,蹲在小家伙的面前,看了看黑楚风不止如何是好的摸样,笑问:"小弟弟,你是谁家的?"
  "哇——!"小宝贝放声大哭起来,黑楚风推了一把看好戏的兄弟,气道:"刚哄好,你别来招惹他。"
  祁宏也走了过来,左右打量了一番这个可爱的男孩。红红的眼睛和小鼻尖就像只兔宝宝似的惹人喜爱,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小脸蛋,没想到小家伙啪的一下子打开他的手,转身藏在黑楚风的怀里,大有"只有这个人能碰我"的架势。但祁宏却神色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黑楚文问道。
  "这孩子应该是富裕人家的,你看他手腕上戴的这个黄金镯子,绝对是足金的。"
  黑楚文耸耸肩,懒散地说:"放心,楚风就是穷死,也不会绑票的。"
  这样一句调侃引来黑楚风的白眼,祁宏跟着笑笑,觉得这样的黑楚风实在有趣。但是,这孩子不易在此久留,便说:"你认识这孩子?"
  一旁的黑楚文也问:"哪捡的小东西?"
  闻言,小家伙扭过脸来,冲着黑楚文一嘟嘴:"我叫花宝,不是小东西。"
  "花宝啊,很可爱的名字啊。"
  "才不可爱。我喜欢像叔叔这样的名字,霸气。"
  噗!楚风这名字算是"霸气"?祁宏没忍住笑出声来,惹来花宝不满的瞪视。一旁的黑楚文看着花宝气鼓鼓的小脸,笑道:"你是喜欢楚风这个名字,还是喜欢他这个人?"
  花宝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抱住了黑楚风脖子:"都喜欢。"

  这时,一向习惯严肃的黑楚风露出无可奈何却又很温柔的表情,轻轻地抚着花宝的背:"听话,先乖乖睡一觉。晚上我就回来了。"
  花宝扭啊扭,小屁股晃啊晃,撒娇耍赖不放手。黑楚风也不像刚才那般急躁了,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嫩黄色的小鸡仔玩偶出来,塞进花宝的怀里:"听话,我只出去一会,天黑之前就回来。"
  "楚风,这孩子的家长知道他在你吗?"
  "花宝是离家出走的。"
  离家出走?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这个了?祁宏哑然失笑,道:"那就更要联系一下了,他父母说不定很着急。"
  闻言,花宝没精打采地靠在黑楚风身上:"爹,爸爸才不会着急,他不要我了。"
  "你爸爸不要你了?"祁宏坐在床边,试着与花宝交流。见小家伙委委屈屈的样子好像又要掉眼泪,忙说:"哪有不要自己儿子的爸爸,你这么小还不懂事,快回家吧。"
  祁宏这番话说完,花宝眼圈一红,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稀里哗啦地落下来。这把祁宏急的,说了一箩筐的好话也不管用,小家伙越哭越凶,没多一会,祁宏便失去了耐心。还是黑楚风轻轻拍着花宝的背,不疾不徐地说:"我一个小时就回来,你买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一再缩短归家的时间,这在黑祁二人看来是需要狂笑才能纾解的问题,但花宝可是高兴了,小家伙抽噎几声:"想吃,吃烤红薯。"
  呃!现在这个季节那东西几乎绝迹了,哪买去?祁宏看看黑楚风,只见他丝毫不为难,对花宝说:"好啊,买个最大的,咱俩一起吃。"于是乎,小花宝破涕而笑。
  看过黑楚文那一脸的宠溺样,黑楚文哭笑不得地拉着祁宏走出卧室。客厅里,他们对楚风同志好像多重人格的表现极为震惊!黑楚文说:"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他这样。"
  "太可怕了,楚风刚才那种表情简直不像他。"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啊,原来他喜欢孩子。"说着,转回头看看卧室的房门"这孩子得尽快送走,要不然会耽误事。"
  "不大可能吧。你看楚风那样,恨不得把花宝永远留下了。"
  说着话的时候,里面的黑楚风推开门走了出来。没开口冷刀子似的眼神狠狠瞪过去,随后轻轻地关了房门,带着二人去了书房。

  "找我什么事?"恢复了一贯严肃的态度,黑楚风冷声问道。
  "当然有事。研究室那边不急的话,先跟我跑一趟吧。"
  丝毫不理会自家兄弟的要求,黑楚风开始换上军装。背对着他们,冷漠地回绝:"那边很忙,你们的事等有时间再说吧。"
  黑楚文不吃他这一套,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行,你忙你的,我们在这等着,顺便帮你看着花宝。"言罢,又对祁宏说"你说等会咱们跟花宝玩点什么?
  "那有时间玩,等他醒了也该吃饭了。去吃水煮鱼怎么样,最近特别想吃那口。"
  "好啊,我也想吃酸辣凉粉了。"
  在他们俩一言一语的挤兑中,黑楚风险些把牙齿磨短几寸。回了身,眼刀子刷刷地飞过去,喝道:"你们俩给我回去!"
  "不要。"
  "不要。"
  二人异口同声,让黑楚风险些出手打人。要说黑楚文是恶劣惯了的,那祁宏跟着他时间久了,也沾染些他的毛病,有事没事愿意逗着别人玩。而黑楚风配合的也很到位,让这两个人兴致盎然地死赖着不走。没了办法,黑楚风咬着牙说:"要干什么,快说。"
  某人嘻嘻哈哈地搂住黑楚风的肩头:"别勉强,我也不想耽误你工作。"
  打掉他搭在肩上的手,黑楚风率先离开家。

  当三人离开后不久,躺在家中大床上的花宝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好几次,迷迷糊糊地摘掉了手腕上的金镯子。下一秒,他的眉心之间显露出黑色的花纹。

  这一路上,黑楚文就花宝的问题没少挤兑黑楚风。倒也不是说他私藏了一个只有三岁便懂得离家出走的孩子有多麻烦,只是针对他溺爱小朋友这份心上大为赞扬。黑楚风怕是早习惯了他那张损嘴,从头至尾都无视他。最后,还是祁宏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把情况前前后后说得明白。末了,黑楚风问道:"你打算让我干什么?"
  黑楚文单手撑着头,很随意地说:"宇文说阴死之水浸入了山底,我想让那些水哪来回哪去,顺便再看看哪些地方被侵蚀的最严重。"
  黑楚风的眼神很有力,只是在黑楚文看来气势弱了几分。这位兄弟的眼睛该怎么说呢?眼睛狭长,眼角微微上扬,墨黑的眸子要比寻常人大一点,总让人联想到浸过水的黑葡萄。想想他小时候白嫩嫩的摸样,还真是比那花宝更要可爱几分,也难怪晨松他们喜欢亲他。
  想到这里,黑楚文不禁莞尔。坐在后面的黑楚风气恼的狠踹了一脚车座:"笑什么?"
  "我想起小时候啊,每次你被我们几个偷亲都是这种眼神。"
  后面的人微红了脸冷漠地转过头去,开车的祁宏在镜中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想必也是突然沉浸在回忆中了吧。

  一路闲话不叙。到了盘山路,黑楚风左右看了看,问打着哈欠的兄弟,说:"这事你自己也能做,非要找我干什么?"
  这事,黑楚文没解释,事实上,是他不敢妄动灵力,担心属于琉璃瞳的灵力暴走。既然已经决定放弃最后一关,那就要慢慢消化掉这一部分,等此案完结后,找黑虞把琉璃瞳的灵力暂时封印,日后再作打算。这其中的缘由他不想告诉楚风,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忽冷忽热,但他很明白,楚风是关心他的。所以,不能说。
  见他沉默不语,黑楚风也不愿详加追究。不疾不徐地走到山坡的位置,告诉黑楚文:"你最好做个结界,免得有过路人被波及。"
  谈话间,黑楚文的红色灵力已然放出。不多一会,祁宏便看到头顶上方由数不清的红色丝线结成的大网。身边人告诉楚风可以开始之后,他也聚精会神地看着山坡上的人。

  湛蓝的灵力缓缓从脚下溢出渗透至地底,这时,祁宏能感觉到脚下大地微微的颤动,尽管很微弱,但他仍是下意识的靠近了黑楚文。
  "没事,一会就好了。"黑楚文温柔地安抚着。
  祁宏怕打扰到黑楚风,便压低声音问:"楚文,你说他的灵力是分解,你要他分解什么?"
  "海水。能改变地貌树林的海水量一定很多,若是都弄回大海恐怕会引起某些非自然的现场。最好是让他把那些海水都分解掉,尘归尘土归土嘛。"
  "分解掉?"
  好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把雨伞,嘭的一声打开:"就是下雨啊"话音落地,倾盆大雨落了下来。

  阵雨只持续了十几分钟,黑楚风收了灵力。他跳了下来,眉间带有些疑惑之色,说:"下面的情况很奇怪。我探了几次,发现是一个四十九局克魂阵。"
  "什么东西?"祁宏诧异地问。
  "四十九局克魂阵是一种镇摄亡魂的阵法,被镇之人魂魄不得轮回,在坟墓中永生永世被煎熬。"
  黑楚风简单地说明过后,黑楚文接着说道:"这种阵法很邪门,立阵时要把四十九个人活生生的剥皮装入瓮中,分七层摆放在七个位置上,最底层就是被镇之人的棺木。立阵的时候,还要配合独有的咒语和一些兽骨,再用人血混了朱砂写下针对被镇之人的半句诅咒。"抬手制止了黑楚文,祁宏问他为什么是半句?
  "这就等于是钥匙和锁头,刻上去的半句是锁头,剩下的半句是钥匙。就算被镇的魂魄能冲出四十九镇,不知道下半句诅咒也逃不出来。而这种诅咒不是固定的,只有立阵的人才知道。"
  明了了,祁宏立刻举出例子,说:"哪怕上句是'急急如律令'下句是'今天羊肉贵'这样的话也行,是不是?"
  黑楚文眯眼一笑,点点头。随即,看到祁宏露出厌恶的表情,听他说:"这玩意都是谁想出来的?变态到可爱了。"便便大笑出来,抱进怀里,亲上一口,笑道:"我想不出还有比你更可爱的人。"
  黑楚风懒得看他们腻腻歪歪,抬手以食指轻点黑楚文的眉心,说:"我把下面的情况弄进你脑子里,剩下的我不管了。"
  没再多说什么,黑楚文乖乖地等着他做法完毕。随后,看着楚风利用五方之门匆匆离开,饶有兴致地说:"这么急啊,是担心花宝吧。"
  "别琢磨他了,这个克魂阵你打算怎么办?"
  懒散的祭灵师微微一笑,拦住他的腰身:"你觉得呢?"
  被问到自己的看法,祁宏那眼睛刷刷地直冒光,抓着黑楚文的手:"我要下去看看。"
  "正合我意。来,嘴一个。"
  "不要脸,滚。"
  "来吧,没人看见啊。"
  "滚,啊,唔......"


50

  想要进入地下探明四十九局克魂阵不是什么麻烦事,尽管在常人眼中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但黑楚文却像打算去超市买东西般的轻松。坐在他身边耗时间的祁宏也跟着没什么压力,不仅如此,他还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感。故此,二人在与夏凌歌汇合之后于深夜十一点再次来到事发地点。

  听罢祁宏转述宇文的那些话后,夏凌歌认真观察了一番周围的情况。此时,寂静夜空没有云彩漂浮,一轮弯月挂在上面,几颗灿星点缀。山间阵阵微风舒爽轻柔,偶尔传来几声猫儿的轻叫,应合着树枝摇曳的姿态别有一番惬意的感觉。夏大师咂咂嘴,感慨道:"夜半三更星斗稀,阴风无穴平地起,忽听野猫几声嚎,好似阎王招魂调"
  "闭嘴!"祁宏白了一眼,委实受不住夏大师那强韧的粗线条神经。呛了一句还在摇头晃脑的人,他转头看着黑楚文,问:"怎么下去?"
  "先要找到克魂阵的中心部位。"黑楚文笑道"这个凌歌在行。"
  夏大师还仰头观察夜空,被黑楚文扯过去找中心点。他一边忙活着一边抱怨着:"让那个宇文来不就得了,那可是行家。咱们这样的顶多就是观星而已,人家可是会定位的。"牢骚归牢骚,几句话之后踩踩脚下的土地,说:"就是这了,黑子,把你家大门打开。"
  黑楚文一笑了之,施法打开五方之门,带着祁宏与夏凌歌渐渐没入地下。

  身子周围是红色的灵力,透过去隐约能看到黑色的物质,想来应该是土质吧。祁宏靠在黑楚文身边,屏气凝神的感受周遭的一切。过了大约有七八分钟,脚下有了实感。包裹着三人的灵力渐渐在黑楚文手心中聚拢,化为一团火焰,周围的情况也开始清晰起来。

  这里出乎意料的宽广,大小可与一个标准的足球场地相比,只是在这偌大的地方满是弯弯曲曲的地沟,乍一看会让人想起迷宫。祁宏发现,这些地沟都是延伸至四壁直达拱形的洞顶。四壁上,有七层凹陷进去的夹缝,连接着地沟的脉络,缝缝相连,沟沟相通,好像千万条支流汇入大海般在洞顶集聚。在夹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祁宏没多问,他猜测那些是一个个装着死人的罐子,他对这种东西没多大兴趣。
  抬起头看到洞顶中央刻个一个很大的图案,因为光线问题看不清楚,索性先不去研究那东西,低下头看地沟的复杂情况。不料,竟在中央的位置上也看到了一个图案,与那洞顶的成上下呼应的位置。
  祁宏不由得问道:"两个图案是什么?"
  "上面那个图案中间刻着的是大神烛龙,代表镇守天国的门。旁边本该有鸾鸟和鸣,金鸟代日,但这里确没有。"说罢,黑楚文上前一步,小心翼翼踏在两个地沟之间,俯身看着下面的图案:"这个是代表地府的,中间刻着一个没穿衣服的男子双手举起象征大地的巨大平台,这是海神禺强。但是这刻图也少了东西。"
  "什么意思?"祁宏问道。
  "天不天,地不地。"
  闻言,祁宏仍有些糊涂。站在一旁的夏凌歌掏掏耳朵,解释:"就是说,死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精辟啊,凌歌。"黑楚文扭头调侃他。
  夏大师摆摆手,没搭理黑楚文,环视了一周,便说:"开始吧。棺木应该在地府图的下面。咱们先别急着下去,不解开四十九局的迷宫可是找不到正路的。"
  关于这一点,祁宏不大赞同,他说:"你说的那是正常人,你们俩绑一块还下不去?迷宫这种东西摆设而已。"
  听罢祁宏那坚定的信任,夏凌歌面露难色,道:"我们这可是在干挖坟掘墓的事,有损阴德啊,还是按照寻常方法来得好,也算是尊重一下墓主嘛。"
  话音刚落,就听黑祁二人同时噗嗤的笑声,他眨眨眼,一副纯良摸样,问:"笑什么?"
  黑楚文耸耸肩,对自家情人说:"凌歌最近细腻了,懂得装纯。"
  "由此可见,装纯的人从来不会被雷劈,要不然凌歌的世界早就电闪雷鸣了。"
  "夫人,此话忒狠了。多少给凌歌留点面子。"
  "妈的,跟你们俩在一起,里子面子都没有!"夏凌歌装纯不果,气哼哼地丢下一句肺腑之言,扬手对准那地府图便是一枪!

  震耳的轰隆声伴着刺激鼻眼的灰土让祁宏咳嗽起来,黑楚文忙着把人拥进怀里捂着他的脸,抽空还狠踹了夏凌歌一脚,教训道:"你就不会温柔点!"
  "靠,你装个屁!真把自己当成二八年纪的纯良小青年了?"言罢,他手腕一翻扔在地上两张咒符,踩上去腾空而起。大咧咧地喊着:"黑子,别让我抢了先,有了宝贝不留给你啊。"
  "咳咳,什么,他什么意思?"窝在黑楚文怀里,祁宏纳闷地问。
  "没什么。"说着,抱起祁宏脚下升起灵力,随着而去,并说"这种殉葬法大多会有很多宝贝,不是普通的金银,而是稀世珍宝。"
  某人眉头紧蹙,喝道:"夏凌歌,你个贪财的神棍!找到东西对半分!"
  险些脚下失力跌落下去,黑楚文被祁宏那后半句话弄得哭笑不得。

  二人落在最底层,黑楚文将手中的灵火燃得更亮些,就见这不足百平米的地方几乎堆满了各种物品。先一步开始查看的夏凌歌却大摇其头,说:"太乱了。怎么什么都有?商代的铜尊、战国的编钟、西汉的兽面辅首,怎么跟大杂烩似的?"
  "这也不稀奇,想必墓主肯定是战国之后的人。"
  祁宏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不多,但他至少记得朝代顺序。而黑楚文却说:"不管墓主有什么随葬品,其中必定要有一些证明墓主年代、身份的东西。但是放眼看去,年头最少的就是那个青花瓷,清朝的玩意。"
  一听是清朝的,祁宏立刻联想到那盏消失的油灯,会不会也是从这里流出去的?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听夏凌歌刚才那番话的意思这里想必是无人来过,既然没人能进来,那油灯是怎么出去的?除非,也有和他们一样的异能人士。
  想到这里,祁宏说:"先别管这些古董了,我估计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没有价值。能证明墓主的东西也许是在棺材里。"
  "黑子家媳妇,你倒说说看,这里哪有什么棺材?"
  白了一眼口无遮拦的夏凌歌,祁宏也觉得纳闷。这里到处都是宝贝,唯独不见最重要的棺材。别是说还有一个类似的地方专门用来存放棺材的。他扭头看着黑楚文,见他也是颇为疑惑的样子。
  "怎么了,楚文?"
  "不对劲。"黑楚文微蹙眉头"我刚才用灵力试探一下,地下已经没有空洞了,为什么这里却不见棺材。"
  有问题只有去寻找解决方法,三个人分头在宝贝里寻着蛛丝马迹。大小物件都认真查看,仍是没有什么头绪。夏凌歌本来就不喜欢这动脑的活,没多一会便失去了耐心,也不管周围的脏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一口缸埋怨起来:"这他妈的是谁干的活?这么不敬业,弄了个四十九局克魂阵和这些破罐破瓦,却不把死人埋里头。豆腐渣工程啊。"
  听着他的牢骚话,黑楚文忍不住笑出来,放下手中一卷帛书,随口道:"那时候纪检部门不完善,大多都是人心自珍,这种事也不是常见的。况且,这本来就是镇煞墓主的地方,尸骨也不可能给你放在正确位置上。"说着说着,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夏凌歌,疾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他:"凌歌!"
  "你,你干嘛?"夏凌歌危机了,他感到危机了!扭头大喊"祁宏,黑子变身啦。"
  "一边去。"黑楚文懒得跟他斗嘴,拉着他到一旁坐着,聚气凝神地看着他身后的缸。祁宏走了过来,随着夏凌歌一同蹲在他身边看着这口缸。这缸似乎有些不同,缸体不足一米,上面好像扣着一个大号的碗,显得不伦不类。祁宏问道:"这缸有问题吗?"
  黑楚文的手摸着缸体表面,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良久,方说:"这个不是缸,是甑,上面扣着的这部分是敛口钵。"言罢,靠得更近了些"上面刻着勾叶纹、人形纹、还有鸟兽纹。"说着,拉着祁宏的手摸到上面。
  手指下可以感觉到一个凸点,纳闷之余,听黑楚文又说:"这里应该是被钻通的小孔,让死者的魂魄离开的,但是你看,这个孔被堵死了。"
  "到底是什么?"夏凌歌急了。
  "这也是一种殉葬法,名为瓮棺葬。这种葬法从新石器时代早期,一直延续到新石器时代的晚期。它与石棺、木棺具有共同的信仰和观念,就是灵魂不灭。"话锋一转"这里的小孔被堵死,里面的魂魄出不来,外面的东西进不去。"

  灵魂不灭?当听见这四个字,祁宏突然明白了很多问题。他似自言自语地说:"如果说有人设计了这个四十九局克魂阵想要折磨墓主的魂魄,肯定是不能让它跑出来的。这个瓮棺上代表可以让死者魂魄出去的小孔被堵死,便是说死者的魂魄还在这里面。但是你们不觉得这两点相互矛盾吗?"
  "怎么说?"黑楚文转回身,问道。
  "打个比方吧。这个翁棺就像是保护层,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东西进不去。既然魂魄无法出去,那四十九局克魂阵的用途还有什么意义?"
  两位大师相互看看,同声道:"打开不就知道了。"
  "哈?"这算什么解释?祁宏无可奈何地拉住黑楚文的手,说:"不要随便打开危险物品。"
  夏凌歌在一旁吐糟:"最危险的就在你身边。"
  没理会夏凌歌的调侃,轻轻拍了祁宏的手背,黑楚文笑道:"别担心,有我在呢。"
  见他们是一心要打开这个瓮棺,祁宏转念一想,他们下来不就是要探个究竟吗,不打开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思及至此,他觉得自己有些婆妈了,笑着放开了黑楚文,点点头:"打开吧,希望里面不会蹦出一只兔子。"
  夏凌歌嘻哈着站在瓮棺的左边,黑楚文立于右边。二人相互点点头,红色的灵力扣住敛口钵,金灵枪对准甑底,他们同时动了手!闷声闷气的哗啦声带着尘土而起,祁宏眯着眼睛看不清显露出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51

  夏凌歌的手搁置嘴前握成喇叭状,提出一口精纯的法力吹了出去,障眼的灰尘在瞬间被吹散,眼前的景象终于开始清晰起来。祁宏急着走瓮棺前低头看去,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自己的猜测,但他可以肯定一点,这副骸骨绝对不属于人类。
  蹲在一旁对着骸骨戳戳点点的夏大师嘿嘿地笑着,问:"这怎么看都像是条狗的骨头啊。"
  "你眼睛瞎了?"黑楚文口中的话虽不好听,可拍在好友头上的手是极温柔的。说到对夏大师的感情,可不止是一份友情了,到了现在已然是如至亲般存在的。所以,他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夏大师贸然去碰未知的东西。把人拉开,脚尖轻轻地将散落的骸骨整理一下,对着几根长长的骨头说:"仔细看,这像什么?"
  祁宏的脑袋左歪歪右歪歪,瞄了几眼:"如果是犬类的话,最长的应该是脊椎骨,但是还没听说哪个品种的狗有四条脊椎骨。"

  不错,摆在他们面前是同等粗细的四条大约有一米来长的骨头,细看之下,每二十厘米左右就会有一个骨节,几根怪异的骨头让祁宏想象不出这家伙在活着的时候长的什么样。
  黑楚文蹲□子,拿起头骨眯起眼睛细看,很快便说:"这不是狗,是狐狸。"
  "狐狸?"祁宏绝对没有想到会是狐狸,再看黑楚文手中的骨头,这才发现与狗是完全不同的。但奇怪的是,狐狸会是这么大的家伙吗?会有四条脊椎骨吗?
  正在祁宏纳闷的时候,夏凌歌不知道明白了什么,在骸骨中翻翻找找,很快竟然找出很多零碎骨头,他将它们拼凑在一起,愕然又是三条同样的脊椎骨。夏大师眉头微蹙:"七尾狐。"
  七尾狐?不是九尾狐吗?祁宏觉得这东西八成不是什么正常范畴内的生物,否则也不会被镇压在四十九局克魂阵下。他问黑楚文能否看出什么端倪,一向吊儿郎当的祭灵师一反常态,神情严肃的很,他说:"狐狸是最有灵性的,能修成道的也不少。但是它们的修道之路很艰苦,循序渐进的话每一百年就会多出一条尾巴,有了三尾难度会高很多,三百年一条尾巴,从五尾到六尾就需要五百年的时间。有了六尾便要历经天劫,闯得过去便是有了点气候了。这只狐狸很明显也是修道的,只是他有七尾,看骨头的样子也不像是死于天劫。"
  "那就是人为了。"祁宏慎重地说"四十九局克魂阵不可能是精怪摆下的,唯一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人类。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性呢,妖狐作祟,有法师降了它镇压在这里?"
  黑楚文摇摇头:"不一定。一般能闯过六尾天劫的狐狸都是不杀生不作孽的清修之道,即便是被高人遇上了,大多不会硬碰硬。而且......"
  "这是什么?"一直在骸骨里翻找的夏凌歌发现了异状,从瓮棺的残骸中捡起一样东西,递到二人面前,因此打断了黑楚文的话头。

  他手里拿着的是瓮棺的一块碎片,大约有成人的手掌大小。位于里面刻着一些字,歪歪扭扭实在很难辨认。黑楚文释放些灵力附在上面,片刻过后,他说道:"这狐狸,是活着被装进去的。"
  "你怎么知道?"祁宏问道。
  "这些不是字,是它临死前的抓痕。"言罢,将外衣脱了下来"凌歌,你跟祁宏把骨头带出去,我留下破了这个克魂阵。"
  "我跟你一起留下吧。"祁宏说道。
  "不了。"黑楚文笑笑"你留下也帮不了什么,这里的空气不好,你早点出去。"
  祁宏料定这里也没什么危险,帮着夏凌歌把骨头收集好之后,随着他返回地面。

