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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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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追》作者:紫矜(VIP完结)

  001"兼职"(一)

  "那个……顾睿……"
  感觉到有人推了推自己的肩膀,趴在桌上埋头睡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男生皱了皱眉头,极不情愿地睁开一只眼睛,瞥向自己旁边。
  被他瞥到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嘴角抽搐了一下,飞快地瞄了眼站在讲台上的老师。
  "那么,接下来我们讲下一章的内容,也就是定积分。现在通过一个例子来说明什么叫定积分……"女老师在黑板上"刷刷"地写着板书,不需要课件,教学的速度很快,思路很清晰。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后排的人有的低头玩着手机,有的支着下巴对着讲台发呆,都在默契地浑水摸鱼着。而坐在前面几排的人则是拼命做着笔记,擦着冷汗勉强跟着老师的速度……除了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某个人……
  虽然作为室友,作为已经相处半个学期的朋友…凌琛不应该这样想…但他还是非常蛋疼地觉得……
  "太丢脸了吧喂!!只不过被女生甩了你用的着这样吗?你知道你在第一排么同学,你知道其实刚才你打呼噜了吗?!!"他拽住了顾睿的领子小声吼道。
  顾睿被他一下子瞪得老大的眼睛震住了,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反应过来之后撇了撇嘴,无所谓道:"只不过睡个觉而已……而且谁会喜欢一个女生啊…"最后半句是嘟哝的,外加他打了个哈欠,所以凌琛没有听挺清楚。
  看着顾睿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凌琛深深叹了口气,松开了顾睿的领子,悲伤地将手靠在额头上,望着窗外明媚的冬日阳光,叹息道:"只不过为了一个女生…你、你就堕落成这样…"
  顾睿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胸口,双手环胸道:"谁为了一个女生啊。"
  "我知道失恋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没有女人,你还有兄弟啊!!"凌琛痛心疾首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双眼湿润地看着顾睿嘶吼道,"为了兄弟,你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啊!!!"
  顾睿别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凌琛。
  那双眼睛很明亮,很透彻。以前一直都是阳光而又带着笑意的双眼,现在却有了些改变。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变化,只是感觉……有那么点邪恶?
  凌琛心里一打突,冷汗"哗啦啦"地就淌了下来,动作僵硬在了那里。
  "恩……"拉长了音调,顾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凌琛,最后淡定评价道,"长得是还凑合,不过你的性格实在不对我的胃口。"
  凌琛:"……"
  站在黑板前写着板书的老师死死捏着手中的粉笔,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狠狠转过身,剜了两人一眼,女教师粉笔一扔,高调宣布先休息一会儿。
  周围的人一个个都站起来去上厕所,凌琛看着顾睿也站了起来,抽搐着嘴角道:"……你开玩笑的吧?"
  顾睿打了个哈欠:"你猜?"
  "……"看着顾睿走出去,凌琛一愣,连忙喊道,"喂,你上厕所快点啊!"
  "烦死了。"
  "……"
  ——第三节课下课。
  凌琛站在第一排一声不吭地收拾着顾睿的书本,咬牙切齿地想到:就知道那家伙一"上厕所"就不会回来了……
  虽然已经是寒冬了,但是站在太阳底下一点也不会寒冷。
  单肩背着书包,走在路边,顾睿摸了摸口袋,拿出身上唯一一点零钱,数了数,咂了咂嘴,郁闷地将钱塞回口袋,抓了抓脑袋。
  身边一辆跑车开过去,扬起的风带起地上的落叶飘到顾睿的身上。
  皱着眉拍了拍衣服,顾睿吐出一口气。
  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部破旧到漆都掉了不少的老式翻盖手机,顾睿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犹豫道:"睿睿啊,你零花钱用完没有,妈妈给你再打点进银行卡吧?"
  顾睿眼睛一闭刚不耐烦地想说话,心里忽然犹豫了一下。
  沉默片刻……他郁闷地"啊"了一声,飞快地摇了摇头,咬牙道:"算了,你自己用吧,我这儿够了!"
  "啊……真的够了吗?要是不够的话我这儿……"
  "绝对、绝对够了!"
  "呃……恩……"
  "那我挂了啊?"