  独自留在地下的黑楚文感觉到祁宏已经安全上去,这才敢把灵力释放出来,开口诵咒:"五方灵脉土居其中,祭灵师黑楚文以五德、义、礼、意、信为守,五志意为先,五元元信为本,喏允之魂,嗥悉之魄,归来归来。"
  咒语声声回荡在整个墓室之中,一缕亮白的犹如烟丝般的残魂飘飘荡荡地在半空中浮着。这是人类的的残魂,毫无知觉,没有用处。但能让魂魄变成这样的办法只有一个,强大法术的攻击!
  黑楚文将残魂收在钥匙链上,打算回去试试能否做点什么。随后,走出墓室,施法将四十九局克魂阵完全瓦解,由于消耗了一点灵力,他突然感觉到体内血液一阵翻滚,像是要冲将出来。他赶忙摒心静气压制住要暴走的灵力。心中不免有些忧虑,最近几天,只要他使用灵力微微多了一些,就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他明白是琉璃瞳的那一部分灵力已经到了最后关口,急着要与另一部分的灵力融合。但是他已经决定放弃了琉璃瞳,当务之急,明天就得去找黑虞封印了。

  当祁宏看到黑楚文的时候没多说什么,三人在半路上分手,夏凌歌带着那一缕残魂回家仔细研究。狐骨则有祁宏带着拿回去拼凑整齐,在择一吉日下葬。

  打开家中的房门,黑楚文直接走进了浴室。祁宏也先换了衣服,把狐骨放在楚文的练功房内,返回到客厅等着。不多时,洗完澡的人带着清香的气息走出来,坐在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去洗澡吧。"
  转过身子跟他面对面,眉宇之间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楚文,我们上来之后你发生什么事了?"
  一愣,随即耸耸肩:"不是都说了吗,找到一缕残魂。"
  "不对。"祁宏肯定地说"你当时脸色不好。而且,我等你的时候忽然觉得心口疼的厉害,好像血管里的血被烧开了似的。"越说心里越是惊愕,他捧着楚文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不禁自责的黑楚文忘记了他们的血契,自己那番折腾他怎么会感觉不到?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摸样,不免心疼起来。轻轻的吻了他的唇,把人抱在怀里:"别担心,只是我用力过猛,一时间没控制好灵力而已。你也知道的,最近我在尝试着封印琉璃瞳的灵力,这种情况很自然。"
  他说得倒是轻松,却不知道祁宏已经紧急如焚了。祁宏不明白楚文封印琉璃瞳会有什么问题,但至少曾经封印过。他担心地问:"以前你是怎么做到的?"
  "以前?"黑楚文苦笑着"我也不知道。确切的说是不清楚,刚修成琉璃瞳的时候属于这一部分的灵力很暴躁,我被打回元胎期长达一年之久,恢复过来的时候琉璃瞳的灵力已经被封印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元胎期都做过什么,也不知道琉璃瞳是怎么被封印的。就连解开封印的时候我也不大清楚。那时候只觉得楚风他们引来的天雷在我体内撕开了一个口子,琉璃瞳的灵力就这么出来了。"、
  真是,相当无语啊。祁宏气馁地靠在楚文的怀里,说:"去找黑虞吧,让他帮你。"
  "好。明早我就去。"说罢,抱起了祁宏朝卧室走去。并温柔地说:"别担心了,我不会有事。"
  "我不准你有事。"

  当晚,他们什么都没做。黑楚文没这个心情,祁宏也没有,他们只是紧紧地抱在一起。不多一会,怀里的人睡得踏实了,黑楚文却仍然毫无睡意。有些事他没说,是害怕祁宏过于担心。事实上,他根本没尝试过自我封印,因为琉璃瞳的灵力好像有感知,明白了他即将放弃它们的心情,最近几天折腾的厉害。他时时刻刻压制着这股灵力,稍有一点疏忽就会发生在地底的那种情况。
  放弃琉璃瞳他并不觉得可惜,只是担心这似乎有了自我感知的灵力会不会乖乖地被封印。

  第二天,祁宏在黑楚文的怀里醒了过来,蹭着他的身子先吻上一下,这才张开眼睛细看情人的脸。
  "醒了?"黑楚文搂紧他,笑问。
  "嗯,别腻着了,早点去找黑虞吧。"
  心知他惦记着自己的安危,黑楚文再不想起床也不能懒着了,抱着怀里的人坐起身,下一秒俩人都傻了。
  就在卧室门口的下方,一盏油灯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他们眼前。祁宏歪歪头,问:"你带回来的?"
  "怎么可能。"
  "那是它自己进来的?"
  黑楚文下了床,走过去把灯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就是那盏灯。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祁宏也掀开被子走下来,告诉他:"它突然出现就是问题!你说,会不会是跟着狐骨来的?"
  "只有这一种解释了。"黑楚文拿着油灯去了练功房。将它放在狐骨旁边静观变化。过了大约有五分钟左右,什么事都没发生,二人相互看看,都是搞不懂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最后,祁宏决定暂时不理会此事,先找到黑虞解决琉璃瞳的麻烦再说。

  于是,他们把狐骨和油灯留在家中,去学校找黑虞了。

  早上九点多的时候,黑楚文敲了敲黑虞的办公室,好半天没人出来。一位女老师走过门口好心地说:"这个时间校长该在后面的体育馆玩球呢。"
  祁宏觉得,很难想象黑虞玩球的样子,他那个人几乎跟任何一种体育运动不搭边,幻想着那白皙的摸样穿着背心和大裤衩一身大汗地打球,不免有几分恶寒。然而,当他们进入体育馆的时候,黑楚文突然拉住他猛地扯到了一堆垫子后面。
  "干什么?"祁宏问道。
  "嘘。"黑楚文示意他不要出声,随后慢慢地推着他探出头去。只见在体育馆最里面的走廊里,黑虞被一个男人推到墙上。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运动服,高出黑虞大半个头的样子。由于那边的光线不好,很难看到男人的长相,不过从衣着和身材来分析,年纪也就是二十多岁。
  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黑虞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男人似乎不再说话了,可也没放手。下一秒,祁宏看到男人低下头去,像是要吻......
  "楚文,你找我有事?"
  黑虞突然转了头避开了男子的吻,并大声地对偷窥中的二人说话。祁宏觉得很不好意思,可人家黑楚文倒是大大方方地走了全出去,笑道:"你忙不忙?"
  "现在不忙了。"说着,黑虞看了眼身边面色通红尴尬不已的男人,拍拍他的肩,带着他一同迎了过来。
  祁宏很少有八卦的时候,但是黑虞的事他可以极为有兴趣的。借着相互走近的机会,他那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人看。

  嗯,不错,是个帅小伙,可惜就是那表情郁闷了点。看他浓眉大眼的样子,应该是跟阳光的人,若是能笑笑,八成还会更好看。
  "祁宏,你这样盯着别人看可不礼貌。"黑虞打趣着。
  收回了目光,祁宏大方地朝着男人伸出手:"你好,我是斯远的朋友,祁宏。"
  男人一愣,有点紧张地跟祁宏握手:"我叫何子杰,是体育老师。"
  这时候,黑楚文也过来凑热闹:"我是斯远的亲戚,黑楚文。何老师是不是身体不大舒服,脸色这么红?"
  闻言,何子杰那本来已经很红的脸更加严重,慌乱地看了眼黑虞,丢下一句:"我要去上课了"便落荒而逃。

  黑虞哭笑不得地拍打了一下楚文的额头,说:"就知道胡闹。"
  跟喜欢胡闹的黑楚文相处的久了,祁宏也成了坏孩子。他搭上黑虞的肩膀,笑道:"太爷爷,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哦。"
  被调侃的黑虞丝毫没有生气,一手拉着祁宏一手拉着楚文,朝着大门口走的时候,云淡风轻地说着:"黑家的孩子都擅长吃年纪大的。"
  姜还是老的辣!黑楚文强忍着没笑出声,那边的祁宏已经在磨牙了。


52

  黑虞听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一反他万事不变色的态度沉思了起来,黑祁二人也不好去打扰他,只能保持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良久,黑虞微蹙的眉头舒展开了,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两个人,眼神中蕴含着诸多不明了的疑惑。在他眼中,黑楚文的灵力混乱不堪,祁宏好像也受到影响,气场出现微微波动。他知道这很可能与琉璃瞳的灵力有关,所以,那盏灯出现的时候他们才没有察觉。又或者,是那盏灯以及主人的能力超过了他们。
  椅子无声地转到后面,他看着窗外的景色。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偶尔有风吹来,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黑虞无奈地叹息着,为了最重视的楚文,为了整个黑家。

  黑家,是异类中的异类,不知道当初的黑莲轩究竟如何得到灵力而繁衍出整个黑氏家族。但从莲轩那一代开始,黑家就伴随着厄运、坎坷甚至是悲剧而繁衍至今。想当年,自己立下的恶咒连累了不知多少祭灵师早早夭亡,而这绝对不可能是最后一次。想来,当初一些没有被黑永锋蛊惑的祭灵师也一心想要除掉楚文,也是顾及着他会给黑家带来新的厄运。

  但是,该来的总会要来,躲也躲不开。莲轩也好,自己也好......楚文也好。
  在年轻的时候,黑虞也曾自问,祭灵师到底是该不该存在的?纠结的久了,他发现想要得到肯定答案是徒劳的。普通人与祭灵师的区别就在于灵力,而其他的完全相同。同样的灵魂,同样的生活,失去最爱的时候也会痛苦,得到最爱的时候也会傻笑。那么,何必在乎那些不同之处?只要做到该做的,活得坦荡,死得其所,人生即便短暂又有何妨?
  黑虞解开了自己的心结,但这并不代表他能解开子孙们的心结。现在的楚文正在步上他当年要走的老路......想当初,莲轩也曾对自己说过"虞儿,你这条路我已经走过了,我毁在一个'情'字上,所以我没什么能传授与你的。"

  收敛思绪,转回来看着黑祁二人的时候脸上仍是淡淡的微笑。他说:"带我去看看那狐骨吧。"

  路上,祁宏始终没有问黑虞什么。聪明如他自然看出了黑虞心中有事,但这事关乎到楚文的什么却不得而知了。故此,没有提及封印琉璃瞳的事。倒是开车的黑楚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虽然有点没心没肺,但祁宏明白他内心所想。

  到了家中,打开练功房的门。狐骨与油灯安然无恙地摆在座子上,看似无害。黑虞绕着桌子走了两圈,又拿起油灯观察一番,随后开口道:"这狐狸死前有极大的怨气。你们仔细看,它的几根骨头有裂痕,这不是死后产生的,而是活着的时候被打的。"他的手抚在骨头上,半眯着眼睛"上面有木气,我能感觉到。"
  "用木头打一只得了道的狐狸?"黑楚文笑道。
  这时候,祁宏走了过来,说:"我想,这狐狸当时肯定被有法术的人镇住了,不能反抗也不能自保,而一些没有法力的人用木质的东西殴打它。"说着,他停了下来,仔细揣摩了一下,又说:"如果是有道行的人与狐狸有仇,应该不会出现找几个普通人殴打它的局面。也许是几个普通人要对付它,请了法师压住,随后对其殴打致死。"
  "不,这样是打不死它的。"黑虞笑道"虽然你前面的猜测很有道理,但要置他于死地很不容易。你们发现了瓮棺和四十九局克魂阵,极有可能狐狸被打之后,几个普通人在法师的指使下把它活着装进了瓮棺里,并堵死了魂魄离开的小洞。又设下四十九局克魂阵困着它。"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这狐狸根本没死?"祁宏诧异地问。
  "也不能这么说。"黑楚文拿起狐狸的头颅,看着"额心有一点碧绿色,这是符咒留下的烧灼痕迹。我估计,那个法师使用符咒和克魂阵在一点点消磨狐狸的魂魄,用时多久没人知道,我想那法师也不知道。"言罢,他突然皱起眉头"也许我们遇到的光脸就是这只狐狸。"
  一旁的祁宏也不再疑问,直接说:"不用怀疑了,就是它。"
  黑虞笑着坐下,问祁宏为什么如此肯定。黑楚文自然是了解祁宏那聪明劲的,没有开口询问,是愿意看他进行推测时那迷人的摸样。
  祁宏不负众望,口气平淡地说:"你们想想,那个凶手每次杀人都把受害者挤成一团,这是不是跟瓮棺有点相似?"
  摸摸下巴,故作思考状的黑楚文点着头,黑虞也觉得这说法很正确。二人没有发表意见,听着祁宏继续说道:"宇文曾经说过,大海因为海底节流,海水侵入地下,很有可能影响了克魂阵的功效。另外一点,也是因为年头久了,克魂阵不像当初那样有威力。狐狸已经修炼出七尾,就算肉身已死,魂魄也能冲出来。它死前怨气那么大,又被关了这么多年,肯定会报复的。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出狐狸当年的真相,对症下药。"
  "我同意祁宏的看法。"黑虞笑道"想要找出当年的真相并不容易,但至少你们手里还有一盏灯。"

  灯!祁宏觉得这灯真是个麻烦啊。他皱着眉拿起来,怎么看都觉得无从着手。这又不是阿拉丁的神灯,擦擦就能蹦出个呱噪的精灵出来。嘁,这灯要是能自己认主就好了。

  本来无心的一个想法,让祁宏猛然意识到令他自己都觉得微囧的办法。他转头看着黑楚文,似笑非笑地说:"楚文,如果我在半夜到盘上路把灯点燃,你说......"
  "闭嘴!驳回!"
  看吧,他就知道黑楚文肯定不会答应。

  见到楚文那坚决的态度,黑虞笑得眯上了眼睛。看得出,黑楚文爱极了祁宏,自然不会答应他去冒险。而祁宏这一招的确是有些鲁莽了。只不过,有一点是可取的。黑虞说道:"你们去买些五谷回来,再弄点牛油,其实最好是犀油。不过那东西太难弄了,就用普通牛油代替吧。把五谷磨碎了掺进牛油里,用你们俩的头发做成灯绳,越长越好。"
  "STOP!"祁宏起手,严肃地说:"斯远,你看我们俩这头发,真要做个灯绳还能剩下多少?换个办法。"

  黑虞笑着揉了揉黑楚文的头发,感觉很好,剃了是很可惜。他忍俊不禁:"那就去找一只狐狸吧,用狐狸毛做灯绳。我想,动物园应该有个十来只。"
  囧了。祁宏想像一下自己去动物园剃狐狸毛的情形,遍体恶寒!他嘴角勾起没有半点温度的笑容,问:"斯远,你看我像'毛贼'吗?"
  "那你去不去?"黑虞笑得纯良,杀伤度超强!
  气结!祁宏发现他对黑家上至老祖莲轩,下至旁系晨松,哪个不是游刃有余,可唯独面对黑虞的时候似乎半点手脚施展不开。哼,这老牛的道行果然高深!

  为了探明自己是否能顺利当上一个新时代的"毛贼"祁宏先行一步去动物园踩点。黑虞带着点点微笑看他出门,末了,回过头来似正经了很多,说:"祁宏是你的良配。"
  "我知道。"黑楚文笑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吧。你故意把他支开,想说什么?"

  黑虞并不惊讶楚文已然看出他的用意,放下手中的茶杯凝神看着楚文。缓缓起手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几分怜惜几分不忍和几分忧虑,他的摸样让楚文有些惊讶,下意识地避开了摸到脸颊上的手。黑虞有些失落地把手垂下来,长吁短叹。
  "有话就说,别搞得这么忧郁。"
  听罢楚文的催问,他指着桌上的油灯,问:"你一点看出不来吗?"
  "什么?"黑楚文不疼不痒地问。
  "这灯上的灵气。"
  "这灯上有灵气?"
  黑虞把灯放在黑楚文的手中,谨慎地说:"再看看。"
  自嘲般地笑笑,懒散的祭灵师随手把灯放置一边,道:"不用了,我的确看不到。"
  黑虞起了身,走到楚文的面前,居高临下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开口道:"阴阳眼没有闭上,很正常。但重瞳上有一层七彩琉璃色的光茧。就是说,这一部分灵力在慢慢吞噬普通的灵力。如果你能闯过最后一道天劫,两种灵力就会融合,但现在琉璃瞳似乎不耐烦了。"
  "你是说,琉璃瞳的灵力已经到了必须融合的地方,否则会吞噬掉普通的灵力?"黑楚文诧异地问"如果吞噬成功会怎么样?"
  黑虞摇摇头:"不知道。我闯过最后的天劫,两种灵力融合,自然不知道你说得那情况到最后是什么样。但从现在的状态来推测,到了最后,也许魂魄也会被吞掉。楚文,你会变成一个没有思维没有自我的灵力储存器。"

  突然而来的告知并没有影响黑楚文的冷静,他想了想,仍旧不愿改变放弃琉璃瞳的初衷。这也是考虑到祁宏和今后的生活。并不是说他害怕闯不过天劫,只是现在心中有了牵挂,想得更多的始终都是最爱的人。琉璃瞳本就是逆天而为的因果,所以能修成的人少之又少,黑家的祭灵师从莲轩到他这一辈,少说也有上百人了,但能修成琉璃瞳的只有三人。所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依"还是有道理的。
  虽然希望不大,但他仍旧问了黑虞"不能封印吗?"
  "早些时候还可以,现在......我想只有莲轩才有办法了。"

  莲轩......

  黑楚文陷入了纠结中。而黑虞似乎更担心他,在黑家的子孙中他最为看重的便是楚文,他不想看着楚文毁于琉璃瞳,更不想看到他步上自己的后尘,与心爱之人难以相守。这种时候,黑虞终于体会了当年莲轩面对自己的心情,无奈的,令人恼火的无能为力。看着楚文越发沉重的面色,他几乎能想到这个年轻的祭灵师也同自己一般厌恶过与生俱来的灵力。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责任越大,压力越大。

  幽幽的叹息声落了下来,黑虞想着如何开解楚文的时候,忽听他说:"这事先别告诉祁宏。你跟莲轩打声招呼,让他找时间上来一趟,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办,如果连他也不能封印......"
  "你打算怎么办?"
  黑楚文淡然一笑,不知道是心中已有定数,还是在勉强自己。


53

  当晚,整个剃狐狸毛的过程极其简单,没用祁宏费什么事,黑楚文一人全部搞定!随后,二人回到家中将磨好的五谷掺进牛油里,再把灯芯做好。于凌晨一点整,到了盘山路。

  这个时间,盘山路被路灯照映着发出微绿的颜色,左手边是隐而不发的海浪声,右手边是树林子沙沙的摇摆声,应和着一地的微绿,还真有那么一点小惊悚的意思。祁宏拿着灯左右看了看,将油灯摆放在路中央。黑楚文左右观察了一下,临点燃灯火前叮嘱祁宏:"等一会不要离开我身边。"
  "你让我走我都不走。"
  黑楚文哑然失笑,一手拉着他一手把油灯点燃。小小的火苗逐渐燃烧起来,烧出了五谷的香,燃出了牛油的腻。拳头大小的光圈周围似乎有了些暖意,在海风的吹拂下摇摇曳曳着的火苗将这暖意逐渐扩散开来,显着那一点不属于正常范围之中的明亮。
  祁宏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海风很强,但却无法吹熄这微弱的火光。是因为黑楚文在灯托下面写了一句咒语?还是因为五谷与牛油的关系?这个答案他不知道,也没去问身边的人。他聚精会神地感受着周遭的一切,哪怕是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但时间过去了二十几分钟,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不禁怀疑这灯究竟能否起到作用的真实性了。就在他拿着灯准备换个地方试试的时候,身边的人忽然抱住了他的腰身,贴在他的耳边:"小心点,有什么东西来了。"
  闻言,祁宏心中一凛,仅在一呼一吸之间,身边的海消失了,树林消失了。雾蒙蒙的盘山路上充斥着腻人的花香,视线所及都是那淡粉色的浓雾,似漂浮着,似萦绕着在他们身边。

  黑楚文单手在祁宏眉心画了几下,随即将灵火墨狐释放出来,淡淡一句:"探探路"火狐狸甩甩尾巴,一副傲然的姿态走在最前面。
  在这突然而来的变故中,祁宏很快镇定了下来。当他走出几步后却发现脚下的水泥路不知何时变成了土路。他拉住了黑楚文,蹲□子抓了一把土在手中搓了搓:"够真实的。"
  幻象?黑楚文心中颇有疑问。这周围的一切假中有真,真中有假,虚虚实实令人难以分辨。灵力的探查结果告诉他这里仍然是盘山路,但触目所及的东西都是粉色的浓雾和远处影影绰绰的起伏山峦。仗着他眼力卓越还能辨清那是山,想必祁宏只能看到一米左右的东西。黑楚文握紧了他的手,问:"你能看到多远?"
  "一米左右。"
  暗暗叹息,黑楚文揽紧了他的腰,说道:"放心走吧,路面很平坦。"
  然而,祁宏并没有移动脚步,他狐疑地问:"你听到什么没有?"
  这时候,黑楚文才恍惚听见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歌声。歌声断断续续,有女声也有男声。他让墨狐分辨方位,带着祁宏谨慎地朝着那一处走去。
  在祁宏的概念里早已没了东南西北,他只是跟着黑楚文走,越走浓雾越淡。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浓雾彻底散去,连绵起伏的大山和葱葱郁郁的茂密树林在他们眼前出现,仿佛是仙境中的桃源乡。
  歌声从树林中传来,轻快的调子与时下的流行歌曲不同,略带些古风古韵,祁宏正听的惬意,黑楚文忽然压住他的天灵盖:"别听,这是玄外魔音。"
  灵力带着清凉感顺着头部而来,祁宏只觉得恍惚了一下脑子里宛如天籁的歌声戛然而止。从树林深处传来的只是单调的古琴声。他纳闷地问:"怎没回事?什么是玄外魔音?"
  先用灵力给祁宏裹了一层,黑楚文说道:"玄外魔音是道家的禁术,用来控制人的心神。"
  "但我还是能看到高山和树林啊。"
  "不。这些不是玄外魔音的产物。"说着,他看了眼祁宏手中的油灯"恐怕是它带我们来的。"
  这盏油灯?祁宏下意识地看着手中的灯,怎么看都与刚才并无二样。只是楚文既然这么说,那必定是这个原因。但祁宏有些纳闷,不管不管是楚文也好是黑虞也罢,在家中的时候都没察觉到这灯上有任何问题,为什么点燃之后便出现了这么夸张的景象?此时的祁宏并不知道在他离家后,黑家两位祭灵师的谈话,而黑楚文虽然料到油灯被点燃后一定会发生什么,却没想到会是眼前的问题。这油灯好像是一把钥匙,带着他们来到了另一世界。
  不管这里的主人是谁,刚才那玄外魔音可不是什么好招呼。于是,黑楚文将墨狐放得远了些,他带着祁宏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祁宏越发觉得周围的环境非常眼熟,忍不住说:"这里怎么跟盘山路的树林子有点像?"
  "照葫芦画瓢。"黑楚文笑道"先拜访一下那位弹琴的人吧,我可不想总是听这么难听的音乐。"
  话音刚刚落地,忽闻一个平常的男声说道:"先生,这只是看看你们是不是适应环境而已。别这么凶巴巴的。"
  这话听着可不像古代人,一口的现代腔。祁宏看着黑楚文,像是在说——有个会说话的就好,要打要问,也方便点。"
  黑楚文回了一眼——你别太兴奋了。
  祁宏继续看——我他妈的最恨幻境!
  黑楚文苦了脸——亲爱的,为夫尽量为你烧个精光。

  在他们眉来眼去的空挡,从对面走出一对男女。两个人都穿着现代的衣服,牵手而行,显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可祁宏却看得有些吃惊,这两个人分明就是第一对遇害者,方浩与严小玉!
  "这不是祁律师吗,你怎么也来了?"严小玉笑意盈盈地开口道。
  "严小玉,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黑楚文打着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招呼,像是对方的老朋友了。
  严小玉歪歪头,露出纳闷的神情:"请问,你是谁啊?"
  笑而不语,黑楚文挽着祁宏迎上去,搂着他腰部的手悄悄用力。祁宏立刻领会其用意,开口对严小玉说:"这是我男朋友,不好意思,这人有点自来熟。"
  严小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早听说三义会的祈律师不喜欢女人,我还以为你跟宗爷是一对呢。"
  "怎么可能。"祁宏风趣地说"那种人我可不敢笑纳。小玉,不介绍一下你的男友吗?"
  严小玉大大方方地把身边的男人推了过去:"我丈夫方浩。"
  不是男朋友而是丈夫,看来变化还真不少呢。祁宏收敛心中的疑问,自然而言地恭喜人家:"很般配,祝你们幸福快乐。"
  女人家羞羞答答地依偎在丈夫肩上,而这时的黑楚文已然走过他们身边。前一秒方浩还温柔地望着怀中的娇妻,下一秒便一把扣住黑楚文的肩头:"不好意思,没有林主的同意,你们不能进去。"
  "林主是谁?"祁宏无视了方浩敌视的态度,依旧笑脸相待。只是他在说话的时候朝着严小玉走了过去,站在她身边故作好奇状地看着方浩。对方似乎被他的和善感染到了,抓着黑楚文的手松了点劲。
  "这事我不能多嘴,每一对到这里的人都要亲自把林主找出来,这样才能获得居住权。"方浩的表情似乎有点激动"这里真的太棒了,我们不会生病,不会衰老,更不会......"
  "你们怎么进来的?"一直很少开口的黑楚文突然问道。
  "怎么进来的?严小玉诧异地看着黑楚文"跟你们一样在盘上路迷了路,走着走着就进来了啊。"
  祁宏一愣,转眼看着黑楚文。对方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深追问。转而,黑楚文也没有摆脱方浩的钳制,又问:"你们不记得迷路时的事情吗?"
  方严二人都在摇头,并言明那种事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找到了可以长相厮守的桃源乡,还管其他的做什么?对于这样的变化,祁宏好像摸清了些门路,问:"前天,是不是还有一对男女来了?"
  严小玉点点头:"今晚我们为他们举行婚礼。如果你们能在那之前找到林主,也可以参加婚礼的。"
  立马换了严肃表情的祁宏好像很生气,他说:"小玉,你也太胡闹了。老爷子找你都快找疯了。"
  哼,她发出不屑的冷笑:"那又怎么样?我只想跟浩在一起,其他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这种回答让祁宏感到吃惊,因为从他对严小玉的调查中了解到这个女孩并不是冷酷无情的,对严老爷子相当的孝顺。怎么突然会有如此大的改变?想来,这个地方不止幻境这么简单。
  在祁宏思索的时候,黑楚文突然笑了出来:"现在想外面的事也没用。祁宏,我们先找到林主再说吧,搞不好,咱们也会有场婚礼呢。"
  对于黑楚文的打笑祁宏只有以故作羞涩来回应。随即谢过方严二人,他们俩绕过林子,沿着林边小路走。
  没走几步,黑楚文拉住祁宏的手闪到一棵树的后面,双手贴在他的耳朵上。不用开口说话,边让祁宏听到了他的声音。
  "别有太大的感情波动,咱们现在被监视着呢。听好,我一直搜不到那两个人的魂魄,刚才我探明他们都是魂魄的状态。但是他们好像失去了临死前的记忆,就是说,那两个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那怎么办?"祁宏学着他的样子在心里说话"直接挑明吗?"
  深邃的重瞳忽然一亮,黑楚文紧紧抱住了祁宏,吻着他的脖子。祁宏还以为他要干什么,脑子里又传来他的声音"有人在看着,做做样子而已。"
  "你能知道对方的位置吗?"祁宏的手搂着黑楚文,上上下下地抚摸着。
  "还差一点。先说严小玉跟方浩的事。其实,就算告诉他们真相也没用,先把林主找出来,斩草除根。喂,你那手别摸了,我很容易激动的。"
  "滚,这都什么情况了你还能激动。"
  两人一边亲热着一边讨论者眼下的事该怎么办,黑楚文吃了香嫩的豆腐顺带着把祁宏也搞得气喘吁吁,这才满意地放了手,摸着他微红的脸颊:"你猜,咱俩要是来个限制级的真人秀,会不会把那林主吓出来?"
  "大爷我千金之躯,不搞野合。"
  噗,黑楚文收了手,笑着半拥着自家大爷闲庭信步起来。他们哪里像误入陷阱,分明是在旅游胜地搞不和谐之风。


54

  说笑归说笑,真要他在外人面前抱了祁宏也是不可能的事。
  被祁宏说是没心没肺的祭灵师笑眯眯地牵着他的手绕着树林缓步前行。在他的感觉中,位于树林深处有一种很平和的气息在窥视着,没有敌意也没有好意。这气息是不是属于所谓的"林主"还尚不可知,但至少会与其有些关系。既然对方暂时按兵不动,他也乐得享受着短暂的清闲。管它是不是幻境,先享受一下再说。

  祁宏可没黑楚文那么好的心情,自打跟五通过了一次意识世界的事件后,他对幻境这种玩意深恶痛绝!即便此时有黑楚文伴在左右,他仍然想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故此,他发现黑楚文那不紧不慢的样子后,心中颇为苦恼。没有发脾气的缘由是因为目前为止还不清楚敌方的实力和目的,不知彼的情况下祁宏绝对不会主动发起进攻。
  要说这里的问题处处透着古怪。从方浩与严小玉的情况来看,始作俑者将他们杀掉之后用这个幻境困住了他们的魂魄。但目的是什么?可千万别所是替月老打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所以说啊,那些活着的时候心里有点怨气的又死了N年的玩意最讨人厌了!
  祁宏愠怒地长吁一口气,说:"估计林主要用这些人的魂魄达到某种目的。"
  "差不多。"黑楚文笑道"所以,我们暂时观察观察再说。"
  "别尽想美事了。"
  祁宏呛了一句,引来黑楚文挑眉含笑的眼神。祁宏也忍不住笑出来,又说:"如果对手的目的是利用魂魄做些什么,那我们就是这里的异类。别忘了,我们可不是魂魄而是活生生的人。"
  "对啊。"黑楚文揽住他的肩"那你想想看,我们进来这么久,又跟方浩严小玉打了照面,为什么没有个小怪物啊小怨灵的出来跟咱们过招呢?"
  嘁!祁宏在心里咂舌,这事他也想知道。
  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倚在他的肩头上:"只要我们手里有灯,对方就不敢动咱们。"
  灯?祁宏诧异地看了看不知何时被黑楚文拿在手中的油灯还有微弱的火光。他禁不住问道:"跟这灯有关系?"
  "八九不离十。而且,你别忘了,这灯的灯芯是狐狸毛,我们那个七尾朋友也是同类。再怎么说也是远房亲戚吧,该给点面子的。"
  对黑楚文的这种想法,祁宏觉得不是很在理。这就像是一群里人里突然出来一个拿着人皮灯笼的傻帽,不被乱棍打死也会被扭送执法机关。只不过,他们这是狐狸的毛,也就等于是人毛灯笼吗?
  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囧到的祁宏打了一个冷颤,黑楚文不解地问:"冷吗?"

  根据手表上的时间来看,绕着树林走一圈花去了两个多小时。祁宏有点累了,坐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歇脚。黑楚文感觉到林子深处的那种气息仍然还在,没有半点变化。想来也只是在监视他们而已。他四下看了看,指着远处说:"看到没有,有水气。"
  闻声,祁宏抬起头望去,见在远处山峦的一角上映出粼粼的水泽之光,想必是个面积不小的湖。他说:"过去看看吧。总在这里绕圈子也不是办法。"
  此时,天色微暗,月亮已然爬到了半山腰。晚霞之巅漂浮着几朵懒散的云,周围一片五光十色,煞是好看。黑楚文本想立刻抬腿就走的。可看着祁宏有些疲惫的样子,他突然心有所触。眼前的祁宏额前的几头发绺遮住了眉峰,漂亮的眼睛里盈满了倦意,嘴角微微抿着,红润的舌尖舔舔嘴唇,薄而不寡的唇立刻变得湿润艳红起来。双肘撑在腿上使上身微微前倾,露出衬衫领口里面让人遐思无限的精致锁骨。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疲惫地坐在自己面前,崴了脚还倔强地不肯低头。想起了去年曾经发生的一段小插曲,黑楚文的内心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他走到祁宏面前转过身子,弯下腰:"来吧,我背你。"
  祁宏可没想那么多,毫不客气地趴伏在他的背上。迎着那灿美的晚霞朝湖边走去。

  一路上,黑楚文满心享受着此时的幸福,背上的人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打趣他:"怎么不唱歌了?"
  "你都被我弄到手了,还唱什么?"
  不痛不痒地打了一拳,祁宏笑道:"不能因为这个就没情调了。"
  "那你唱吧。"
  "不要。"祁宏拒绝"我不干那么骚包的事。"
  "偶尔只对我一个人骚包没关系,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来,给大爷唱个小曲吧。"
  哑然失笑间,祁宏警告他自己唱歌很难听。

  一阵风儿掠过,祁宏低沉的歌声萦绕在黑楚文的耳边......
  kiss me sweet
  I'm sleeping in silence
  all alone
  in ice and snow

  脚步伴着歌声越来越慢,直到彻底停了下来。祁宏的下颚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问:"怎么不走了?"
  "这歌什么名字?"
  "你是我的爱。"
  会心一笑,侧过头轻吻他的脸颊:"你也是我的爱。"
  脸皮不薄的人也害羞了,微蹙着眉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敲打着楚文的肩头,甜蜜蜜地说了声:"驾"

  走到湖边的时候已经是满天繁星皓月当空,放下了恢复体力的祁宏。黑楚文拉着他走到湖边,看着湖面上的波光粼粼,说:"这里有很大的灵气。不像是自然而成的。"
  "不可能是自然的,这里压根就不自然。"祁宏打趣着。
  就在他们想要进一步查明的时候,忽闻远处传来几个人的嬉闹声。黑楚文连忙拉着祁宏躲到右侧的一个凉亭内。示意身边的人不要出声。
  很快,他们看到了六个人,三男三女,方浩和严小玉也在其中。另外一个男子有些眼熟,祁宏拿过黑楚文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下:像是最后一名死者。"
  黑楚文点着头,表示同意他的猜测。转过头去再看那六个人的情况,只见貌似最后那名死者的身边站着一身红衣的女孩,幸福羞涩的表情洋溢在脸上,这让黑楚文联想到到他们即将举办的婚礼。

  事实上,这就是一场婚礼。新郎和新娘站在湖边,手中拿着由白色花枝编织而成的花束花环,方浩和严小玉好像是证婚人,另外一对男女是主婚人。
  他们说着普通婚礼上的祝词和誓言,交换了一对纯金的戒指后,新郎与新娘拥吻起来。这时候,湖面起了一阵波动,最开始只是一点涟漪,随着一对新人热情的拥吻,那涟漪渐渐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冲天的水汽之浪突然而来,狂劲的风也从四面八方吹来。六个人突然发了疯的似的开始嚎叫着,新郎死死地抓着新娘,张开嘴照着她白皙的脖子咬下去。
  凄厉的叫喊声打破了前一秒幸福甜蜜的气氛,新娘被咬得鲜血淋漓却丝毫不畏惧。她也抓着新郎的头发,硬生生地扯了一大块头皮下来。
  祁宏惊愕与眼前的变化,而黑楚文却抓着他不肯让他有所行动。脑海中传来楚文的声音:"我们不能靠近,他们在结界里。"
  结界?就是湖水的水汽吗?祁宏看着湖中所有的水已经违反自然现场地腾空而起,将六个人围困在其中。除去已经开始相互撕咬的新人之外,方浩跟严小玉以及另外一对男女也开始撕咬起来。方浩扯住严小玉的一条腿,拳头一下重过一下地打在她的肚子上,血肉模糊。严小玉的弯着身子,已经撕开了方浩的衣服,修剪漂亮的指甲死命地挠着他的肋骨。皮开肉绽,白骨森森。
  另外一对男女的情况更可怕,女人像只猴子似地缠在男人的身上,一口一口咬下男人腹部的肉,肠子滑出来,她一把扯出撕得七零八碎。狰狞扭曲的脸部又朝着肚子上的豁口而去,男人的双手扣着她的脖子,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女人的脑袋竟然被扭了下来。男人不解气,抓着没有脑袋的身体,嘴对着喷血的脖腔呼噜呼噜地吮吸着,完全不顾自己被剖开的肚子和满地的肠子。
  仅在十几分钟内,六个人都被同伴所杀。那个抱着女友无头尸的男子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祁宏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问:"你看,湖水平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转魇术。这是一种类似托梦的法术,就是把阵法之内所发生的事全部传导给做梦的人。"
  惊讶之余,祁宏连忙说:"刚才发生的事会有人梦到?"
  点头的时候,黑楚文的脸色阴森起来。这时,那六个人的尸体忽然开始变得透明,他站起身释放灵力在周围探了探:"他们不是死亡,现在的情况是重新回到魂魄状态。然后会忘记这一切,明晚的这个时候继续举办婚礼。"
  "继续?"
  "当然。你没看到还有一对我们没见过的男女吗?"说到这里,黑楚文收了灵力。歪歪头"都是人才啊,转魇术用到这份上也是创新了。你说,这场梦会是给谁的礼物?"
  祁宏哼笑一声:"别人我不知道,但方家老爷子今晚肯定会被吓个半死。而且,我还有预感,只要他睡觉,这梦就会如影相随。"
  对于祁宏的这番猜测,黑楚文也表示同意。术界的败类不管是人还是精怪,既然撞到他手里,那就是死路一条!妈的,敢把祁宏吓成这样,打得你魂飞魄散都不够解气。
  黑楚文心里咒骂着始作俑者,祁宏正在考虑要如何找到那六个人。就在这时,从来路缓缓出现一条笔直的大道,金砖铺地,红霞做引,直通那树林深处。六个本已经透明到消失的魂魄都出现在大道上,仿佛毫不自知地朝着尽头走去。
  祁宏拉住身边的人,急道:"我们也去看看。"
  一脚踏上了金砖地,黑楚文便知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揽住祁宏的腰,把自己的祭灵符塞进他口中"含着,别说话也别出声。我们走的这是通往饿鬼道的黄泉路。"
  看着路的尽头,祁宏不屑地想着:"阴帝都是黑家的人了,一个小小的饿鬼道算什么。若不是楚文极度在意自己,怎么会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这并不是祁宏轻敌了,只是在他看来,黑楚文忌讳的问题并不在此。把祭灵符给忘了自己,想必是为了后面即将发生的状况做准备。


55

  前面的六个魂魄行走的并不快,只是祁宏越走越觉得乏累,体贴的黑楚文揽着他的腰身悄声道:"你以肉身踏入黄泉路就是这样,别急,慢慢走。"
  身体好像被捆了几十斤的铁块,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祁宏调整一下呼吸尽量跟上黑楚文的脚步。他始终没有看清这条路究竟有多长,而那在湖边看似不远的树林,仿佛永远都走不到似的。抬头望望天,哪里还有什么皓月繁星,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分不清身处何处。

  话分两头,各表一边。
  话说,自从夏大师带着那一缕残魂回到家中后一头扎进地下室搞科研,鼓捣了一天下来,好歹算是用法器暂时将残魂养起来了。可真要想让残魂有些意识并与之交流,还差一样他手里根本没有的东西。这东西夏大师也吃不准是什么,主要是具有强大的灵气和变态的法力。师傅倒是留下一枚阳平治都功印,乃是三天扶教辅元大法师正一静应显佑真君的玩意。
  绕嘴啊,手里掂量着印,夏凌歌想起被师傅逼迫着背记诸多法号名头的情景,心中悄悄吐糟,不就是张天师嘛,干嘛搞出这么长的封号?
  拿着印想要靠近残魂,却又犹豫了起来。这东西乃是天师的法器,镇鬼驱邪,真要给残魂扣脑袋上还不起到反作用了?为此,夏大师苦恼了。
  正在他发愁的时候,远在国外的黑楚言打来了思念电话。他懒洋洋地坐在地下室里,开口道:"楚言,我郁闷。"
  "怎么了?"黑楚言的声音温柔的能拧出水来"跟我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楚文找到一缕残魂,我想跟它交流交流,可我手里没有适合残魂用的法器,敲不开人家的门啊。"
  闻言,黑楚言有些不悦:"我走了这几天,你一直跟那些东西打交道?"
  哎呀,兵哥哥生气了!夏凌歌连忙弥补过失"楚言,想我了吧?你那个破大赛什么时候完事?一个人睡大床很冷啊。"
  这话听着顺耳还暖心,电话那端的黑楚言笑了:"这才几天而已,早着呢。你给我老实点别搞出什么大乱子,等我回国了可能有一个月的假期,你想不想出去玩玩?"
  "想!"夏凌歌顿时兴奋起来"要去夏威夷看美女。"
  "找死是不是?"
  听了黑楚言的威胁,他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发自肺腑地温柔起来。那声音真是挺勾人的"哪都比不上自家的床好,我洗干净的等你开~苞。"
  黑楚言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热血上涌,口干舌燥。又不好意思在电话里跟他温存,一阵正经的嘱咐他乖乖在家等着,便要挂了电话。要不怎么说这俩人是天生一对呢,黑楚言这个没有半点灵力的人也有帮得上忙的时候。比如说,他在挂断电话前突然想到了楚风。便说:"你想要能跟残魂交流的法器,不妨去借楚风的那块香石。阴帝的东西应该可以吧。"
  灵光一现,夏凌歌对准电话听筒狠狠地啵了一口:"楚言,我他妈的爱死你了!"

  "不用说语气助词!"黑楚言无奈地挂了电话。一回身,看到身后几个兵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他,这脸上倏然一红。揶揄着:"家里的喜欢玩游戏。"
  哦......众人了然了。

  夏大师风风火火地跑去找黑楚风,却在他的家门口遇到了同样目的的两个人。一个身穿便服手里拿着银质酒壶,一个身穿军装神色疲惫。见到黑晨松与黑楚恒,夏凌歌还有点意外,问他们:"你们俩也找楚风?"
  黑楚恒点点头:"最近他一直没去上班,科研所找到家里了。二叔让我们过来看看。"黑楚恒打着哈欠,转身要坐在楼梯上。一旁的晨松身眼未动,只是勾勾手指,楚恒的屁股下面变多了一块白色的软绵绵的垫子。
  夏凌歌脸部肌肉抽搐着,指着楚恒问晨松:"你们俩上床了?"
  噗!黑晨松一口酒喷出来,眼睛瞪的浑圆:"口嘴吐不出象牙!楚恒最近生病呢,这是刚从医院出来,我照顾他点就是上过床了?操,楚言一走,你是不是欲求不满啊?"
  哈哈大笑的夏凌歌挤兑着黑楚恒,说他满面通红,招来晨松一记飞脚。
  "别闹了。"楚恒揉着微痛的脑袋"楚风不会无缘无故不上班,我觉得咱们该进去看看。"
  这个方便啊。混世魔王不管礼数,弹出一指,将房门冲开了,三个人鱼贯而入。

  客厅内很乱,夏凌歌是看不出什么门道的。可楚恒晨松便不同了。特别是楚恒,他拿起脚边的一个兔子玩偶,说:"楚风收养孩子了?"
  "不。"晨松一脸的严肃"这里不对劲,没察觉到吗?这些玩具上面都附着魔性。"
  探查方面,晨松可说是祭灵师中的佼佼者,而且这人一向吊儿郎当,一旦对什么事认真起来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楚恒咳嗽几声,把手中的玩偶递给了夏凌歌:"我现在是病猫,没多大用处。你能看出什么?"
  目光扫过整个客厅,夏凌歌的眉头紧蹙:"虽然很少,但的确是有魔性。问题是,为什么会有玩具?"
  这时候,黑晨松突然问道:"楚文和祁宏呢?"
  "在查案。最近海边那树林子里有点问题。"接着,夏凌歌把他们正在调查的事件说了一遍。黑晨松越听眉头越紧,不容一旁的楚恒反对,便说:"凌歌,咱俩去找楚文。楚恒,你回医院去。"
  "凭什么?'黑楚恒自然是不愿意的,虽说他身体的确不适,可也不想这时候乖乖回医院躺着啊。但晨松态度坚决,就差亲手把人打包送回去。最后,还是夏凌歌说话了。
  "一起去吧,你让他回医院,他迟早也会跑出来。"
  看着楚恒淡淡的微笑,混世魔王有点郁闷地瞪了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妈的,又是空城计?三个人扑了个空,黑晨松这个没多少耐心的人站在楚文家的客厅内发牢骚。夏凌歌推开练功房的门,看到狐骨安然无恙地摆放在桌子上,心里踏实了一点。跟着他走进来的二人瞧了瞧那骨头,晨松摸着下巴:"七尾啊,有点道行了。"
  "就是不知道这狐狸跟方家有没有关系。"夏凌歌自言自语着。
  "方家......方家......方浩......方浩......"
  黑楚恒嘀嘀咕咕地说话,黑晨松抬手摸摸他的额头:"烧糊涂了?"
  "去。"排掉晨松的手,楚恒一本正经地说:"我想起方浩了,这小子我认识。"
  "你认识?你们怎么认识?"黑晨松追问道。
  "他早先是个赛车手,后来因为出了事故隐退了。有事没事就喜欢在晚上跑山路找找以前的感觉。"说着,他对晨松一笑"前两年你玩颓废,没命似的招人飙车,我担心你就一直跟着。就是那时候认识了方浩。"
  某人的眼皮跳了跳:"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打住!"夏凌歌及时制止了他们兄弟的忆苦思甜"先说方浩的事。"
  "我还真知道点。"楚恒说"我认识他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时候就发现他身上不对劲,带着咒术的,我帮他消了一次血光之灾。还去过他家一次。方家有人下过咒,不过我没动。不知道方家做过什么,我也不好插手别人的事。只不过......"
  见他欲言又止,夏凌歌有点着急。黑晨松白了一眼,那意思是不要催促。
  想了想该如何说明当时的情况,黑楚恒琢磨了好半天,才说:"方浩跟我说想离开家里,但听他那意思方家人是无法离开本市的。想要走必须找到一盏灯,把自己的八字用灯烧了,这就算不是方家的人了,之后,才能离开。"
  "我知道那灯啊!"夏凌歌抢白道"楚文他们见过那灯,就在盘山道的案发现场附近。但那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楚文也找不到。"

  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没半点动静地站在夏凌歌身后:"灯找到了。"
  啊!夏凌歌被吓了一跳,见黑虞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扶着胸口:"太爷爷,你正常点行不行。"
  黑虞的出现着实让三人吃惊了,待他说明楚文的去向后,夏凌歌第一个火了起来。他说:"这不是闹着玩的,楚文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去找他们。"
  "且慢且慢,楚文的去向倒也不急。"
  夏凌歌瞪大了眼睛,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黑虞来了,怎么黑家的老祖宗莲轩也来了?只见黑莲轩穿着西装,长长地方头发用一根丝带系着,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黑家的两个小辈乖乖地起身叫人"老祖。"
  "嗯。"莲轩点点头"我让小白和小黑去找楚文了,不用担心。眼下最棘手的是楚风。"
  楚风?闻言,黑楚恒更加急切"楚风怎么了?"
  "那孩子招惹了魔头,连我都找不到他的去向,你可说不急?"

  我靠!这都是什么事啊?两个拿着灯下落不明,一个招惹了魔头也是下落不明?他们黑家就没个消停时候吗?夏凌歌在心中偷偷腹诽着。瞄着黑莲轩的那眼神多少有点异样。黑虞看在眼中觉得好笑,拍拍很纠结的夏大师"楚文能有你这样的生死之交真是一大幸事。"
  "太爷爷过奖了。你们去找楚风吧,我还是得去看看楚文跟祁宏,那俩人一对惹事体质。"
  于是,这一行人兵分两路。黑虞和夏凌歌前去寻找楚文祁宏的下落,莲轩带着楚恒和晨松去找楚风。

  此时,天色微明。夏凌歌载着黑虞赶往他的家里,拿什么东西。路上,夏凌歌那肚子里藏不住事的性格憋了好半天,终于还是问道:"你说楚文的琉璃瞳灵力很危险,可莲轩怎么就不着急呢?"
  坐在副驾驶席上的黑虞叹气,道:"莲轩想的事要比我长远,况且这事跟阴帝又极大的关系。"
  咦?夏凌歌狐疑地看着他:"这事怎么跟阴帝扯上关系了?"
  "难说。"黑虞摇摇头"五通死后牵扯出落燏仙子的哥哥,魔界的帝王夜殇。楚风又突然招惹来带有魔性的东西,且不管我和莲轩如何寻找都探不到楚风的去处,莲轩是担心夜殇抓了楚风来要挟他。与楚文相比较,楚风更危险。"
  "那楚文那边呢?"
  "即便不用莲轩封印琉璃瞳,他也还能坚持几天。只要我尽快把人找到送到莲轩那边就可以。"说罢,车子停了下来。黑虞本想立刻下车去拿东西,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虞难得露出些懊恼的神情,重重的叹气,喃喃的自语——还跟以前一样拗的要死!