  "恩……"
  刚欲挂断电话,想了想,顾睿重新将手机放到耳边,别扭地支支吾吾道:"我、我打了点工,赚了一点钱,你买药去吧……别不去医院啊!!"
  "呃…恩……"声音听起来有点惊讶。
  "那…我挂了…"
  "恩……记得照顾好自己啊!"
  "知道了知道了!"
  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顾睿站在阳光底下,盯着手机屏幕看。
  过了十五秒,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漆黑的屏幕上模糊倒影着他的脸。
  方方正正的轮廓,粗糙的皮肤,浓浓的眉毛……整张脸上除了一双眼睛唯一能让他满意之外,其他的部分在最开始都让他抓狂过…
  要是以前,这种样貌绝对入不了他的眼!!
  要是以前……
  说是"以前",根本就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吧……
  轻嗤一声,顾睿双手插进口袋,继续迈步。
  他从来不知道他会这么突然地就死掉,也从来不知道世上竟然真的有"重生"。
  他明明叫做肖泽,长得既英俊又潇洒。家里有钱,就算成绩不好也能混个名校。结果一切都在那一天终止了。
  向他哥哥表白,被拒绝。
  从小到大默默隐藏在心中的情感曝光在阳光之下,看到他哥哥当时的表情时,他就崩溃了。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嚎啕大哭了一个晚上,原以为第二天醒来自己又能是一条好汉……结果竟然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没有原来的自己好看,没有原来的自己有钱。
  这个叫做顾睿的大一生成绩优秀,好不容易高考成功进了C市这所重点大学,还必须得一边保持成绩拿奖学金,一边各种打工赚钱。
  父亲早就和母亲离异了,母亲负责养着他。但是由于母亲的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与其说是她照顾顾睿,还不如说是顾睿照顾着她。
  一开始重生在这个家庭时,心中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在看到这个母亲时被他默默咽了下去。
  现在,没有了原先的一切,顾睿的性格又和原来的他相差那么多,他是真的一片混乱。
  让他乖乖读书做个好"顾睿"?别想了,他打从出生起就没读过书,就算叫他"草包"又怎么样?他还就是了……什么导数什么洛比达法则,乱七八糟的…
  让他当个穷小子过一辈子?别想了,他想买衣服,想泡吧,想派对…
  原先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以后",也不需要去想,但是就算他再怎么草包再怎么没脑,也知道现在的他,面临的最最重大的问题,就是"以后"。
  好吧,容他难得思考一下一个如此有意义的问题。
  至少目前,为了让自己能够手头上多点零花钱,他必须继续打工。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看了看手上的手表,觉着时间差不多了,顾睿接起电话,挑眉笑道:"我是顾睿。"
  "呃,恩,我是XX,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课了,你到了吗?"
  "马上就到了。"顾睿转过一个弯,看着Z大的校门,目光闪烁了下。
  "哦哦,谢谢了哈,今天这节课绝对会点名的,毕竟已经是最后一节了啊,钱到时候会打你卡里的!"
  "恩,知道了。"
  "那我挂了啊,谢谢你啊顾同学!!"
  "不用不用。"
  挂下电话,顾睿得意地勾起唇角,哼着歌走进了Z大。
  顾睿当然记得前世他还是"肖泽"的时候,收到的录取通知书就是来自Z大的。
  他哼着歌走在路边,四处张望着那个男生口中的六号楼。
  他之前当然已经来Z大逛过了,不过当时的心情非常微妙。
  他原本以为自己接下来的人生会和以前看过的狗血穿越小说一样,来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开始一段励志而又英雄的人生。结果当他看见2044年的日历,看见周围熟悉的街道时,他知道他错了。
  他来到了两年后的世界,刚好也是夏季。变成了顾睿,一个大一新生。
  这两年之间,世界上有生命诞生了,也有生命消失了。
  只有他的时间硬生生地被快进了两年,与原先的亲人,朋友之间的联系也被扯断了。
  当时的他除了被剥离一切的愤怒和不甘,当然也有恐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害怕看见曾经的熟人,害怕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世界。
  他最最不敢面对的,是他原来的父亲。
  一个月之后,顾睿的朋友把他拉了出来。
  他们带他出去玩,以为这样能够缓和他的心情,但是当他在游乐园看到"肖泽"时,他知道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肖泽死了。但是肖泽又没死。
  世界果然是奇妙的,顾睿当时觉得自己果然是个没读过书的蠢蛋,不然为什么一思考到这个问题大脑就会一片混乱。
  "他"还活着,好好地与父母朋友相处着,甚至和系里那个长的很帅的COSER江晟在一起了。他冷笑三声,知道这显然是另一个灵魂进入了他的身体,以他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一天晚上,他浑身发着抖,来到了肖宅前面,拼命拍着门。
  当时开门的是他的哥哥。
  他的哥哥以疑惑的目光看着他,问他"请问你找谁"。
  顾睿当时就楞了一下。
  他妈的他当然是找他们所有人,他要告诉他们,现在住在肖宅里的那个肖泽是冒牌货,他才是肖泽!!