56

  夏凌歌探头探脑地朝着门口看,他好奇啊,想看看那个"拗的要死"的人物到底长什么样子。不等瞄着人家的摸样,黑虞已经下了车走向男子。
  夏大师嘿嘿一笑,打了个腕花把金色的小球悬在掌心。只见里面的黑虞面带微笑地走过去,他面前的男子露出喜悦并爱慕的表情。啊,太爷爷的JQ啊~

  何子杰等了大半个晚上,终于看到了黑虞。他急忙迎上去,想要碰触黑虞的手局促地握成拳头:"我,我想跟你谈谈。"
  "大半夜的?"黑虞笑道。
  何子杰有些窘迫,脸色红红,他说:"你去哪了?送你回来的是谁?"
  哎呀,这是在吃醋吗?夏凌歌摸着下巴做思考状。

  黑虞始终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慢伸出的手搭在何子杰的肩上:"回去吧,衣服都被夜露打湿了。别着凉。"说着,他绕过他想要走进楼内,身边的人已然抓住了手腕。黑虞丝毫不意外地看着:"他是我朋友,你不要想太多。"
  "那这一晚上你去哪了?我打电话你也不接,家里又没人。我很担心......"
  "我不想接你的电话。"突然打断了何子杰的话头,黑虞的脸上虽然有些点点笑容,口气却冰冷的很。他的直言不讳让对方感到羞恼的同时也一阵心痛,黑虞视若无睹甩开他的牵制缓步走进楼内。

  这时候,夏凌歌正在想着要不要出去跟那哥们解释一下,可对方毕竟是黑虞的关系户,自己也不好横插一嘴。索性散去金色小球,耐心地等着黑虞出来。
  没过十分钟,拿了东西返回来的黑虞途经执拗地不肯离去的何子杰身边,这一次更是把他当成了透明物。夏凌歌看着都觉得有点尴尬了,想着黑家的太爷爷会不会是太狠心?
  就在黑虞已经打开车门的瞬间,忽闻楼门口的何子杰大喊一声"斯远,我是真的爱你。"

  何子杰直接的告白,只换来黑虞无动于衷的态度。夏凌歌看不下去,小心翼翼地说:"好歹给人家个痛快话吧。"
  不知道是夏凌歌圆场打得好,还是黑虞真的动了心。他转回身平淡地对何子杰说:"上车吧。"

  印象中,何子杰没像大型犬类那样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夏凌歌看着他愁眉不展的走到车前,跟自己点点头后乖乖地坐上后面的位置。车子再次启动,黑虞连个相互介绍都没有,默默地坐在前面。
  "那个......"该叫什么啊?不能当着外人面叫他太爷爷吧。夏凌歌犹豫着的时候,一旁的黑虞先开口:"子杰,我先送你回家。今天不要去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一天。"随即,他又对自己说:"凌歌,在前面路口右转。"
  "哦。"随口答应了一声,夏凌歌决定等找到了黑子,一定跟他一起八卦太爷爷的JQ。

  与此同时。
  金砖路似乎快要走到尽头了,眼前可隐约看到树林的影子。此时,那六个人已经走入迷雾之中完全不见了踪影。黑楚文担心祁宏的身子不敢走得过快,但祁宏却是有些心急反倒催促楚文快些。
  加快脚步跑进了林子里面,眼前的雾障已是荡然无存,视线格外的清晰。祁宏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并没发现异常也没有看到刚才那六个魂魄。站在他身边人忽然说:"看前面那块石头。"
  顺着黑楚文所指的方向看去,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摆放着很多冒着热气的食物。饿鬼道里会有食物,这还真是新鲜啊。祁宏笑道:"饿鬼道也有福利吗?"
  "不。"黑楚文蹙眉"这里八成不是真正的饿鬼道。据我所指,饿鬼道是佛家六道轮回中的一道,而刚才的法术和我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分明是道家的。虽说也有佛道同修的人,但想打开真正的饿鬼道门,是需要极高的修为。我想,幕后者只是在饿鬼道拘了一些饿鬼来这里而已。"
  "那对方为什么要弄出一个假的饿鬼道呢?这里面还有什么问题?"
  听罢祁宏的疑问,黑楚文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只能继续观察再说。二人打定主意朝着那些食物走去,还差两米左右的距离,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突然冒出来三四个"人"饿狼一般地扑向了石头上的食物。
  这些"人"肚子奇大无比,手臂双腿也细小干枯,其中一个似乎是个女性。它的手抓着一个比它还要干枯矮小的"人"跌跌撞撞地扑到石头跟前。如枯枝般的手哆哆嗦嗦地伸了出去。
  这是给它们准备的食物?祁宏在纳闷的时候忽闻黑楚文一声不屑地冷哼,来不及问他想到什么,便看见石头上那些新鲜的食物突然变成了一滩脓水和不知名的液体,饿鬼们纷纷痛苦地嚎叫着,小小的那个抓着石头,叫声凄厉。
  "怎么回事?"祁宏诧异地问。
  "它们是外障鬼,饿鬼道中的一鬼。不管什么食物到了它们面前都会化为脓水或者是恶痰,外障鬼一般人也能看到,只是脱离不了饿鬼道无法接触人类。外障鬼很有趣,它们可以生子,生下来的鬼子一胎多产,只是没有食物喂养,会令它们的母亲更加饥饿痛苦。"
  听着听着,祁宏忽然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才会堕入饿鬼道,楚文很有耐心地说:"贪婪心、不肯施舍助人、犯下偷盗之罪或者是见死不救的人。饿鬼道本身就像个小型的社会体系,因为它们可以生子,所以道中饿鬼会繁衍下来,而且他们也有寿命,一般来说都很长,有的饿鬼甚至能活万年。"
  "万年?"祁宏突然冷笑一声"承万年之苦才是真的吧。"

  黑楚文似乎不想再次多做停留,带着祁宏悄悄绕过外障鬼,朝着林子深处走去。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吞下食物便会口中喷火痛苦不堪的内障鬼,遇到了看一眼食物,食物就会变成火焰的饮食障鬼,这些饿鬼凄厉的惨叫声让祁宏的心情极度压抑郁闷,不知何时紧拉着黑楚文的手,依靠在他的身边。忽然开口问:"你说,我干过那么多缺德事,死了之后会堕入哪个道?"
  "你?"黑楚文一副悠哉的摸样"我说过你会堕入六道轮回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饿鬼道也能闲庭信步的祭灵师轻抱着恋人,正色道:"你体内有祭灵师的血气,就算是黑白无常也不敢拿你。等你百年之后,到了下面肯定比上面的日子过的还好。六道与你无缘的。"
  然后呢?等着轮回转世,再等着他来寻找。此时,祁宏想象自己换了一副身躯等来活了百十来岁照样年轻的黑楚文会是怎样的心情。

  胡思乱想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林子深处。偌大的空地足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平坦的土地面上半根杂草没有,只有在正中间那参天大树格外引人瞩目。黑楚文小心地拉着祁宏,先说:"怎么会是棵树?"
  "树怎么了?"祁宏问道。
  "我说有人监视我们,那时候我感觉到一种气息,本以为会是什么有活气的东西。"
  "你是说,那种气息是这棵树发出来的?"
  点点头,黑楚文缓步走上前去。

  这棵树至少有几百年的时间了,粗大的树干和繁茂的枝叶洋溢着活跃的生命力。绿油油的叶子泛着微光,若不是在这种诡异的地方看到,祁宏会以为这是棵带着仙气的树灵。
  "有问题吗?"祁宏说"这棵树会不会这里的中心地带?"
  "这个说法不正确。"黑楚文笑道"应该说这棵树是发电机,这里所有一切的能量来源都是它。"
  听罢他的解释,祁宏有些想笑。明明是个祭灵师,却满口现代科学的词,难道说对祭灵师来讲科学也是硬道理吗?

  正在心中打趣着黑楚文,眼睛无意瞄到了树干上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迹。连忙拉着楚文走过去,问他:"你能看得出是什么字吗?"
  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黑楚文道:"应该是小篆。"说着,微微眯起眼睛,用心感受着指尖上的触觉,并断断续续地说着......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晕了,祁宏听完之后彻底晕了。不耻下问向黑楚文寻求白话注解,楚文眯眼一笑:"就是说,有人对已经死去的人想得剜心痛骨。"
  哦,原来是寄托哀思的。但是谁在树上刻下的?又是谁死了?祁宏左右思索一番,试探性地跟黑楚文讨论:"我觉得这东西不会是狐狸刻下的。你想,狐狸是有了道行的灵物,就算谁死了,它也能留住那人的魂魄,长相厮守也是有可能的。刻下这些东西的人想必是个对死亡无能为力的凡人。"
  "照你这么说,死的就是狐狸了。"黑楚文说话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他一直看着这首《葛生》似若有所思。身边的祁宏还在琢磨着这其中的缘由,接着他的话说:"我觉得是狐狸死了,一个人在寄托他对狐狸的哀思。而我们发现的狐狸是被人害死的。啊!"
  "怎么了?"忽听他大喊了一声,黑楚文忙问道。
  "我知道是谁了!那个残魂,你在四十九局克魂阵下面找到的残魂就是刻下字的人。"
  这个思维的跳跃性是不是有些太大了?至少黑楚文完全没有联想到那个残魂,他只是发现树上的字迹与油灯上的极为相似。但祁宏既然提出了这个可能性,他也琢磨了一下。左想右想都觉得有那么点道理。便笑道:"人畜啊!"
  "滚。"祁宏不悦地白了一眼"挺浪漫个事,怎么到你嘴里就那么下流?"
  "这有什么下流的?"黑楚文耸耸肩"我又没说是人畜性......"
  "闭嘴!"捂住了黑楚文的嘴,祁宏不重不轻地拍了拍他的额头,看他的脸上露出邪肆的笑也忍不住扑哧笑出来"你是AV看多了吧?"
  "别胡说,我可不看那玩意,基本上都是自己脑补的。"
  闻言,祁宏哈哈大笑。仰着头吻了吻他的嘴角"以后在我身上补就好,不用那么虚无缥缈了。"
  这个提议自然是好的,黑楚文乐得跟着他甜腻,也低下头吻了他的唇。跟着说:"那你想想吧,这棵树是怎么回事?"
  学着他的样子耸耸肩,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大树,明亮的眼睛越发深邃起来,好像是看到了这棵树的本质。良久之后,他说:"树上有灵气,很可能是那狐狸的。但狐狸已经死了,为什么灵气还在?我可以推想是狐狸在遇难之前,将自己的灵力放在这上面,并设下一个阵法保护着。而这里只有那个残魂能够进出。也就是说,狐狸用这棵树代替自己陪伴那个人,也或者是......"
  "是什么?"
  不知想到了哪一种可能性,祁宏忽然打住了话头。


57

  祁宏沉默了好一会,手指轻轻地碰触着大树有些落寞地说:"也许,这是狐狸为了保护那个人吧。"
  保护?这样的猜测是否有些感性了?黑楚文含笑走到他的身边,问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祁宏摇摇头:"说不清楚。离得近了我也能感受到这棵树的气息,就像你说的,没有恶意。而且,你看,它能发出这么柔和的光,似乎非常的温柔。"言罢,祁宏转身望着来时的路,尽管金砖路已经消失,眼前一片灰沉的阴霾景象,他却始终被身后的那种柔和气息所吸引着。
  "楚文,你说,以前这里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色?在我们刚进来的时候风光秀丽,有山有湖还有落日余晖。"
  "你是说,这里原本是个世外桃源?"
  点点头,祁宏回头望着:"人与妖精之间的恋情是不被允许的,他们当年肯定是偷偷的约会着。也许,这里就是狐狸为了约见那个残魂而设下的结界空间。为了能够让那个残魂随时随地都可以进来,狐狸将自己的灵气放在树上,只要残魂拿着那盏灯就可以随便进出。但狐狸遭到了毒手,来不及告知当年的情人就被压在四十九局克魂阵下。而残魂遍寻不到狐狸,只能拿着灯来这里寻找。到最后,他可能是发现了狐狸的下落,所以带着油灯从那口枯井进入了四十九局克魂阵,但是有阵法在下面,他找到瓮棺的时候已经是一缕残魂了。"
  说着说着,祁宏却摇起头来,黑楚文见他把自己推入了思维死角便跟着他一同猜想。并提出方才那番推论中的误点。
  "有些问题还不对。"
  "什么?"祁宏不解地问"你觉得有地方说不通是不是?"
  "首先,魂魄想进入克魂阵下是不可能的。其次,就算他拿着有狐狸法力的油灯能够下去,那油灯会为什么会出现在枯井中而不是墓里?还有,狐狸的魂魄一直被镇在下面,它是怎么跑出来的?如果按照你的想法这里在最初是个世外桃源,可现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连串的疑问让祁宏深深纠结起来,但遇到困难退缩不前可不是祁宏的作风。他遇到这种灵异的谜团时极少会有正常的行事思维,在他看来,非常事件必要有非常手段。故此,他狠下心,几乎是以赌一把的心态跟黑楚文商量——劈开大树!

  黑楚文眨眨眼,突然喷笑出来:"劈了树倒是可以,可你不怕咱们永远都出不用去吗?"
  "别开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玩笑,你是最好的祭灵师,我不信你没有办法出去。"
  "祁宏。"黑楚文笑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没关系。俗话会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帮,即便我们被困住,外面还有凌歌黑虞他们。"说完,他忽然严肃起来"不打开这里的谜团,我们就找不到真凶。我不想再拖了,你的琉璃瞳没多少时间让我们悠闲地把问题解决掉。"
  提到了琉璃瞳,黑楚文的心跟着沉了一下。这事他是忘了的,跟祁宏在一起总是会忘掉所有的烦恼,但是存在的依然存在,该解决的时候也不能拖拖拉拉。
  推着祁宏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他立于树前施法。不过,他毕竟会担心一些情人的安危,所以没有鲁莽行事。口中念道"喏皋,令日月高刀北翁,隐三奇,住六仪,现八门,号令者祭灵师黑氏楚文,允绳,九重天牢。"
  咒语落定,从不同的方向乍现出九个火红火红的球体出来,它们迸射出数十道光线,眨眼间结成了九层塔状的物体将大树围裹在其中。这样一来,即便会有爆炸发生也绝对伤不到祁宏,黑楚文安下心,双手平伸与肩同齐,本想引出雷神之力。可突然体内的灵力一阵沸腾,烧得他胸口闷痛。
  见鬼!琉璃瞳越来越难以控制了。黑楚文强压下不安的灵力,放弃了雷神之力。改为双手结印,口中诵咒:"东三南二北一西四,大数之祖中五焉。雷行天地,祭灵师黑楚文以本身五脏之气化五雷之神,溟洋大梵寥廓无光"
  带着诛灭一切的霸气,自天上劈下一道巨响之雷。霎时间,九重天牢内的大树分崩离析,翻着滚滚黑烟成了小山般的尘土。祁宏惊诧于这一雷的威力,先不去看天牢中的情形,跑到黑楚文身边细观他的样子。
  "没事吧?"
  "没事。"黑楚文笑道"只是不大喜欢每回都要说点串联词,很麻烦。"
  见他无事,祁宏笑着摸了一把情人的脸颊。二人走到天牢跟前,待里面尘埃落定,不由得都睁大了眼睛。

  在天牢中,那些尘埃已然堆积在地面上,悬于半空中的那颗散发着悠悠白光的珠子格外引人注意。不知怎的,祁宏喜欢这个看似不大的小东西,尤其是那种柔和的光芒。而他身边的黑楚文却是早已皱起眉头,看着那白珠似有万分的不解。他拉住要上前去的祁宏,疾步走过去将天牢打开一个缺口,伸手握住了白珠。

  珠子并没有依附在黑楚文的掌心中,距离还有那么几毫米空悬着。凑得近些观察,祁宏问道:"这是什么?"
  "内丹。狐狸的内丹。"
  "这东西很重要吗?"
  黑楚文无可奈何地笑着:"当然啊,没有了这东西,狐狸会相当相当麻烦。我可是想不出在什么情况下狐狸会把内丹吐出来。内丹不灭,狐狸永存。"
  咦?这句话引起了祁宏的注意,他立刻联想到:"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内丹,狐狸被压在下面的魂魄才能跑出来。我们暂时不要追查内丹是怎么被留在树里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那个狐狸。"

  他们正在商量着,忽闻从四面八方传来凄厉的叫声。黑楚文顿时机警起来,拉着祁宏朝着林子外跑去。不等他们跑到多远,数不清的饿鬼已经冲了出来,大有将他们分食的架势。
  黑楚文单手在虚空一抓,火狐与墨蛇腾空而起,赤红的火焰从它们身上口中喷出,把近身的恶鬼们烧得飞灰湮灭。黑楚文把这些东西交给火狐墨蛇对付,他紧拉着祁宏加快脚步。
  树林中已经开始有了变化,葱郁的树木变得枯黄狰狞,他们的脚步踩着由黑变灰的地面疾奔着。身后是饿鬼的惨叫,身前是没有出路的混沌。黑楚文顾不得许多,幻化出灵火鞭硬是破开了一条路。

  这个鬼地方到底有多少饿鬼?祁宏回头看着涌上来的那黑压压一片,真想一口气都收拾掉。但黑楚文似乎不愿跟他们交手,一味地逃着,这让祁宏不禁有些担心。
  急于奔命中,祁宏大喊着:"楚文,到底怎么了?"
  "这里要崩了,没时间跟饿鬼打,先找出口。"
  眼下是时间的问题,祁宏虽然心急却也没害怕什么。只是他一直回头观望着,寻找着,脚下不免踉跄了一些。拉着他的黑楚文担心地抱住了他的腰身:"小心点。"
  "等等。"祁宏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后面追来的那一群饿鬼:"看,那六个魂魄也在里面,我们得把它们带出去。"
  这一看,黑楚文大呼麻烦。方浩等人的魂魄混在饿鬼中,就在他瞄过去一眼的功夫,那位新娘已经被几个饿鬼蚕食了。黑楚文扬手大喊:"墨蛇!"
  巨大的黑蛇腾空而来,身上的火焰让饿鬼纷纷避让。墨蛇立刻将四个魂魄围在身子中,另外两个在眨眼间被吞噬。但它的火焰同样把魂魄烧得痛苦不堪。此时,黑楚文的手中已经拧成了几股灵力绳,放了出去缠在魂魄的身上,用力一拉,魂魄飞似地落在他的脚下。
  这时候,祁宏抽出古邪,挥手将从前面袭来的几个饿鬼斩杀,随即立刻拿过楚文手中的灵力绳拖着那几个浑浑噩噩的魂魄继续寻找出口。
  "这么跑太慢了。"黑楚文见饿鬼数量太多,墨蛇和火狐也是□不暇。他把祁宏紧紧抱在怀里,脚下升起一团红色火焰,托着他们俩腾空而起。
  "楚文,往湖边去。"抱着黑楚文,祁宏在他耳边喊着。

  在一片灰雾蒙蒙的混沌中辨别方向是极难的,好在黑楚文的阴阳眼发挥到作用,数秒内确认湖的位置,正要改变方向,下方那些已经枯死的树木突然活了过来,枝枝丫丫的都朝他们脚下涌起。数十根枝条缠住了二人的脚踝和小腿,不等黑楚文施法,祁宏动作利落敏捷,使用古邪砍断了束脚的东西。而来自后面的拉扯力让他们再次停泄下来,回头看去,几跟树枝已经把魂魄试试裹住。其中两个魂魄在枯藤的缠绕下眨眼化为一阵青烟,魂飞魄散。
  "楚文!"祁宏疾呼一声"烧了林子。"
  越是在紧急关头祁宏越是冷静,黑楚文的手中烈焰直奔下面的树根土地,刹那间,一片火海。
  终于解决了闹人的树木,二人拖着仅剩下的两个魂魄朝着湖边而去。

  一路上,饿鬼紧追不舍,墨蛇火狐跟在他们身后烧了一茬又一茬,但不管怎么烧,饿鬼好像源源不尽一般。而此时,黑楚文忽然察觉到那个湖已经没了,光秃秃的地面上一股子烧焦腐烂的气味。出口不见,要怎么离开?

  "先下去看看"祁宏抓紧了黑楚文的手,二人降落在地面上。双脚踏实才发现,土地还有些湿润。祁宏忙说:"出口绝对在这里,要不然那么大的湖哪去了?"
  "你让开。"黑楚文推开了祁宏,打算把这里炸开一个大口子。而他比炸弹还威武的灵力将地面足足炸开了有百十来米的深坑时,从坑底突然涌出白色的雾气。
  "小心。"黑楚文把祁宏的嘴捂住:"这是狐毒。"
  "什么?狐毒?莲轩中过的那种毒?"
  "对。"急促间,黑楚文释放出大量灵力为祁宏做了防护"莲轩受了百年之苦的东西。"
  狐毒来势迅猛,穿过他们的时候,祁宏只觉得呼吸困难,好在有楚文的保护才能安然无恙。但是,他们却忽略了后面的墨蛇与火狐,狐毒不但将饿鬼化为乌有,它们也没有躲得过去。黑楚文暗道一声糟糕之余,被祁宏拉住顶着狐毒之风冲向前面。紧急之中,黑楚文只能先护住仅剩的两个魂魄,眼睁睁地看着墨蛇与火狐消失却无法收回灵力。

  狐毒的风刮得迅猛,这时候已经奔着树林火海而去。而饿鬼似乎没有被完全消灭,来自其他方向的饿鬼们仍旧朝他们扑来。祁宏咬咬牙:"楚文,你护着魂魄找出口,我来对付这些鬼。"
  "你疯了!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噗!"不等说完,黑楚文突然喷出一口血。
  "你......"祁宏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担心的要死。他扶着黑楚文抹掉他嘴角的血:"我就知道你不肯出手肯定有原因,是琉璃瞳在搞鬼吗?"
  "妈的。"黑楚文低骂一声"灵力太混乱了。"
  "那你还逞个狗屁能耐!"祁宏大吼了一声,随将黑楚文使劲按坐在身边,握紧古邪面对如围墙般的饿鬼。

  同生同死,不离不弃!


58

  不管目前的情况有多糟,黑楚文不可能让祁宏单独面对这些饿鬼。看着他称不上强悍的身子挡在前面,忽然想要把他拥进怀里。恨只恨此时的灵力混乱不堪,刚刚那一口血吐出去,胸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即便是逞强跑出去结果了这一群饿鬼,想来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可以打开一个出口带着他离开。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身处险境!

  黑楚文试着收回墨蛇与火狐的灵力,虽然他明白,这两股灵力中已经中了狐毒,收回来势必会让自己遭受剧毒之苦。但此时他别无他法,与体内混乱的灵力相比,剩下的两股灵力只要在手中控制好还能起点作用。
  这时,祁宏绷紧的神经线仍旧留下一些清明,他在寻思着最快时间解决饿鬼的办法。黑楚文的情况很糟,他不想拖延时间。虽说擒贼先擒王,可这黑压压一片的饿鬼哪来的王?真要肉搏,不等自己耗尽体力就得被它们撕得四分五裂。
  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几个饿鬼已经欺上身来!祁宏挥起古邪连续斩杀,饿鬼灰飞烟灭,他的衣服也被扯得七零八碎。后面的黑楚文满头大汗正在回收墨蛇与火狐的灵力,一见他险象环生冲到喉咙的惊呼死命地吞下去。不想这一声扰了他,而失去全神戒备的集中力。可那两股灵力过于分散,必须先将它们集中在一起才行。黑楚文忍着胸口的闷痛,心急如焚。

  再说祁宏就势在地上一滚闪身避开两个饿鬼的猛扑,刚刚稳住身体,挂在脖子上的祭灵符和落燏仙子的玄良玉垂了下来。两块灵物相互碰撞了一下,突然间发出幽幽的光芒。祁宏只觉得胸口一阵凉意一阵暖意,灵光就在这一冷一暖之间乍现出来。
  "楚文,教我打开六道之门。"
  "什么?"一听祁宏的要求,黑楚文猛地泄了一口气,诧异地看着他"你要打开什么?"
  "六道之门。我能打开,快教我。"
  "不行,你的灵力不够,就算打开了会被卷进去的。"
  "卷进去再说。先把这群饿鬼送回老家。"说着,祁宏已经把领带扯下来系在古邪上,弄成了一个简易的飞镖。抡扫披挂,不让饿鬼近身。
  在一旁的黑楚文看得心惊肉跳,想要起身去帮忙,稍微一动,体内的灵力便是逮着了暴走的机会,他紧抓着胸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祁宏急得直跳脚:"谁让你动了?老实坐着!赶快教我,时间不多了。"
  妈的!黑楚文在心中暗骂。并发誓,等他恢复好了,抓着那混蛋狐狸拔光它的毛!狠下心,黑楚文顺了口气:"把灵力集中在心口,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
  集中在心口?祁宏这个恼火!灵力都是黑楚文给的,虽然说他们在恩爱的时候属于楚文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被输入到体内,但他从来没有试过控制它们。现在要这些东西集中在某一点,他连怎么做都不知道。而在他焦急的时候,后面的黑楚文又说:"想象体内所有的血都朝着心脏流就可以。"
  我XXOO个它的OOXX!这他妈的也太高难了?要集中精神,要杀饿鬼,要听咒语,这是一般人能干得活吗?祁宏虽然在心里吐糟,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按照黑楚文的要求去做。
  这种时候,情人冒死保护自己的关键时刻。黑楚文即便是吐血身亡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了。他咬牙冲了过去,与祁宏背对背站着。暴走的灵力被压制在体内,根本幻化不出灵力鞭。即便如此,他紧贴在祁宏背后,以血为战刀,以双拳为战鼓。拳风呼啸,血舞烟花,二人的身体相互摩擦的瞬间,无言地告诉祁宏,他还在,而且永远都在。

  为了尽早让黑楚文离开这里,祁宏拼命地不去想他现在有多危险。集中所有的精力将体内的灵力集中起来,而背后的人似乎能够察觉到他的进度。带着祭灵血的拳头打散几个饿鬼,黑楚文忙说:"纳乾坤诸灵,欲界灵、色(界)灵、无(色)界灵。中净土,东乐土,极乐界,北净土,六道轮回法眼洞悉,天道开,地狱道开,人道开,饿鬼道开,阿修罗道开,畜生道开。"

  祁宏全神贯注,手中把玄良玉和祭灵符握在一起,弥补他不足的灵力。他丝毫不差地重复了黑楚文的咒语,每颂一句心脏部位都好像被活生生抽去了什么东西,痛苦不堪。他咬紧牙关几乎是叫喊地把最后一句畜生道开说完,只觉得胸口被剖开了,里面的生命力在不断地向外涌出。忍着这种痛苦,扬起手把两个灵物抛到空中,祭灵符与玄良玉悬在他们的头顶,冷暖两光迸射出来,与此同时,围在他们周围的饿鬼们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应着这声声尖叫于六个方位各出现深不见底的黑洞。
  其中一个黑洞呼啸着传来强劲的狂风,饿鬼们惊慌逃窜,但终究是逃不过阴风的扫荡好像吸尘器下的污秽,统统被吸了进去。
  祁宏见六道之门已经打开,饿鬼眼看着就要扫荡一清别提有多兴奋了。可他背后的黑楚文却不这样乐观,他的眼睛死死看着左手边的一个黑洞,隐约中愕然地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正要出来。

  糟了!是阿修罗道里的邪鬼!

  阿修罗道也是精灵之道,停留在精灵道的魂魄生前算得上修过善业,只因走了一步邪路,所以不能称为正神,只能称为邪神或邪鬼。这些家伙同样拥有一些神通之力,且正邪不分,最难对付。若是被它们缠上可要比遇到饿鬼倒霉的多。
  黑楚文紧抱住祁宏,在他耳边大喊:"快关上六道之门,更麻烦的要来了。"

  不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黑楚文这边担心着阿修罗道的邪鬼,被他放置一旁的两个魂魄已然是险象环生了。它们同饿鬼一样被朝着饿鬼道的洞口吸去,祁宏顾不得黑楚文的警告,伸手死死扣住飘过身边的一个魂魄,另一个在眨眼间被吸入了饿鬼道。
  "祁宏,快把祭灵符和玄良玉收回来!关了六道......"
  不等黑楚文的话说完,阿修罗道的邪鬼已经冲出来七八个。

  眼看又是一众劲敌,黑祁二人一边要小心不被饿鬼道的劲风吸进去,一面要展开架势对阵邪鬼。
  还有没有更糟的情况?祁宏察觉到背后的异状恨不得自己也化身为厉鬼把那些玩意挨个咬死!他们家楚文正是低潮期,都跑来欺负人是不是?祁宏气得大骂:"FUCKING"

  邪鬼要比饿鬼猛的多,双方一触即发的局面下,黑楚文强行唤回墨蛇与火狐的灵力,先将几个邪鬼拖住,祁宏忙着关闭六道之门。但他的灵力毕竟太少,六道门关闭的速度缓慢拖沓。祁宏急得火冒三丈,正要毁去玄良玉的时候,忽闻从空中传来不怒自威的喝声。
  "散去也,归去也,何去也,念去也,阴阳两脉立成之法也,六道轮回统正之喏也。"

  祭灵师一族的禁咒之术——厌去法!

  祁宏惊喜万分,大喊着:"黑虞,快过来!"

  随着祁宏一声惊喜的呐喊,突然出现的黑虞与夏凌歌站在他们身前。这一次,黑虞不像以往那般气定神闲,他满脸的戒备神色,严肃地说:"你们先走。"
  "怎么了?"祁宏察觉到黑虞的反常,下意识地问着。
  这时候,夏凌歌已经扶住了黑楚文,急切地说:"有人在另一处打开了阿修罗道,关了六道之门也没用。咱们先走,快!"
  "等等。"黑楚文死死抓住夏凌歌的手"谁,是谁打开了六道之门?"
  "魔界之主。"夏凌歌急得跳脚"他只打开阿修罗一道!而且直通地府,再不走,咱们都会被卷进去。黑白无常都受伤了,莲轩在跟他对战,你还叽歪个什么劲?"
  "黑虞......"黑楚文似要伸手去抓住黑虞,但此时,黑虞已经跟邪鬼们打在一起。就眼前形势来看,邪鬼几乎是不堪一击。但黑虞的面色一直阴沉着,黑楚文怀疑这里面肯定另有文章。

  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黑虞旋身而立:"楚文,不用担心我。你们先走。"
  夏凌歌知道黑虞是准备留下来堵死这边的六道之门,而他的任务就是把黑楚文和祁宏平安的带出去。

  被夏凌歌拉扯着,祁宏回头看着正在施法的黑虞。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不安堵在心口,正要开口对黑虞说点什么,眼前突然一亮,他被夏凌歌推出了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依旧是在盘山路上,依旧是不散的黑夜,仿佛进入结界的空间没有流失过一丁点的时间。祁宏站稳脚后第一件事便是查看黑楚文的情况。站在他身边的夏凌歌不知何时已经把金灵枪拔了出来,低吼着:"棉花糖,出来。"
  一团光炸开,神兽白泽威风凛凛地立于三人身边。搀扶着黑楚文的祁宏诧异不已,问道:"怎么了?"
  "有东西。"夏凌歌警戒起来,他身边的白泽低低地发出警告之声。

  黑虞在结界中不知怎么样了,他们虽然已经出来可明显又遇上了什么东西。黑楚文强撑开昏昏欲睡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树林:"来了!"
  闻声,祁宏紧张地看着树林,只见在模糊不清的树林边上逐渐出现一个兽型的影子。紧张之余,祁宏把带出来的仅有魂魄塞进了玄良玉中,上前一步挡住了黑楚文。
  渐渐的,那兽型开始清晰起来。祁宏的眼力还算不错,待看清它之后,低声惊呼"七尾狐!"

  七尾狐狸几乎是透明的,体态巨大,七条尾巴不停的在身后摆动着。一双透明却赤红的眼死死地盯着黑楚文。空洞虚飘的声音响起:"还吾内丹。"
  内丹!原来它是跟着内丹来的。祁宏与夏凌歌几乎是同时挡住了黑楚文。白泽虎吼一声扑向七尾狐,两个灵兽斗了起来。夏凌歌却忽然喊了一声:"是狐魇!棉花糖,快回来。"

  祁宏不明白什么是狐魇,但看夏凌歌的样子他至少明白这个东西连神兽都要忌惮三分。这时候,黑楚文已经拿回祭灵符,灵符给了他些许的力量。他一边准备阵法,一边告诉祁宏:"世上有九魔一魇的说法,九个魔也比不上一个魇可怕。魇是极为稀少的,狐魇更是少之又少。这狐狸想必在修炼的最后关头走火入魔,成了狐魇。如果我的灵力没有出问题,倒是能跟它一较量高下,可现在不行了。"说罢,他咬破手指在画下的阵法中间滴了血,对夏凌歌喊着:"把它引过来,先封印住再说。"

  白泽虽然可以自保,却无法伤到狐魇。听了夏凌歌的命令,一甩尾巴朝着黑楚文画下的阵法奔去。可狐魇明显是具有高智商的东西,围着三人一兽打转,不去靠近那个阵法。

  双方僵持不下,夏凌歌的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事实上,别说是他,就是他师父,他师父的师傅都没遇到过狐魇,这东西该怎么弄死完全无法可循。他也知道九魔一魇的说法,那不成要找来十个魔才能吞了狐魇?

  想到魔,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带着一股魔性的气息自西方而来。那稚嫩又呜咽的童声哭喊着:"我再也不要爹爹了!欺负叔叔的人我都不要,爹爹最坏了!"

  咦?三人面面相觑,祁宏觉着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


59

  黑楚文和祁宏相当的诧异,听这声音绝对是楚风家那个花宝没错,可怎么会带着魔性呢?在楚风家的时候这小家伙可是挺正常的啊。而他们诧异不解时,一旁的夏凌歌摸着下巴,道:"这就是楚风家里那个小魔头吧?"
  "小魔头?"祁宏脱口问道。
  "我们去找楚风,这人没了踪影,家里都是魔性的气息。莲轩担心是魔界之王找你们的麻烦,带着晨松和楚恒去找楚风。刚才联系了黑虞,说是遇到了那魔王开打了。可这小家伙怎么跑这来了?话说啊,他嘴里的叔叔不会就是楚风吧?"
  呃......黑楚文眨眨眼,觉得夏凌歌自打跟楚文在一起后,变得聪明了很多。

  "我说你们紧张点行不行?"祁宏指着对他们虎视眈眈的狐魇"还有个大麻烦在呢。"

  三人都在为狐魇困恼,而黑楚文更担心花宝小魔头闯到这边来,那岂不是更乱了?但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属于花宝的气息越来越近,那呜咽的哭声也越来越清晰,黑楚文朝两人一点头,示意他们不要跟狐魇硬碰硬,先把它逼走再说。于是,夏凌歌掏出金灵枪,脚下借灵力腾起,在半空中移跃腾挪变化不同角度开枪,要把狐魇逼回到林子深处。一旁的黑楚文用自己的血染红了古邪,祁宏也将腰带解下来和领带系在一起,一端系着古邪,长鞭呼呼地袭向狐魇。
  此时的黑楚文心有余力不足,他只能在后方站着为他们观察战斗方位,而就在这时,刮过一阵大风,随着风中令人窒息的魔性袭来,带着魔雷印的花宝凭空乍现!
  "花宝!"黑楚文大喝一声"快离开!"

  花宝满是泪水的小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他丝毫不理会黑楚文的警告,飞身扑向正在激战中的二人一魇。这时候,夏凌歌与祁宏仅在外围围攻狐魇,但狐魇的法力过于强大,光是周身的一团光便挡住了他们的攻击。巨大的七条尾巴同时扫向二人,让夏祁二人手忙脚乱。而突然加入战局的花宝竟然可以穿透狐魇身上的保护光层,小屁股死死地坐在狐魇的背上,哭喊着:"让我吃掉,让我吃掉!"一时间,狐魇竟无法摆脱花宝,疯狂地甩动着身体。

  祁宏气喘吁吁,表示对花宝的行为理解不能,夏凌歌把灵力灌入枪内,匆忙间说道:"魔若是吃了狐魇,可以增长无数法力。这小家伙好像早就知道狐魇的存在。"说罢,他单手虚空画符,金色的九尺乾坤罗盘飞快地转动着出现在他的身前,夏凌歌把金灵抢塞入罗盘中,等待机会。

  花宝吃力地抓着狐魇的背脊,真张嘴咬下去了。而最后面的黑楚文大喝一声:"花宝,不是这个吃法!"
  黑楚文的警告声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吞了一口狐魇灵体的花宝突然痛苦不堪地抓着胸口,魔性也消失不见。狐魇两只后脚用力跃起,大力地将花宝甩向空中。
  祁宏眼见着狐魇跟着花宝跃上半空,那锋利的齿牙毕现出来,分明是要吞了花宝的架势。顾不得许多,祁宏抬手甩出古邪阻止狐魇,夏凌歌催动九尺乾坤罗盘飞向狐魇,罗盘转动,金灵枪变成了机关枪逼退狐魇。但狐魇的法力令人咋舌,古邪被弹到一边,九尺乾坤罗盘虽击中了狐魇,但还是被一条尾巴扫落在地。
  花宝趁着狐魇受到罗盘攻击时在空中转身要朝着黑楚文的方向逃去,但狐魇的尾巴一扫正中花宝的背心,小家伙一口血喷出坠落在地上。狐魇再次扑了上去。
  "花宝!"祁宏的手臂被震得麻痛不堪,欲伸疾奔过去救花宝,身体却难以移动半分。夏凌歌再次催动罗盘,直朝狐魇压去。

  罗盘带着千钧之力压在狐魇身上,狐魇嘶吼一声竟将罗盘甩掉,不等夏凌歌再次做法,它张开大嘴直奔地上的花宝咬去。仅在这眨眼之间,眼看着花宝就要变成狐魇的腹中餐,祁宏虽不知道花宝究竟是敌是友,但却明白这小家伙是真心喜欢楚风的。为这个,也要救他一命。而现实却让他难以如愿,半个身子都不会动弹要怎么救花宝?
  那边的夏凌歌受到狐魇法力的冲击眼冒金星脚下不稳,也是难以出手救援。难道说,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宝被吃掉?

  地上的花宝团着身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看着狐魇锋利的齿牙咬向自己动都不会动了。而就在这时,十几条火红火红的蛇突然出现,死死地缠住了狐魇的嘴。祁宏惊愣地看着黑楚文突然出现在花宝身前,一把拉过他扯进怀里。

  "楚文!"祁宏见黑楚文出了手,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因为过度使用混乱的灵力,黑楚文的眼睛已经模糊不清了。他靠在祁宏的身上,恼火地打了花宝屁股一巴掌:"你添什么乱?"
  哇的一声,花宝放声大哭,抓着黑楚文的衣襟:"宝宝要,要吃掉狐魇,打爹爹!爹爹欺负叔叔。"
  黑楚文脑子剧痛无比,不是灵力作祟而是被气的!这边已经够乱了,这个小家伙还来添乱!虽然也担心楚风,但眼下还是先解决了狐魇最重要。
  在黑楚文急着想办法解决狐魇的时候,狐魇已经挣脱了他的灵火蛇跟夏凌歌斗在一起。黑楚文本想拼着一点灵力再去战斗,可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的闷雷滚滚之声,不由得脸色大变。
  "要下雨了?"祁宏抬头看着乌黑的天,希望这场雨能对他们些帮助。但窝在黑楚文怀里的花宝却说:"怕怕,是天雷。"

  天雷!祁宏惊恐地看着黑楚文,下一秒就要推着他朝着盘山路的护栏走去:"下海,万一是对付你的天雷在海里至少能避开一些,快下海。"
  "没用的祁宏。"黑楚文反手扣住他"别害怕,不一定是我的天劫,也许是狐魇的也说不定。"
  他们的话音刚落,忽听夏凌歌那边发出一声巨响!夏凌歌撞在地面上嘴角挂着血,身边竟然是狐魇的两条断尾。

  夏凌歌这次可是全力以赴,硬生生割下了狐魇的两条尾巴。黑楚文不能再顾虑自己了,他把花宝塞给祁宏:"保护好花宝,要不然楚风会哭的。"
  这时候还有心开玩笑!祁宏瞪了一眼想要抓住他,可是这手还是没办法伸出去。夏凌歌单独一人面对狐魇,险象环生,他们是朋友是亲人,不能为了黑楚文的平安而将夏凌歌舍出去。所以,他只能看着黑楚文跑过去,而无法伸手拦阻他。
  祁宏心急如焚,导致怀里的花宝险些被他闷死。花宝的一双小手使劲地捶打着祁宏:"快想办法啊,宝宝要去找叔叔,不要留在这里。"
  "楚风呢?'祁宏问道。
  "在宝宝家啊,爹爹把叔叔关起来了,我要去救叔叔。"
  祁宏心想,你家不会是在魔界吧?怀着千分之一的希望,问:"怎么去找楚风?"
  "帮我开魔界门啊。"
  得了,千分之一的希望也没有了。祁宏无可奈何地摇头:"我打不开。"
  花宝的小脸皱着了小包子:"宝宝要找叔叔,找叔叔。"
  "乖,别闹。等打完了狐魇咱们就去找楚风。"
  闻言,花宝眼睛顿时亮了,但祁宏却发现他的脸色极差,眉心的那个印记也在渐渐消失。他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刚刚花宝吞下狐魇的一口灵体绝对不会简单了事。他抱紧了哆哆嗦嗦的花宝,更加急切。

  这时,天上的闷雷还在持续着。花宝似乎很害怕这天雷,躲在祁宏怀里不敢抬头。而祁宏注视着眼前的战况,夏凌歌与黑楚文联手还是难以制服狐魇,但伤到它的机会却是大大曾加了。只是在这场激战中,祁宏发觉黑楚文的行动力与以往似乎大不一样,这好像不是灵力混乱的问题。
  "哎呀,蛇蛇叔叔看不见了。"
  "什么?"祁宏惊讶地看着花宝。
  "蛇蛇叔叔眼睛看不见了,他的法力好乱哦。"花宝缩在祁宏怀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看不见了?楚文的眼睛失明了?祁宏的身体被冷汗浸透,他呆呆地看着楚文还算得上灵敏的动作,难以想象他完全失明的事实。而怀里的花宝更加惊讶:"为什么蛇蛇叔叔看不到还要打架啊?不要管枪枪叔叔就可以了啊。"
  "我们也可以不管你,但是蛇蛇叔叔还是救你了,因为楚风喜欢你。那个拿枪的叔叔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可以为对方舍弃生命的朋友。"祁宏咬着牙,忍着心中的疼痛,告诉花宝。
  小花宝似乎明白了什么道理,瘪瘪小嘴握紧小拳头,忽然从祁宏怀里跳了下去:"宝宝要去帮忙。"
  "不行,回来,花宝!"祁宏在急忙中拉住花宝,一大一小相互拉扯。

  祁宏拉着执意要帮忙的花宝,那边的黑楚文阳眼失灵,只能用阴眼观察狐魇,夏凌歌一手催动罗盘一手开枪,天雷滚滚蓄势待发。在这个人均是自顾不暇之时偏偏节外生枝,祁宏身后的地面上豁然打开一个洞口,从里面蹦出一个满头红发手持双斧的家伙,这家伙双脚还未落地,凌空转身,对准祁宏的背狠踢一脚:"放开我家少主!"

  祁宏吃不住这过大的脚力,身体腾空被踹飞到空中,好死不死朝着狐魇而去!

  滚滚天雷终于劈下,黑楚文跃身扑向祁宏,夏凌歌催动罗盘要接住二人,但终究是天雷威严迅猛,在祁宏被黑楚文换位之术移动的一瞬间,天雷已经落在了狐魇与黑楚文的身上。

  夏凌歌眼看着黑楚文被天雷劈中,浑身冒着黑烟趴在地上。夏凌歌的双眼瞪得浑圆,脑中一片空白,第二道天雷劈下来时,他才恍然苏醒,催动罗盘在瞬间变得巨大,要为黑楚文挡住这第二道天雷。
  天地之间一片刺眼的亮,罗盘已经被天雷劈的粉碎,夏凌歌浑身冰冷不敢去查看黑楚文的情况。耳中嗡嗡鸣响,隐约中听见两个人在呼喊着:"楚文,楚文,楚文!"
  他急跑过去,发现黑楚文被祁宏抱着已经离开了天雷的攻击范围。他正纳闷祁宏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时,看到一旁蹲着浑身是伤的黑楚风!

  夏凌歌正要为黑楚文查看伤情,忽然察觉到狐魇还没有死。那来自身后的杀气虽然微弱,但的确是存在。他返回身再次唤出九尺乾坤罗盘,一身杀气喷薄而出!

  抱着黑楚文的祁宏全然失去了理智,他疯了一般的喊着他的名字,突然又转回头盯着那个红发男子。不等黑楚风反应过来,已经杀了过去!

  花宝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哭着骂自己的随从不看清楚就袭击祁宏。红发男子在懊悔之际竟然被扑杀过来的祁宏吓得动弹不得,但本能反应还是避开了祁宏的袭击。
  祁宏疯了,疯了的人失去了自我。他像野兽一样捕杀着红发男子,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另一边的夏凌歌困住虽伤未死的狐魇,双方都使出最后一点力气一较生死。黑楚风抱着已经没了呼吸的黑楚文,不顾自己的伤势把所有的灵力放出来输给他。

  悲喊怒吼,把这盘山道笼罩在一片死杀之气中。


60

  祁宏疯喊着要红发男子为黑楚文偿命,他自己何尝不是恨不得跟着黑楚文去了。就在刚才,他的楚文没有呼吸没了脉搏,这令他无法接受的现实足够让他心疼如死。脑海中一片混乱,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眼前的景物完全失去了色彩,灰蒙蒙的人与物,比那地狱还要可怕。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实上早已失去体力的身子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不停地进攻眼前的敌人。

  此时的黑楚风几乎消耗了所有的灵力,原本他跟夜殇打斗之后就伤势不轻,被那红发男子救出来寻找花宝,却万万没料到竟是看到楚文被天雷击中。慌乱中,他不去想耗尽灵力的后果,拼命地把灵力输给楚文。口中疾呼着:"别死,楚文!祁宏受不了这个,我们都受不了!楚文,我知道你还有知觉,稳住魂魄,我带你去找莲轩。听见没有?楚文,楚文!"
  不知何时,树林里站着一个身披紫金长袍的男子,他冷漠的眼神瞥过悲痛欲绝的疯狂祁宏,看过杀气腾腾的夏凌歌,瞄过哇哇大哭的花宝,最后的视线停留在惊慌的黑楚风身上。疏离且漠然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意义不明的怜惜。

  "夜殇!都是你干的好事!"
  闻声,长袍男子瞬间移动失去踪影,一路追来的莲轩在半空中脚尖虚点,紧追着夜殇而去。

  下一秒,被莲轩带回来的黑晨松突然出现在祁宏身边,抬手将他击昏,扶在怀里。楚恒也出现在他们身边,目光从黑楚文那边收回来对晨松说:"先把楚文的魂魄找到吧。"
  "你扶着祁宏,我去帮楚风。"
  黑晨松放开祁宏,这一转身便看到夜殇挥开莲轩的攻击,单手一指指着与夏凌歌较力的狐魇:"是你伤了我儿子?"
  "滚,用不着你插手!'夏凌歌发飙了,不在乎对方魔主的身份。他上前一步施加灵力,把狐魇死死地压在地面上:"畜生!给黑子赔命!"
  狐魇冷声一哼:"那天雷是他的,吾乃天命所归,尔等不明天道,悲哉也。"
  "也你妈的也!"
  夏凌歌正要结果了狐魇,却被莲轩制止:"孩子,这狐魇杀不得。它有天印在身,我们只能封印它。"
  天印?难怪这么难对付。可黑子这笔账怎么算?一想到黑楚文,夏凌歌也疯了,揪住莲轩的衣服大喊:"黑子死了!你他妈的睁眼看看!"
  莲轩眉头紧锁,而一旁的夜殇忽然释放出魔力,将狐魇捆绑个结实:"在魔界你的天印毫无用处。红蝎,带少主回去。"

  这时,花宝已经在楚风身边了,他紧紧地抓着楚风的衣襟,强忍着哭声。一听父亲要带他回去,立刻不干了。大喊着:"宝宝不要爹爹了!爹爹最坏,宝宝不要回去,要跟叔叔在一起。"
  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唯有莲轩发现了危险。他伸出手要抓住楚风,但夜殇的行动似乎更快。一阵旋风竟将楚风和花宝卷了起来,等众人看清之时,夜殇一手拎着花宝的衣领,一手锢着楚风的腰身,置身于卷风之中。
  "夜殇,你把我黑家人放下!"莲轩扬手,半空中乍现一座透明的莲花宝台。
  黑楚风无力挣扎,抓着夜殇宽大的袖子:"你跟阴帝之间的过节与我无关,放手!"
  夜殇不理会莲轩,垂眼看了看楚风,在那莲花宝台放射出万丈光芒的时候隐身而去,带走了狐魇,带走了花宝,带走了楚风。

  夜殇气得跺脚大骂,晨松和楚恒一个忙着为楚文灌输灵力,一个忙着设立结界寻找楚文的魂魄。莲轩越想越恼火,一脚狠狠地跺在地上,喝道:"给我出来!"
  "哎呦。"自地下传来一声呼痛,随即一身血污的白无常冒了出来"莲轩,阴帝正忙着关闭阿修罗道的大门,过不来啊。黑虞也在帮忙,他们俩想来也脱不开身。莲轩啊,你可别发火了。"
  "他们俩联手都控制不住吗?"
  "夜殇这回太过分,把阿修罗道的大门与其他灵界连通,这可不止是其他五道之门的事啊。"正说着,白无常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这一回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黑楚文,脸色顿时变了。难以置信地问:"他,他怎么了?"
  "被天雷击中了。"莲轩气恼地说。
  "我靠!楚文怎么还没闯过天劫啊?"白无常急急忙忙跑过去,顾不上看楚文,便对楚恒说:"你稳住了,我为他招魂。"
  招魂,是白无常的看家本领,这一手无人能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其中夹杂着谁的怒骂和谁的呼救,身体里好像灌满了铅丝毫动弹不得。脑子里却有个温和的声音,唤着:"睡吧,不要紧的。"
  下一秒:"楚文!"

  祁宏自梦中惊醒,睁开眼便看到卧室里坐着黑虞和莲轩。
  黑家两大人物同时出现在他面前,祁宏顿时感觉到无限的恐慌。战战兢兢地问:"楚,楚文呢?"

  黑虞帮着阴帝把阿修罗道之门关闭,待他追上众人时楚文已经不行了。幸好有莲轩和白无常将楚文的魂魄找到,但是......

  为了这个"但是"黑虞心事重重地看着祁宏,告诉他:"楚文肉身已死,魂魄无恙。"仅仅这两句话,他已无法再继续了。面前的祁宏脸色惨白,他急忙走过去大力拍打祁宏的背脊"呼吸,你想憋死自己吗?"
  剧烈的咳嗽让祁宏心口剧痛起来,他抓着黑虞:"人呢,魂魄呢?在哪?"

  黑虞拿出楚文的祭灵符,上面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现在还是元胎期,他没有感应周围的能力。"
  祁宏的手抖着小心翼翼接过祭灵符捧在手心,他难以接受这就是他的楚文,心痛与慌乱打得他不知所措。黑虞坐在床边,搂住他的肩头:"放心,有我们在一定让他好起来。"
  "真的?"祁宏瞪大了眼睛看着黑虞和莲轩。
  莲轩也走了过来:"你和楚文有血契,所以你也要帮忙。天雷只是天劫的一部分,想要恢复并制服琉璃瞳的灵力需要楚文完全度过这次天劫。"
  "我不明白。天雷怎么会是天劫的一部分?"
  莲轩叹了口气,耐心地说道:"我的天劫是与阴帝之间的感情,也说是情劫。虞儿的天劫也是一数情劫,我们推测,楚文的也该是如此。但你是个普通人,也没有性命之忧,我们想来想去,觉得这次方家的事才是楚文的天劫。就是说,你必须带着楚文的魂魄解决了方家的事,再由我和虞儿继续接下去的事情。"
  虽然楚文被打回元胎期,但听闻还有救他的办法祁宏也不会继续沉浸在悲痛之中。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黑虞赶忙拦住他:"你干什么去?"
  "我带回了方浩的魂魄,要问他。"
  "凌歌已经在审了。你现在先把身体恢复好。"
  "我等不及了!"祁宏握紧了祭灵符"我不能等,没事,挺得住。"

  不管莲轩和黑虞怎么劝解,祁宏执意不肯休息,两个人只好放他出去。听闻祁宏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黑虞叹叹气:"楚文啊楚文,你何苦。"
  "虞儿,你说楚文是像你还是像我?"
  "老祖又在说笑了,那孩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我只希望,事后他不会被祁宏活活打死。"
  莲轩捂着嘴笑,引来黑虞的鄙视目光。
  "老祖,你还是想想怎么找楚风吧。他落在夜殇手里怕是凶多吉少。"
  提到夜殇,莲轩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骂着自家帝君惹是生非牵连了他黑家子孙,掳袖子甩胳膊回地府教训阴帝去了。

  再说匆忙之间赶到夏家的祁宏,推开大门叫喊着夏凌歌。等一路喊到了前厅,便听闻夏凌歌从地下室传来的招呼声:"下来,我在地下室呢。"

  地下室内,方浩的魂魄站在阵法当中浑身抖个不停。见到祁宏下来惊恐地看着他。一旁的夏凌歌坐在椅子上,手中拎着金灵枪,神兽白泽竟然也在,趴在他的脚边打着哈欠。
  "楚文怎么样了?"夏凌歌一脸阴郁地问。
  祁宏从胸前拿出祭灵符:"元胎期。莲轩告诉我......"
  "我知道,要你带着楚文先把方家的事解决掉。"说着,他朝方浩的魂魄扬扬头:"这小子终于知道自己死了,剩下的你问吧。"

  在祁宏走到方浩魂魄跟前的时候,夏凌歌诧异地看着他胸前的祭灵符,脚下的白泽也歪着脑袋看,这一人一神兽,似乎有着万分不解的疑惑。不等祁宏开口,夏凌歌便说:"你把祭灵符给我,我去上面加点护持给他。"
  对于夏凌歌祁宏是绝对信任的,小心翼翼取下祭灵符交给他,看着他带着白泽离开,才转回头盯着方浩,并拿出那盏油灯,问:"见过吗?"
  方浩惊呼:"怎么在你手里?"
  "你见过这盏油灯?"
  "是我找到的,我当然见过。"

  祁宏兴奋的几乎要发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问:"从头开始说。"
  方浩点点头,说:"我爸不同意我跟女朋友的事,所以,我早就想离开家了。但是我们方家人不能长时间离开本市,以前我有个姑姑不信这个,搬到外地居住,一年后莫名其妙的死了。我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做,有一次我偷听了爸爸和几个长辈的谈话才知道这油灯和烧掉八字的事。"
  "这油灯不在你方家?"
  "不在。"方浩又说"这灯早就丢了,我爸也没想过要找。后来,我在家里的藏书阁里发现一个暗箱,里面有一个古卷。上面写着我们家以前不是姓方的。"
  "姓张是不是?"
  听祁宏这么一说,方浩再度惊讶,不由得问:"你怎么知道?"
  "别废话了,继续说。"祁宏没什么耐心地催促着。

  接下来,在方浩的讲述中,祁宏又发现了不少线索。张家在晚清时期曾经发生过一场变故,改为方姓。古卷上并没有说明这场变故是什么,但隐约中透露出与变故有牵扯的人还有严、史、彭这三户人家。含糊不清的记述中只说明了张家某个人带着另外三家的人做了一件伤天害理之事,故此,四家都遭到了报应。为了避开这因果循环的恶报,张家人找了个法力高强的术士改命换姓,但想要离开本家,必须将自己的生辰八字燃于油灯之中。为什么要这么做,古卷上没有写明,不过倒是标明了油灯最后出现的位置。方浩多方找人计算推断,这才确定了古卷上标明的地方是海边的盘山道。


61

  走出地下室的时候,祁宏庆幸着带回来的魂魄是方浩而不是别人。从方浩口中他知道了很多秘密,那盏灯被发现隐藏于盘山道树林中之后,方浩找到一个所谓的"能人异士"推断具体位置。这个人自称"无玄居士",无玄——没有玄机;居士——有德才隐居而不仕。串联起来,此人是个没啥内容却很有才的家伙。
  只是在祁宏看来,这位无玄居士却十分可疑。他仅用半天时间便指出了油灯落于枯井之中,收了方浩大笔酬劳费甩手而去。看起来,像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但他却明明白白找到了油灯的位置。所以,在祁宏分析,无玄本就没啥内容,也没啥道行,他能知道油灯的下落不外乎两种可能性。一,他是张家当年家变的知情者,掌握着连张家人都不知道的讯息并伺机冒出来搞东搞西;二,有人暗中指使他办事。

  走到夏家前厅,从夏凌歌手中取回祭灵符。看着上面柔和的光晕,祁宏脸色沉重。一旁的夏凌歌看得有些别扭,便说:"怎么样了?"
  "有进展。"祁宏谨慎地把祭灵符戴好,调整心态"我想问问你,道家人想要找一样失落已久的东西会用哪些方法?"
  "方法并不多。"夏凌歌给他倒了茶,接着说"卜卦、观星、招魂、推演,无非就是这几种。如果是有道高人屈指算算也能有个七八分准头。"
  "没有用罗盘的吗?"
  "罗盘倒也是一种办法,但只能确定大面积的范围,想要找到东西还需要比这更高的法力。"
  祁宏点点头,问道:"无玄居士,你听过吗?"
  夏凌歌眉头一皱,紧着摇头,并补充:"他是本市的?"
  "对,好像就住在城南那边。"
  "不认识,都没听过。本市有点道行的人我都知道啊,就算不认识也能听过一些传闻。这个无玄我还真没听过。"
  听夏凌歌这么一说,祁宏的疑心更加严重了。拿起茶杯一口喝光,孑然急着出门的架势。夏凌歌有点担心他,拉住:"我跟你去,你稍等会,我先把方浩的魂魄处理一下。"

  看着夏凌歌跑去了地下室,祁宏泄力般地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趴伏着桌面。此时的身体状况绝对不适合到处乱跑,但急切的心里容不得半点懈怠,强迫这没什么能量的身躯不停地前进着,只希望,楚文能早一点回来。
  眼睛涩涩发痒,昏昏欲睡。祁宏强撑着坐直了身子打算去催催夏凌歌,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他琢磨着不能让夏凌歌出来接听,好歹让对方留下姓名以便夏凌歌打回去,这便接了电话。可一听对方的声音,他懊悔不已。
  "楚言啊,凌歌在地下室忙着呢,等一会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远在国外的黑楚言本来就是个人精,他只是淡淡地说:"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担心他又给你们惹麻烦。"
  "哪能呢。"祁宏强装平淡"这边也没什么问题,他没机会惹祸。"
  "那就好。楚文呢?"
  "他去上班了,这会在开会吧,所以手机没开。"
  "但是他们局长说楚文很久没去上班了。"
  突然间,祁宏第一次觉得说谎是这么吃力的事情。他本来是打算堵住黑楚言询问楚文的后路,没想到却偏偏中了对方的一个小小圈套。不等他混乱的大脑想出应对方法,又听楚言说:"家里是不是出事了?昨天晚上开始我这心里边就发毛,这种情况不多见,我估计不是楚文就是凌歌,他们俩其中一个肯定有事发生。祁宏,如果你不肯说我会打电话给晨松或者楚风。"
  一听楚言这话,祁宏再次发觉黑家人的血缘是多么的可怕。楚言这个毫无灵力的人居然也能感应到这边的危机,除了祭灵师血脉息息相关着以外,他找不到更好的解释。而且,他也明白这事瞒不住黑楚言了。
  正在祁宏矛盾不已的时候,夏凌歌急匆匆地跑过来,抢过电话听筒,直言道:"你确定知道真相后还能在那边安心比赛?"
  "我知道分寸,说吧,出了什么事?"
  夏凌歌咂舌,末了还是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黑楚言。随后,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良久,才说:"楚风的事有黑虞和莲轩在帮忙,你们不用操心。"
  "大哥啊,这能不操心吗?"夏凌歌开始吐苦水"抓走他的可是魔界的头头,一个不留神楚风会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到时候,这就是黑家跟夜殇结下难以解开的死结了,而且这事还牵扯着阴帝,我的奶奶,太乱了。"

  乱,真乱!可人家黑楚言却没夏凌歌这么悲观,他理智又冷静,还非常镇定:"你刚不是说魔界的小太子很喜欢楚风吗,我估计夜殇抓走他也是想要用来威胁莲轩的,所以楚风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危险。倒是楚文的情况很复杂,既然黑虞说还有挽回的机会,那你们就先可着楚文的事办。我提醒你两点,一,绝对不要插手楚风和夜殇的事;二,不能让祁宏落单。"
  夏凌歌偷偷瞄了眼祁宏,问楚言:"为什么?"
  "你只管听话,别多问。特别是祁宏,以他的个性和做事风格来分析,为了救回楚文就算把整个城市挖空了我也不奇怪。但天底下不是只有祭灵师一族,还有其他异能门派,千万不能让祁宏做些出格的事引来众怒。"
  其实呢,别看平日里夏凌歌在人家黑楚言头上作威作福,到了关键时刻这厮就是一只乖顺的猫儿,对黑楚言的话百依百顺。这回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听黑楚言的,并决定死死地看着祁宏。
  所以,当他们俩一同离家的时候,夏凌歌带了几件换洗衣服打算跟祁宏打持久战了。

  关于黑楚言的叮嘱,祁宏并不知晓。眼下,他更急于找到那个无玄居士问个明白。当他们经过四十多分钟后把车停在一栋独门独院的宅门前时,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位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信步走出,其貌不扬的脸上带着一点笑意,站在门口:"二位,屋里请吧。"
  夏凌歌拉住要走过去的祁宏,双手竖起剑指,指尖相对做了一个内行人的礼数,并说:"夏凌歌,师承龙虎门。"
  那人回以同样礼数,淡淡一笑:"夏先生是在试探我?您一身法力可绝非龙虎门能有的,您身边的这位先生似乎与祭灵师一族颇有渊源。"
  祁宏上前一步:"请问先生贵姓?"
  "山野粗人,姓名不值一提,倒有个无玄的绰号。"
  他就是无玄?这么年轻?微微诧异时,夏凌歌已先他一步走进了院子。祁宏紧追上去偷偷问夏凌歌对无玄的看法。
  "高人啊。"夏凌歌没个正经地说。

  无玄带着二人走进正厅,夏凌歌顿时呆住了。看无玄的感觉怎么说也是个方外高人,这家里的摆设怎么说也该有点桃木家具镇宅之宝吧?可满眼看到的都是最现代化的玩意,没有半点东西是跟他这个人沾上边的。
  这时候,祁宏也有点傻眼,这一屋子的摆设就连他这个时尚潮人也感到惊讶了,心说:这家伙肯定很有钱!

  用来招呼他们的不是香茗而是现磨的上好咖啡豆,精美的容器是来自英国昂贵的WEDGWOOD。坐在超前卫的沙发上品着香浓的咖啡,身后欧式灯桌上有加湿器喷出薄薄的凉雾,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腿上,让人恍惚有置身国外的错觉。
  祁宏惊诧于无玄的这点品味和金钱底子,而夏凌歌一反嘻嘻哈哈的常态,非常正经地问:"居士,你还记得方浩吗?"
  "当然。"无玄放下咖啡杯"你们是为了那油灯而来,这个我也知道。"
  "你是早就知道吧?"夏凌歌口气不善,且有咄咄逼人的架势。
  并不否认这一事实,无玄笑道:"当初我答应方先生后也是后悔莫及,但有一言承诺在先,无玄怎可做无信之人?但那盏油灯人之怨气狐之恨意过盛,凭我的能力毫无办法,只好一走了之。你们不会要误会,我事先警告过方先生那灯碰不得,看来,他是把我的警告抛于脑后了。"
  祁宏不去想方浩的决定对错与否,他只想知道更多的线索,便开口问:"方浩告诉我,你在枯井里找到了油灯,但却没办法拿出来。就在他和女友最后一次尝试拿灯的那天晚上被杀了。"
  闻祁宏一言,无玄丝毫不惊讶:"我知道,他们死的时候我能感觉到。"
  "你觉得是谁杀了他们?"
  "祈先生明知故问。"无玄冷下脸来看着祁宏"你们明知道那是狐魇作祟,何苦来套我的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狐魇的存在?"
  夏凌歌偷偷拉了一把祁宏的衣襟,示意他别这么急躁。无玄绝对不是等闲之辈,看上去城府极深,在敌友未明的情况下尽量不要招惹此人。可祁宏似乎不想顾虑这些,脸色比无玄还冷,他说:"你好像知道很多事,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说说?"
  这种谈话方式若是放在黑道上基本上算的上奔着崩裂去了,祁宏脸色不好,口气更不好,但无玄不是黑道上的人也不是普通人,他无奈地摇摇头,挽起右手的衣袖,只见他的小臂整个都是黑色的,惊的夏凌歌脱口喝道:"狐毒!"
  "对,我中了狐毒。就在碰到灯的一瞬间,所以,我没办法拿那盏灯。奇怪的是,我离开之后与那盏灯有关的事我都知道。比如说不断有人在盘山道被杀,祁先生和祭灵师夜燃油灯误闯狐魇结界,魔界帝王、阴帝枕边人、这些事统统都在我脑子里。换句话说,我与你们可说是息息相关,除不掉狐魇我只有死路一条。"

  这番话说得祁宏疑惑不已,即便是懒得动脑的夏凌歌都觉得有问题。夏大师咧嘴笑笑:"无玄居士,我也经常接受一些委托,但凡咱们这样的在接手之前都要查明委托方的底细和事件缘由,我就不信你没去过方家,没发现他们家那一屋子的咒法。"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无玄皱皱眉:"方先生执念很深。"
  "哈!"夏凌歌不屑地大笑一声"你收了方浩多少钱咱就不提了。那盏灯是你最先找到的,你中了狐毒却只警告方浩几句走人,有了劫难不想如何化解却整天闷在家里,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夏凌歌连损带骂的几句话让无玄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可祁宏压根没想跟他平和相处,紧跟着夏凌歌的话说:"无玄,刚才你说凡是与油灯有关的事情你都知道,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祭灵师已经插手了方家事。你是打定注意躲在家里擎等着吃现成的。"说着,祁宏冷冷一哼"也好,方浩的死你也有责任,这笔账迟早会有人跟你算。"
  说罢,祁宏拍拍夏凌歌便是要走的意思,无玄被他说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见他们真是没打算继续谈下去有些急了,连忙起身拦住。刚才那装犊子的样也没了,讪吧嗒的不放二人出去。


62

  站在无玄居士的门口,夏凌歌颇为无奈地摇着头。心说:你早这么坦白不就好了,非让我们逮着机会挤兑你。现在可好,把祁宏惹恼了吧,活该,整死你。
  现对于夏凌歌的腹诽,祁宏的态度可是大方多了,他冷眼看着无玄,说道:"我知道找到狐魇的方法。"
  无玄点头哈腰的做殷勤状。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定赴汤蹈火。"
  "哦?"祁宏一挑眉"那把和张家有关系的那几个人家都找出来。"
  这一句话立刻让无玄傻眼了,别别扭扭地说自己没那么大能耐。夏凌歌看出来了他这样推诿背后隐藏着的那点小小利益心眼,打定主意半分钱不会给他。可不等他开口训斥这个无玄,只见祁宏忽然从后腰上抽出一把手枪来,直接顶在了无玄的眉心。
  "你不干,我现在就做了你。"
  哇!祁宏好猛啊!夏凌歌瞪大了眼睛,盯着祁宏那不怒自威的冷冽摸样,再看无玄......靠,忒没出息,脸都白了。

  祁宏一心想着让黑楚文早日回来,这时候可绝对不是开玩笑威胁谁,无玄若是再婆婆妈妈的耍花样,祁宏肯定会送她一粒花生米!
  "那个,祁先生,您这是犯法啊。"
  "信不信我有足够的能力毁尸灭迹人然后把你送给黑白无常。"
  "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到!"
  无玄在夏凌歌噗嗤笑出声来的时候暂时保住了自己的生命。为什么说是暂时呢?因为祁宏紧跟着说:"给你四个小时。"
  "啊?两天还差不多。"
  嘭!子弹擦着无玄的头发打中了他身后的墙面。
  "再说一遍,多久?"
  "四个小时!四个小时绰绰有余。"
  枪并没有收回来,祁宏低声道:"我们在这里等,快去快回。"

  当无玄离开的时候,夏凌歌觉得他除了装犊子还可以之外,田径方面也有发展前途。

  陌生的环境让夏凌歌不舒服,但转眼一看祁宏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看来,他真是累的不行了。夏凌歌不觉得累,反正也是闲着,索性开始"参观"无玄居士的家。
  先从他比较感兴趣的书房开始,门上没锁,推开之后看到的是银白色的书柜和同色的桌椅,桌子上一台电脑一部电话,还算得上整洁干净。走到书柜前面看看,里面的书五花八门,连菜谱都有,只是很少了些专业书籍。夏凌歌本着大家都有秘密的心理,感应了整个宅子的情况,结果是没发现地下室,没发现暗格更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于是乎,夏大师纳闷了啊,这个无玄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家里没半点有用的东西?
  无聊啊,夏大师打了一个哈欠转身欲走,猛见眼前乍然出现一张人脸,惨白惨白的!
  "唔!"在惊叫冲到牙缝的时候,嘴巴被捂住了。夏凌歌立刻后退一步,看清来人的面容,惊吓过度的小心肝才平稳下来。
  "你叫什么?见鬼了?"
  "小白,你,你不就是鬼。"
  来者乃是那地府中非常有人气的白无常,白兄。只不过,他现在惨了点,脸色不好看,还带着一些未愈的伤,有点落寞贵族的味道。夏凌歌知道他跟着阴帝对抗夜殇时受了伤,可眼下他鬼鬼祟祟地跑这来干什么?
  不等夏凌歌发问,白无常挥手在书房做了一个结界,方安心地倚在墙上,不说正事先诉苦:"累死我了,这几天下面都炸锅了啊。莲轩要去救楚风,阴帝不放人,他们俩打啊打把地藏都引出来了。我这边要收拾战场,那边还要照顾卧床不起的小黑,就这样还被莲轩逮着跑来出差。你说说啊,我这命多苦啊。"
  夏凌歌面部肌肉抽了抽,决定无视前面那几句话,只问:"莲轩让你来的?"
  "嗯。"白无常可怜巴巴地点头"他让我告诉你,把祁宏看紧点,别让他跑夜殇那边去。"
  "哈?"夏凌歌诧异了,走到白无常面前扶着他坐下"莲轩被阴帝气糊涂了吧?别说祁宏,就是我也去不了魔界啊。"
  白无常耸肩摊手:"我只负责传话,其他的一概不知。"
  "然后呢?"
  "没了。"
  没,没了?夏凌歌脱力地坐在小白身边,觉得自己的命运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俩苦命人相互看了一眼,一同唉声叹气。
  "我说小白啊,阴帝不打算救楚风了?"
  "哼,你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放着楚风不管。可这也不能硬闯,阴帝是想计划计划再过去救人。但是莲轩那脾气哪愿意等啊,单枪匹马就要杀过去。阴帝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当然不会让他去冒险了。"
  对于莲轩那别扭性格,好像只针对阴帝而言的。但夏凌歌觉着这事是阴帝没做好,夜殇的复仇目标是他,黑家人收了牵连,莲轩自然是会生气的,阴帝再没个积极的态度,呵呵,不挨打才怪。
  "凌歌,你是不是觉得阴帝不怎么仗义啊?"
  咦?夏凌歌有些疑惑地看着小白,琢磨他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习惯喜欢思考了?问:"你觉得呢?"
  "这事莲轩想得不周全。夜殇跟阴帝交手也不是第一次了,阴帝对那家伙还有些了解。阴帝觉得吧,夜殇抓走楚风当人质的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哎呀,就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阴帝才没敢轻易出手嘛。而且,自从莲轩回来之后,黑虞愣是没照面,你想想啊,这是黑家的事,他不露面是不是很奇怪?"
  夏凌歌摸摸下巴:"会不会自己去救楚风了?"
  "没有。"小白笑道"黑虞跑去须弥山了。"
  晕,黑虞跑须弥山干什么去?那可是距离魔界最远的地方了。啊,头好疼,黑家那些家伙个个让人头疼。当然,楚言除外。

  话谈到这里,白无常惦记着在家养伤的黑无常,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不想被夏凌歌一把抓住,小白眨眨眼睛:"你干什么?"
  "那天,我光顾着带方浩的魂魄回家,不知道后面的事。你收到楚文魂魄的时候他就是元胎期了?"
  小白相当淡定地把舌头一伸,只见上面被印着一个小小的"禁"字,夏凌歌猛地一愣:"不准说了?"
  "对。"小白点点头"不止是我,小黑也没下了禁令,凡是参与那场恶战的都被下了。"
  "阴帝干的?"
  "不。是地藏。"
  "地藏菩萨?那个万万年不露面,一心念佛养花的地藏?"
  "地府还有几个地藏?不是他是谁?"说罢,他抬手制止夏凌歌的发问"别再问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知道的没法说。得了,我走了。"

  这厢刚刚消失了一个白无常,那厢便传来祁宏的声音。夏凌歌按耐着心中的急躁不安,赶忙离开书房。

  客厅内,祁宏紧张兮兮地看着走出来的夏凌歌,忽然说:"我刚才趴着睡着了,压到祭灵符,你说会不会弄疼了楚文?"

  总结——祁宏也让人头疼。

  "不会不会。"夏凌歌摆摆手"现在他什么感觉都没有,随便压。"
  这话刚说完,夏凌歌便有些后悔。看着祁宏悲伤的捧着祭灵符,那样子真是令人心酸。他挠挠头,走过去坐在身边,安慰道:"振作一点,黑子不会就这么完了。"
  "几点了?"
  "快四点了。"
  "还有一个小时。"
  得,祁宏这是算计无玄什么时候回来呢,连感伤的时间都省了。这人要急成什么样才会把自己逼到如此地步?不过嘛,但换个角度来看,祁宏现在还算镇定,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关于夏凌歌的这个想法,在一个半小时后彻底被粉碎了。

  无玄强迫性带着四个老人回来,其中便有方浩的父亲方伟清。另外三个,分别是严家的严冬;彭家的彭万里;史家的史淑娴,这四家人算是都齐了。
  无玄,甚至是夏凌歌都以为祁宏会提议到别处详谈,没想到他就地取材,不走了。不说早已认识他的方伟清是愿意合作的,单说另外三家,个个脸色难看,都吵着要报警。
  这几个人把祁宏吵得极为心烦,掏出手枪用力地拍在桌面上,瞬时——安静了。

  祁宏打量一眼众人,说:"我是黑道帮派三义会的法律部部长,祁宏。在道上混的日子也有几年了,所以,不要把我当成好人。今天请你们来是要问点过去的事,几位要想活着出去就有什么说什么,想早点轮回转世,我也成全。"

  "你当我会怕黑社会?"
  说话的是彭万里,这老人身材魁梧面色红润,正是老当益壮的时候。祁宏瞥了一眼:"声明一下,告诉你们我的底细不是威胁你们,而是为了日后你们想报仇方便找我。"

  祁宏傲的让人想活吞了他!

  这时,其中唯一的女性史淑娴开口道:"既然方老信任你,你先说说究竟要问什么事。方便帮忙的我会考虑一下,如果是难事,还希望你不要强人所难。"
  "史女士,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祁宏的表情阴冷起来"不管你们愿意不愿意,都要说。"
  史淑娴面色一沉,低声问道:"你想问什么?"
  "大约在一百年前晚清时期,你们祖上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话音落定,四位老人顿时屏住呼吸。有的低头不语;有的惊愕万分;有的惶惶不安;有的躁动愤慨。一直保持观望态度的方伟清先是敛下不安的神情,无奈地说:"祈律师,我早就跟你说过,方家祖上的事我一无所知。但这三位知不知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们都不认识,你这样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并非良策。"
  听罢此言,祁宏冷冷一声哼笑。转头看了为他镇守后关的夏凌歌,二人相互传递可以放手一搏的讯息之后,祁宏慢悠悠地开口道:"方老,你这么急着撇清关系有用吗?你们之间早就认识,否则,刚刚史女士也不会叫你一声'方老'了。"
  方史二人尴尬不已,俩人加一起百十来岁了,被一个年轻人挤兑实在不是个滋味。可祁宏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接着说:"晚霞......湖边......新郎新娘、撕咬、徒手扭掉脑袋、吸食脑浆、开膛破肚......"
  "别说了!"不等祁宏的话说完,一直保持沉默的严冬大喊了一声。他浑身颤抖着,脸色铁青。一旁的彭万里从口袋里取出救心丹含在嘴里,与严冬一样难以控制的颤抖着。
  看到几个人的反应,祁宏发出阴冷的笑声:"我亲眼目睹那个场面,不过只有一次算是幸运的,不像各位每晚都要见到自己的孩子被人活活弄死。你们不想摆脱噩梦吗?不想知道孩子的下落吗?又或者说,你们愿意为了祖辈的人把自己的骨肉献出去当祭品?"

  最先熬不住的人是史淑娴,她突然痛哭流涕,几乎是扑到了祁宏的面前:"你知道小天在哪里?他没死是不是?他还活着对不对?"
  面对一位母亲的哭求,祁宏的脸上仍旧是一潭死水般的冰冷。悄悄站在众人之后的无玄将视线移开,似看不得祁宏那狠心绝情的样子,而夏凌歌却完全没有厌恶祁宏的感觉。他知道,别看祁宏能够镇定冷静,实则,他早已心急如焚。为了黑楚文,不惜让自己变得冷酷无情。

  想来,楚言的担忧是绝对有道理的。


63

  作为一个母亲,史淑娴难以忍受失去孩子的悲痛,到了最后甚至不惜付出所有财产哀求祁宏找回她的儿子。但祁宏始终不肯说出真相,或者说,他以这个为筹码换取四位老人的秘密。
  僵持的局面许久不缓,夏凌歌坐在一旁充当打手形象,一言不发。到了最后,竟是那无玄居士开了口,劝说老人家们:"大家都冷静一点仔细想想。这事祁先生是有办法解决的,你们总是这么藏着掖着不是个事,这要到哪一辈子才能摆脱厄运?居士我说句老实话,我这人没别的能耐,就是能掐会算。当初方浩找上我,我为他卜卦的时候便发现你们四家的命格息息相关。不但如此,你们每一代都会有人枉死。你们就不想想儿女子孙?难道真要断子绝孙了才甘心?"
  没想到无玄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夏凌歌对他似有些刮目相看,而祁宏仍旧是无动于衷的态度,冷冷的目光盯着四个面无血色的老人。

  客厅内寂静了下来,须臾,一声哀怨的叹息幽幽地回荡在宽敞的屋内。祁宏眼神一转,问:"严老,你有话要说?"
  严冬摘下花镜,揉了揉肉酸楚的眼,使得眼角的皱纹更显凹陷交错。他甫一开口便说:"让老方他们都回去吧,这事只有我知道。"
  "好!"祁宏也是爽快"凌歌,送方老他们回去,别怠慢了。"
  夏凌歌摸摸鼻子不大想走,横着踹了一脚无玄:"听见没,别怠慢了几位老人。"
  无玄欲哭无泪,苦哈哈地说:"怎么轮到我头上了?我很想留下听听呢。"结果,被夏凌歌狠狠一瞪,乖乖地"请"了其他三人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了三人。夏凌歌觉得该善待一下严冬,跑去无玄的厨房翻箱倒柜地弄了一壶好茶出来。喝了几口热茶压惊,严冬这才从乾隆年间说起。
  历史上,这位乾隆是个牛逼皇帝了,把他老子的盛世推向了鼎盛时期,在位期间什么"改土归流""摊丁入亩""火耗归公"等政策玩的炉火纯青。但这位皇帝可说是大权独揽,搁他手里因文字狱被赐死的可是为数不少。而那时的张家本是大户人家,在乾隆十五年,张家一位当朝为官的老人触了这个霉头,结果连带一些家眷皆备处死,张家也便是落寞了。

  老人的大儿子名为"张学书"平日里在一家酒肆打短工,回到家中喜好看些神鬼之说的杂记。也不知道这位学书从哪里弄到的法子,竟然引来的一位修炼的狐仙。
  张学书本是个清风般的人物,竟与那狐仙相处的极为投机,不知不觉产生了相互爱慕之情。源于那狐仙的扶持,张学书得了不少银两开了自家的酒楼做营生,张家也渐渐殷实起来。只是他三个兄弟都已成婚生子,唯独他迟迟不肯。这一拖,便拖到了老母过世,他成了张家的家主。
  张学书的三弟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只知道伸手跟他要银子。起先,张学书也不觉得不妥,本是自家兄弟嘛,便是养一辈子又有何妨?打那之后这三弟被他惯得没个礼数,在自家的生意场里横行无忌了。
  不巧的是,某一日,狐仙化为人形来酒楼中与张学书幽会,亲密了一阵子后便告诉他,他那三弟留不得。张学书急了,追问其中缘由。狐仙也不说明,只道张家迟早有一天会毁在这三弟手中。
  张学书虽然深信不疑,但仍难以决定赶走一奶同胞,就这样一日拖过一日。不成想,当日他与狐仙的一番对话竟被三弟偷听到了,暗中对张学书起了恨意。但他明白自己是斗不过那狐仙的,索性偷了一大笔银子,勾结了平日里厮混在一起的朋友,找了一个道法高强的术士。

  发难那一日,三弟骗张学书说酒楼内有个身穿白衣的貌美女子前来找他,寻不得,神色紧张地离开。张学书以为是狐仙来了,便急匆匆地去狐仙的居身之所,也就是那结界中寻找。当晚,术士封闭了结界的出口把张学书关在里面。然后拘了被骗来的狐仙,一番恶斗后,狐仙不敌,被其镇压。术士只说,既然得了道就该潜心修为,人与妖相恋已是大忌,教训一下让它牢记不可再造孽也就罢了。
  术士本是将狐仙镇压在古井之中便离去的。可三弟等人怒气不消,又见狐仙貌美惊人,竟干起了那猪狗不如的勾当。狐仙身上被术士的符咒压着,毫无反抗之力。直到最后,显出狐型诅咒三弟等人。这些畜生这时方知道害怕,抡起棍棒把狐仙活活打死。
  而已经离去的术士走到半路忽觉心头惶恐,连忙返回去,可为时已晚。术士气得大骂三弟等人不如一个畜生有情!而这术士虽有些后悔落难于狐仙,但仍是担心它死后魂魄作祟,便命三弟等人筹备东西,在地下弄了一个四十九局克魂阵。这番弄好之后,叮嘱他们四人,不可再此地居住,东西南北各自散去,生生世世绝对不能再见。这样,方有一线机会避开狐仙的诅咒。

  故事听到这里,祁宏已然明白了七八分。想来,那跟着三弟毒害狐仙的人便是严、史、彭三家的祖上。但令人疑惑的是那张学书,被术士关在结界中后果如何了?
  严冬说了好多话,又喝了几口茶,继续说道:"死了。张学书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出来,我也不知道后来的事情。只听说,连他的尸骨都没找到。那个三弟和其他三人都搬家了,可家道一落千丈,到了最后竟然以乞讨为生。"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祁宏问道。
  "我家那位老者临死前留下来的。他担心始终躲不过狐仙的诅咒,让后人行善积德,也是希望能有人破了狐仙的诅咒。这才留下当年的真相。四户人家中,也只有我才知道。"
  "你们四家后人相互认识,这怎么回事?"
  "冤孽啊。"严冬摇着头,悲从中来"兜兜转转的又回来了,冥冥之中谁都逃不掉。我们四个认识的时候还很年轻呢,相识了十几年,每家都有人无辜枉死,时间久了,事情多了,免不了有机会聚在一起感怀一下。这聊得时候大家就都有察觉了,一来二去也知道了另外三家的身份。"
  "没想过再次离开吗?"一旁的夏凌歌问道。
  严冬苦笑着摇头:"不走了,走来走去还是得回来。躲不掉的。"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祁宏面前"这是我的女儿。"
  原来如此。这个女孩正是湖边的新娘,在结界中被恶鬼吞噬干净了。

  这种时候,祁宏不会有怜悯之心,确切地说他没有那个精力了。直言不讳:"严老,节哀。"
  简单的四个字已经告知他女儿的下落,严冬呜呜地哭起来。白发人送黑发人疼,人世间又一苍凉悲苦之情。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黄昏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映着白白的地砖成了土黄色。从不远处传来的车声人声,声声入耳,若是有些欢声笑语才是更加陪衬的上这美丽的黄昏。只是屋子里的人各怀悲伤,空气中弥漫着苦涩不堪的味道,令人心寒。
  祁宏强压下满腹的苦闷,又问道:"知道狐仙的诅咒是什么吗?"
  "取尔骨肉,还吾洁白;取尔魂魄,还吾修缘;取尔......取尔命脉,还吾挚爱。"
  祁宏不解地回头看夏凌歌,对方挠挠头,解释:"用他们的肉身洗刷被玷污的身体;用他们的魂魄补偿失去的修为;用他们的命格换取爱人的转生机会。"
  就是说,当时狐仙已经感觉到张学书已经死了。想到这里,祁宏忽然明白了来龙去脉!

  狐仙与张学书相爱,张学书以油灯为定情信物送给了狐仙。狐仙为了避免时常在凡世走动利用内丹建立了一个超级强大的空间结界,而那盏灯根本不是张学书用来进出结界的钥匙,而是被狐仙一直带在身上。所以,没有了内丹,狐仙被术士打败;被术士困在井中死亡,油灯遗落。
  时间如白驹过隙,张家人为了避开狐咒而找人改命换姓,而改命似乎并不完整。他们方家不能离开本地,否则还是会有人枉死。待到了今世,原本是退役赛车手的方浩耐不住技痒,常在盘山道上飞车。眠与地下的狐魇感觉到了是张家后人的气息,冲出瓮棺,打破四十九局克魂阵,吞了方浩等人。狐魇一出,必要报当年的血海深仇,这便是免不了生灵涂炭。即便这些人与自己毫无关联,但为了早日让楚文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狐魇,让它收回诅咒,解脱四家的后人。

  想到这里,祁宏也没什么可问的,恰巧无玄跑了回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又被打发出去送严冬回家。但严冬拒绝了祁宏的好意,只说胸闷,想走走,便独自离开了。

  无玄站在一旁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念道些什么,夏凌歌一撇嘴:"现在算有个屁用?你在窗户外面该听的不都听见了。"
  被夏凌歌损了一句,无玄也不尴尬,说:"我在算狐魇怎么样了?"
  "能算出来?"祁宏急问道。
  "我只能算出来还没死,其他的就不行了。要知道,它可是被魔界之主带走,我的这点能耐还算不到那边去。"

  糟了!夏凌歌心里咯噔一下,方才见到白无常的时候还觉得莲轩的话有些杞人忧天,可眼前的发展趋势完全奔着那黑家老祖的预言去了。难道说,莲轩早知道这个实情?
  在夏凌歌万分纠结的时候,祁宏深吸一口气,正色对他以及无玄问道:"怎么才能进入魔界?"

  夏凌歌苦想着,这人跟黑子真是天生绝配,一个虎死不变形,狼死不改性;一个宁可上前一尺,绝不退后一寸!黑家老祖心心念着不让祁宏去魔界涉险,可看祁宏这架势,即便莲轩在场恐怕也拦不住他。
  左右为难之际,万万没料到无玄竟说:"一起想办法吧,反正都要去的。"
  "哈?"夏凌歌诧异"你也要去?"
  "当然。我可是中了狐魇的毒,不去还坐在家里等死等你们挤兑?"

  不等夏凌歌再说点什么,祁宏突然起身,把枪别在身后,一边朝门口走一边说:"去楚风家。"
  "为什么?等等,祁宏。"夏凌歌快步追上,无玄也跟着跑出去。到了院子里,夏凌歌将祁宏拉住"你去楚风家干什么?"
  "他家残留着花宝的魔性,也许我们能想到些办法。"
  说罢,祁宏挣脱他的手,疾步走向门外的车。


64

  一行三人直奔黑楚风的家,其中的夏凌歌倒是不担心的,因为仅凭一点残留的魔性根本无法找到魔界的入口。这一点他也不点破,只等祁宏累了,找个机会问问莲轩接下去的事怎么处理。
  故此,夏凌歌觉得暂时还是可以放下心来的,但事实往往出人意料。这边刚刚下了车,他便感觉到楚风家中另一种不大强却非常明显的魔性!
  我靠!夏凌歌在心中咒骂:哪个活腻了不要脸欠拍欠踹欠扒皮的魔界王八蛋这个时候跑来了?这要是被祁宏看到了,狗屁幸运都没了。他猛地转身横在祁宏面前:"我突然想起来了,楚文从地下找出来那残魂差不多能有感知了。这事耽误不得,咱得先回家。"说着,便拉起祁宏朝车上推。
  "先等等。"祁宏皱眉道"不差这一会儿,都到门口了我先进去看看。"
  "这事不急啊。"急,快急死大爷了!
  "凌歌,那你先回去,我自己去楚风家。"
  "你自己去有屁用,先跟我回家,回头再来。"
  在他们俩推推搡搡的时候,已经走到门口的无玄托着下巴瞄着房门,冷不丁说了句:"里面好像进贼了。"
  我日你大爷!夏凌歌回头狠狠瞪过去一眼!这无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知道这样真该把这货揉成个面团让小白带走。

  无玄横插了这么一嘴,夏凌歌自然是再也挡不住祁宏了,可也不能露了怯。装作万分惊讶的摸样奔向门口,大喝一声:"闪开"的同时已经出脚,连同那无玄和房门一并踹飞!

  祁夏二人跨入屋内,正好跟一个怀中抱着衣服等物件的红发男子打了一个照面!祁宏认得他,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误打误撞飞出去,楚文也不会正好被天雷劈中!此刻,见到那一脑袋的红发,怒火熊熊,杀气腾腾!
  "祁宏!"夏凌歌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他那一嗓子也没能喊住祁宏。只见祁宏握紧古邪眨眼的功夫已经扑向了那红发男子。这把夏凌歌急的,奔过去直喊:"不能杀,不能杀!"
  这才多点功夫就乱了套了,祁宏一时冲动真是要宰了对方,可这小子不知道为什么死抱着怀里的东西不放手,躲躲闪闪不肯跟祁宏正面交锋。夏凌歌一手拦着祁宏,一手做结界不能让魔界小子跑了,回头还得怒骂已经傻掉的无玄"你他妈傻站着干屁啊?"
  骂完,转身把祁宏扣在臂膀之间,翻身单手一指红发小子:"红毛,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呸呸!我叫红蝎,不是红毛!"说罢,他愧疚地看了眼祁宏"那个谁,我不是故意的啊。回去还让主子骂了一顿。"
  顾不得红蝎说了什么,夏凌歌抓着祁宏:"你冷静点,杀了他也于事无补。现在我们最好......"最好什么?这话再往下说可就是攒动祁宏去魔界了啊!
  夏凌歌脑子里天人交战,顺出口的话却点醒了祁宏。古邪刀尖一挑,指着红蝎:"带我去找楚风。"
  红蝎傻眼了,夏凌歌头好疼,那位无玄还在一旁像根棍子似地站着不动。屋子里安静极了。少时,红蝎嘿嘿一笑:"楚风先生的安危你们不用担心,小主子护着他呢,夜君也没难为他。"
  话音刚落,祁宏猛地推开夏凌歌就要再战。那红蝎怕是在临来之前受了什么约束不敢与祁宏交手,这一蹦,跳出去老远,抱着楚风的衣物苦哈哈地说:"不打行不行?"
  "带我去找楚风,否则你也别想回去!"祁宏喝完这一句,还是要冲。
  就在这时,夏凌歌忽然紧张起来,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枝,不容置疑地说:"三个有道行的家伙过来了,祁宏,咱们先撤。"
  祁宏是决定打死也不走的,走,也要带上红蝎。可眼前的局面来看,倒是红蝎跑得最快。他把东西往怀里一塞,从身后抽出一对獠牙短刀来,便要朝着里间跑。仅在这一步一行之间,从门口冲进来四个人,个个面色威严,手中持着法宝利器。其中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高举一柄木剑:"邪魔,站住!"
  祁宏一愣的功夫,这四个人已经跟红蝎缠斗在一起。夏凌歌赶忙拉着他后退数步,小声地说:"龙虎门的人,八成是感觉到红蝎的魔性来找茬的。"
  "会抓住红蝎?"
  "就地正法。"
  "不行!"祁宏转身要过去参战,夏凌歌再次拉住他的时候已经开始琢磨有必要敲昏这人的想法了。可表面上他还得耐着性子说"你跟人家龙虎门的斗什么?都法力你不够,斗体力也没有,你现在就剩半条命还往上冲?"
  "那怎么办?"祁宏急得死死抓着夏凌歌,他可不想错失红蝎这次机会。
  那边打得热火朝天,这边急得吱啦冒烟。夏凌歌若出了手是帮着龙虎门还是帮红蝎?帮龙虎门吧,那红蝎必定落在祁宏手里,那魔界的大门算是敞开了,这个不行。若是帮红蝎打龙虎门吧,这就是与其他门派结仇了,楚言可是叮嘱过这事的,所以这个也PASS。想来想去都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这可怎么好啊。
  夏大师快崩溃了。无玄还在那边呆站着装傻充愣。祁宏却是再也等不下的,既然体力和法力都不行,那就拼别的!

  卧室里正在激斗中的几人只听嘭的一声,为首打得最起劲那位老哥捂着肩膀后退数步,怒视着站在身后的祁宏。
  祁宏手中拿着枪,面色不善:"我不管你们是谁,红蝎我要带走。谁觉得自己法力高深就来挡挡我的子弹。"
  节骨眼上大家谁都不敢再轻举妄动,这里除了祁宏都是有法力的高人,可有法力并不代表不怕子弹。所以说,有时候科学才是硬道理啊。祁宏一把手枪震慑了龙虎门一行人,但红蝎明显不怕这玩意,转身就要跑。站在一旁越发头疼的夏凌歌也终于出手了!实在躲不过去啊,不帮忙对不住如此彪悍的祁宏啊!夏凌歌在用法术缠住红蝎的时候,心中默想:楚言,你回来以后打我屁屁吧;莲轩,你肯露面的时候点我死穴吧,我被祁宏感动了啊!!

  一见红蝎被夏凌歌抓到手了,祁宏心中大喜!手枪对准龙虎门的人,低声喝道:"滚!"
  "你是谁?"龙虎门为首的男子问道。
  "普通人。"
  男人双手扬起,一面黄色的旗子不知道从哪里变了出来,横在众人之间,他冷笑道:"开枪吧。"
  妈的!他们竟然还有防弹旗!夏凌歌气得真想一巴掌拍死那老男人,有了那玩意祁宏的枪至少需要十多次才能奏效,但那把枪能有十多个子弹吗?
  夏凌歌焦急,祁宏更急。而在这个僵持不下的当口,门外忽然有个人懒懒洋洋地说:"怎么着,我三义会的人还要麻烦大家这么严阵以待吗?"

  这可是万万没有料到的事情!祁宏诧异地回头看着走进来的宗云海和一众兄弟,都不知道该怎么问了。说到底还是夏凌歌冷静些,急问道:"宗老大,你怎么来了?"
  宗云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其中的因果说来话长。此时,他也不便跟众人解释,他带来的一些三义会的兄弟个个手中拿着枪,齐刷刷地对准了龙虎门的人。黑道教父临阵不乱,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今天算是卖我宗云海一个面子,事后各位可以到我三义会讨个公道。"言罢,他看了眼祁宏"就说你是个文人,不适合玩枪。去吧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云海......"祁宏一时间百感交集。他视宗云海为朋友为知己,他最不想的便是将三义会牵扯进来,所以,不会像对方老等人那样说出自己的底细,为的就是把三义会撇出去。但这人还是来了,不管宗云海为何而来,因为他的出现局面有了极大的转机。
  祁宏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对宗云海点点头,便让夏凌歌带着红蝎立刻离开。龙虎门的人稍微动一动,三义会的兄弟数十把枪顶在他们头上!宗云海的心腹横三眼珠子一瞪:"奶奶的,老大的话就是圣旨,敢动一动老子爆了你们脑袋!"
  稳坐在沙发上的宗云海见祁宏等人已经离开,转回头淡淡一句:"卸了他们的家伙,带回去。给龙虎门的老大发个帖子,我要拜山。"

  暂且不表宗云海那边的后续情况。单说在高速公路上,夏凌歌照着无玄的脑袋一通狠拍!直把无玄拍的头昏眼花不停告饶方才罢手。坐在后面的祁宏抓着红蝎的腕子:"我现在也可以把你送给其他帮派。"
  红蝎瘪嘴:"我可警告你们,魔界不是迪斯尼乐园,不好玩还有去无回。"
  "不劳你操心。你只要告诉我楚风在哪里就可以。"
  "楚风先生在小主子的别院,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是有条件的。"
  祁宏想了想,心里多少有些疑惑。到了嘴边的话没有说出口,只问:"什么条件?"
  "带你们过去我肯定要被夜君责罚,你把阴帝那玄良玉给我,好歹让我交个差。"
  祁宏想都不想便将玄良玉给了红蝎,但这并不是最后一关了。红蝎告诉他们,这一次过去只有三个人,算上他,祁宏只能带一个人去。夏凌歌倒是不觉得为难,反正这无玄没什么用处,跟着去了反而是个累赘。当下,便决定夏凌歌跟着祁宏去魔界走一趟。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车也停靠在一处僻静的地方。红蝎下了车,让夏凌歌和祁宏紧挨着他站好。手中獠牙短刀高高地抛向空中,刀刃朝下落于地面之上,两把短刀之间的土地霎时变成了红紫色的浓雾,祁宏只觉得脚下有股力量吸着他朝地下而去。
  为了谨慎起见,夏凌歌想要伸手抓住祁宏,却不料位于中间位置的红蝎突然出手,猛力打向夏凌歌胸口。夏凌歌情急之下向后一跃,竟跃出了入口范围。便是夏凌歌反应机敏,金灵枪也是没有瞄准红蝎,正好打中了祁宏脚下的入口!魔界力量与夏凌歌的灵力产生了摩擦,入口豁然变大,强大的吸力好像千斤坠似的把祁宏扯了下去。外围的夏凌歌正要扑上,红蝎又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把斧子飞向他,在他躲闪之际,身边的无玄抵不住入口的吸力,一头栽了进去。

  入口在眨眼间封闭了,徒留下坐在地上的夏凌歌和他手边的一把斧子。


65

  自从跟黑楚文在一起到现在,经历过不少次昏天黑地,头晕目眩的状况,所以,被卷入魔界的整个过程中他淡定极了。身边的红蝎早已习以为常,抱着膀子盘着腿急速下降。只是他们都被无玄跟娘们似的尖叫声吵得极不耐烦,红蝎一扬手干脆把人打昏过去。世界安静下来了,和谐啊......

  祁宏懒得计算在通道中度过了多久的时间,等眼前出现了光,看到了高山树林,大地草场的时候,心情才浮动出难以言明的感触。仿佛一想到距离楚文的回归又近了一步的时候,他便忍不住想要狂奔出去。

  一向谨慎的性格终究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回头看着地上昏厥过去的无玄,又抬头看着一脸戒备的红蝎。冷声问道:"你觉得没了夏凌歌,我一个人就好对付了?"
  红蝎嘿嘿一笑,抽出狼牙短刀:"你倒也不傻。我知道你是祭灵师的情人,你再加上那个黑楚风,足够用来威胁琉璃瞳。"不等说完,挥刀朝祁宏攻击!
  论单打独斗祁宏自知不是红蝎的对手,可他掌握的法术并不多,运用娴熟的只有换位一手。眼下绝对不能硬拼,也顾不上拖油瓶无玄,他堪堪躲过红蝎的双刀,口中默念咒语。仅在一吸一吸之间,红蝎的双刀竟然脱了主人的手,自行在空中变化位置朝祁宏飞去。
  心中暗骂一声见鬼,眼看着双刀已经到了跟前,在这眨眼的功夫,不知从哪里突然飞过来一截棍子,直接打到了红蝎的腿上。按理说这棍子也不大,可红蝎却大喊一声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祁宏还在纳闷这是怎么回事,便看到刚才躺在地上的无玄突然跳起来冲到他面前。祁宏哪里还有心情问个明白,抓住无玄念完咒语,二人凭空消失。
  这时,红蝎抓着毫无知觉的腿,诧异地看着刚才打伤自己的东西。这哪里是什棍子,上圆下尖分明是降魔杵!红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心说:"几百年没见过的东西,怎么会在那个白痴手里?"

  话说,祁宏带着无玄并没有跑多远。双足踏稳,才发现竟然落在一堆建筑物中间的道上了。幸亏周围没人,扯着无玄急速跑到一栋房子的墙后。二人蹲□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祁宏才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你当我愿意啊?"无玄貌似很无辜"我就想着在魔界入口等你们回来,好有个接应。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被卷进来了。我说,你就别挤兑我了,我把传家宝都扔出去了,这还不够啊?"
  传家宝?祁宏想起打伤红蝎的那个棍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他仍然对无玄有着强烈的反感,冷着脸说:"跟紧我,被人抓着我不负责救你。"
  "啊?"无玄傻了眼"得得得,我也不指望你。那现在怎么办?"
  转念一想,红蝎曾说过黑楚风被关在花宝的别院,所谓别院便应该是位于主院的旁边了吧?他起身放眼看去,只见在一片平房的远处,大山脚下还有一片相当嚣张又雄伟的建筑。这些高矮不一的楼阁被院墙围着,乍一看至少有几万平方米了。乖乖,这他妈的是皇帝的公寓吗?
  不用琢磨了,夜殇和花宝肯定在那里住着。决定之后,祁宏冷冷白了一眼无玄,抓着他的脖领子再次施展换位之法,拼了些力气巴巴地落在围墙之内。站下脚,祁宏已然是气喘吁吁了。
  无玄看着周遭的一切顿时警惕起来,拉着没力气跑动的祁宏躲在假山石的后面,忙不迭地问:"祖宗啊,你真是要命的祖宗啊。怎么跑这里了?这一看就是有重兵把守的地方,你怎么找狐魇?"
  "先找楚风。"祁宏不耐烦地甩掉无玄的手"光凭我们俩找狐魇是不可能的事。先把楚风救出来,我们俩人想办法。"
  "怎么是俩人,我也是个人啊。"
  "我没把你当人。"
  无玄,瞬间很伤心。
  伤了无玄,祁宏毫无自知。他琢磨着如果能找到花宝,说服他帮忙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但眼下先找到花宝的别院再说。他反手握住古邪,刀刃藏在袖子里,示意无玄别这么孬种,打颤的腿给点力。随即,这俩人闪身出了假山石后面,一路狂奔跑到了前方五百米左右的小凉亭里面。本来还想穿过亭子顺着墙根偷偷地往里摸。可忽听正前方的大殿中传来一群人的喊声,祁宏连忙拉着无玄蹲在小亭内的椅子下面。
  只听那一群人吆五喝六的喊着"这是第几次了?他就不能安分点?"
  "闭嘴,一个个都是废物,二十几个人都看不住。等着去死吧!"
  "我们死你们也跑不了!我们是负责中庭的,现在人都没影了才知道往外跑。论罪同诛!"
  "都少说几句,先抓人吧!"
  "妈的,祭灵师,你给我出来!"

  咦?祭灵师?难道说这些人在找楚风?祁宏心里咯噔一下,悄悄爬出椅子下面,手扶着亭子栏杆朝外看。看到三四十人拿着武器到处搜索,可唯独不见楚风的踪影。祁宏急切地想着如何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先找到楚风?这一分心,本来就有些疲惫的身体控制不好力量,上半身探出了凉亭。后面的无玄吓得打了激灵,一把抓住他扯了下来。
  "你疯了?"
  "要找到楚风!"祁宏气恼地说。
  "现在不是时候,你没见对方......"
  不等无玄的话说完,远处的空场上乍然刮起一阵旋风,呼啸而来的风声中夹杂着祁宏熟知的灵力感觉,那是楚风的,没错是楚风的!祁宏欣喜之余却不敢再鲁莽行事了,一手压着无玄的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打开录像功能,摄像头对着身后上方,放大画面。

  空场内楚风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裤子,手中湛蓝色长剑挥舞不停,撕开黑色旋风腾空而起。身上蓝色灵力如缎带一般缠缠绕绕,好像那云纹一般的形成结界保护着他。而他面前站着神色漠然的男子。
  夜殇没穿着紫金长袍,一身黑蓝相间的里外式系腰分襟长褂随风飘起,长长的黑发在头上被九孔紫金箍绑着,九绺黑发散落在胸前肩头。手腕一翻勾着袖子揽与身后,随随意意转了半个身子,双眸微动,眉头微蹙,真真是征得万世潇洒,方流泻出这般孤傲的神魔霸气!
  黑楚风早知斗不过夜殇的,可他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只是觉得自己死在这里实在不值得。剑尖一挑,直对夜殇:"阴帝已经答应把九转太乙金丹还给你了,为什么还不放我回去?"
  英俊到几乎到几乎可以遭天谴的夜殇微微扬起嘴角,一点似笑非笑挂在脸上,玩味十足。他似乎很喜欢欣赏楚风严正的摸样,淡淡地说:"一物换一物。"
  见鬼!我是"物"吗?楚风心中暗骂夜殇,嘴上据理力争:"用我做人质并不划算,你是想再跟莲轩结下冤仇还是打算让我拼了命跟你死斗?你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阴帝言而有信!夜殇,放我回去。"
  "可以。"夜殇冷声道"只要你打得赢我。"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偷听的祁宏磨牙握拳,暗暗为楚风加油的同时也在琢磨着如果脱身的计策。而外面的局势,已经发展到夜殇决定不用双手迎战黑楚风,只要楚风能割断他一条衣袖便算是赢了。
  已经气力不支的楚风面色如常地摇摇头,道:"夜殇,我有自知之明,即便你不用双手我也是赢不了你。你是打定主意不放我走,即便阴帝把九转太乙金丹送来,我看你也不会遵守诺言放我回去。"
  "你是说,我没信用?"夜殇漠然地问。
  "哼。"楚风冷笑着竟然把灵力剑收了起来,一身毫无戒备的样子看着夜殇"既然夜君承认了这是一个承诺,我会安分地等着阴帝送金丹过来。夜君究竟有没有信用,到时候就知道了。"
  闻言,夜殇一贯鲜少有变化的脸徒然变色。心中暗道:黑楚风果然是个厉害角色。以往几次谈话想要自己立下一个承诺都没有成功。现下,竟然可以套住自己的口话,硬是结下了一笔承诺。看来,想不承认也难了。
  "你几番出逃只是为了要本君一句诺言?"
  "不。"楚风摇头道"能跑出去更好,出不去也当是活动筋骨了。至于夜君的这句承诺,说实在话,我真是没给予多少希望。"
  "你在激我?"
  "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阴帝和我家那老祖不是白吃饱,我乐得等着他们来救。"言罢,黑楚风瞥了夜殇一眼"不用送了,我认得地牢怎么走。"

  牛逼!好样的楚风!祁宏心里为黑楚风喝彩,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想救他这回事。眼看着那夜殇被楚风气得眼睛都瞪起来,楚风可是优哉游哉地走向他,无视与坦荡,足够气死七八十个!

  "你当自己是谁?"夜殇伸手抓住楚风,傲视一切的眼中有了说不明的东西,盯着楚风"这里,只有我可以发号施令。"
  "那就算是我越次了。"楚风看向别处"夜君请下令吧。"
  "我几时说过要关你进地牢?"
  "多谢夜君好意,我还有几分阶下囚的自知。"
  夜殇放松了抓着他的手指,声音却仍旧是冷冷的,他说:"你还是回花宝的别院吧,那里暖和些。"
  "夜君。"楚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脸上出现了愠怒的神情"你为什么不肯为花宝想想?他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他为什么要去活吞狐魇?他为什么不肯跟你说话?即便这些你都不考虑,也该想到花宝喜欢我,你把我抓来便是人质,你让花宝如何面对我?你又让我如何面对花宝?"

  远处偷听偷看的祁宏开始纳闷,听楚风这些话怎么好像里面有不少故事?想想花宝曾说过夜殇欺负了楚风,莫非这楚风跟夜殇之间还有猫腻?奶奶的,还能再乱点吗?
  此时的祁宏巴不得夜殇赶紧把黑楚风该关哪就关哪,他好趁机去见楚风一面。可外面那两位眼睛瞪眼睛,谁都不说话了。过了好半天,楚风又说:"你是魔,我不奢望你能有多少爱心。但我提醒你,如果花宝是我儿子,我绝对不会让他受一丁点的委屈。"
  夜殇的眼神阴沉起来:"你要跟我抢儿子?"
  "你不配做他爸爸!"言罢,不顾夜殇的恼怒,甩掉他的手转身离去。一旁待守的护卫似忍了楚风很久,见他居然连夜君都不放在眼里,突然窜出来猛挥一拳,正正打中了楚风的肋骨。
  楚风本是强弩之末的身子终究是熬不住了,眼前一黑昏厥过去。只是在他扑倒的一瞬间,一双手臂稳稳地将人揽在怀里。

  夜殇还是那个漠然的态度,倒是抱着楚风的手温柔了许多。修长的手指轻缓地拂去遮挡了眉梢的发,露出让人喜欢的眉眼。安安静静的楚风,让人看了心疼。遂将人抱起走向正殿,头也不回地说:"自己去莲羽那领罪。"
  刚刚那打昏了楚风的侍卫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竟然连讨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祁宏收好了手机,越发觉得夜殇和楚风之间完全不是一句"简单"能说得清楚。


66

  也许是因为打伤了楚风的侍卫引开了众人的注意力,这些个侍卫撤走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庭院之内还有两个人藏着。只等他们都散去了,祁宏才敢大口喘气。也忍不住痛骂:"夜殇到底想干什么?这下子要到哪里找楚风?"言罢,忽闻身边传来相当猥琐的笑声,转头一看,见无玄那一脸的的表情实在欠抽。祁宏也是没处撒气,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你怎么打人啊?"无玄捂着半张热辣辣的脸,好委屈。
  "再笑我他妈一枪做了你!你在这守着,我去前面看看楚风。"
  无玄一把拉住祁宏,绝对是正经地说:"你还真想找死啊?那可是魔界的头头,不是咱们那边的城管。"
  "闭嘴!"祁宏瞪了一眼"我先过去看看,你等我信号。"
  "别介啊,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目标太大,我换位过去,快一些。"
  "不对。两个人是照应,我跟你一起去。"
  "你是白痴还是听不懂我的话?"
  "反正我就只要跟着你。"
  险些背过气去的祁宏突然明白了无玄的意图。眯着眼睛打量一番无玄:"你害怕了。"

  有时候,实话很伤人。

  无玄被说中心事,索性死皮赖脸地粘着祁宏,无奈之下,只好带着这个拖油瓶一起走了。开始念动咒语的时候气不过,脚下狠狠踹了一脚无玄,那哎呦一声被祁宏眼刀子吓回嗓子眼里,无玄乖乖地捂着嘴巴等着被"拎"过去。而就在咒语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凉亭外面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白白嫩嫩玉偶似的小手。祁宏诧异时,大大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接着是挺翘的小鼻子,红润润的小嘴巴。
  "花宝!?"
  "啊?呦,这谁家孩子这么可爱?"
  "闭嘴!"
  "哎呦,你怎么总扇耳光子啊。"
  在无玄挨了第二个耳光的时候,花宝纵身跳了进来,拉着惊讶不已的祁宏蹲□子。依靠在他怀里:"先跟我来。"
  这时,无玄看到这可爱的小家伙拉着祁宏便要走出去,不禁疑惑地问:"你们俩觉得自己是透明的?"
  花宝回头看了看无玄,眨眨大眼睛,歪歪小脑袋,问祁宏:"是你捡到的吗?"
  "暂时扔不掉了。"
  "那要我杀掉这个吗?"
  "先留着吧。"
  "但是,这人看起来好笨笨哦。"
  "花宝,他不是笨,是白痴。"
  "那就是比笨笨还笨笨的意思吗?"
  "对。"
  "哇,好厉害!"
  无玄,再度很伤心。本来就平庸的脸上哭不哭笑不笑那表情实在难看,祁宏白了一眼,花宝也跟着白了一眼,无玄自己翻了白眼,决定为自己争取做人的基本价值:"先别说这些了,小弟弟,你要带我们出去,这么走不是办法啊。"
  "谁是你小弟弟?你该叫我小爷爷。"
  "我靠!这他妈的谁家孩子?"
  "无玄,他是夜殇的儿子。"
  "哎呀,难怪这么可爱漂亮啊。叫花宝是吧,要不要叔叔抱抱?"
  花宝没搭理无玄,窝进祁宏怀里让他抱,并从小口袋里取出几片紫色的叶子分别贴在了祁宏和无玄的身上:"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爹爹在叔叔那边,不会出来。"

  在紫曳遮日的庇护下,祁宏抱着花宝按照他所指的路线急匆匆走向别院。

  花宝的别院很是幽静,位于正殿的后西北方向。花宝早早把服侍他的人喝退下去,领着祁宏二人直奔向里面的居室。关了门落了窗,小家伙方才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取下紫曳遮日收在小盒子里,翻身便扑到了祁宏的怀中。呜咽起来:"爹爹坏坏,不让我见叔叔。"
  祁宏安慰了花宝几句,直到等小家伙不哭了,才问他关于楚风和狐魇的问题。花宝虽小,但毕竟是夜殇的儿子,一些事情他心中还是有数的。把脸上的泪水抹抹干净,才说:"爹爹很奇怪哦,他以前跟谁打架都不抓人家的人,但他不肯放叔叔走,说是因为我喜欢叔叔,可又不让我跟叔叔住在一起。"
  祁宏有点糊涂,只好问:"你说他欺负楚风了,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花宝嘟起嘴吧不肯说了。无玄在一旁干着急,祁宏耐着性子揉着花宝的头发,浅声问他:"告诉我好不好,了解这些事我也能想办法救楚风。"
  "不可能的。"花宝耷拉着肩膀"爹爹不会放叔叔走的。"
  "为什么?他们俩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
  不管祁宏怎么问,花宝就是不说夜殇为什么不放楚风的原因。最后,祁宏也只好放弃了这事,转而打听狐魇的下落。
  "狐魇啊......"花宝仰起头看着祁宏"它在后山,爹爹亲自做的石牢。"
  "我想跟狐魇说几句话。"
  白嫩嫩的小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花宝看起来可爱极了。小家伙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说:"说几句话还是可以的,但是现在不行。爹爹做的石牢平时我们是看不到的,只有在晚上子时才能现形呢。子时是我们魔性最强大的时候,爹爹的石牢可以吸啊吸,把魔性吸进去弄掉那个什么,什么,天什么......"
  "天印?"
  "对对,是天印。"说着,花宝跑到窗前朝外看了看,返回祁宏身边:"你们在这里休息好了,晚上咱们一起去见狐魇。但是要远远地看才行哦,要不然会被进吸进去的。"
  祁宏点头答应,本想再问问楚风的事,不想花宝比他还上心。将紫曳遮日再次塞进祁宏手中:"我要去看叔叔,你们就留在这里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出去哦,万一有人进来就把紫曳贴在胸口上,就不会被发现了。"
  "等等。"祁宏抓住花宝"我跟你去,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花宝想了想,没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只是一门心思想到若是楚风见到祁宏一定会很高兴,便拉着祁宏的手一起前往。走到门口的时候,花宝回头看了看无玄:"笨笨笨笨,你不去吗?"
  无玄的面部肌肉抽搐两下,摆摆手:"我还想多活两天呢,你们去吧。"

  祁宏没心情考虑无玄是否安全,他只想尽快解决这些事好让楚文回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花宝走了小路,一路走到北面方向的偏殿。花宝拉着他靠在墙上,小手竖在嘴上"嘘,我先看看哦。"
  不知道花宝所谓的"看"到底是怎么做的,几分钟后,面壁的花宝晃晃头:"我就说嘛,爹爹一定会带叔叔回寝宫的。"说着,朝着祁宏伸出小手:"抱抱,我带你进去。"
  依言抱起花宝,小家伙捂住他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说:"不要怕怕哦,一直朝前走就是了。"

  穿墙术吗?哪个门派的?
  八成是花宝的声音过于可爱,祁宏难得有了好心情,举步向前。过程中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等小家伙的手放下来,他们已经身处一间雅致的房间里。祁宏问花宝:"然后呢?去哪里找楚风?"
  花宝捂住他的嘴,小小声地说:"别说话,爹爹还在。我们先看看哦。"说着,他指向一张桌子,桌子上面只摆放了一面铜镜。祁宏抱着花宝走过去,小家伙的手掠过镜面,里面竟然显露出清晰的画面,正是楚风和夜殇。

  事实上,楚风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还很远。此时,他躺在宽大的卧床上,几天没换的衣服被脱掉了。夜殇正拿着他平日里惯穿的居家服准备给他换上的样子。位于卧床下方,跪着龇牙咧嘴大气不敢喘的红蝎,见夜殇竟要亲手为楚风换衣服,忙说:"夜君,我来吧。"
  夜殇没理会红蝎,拥着楚风把T恤给他穿好,轻轻地把人放回去盖了被子。坐在床边表情漠然地看着昏睡中的楚风。
  不知过了多久,夜殇开口问道:"你去疗伤吧,暂时不要回花宝的别院。"
  "夜君,那个祁宏已经进来了。是我的错,我......"
  "罢了。"夜殇头也不转,照旧看着楚风"该来的总会要来,暂时不必理会那两个人。阴帝和莲轩快到了,此时不要节外生枝。出去。"
  红蝎跪在地上弯腰低头,起了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偌大个地方只剩下夜殇和楚风,夜殇微微转动身体从一旁的精致盆子里取出一枚说不名字的果子来,轻轻地塞入了楚风的嘴里。下一秒,昏睡的人猛地张开眼睛,四目相对,竟是一时间的无语。
  楚风脸上的惊讶转瞬消失,神色淡漠起来,随随便便地靠在了床头,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魔界缺少人手吗?还要劳烦夜君亲自看守我?"
  "几百年前本君初识莲轩的时候特也同你这般的不老实。"
  "听你这话好像跟我家老祖有些纠葛,怎么,喜欢他?"
  闻言,夜殇毫无反应,仍旧板着一张脸,岔开话题,问:"你觉得魔界如何?"
  "很好,风光秀美,天高地阔,还没有环境污染的问题,用来养老再好不过。"
  "既然如此,那你留下来。"
  "留下?"楚风诧异地看着夜殇"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陪着花宝。本君平日里没多少时间陪他,他喜欢你,你留下。"
  "开玩笑吗?"这一次,楚风火了。掀开被子坐直了身体,怒视着夜殇"我很喜欢花宝,但你才是他父亲!你想我留下做保姆还是做家庭教师?我在人间有工作有家人有朋友,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夜殇不急不恼,淡淡一句:"本君说的话就是理由。"
  "你说过,得到金丹后会让我走。"
  "你去了断人间界的琐事再回来,本君会安排人手帮你。"
  "夜殇!"楚风真的火大了,这算什么?他被永远软禁了吗?堂堂魔界之主出尔反尔,果然魔就是魔,没有道理可讲。
  几乎被气得昏头了,但楚风还是冷静地压下一肚子火气,尽量平和地说:"花宝随时都可以去看我,没必要非让我留下。如果你想找人陪着他,我建议你给他找一个老师。总之,不管从哪一个角度考虑,我都不会留下。"
  这一次,夜殇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起了身:"这几日,本君准你随意走动,只限须崇宫内。你好好休养身体,过几日回去了事,速去速回。"

  不容反驳的夜殇冷冰冰的眼神落在了楚风的脸上,他见楚风对自己没有怨恨之色,略苍白的脸上平淡如水。只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不卑不亢地看着他,眼神中的强势难以忽略。不禁心中暗想,这人落了下风也是一副清雅的摸样。夜殇收回视线,走向门口,不是为何,竟觉得如芒在背。

  夜殇离去,在别间的花宝可是高兴了,抓着祁宏的肩头:"爹爹走了,我们可以去看叔叔了。"

  与此同时,在须崇宫后面的山里,无玄脚踏阵法,双手结印,一贯窝囊的脸上显出意义不明的笑意。他的眼睛半眯看着前方石牢中的狐魇,笑道:"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67

  须崇宫夜殇的寝殿之内,黑楚风火气难平。夜殇那混蛋真是让人恨得牙根直痒痒,他怎么会有花宝那么可爱的儿子?小家伙虽然任性了点,可是深明大义的,哪里像是夜殇的那种霸道又不讲理又蛮横人的儿子?肯定不是他亲生的!要不然,花宝就是像极了他的母亲,半点不像父亲。
  那混蛋不但言而无信还耍心机,搞了半天还是不肯放自己不回去。那个面瘫魔天生就是个惹事的主,他也不想想,扣下一个祭灵师便是与阴帝莲轩两人为敌了,难怪都说魔界人好战,夜殇这是变着法的招阴帝的麻烦。
  楚风坐在床上被魔界之主气得快走火入魔,这时候,外面的花宝偷偷推开门露出小脸,甜甜地唤着了一声:"叔叔。"
  "花宝?"楚风惊讶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再怎么说,他不待见夜殇,花宝可是无辜的。随即伸出手:"过来吧,你爸爸走了。"

  花宝率先走进去,楚风没料到后面竟然跟着祁宏。不由得惊呼:"你,你怎么来了?"
  "嘘~"花宝扭着小屁股跑过去,跳上床捂着楚风的嘴"爹爹还没走远,要小小声哦。"
  连忙把花宝抱到腿上坐好,又伸出手抓着祁宏:"你们俩怎么在一起?祁宏,楚文怎么样了?"
  祁宏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口道:"楚文被打回元胎期了,我来正是要解决狐魇的事帮他渡过天劫。楚风,夜殇不准你离开的事我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楚风正要告诉祁宏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还不等他开口,花宝便抓住他的手,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叔叔,你,你不肯留下吗?讨厌花宝吗?"
  "不是这样。"楚风摸着花宝的头发"我当然喜欢你啊,可我是人,住在人间,不能留下的。"
  小家伙瘪了嘴:"但是,你不是普通人啊,你是祭灵师嘛。花宝不想让叔叔走。"
  "花宝,乖,你可以随时去看我。"
  "不会哦,爹爹再也不让我出去玩了。都怪外祖父啦,非要给花宝找后娘亲,还连累叔叔被爹爹抓。"
  这种时刻,祁宏也顾不得八卦楚风跟夜殇之间的猫腻了,他直说自己来此的目的,又将从花宝口中得到的狐魇消息告诉楚风。随后说道:"楚风,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我欠你天大的人情。等楚文回来了,我一定回报你。"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说吧,要我做什么?"
  "今晚子时,我跟花宝上山去见狐魇,我想你再逃一次,把夜殇拖住。记住,只要到凌晨一点,我那边就算是安全了,你也不必跟夜殇硬碰硬。"
  "一个小时你能干什么?"
  "我自有办法。不管怎么样,你一样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
  不等祁宏的话说完,花宝忽然抓住他忙说:"云羽叔叔来了,快走快走,被他发现会打我屁屁的。"言罢,不等祁宏再想说些什么拉着他直接去撞墙了。

  仅在祁宏和花宝没入墙内的一瞬间,寝殿的大门打开,打从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