  接着,肖父和肖母走下了楼梯。
  他看见他原先的父亲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他,肖母笑着问他"是小泽的朋友吗?"
  顾睿咽了咽口水,听见从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后退两步,最后仓皇逃跑了。
  他猜,以他父亲的性格,绝对会生气地说"肯定是那个臭小子又找了别的男生!"
  不过这次他老爸绝对要猜错了,他和那个人之间的关系,比世界上任何一种关系都要微妙…
  他在家里发了一个星期的呆,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他现在已经是顾睿了,灵魂转换之类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吧?不管现在那个肖泽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不管他以肖泽的身份正在做着什么,亦或者和谁交往着,看来都和他顾睿没有关系了……
  不过套用一句老话,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他心里唯一念念不忘的就是他的父亲。
  他哥哥已经拒绝了他,顾睿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楚对于这个前世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感情。
  至于那个所谓的肖母,本来便不是他的生母。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介入,他才会性情大变,所以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对那个女人改变态度,更不要说惦念着她。
  另外的那群狐朋狗友,估计也没人记着他了吧……
  想着想着,脑袋里就只剩下了一个脸孔。但是顾睿一直觉得,那人和自己,只有床上的关系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啦~\(≧▽≦)/~啦啦啦,原肖泽和萧同学的文~~原肖同学开头可能会有点贱有点渣,不过后来会被慢慢调.教好的哟~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002"兼职"(二)

  所谓的代人上课,除了点名时举个手之外,当然也要帮忙记一下笔记。
  顾睿自认为已经是十分负责的人了,不管是什么课,不管老师说了什么,他都帮忙记下来,也不管委托他的人要不要——即使这是一节思修课,一节人人都会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课。
  这种课人人都会尽量靠后坐,因此前面几排就空了下来,偶尔坐了一两个人都会十分显眼。
  如果这时候有人醒过来,就会看见第二排坐了一个男生,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不过他们很快就会不在意地闭上眼睛,因为他们并不会认为这个男生在做这种课的笔记。因此整堂课上唯一感受到震撼的,就是站在讲台前的老师。
  顾睿一边无聊地记着ppt上的东西,一边脑子里还在转着其他的事情。
  花了大半个暑假的时间,他终于把自己调整了过来。他不再抱有"现在一无所有"的想法,也努力忽略了心里的落差感。他知道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在满足自己需要的同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堕落。
  因此他拼命找兼职。但是找兼职对于他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大学生最普遍的兼职——家教,他从小到大什么书都没读过,初中生都能做他的家教了!
  去快餐店打工?太累了吧……
  后来想想,还是坐在教室里发呆最适合他……
  做兼职的同时,他当然也不可能让自己完全不去想前世的那个家。他很想他的老爸,也对现在的那个肖泽有些在意。
  他倒是不怕那个肖泽用他的身体做出些什么过分丢脸的事情,因为没有人做人会比他更丢脸更过分了。好吧,这个评价是曾经某个人送他的。
  他经常会跑到肖宅旁边,蹲在小草从里,注视着肖家人的一举一动。
  看着他老爸吃饭的时候拍桌发怒,看着肖母无奈地劝着他。看着肖海沉默不语地坐在桌子边,看着肖泽嘴角抽搐地扒着饭。虽然感觉一切都还是没改变,但是他敏感地发觉到,他的家人,比起以前,现在要开心多了。
  这个变化是那个新的灵魂带过来的吗?
  顾睿不服气地把目光锁定在肖泽身上——在Z大论坛里潜水搜索有关他的帖子,经常来Z大逛逛看能不能碰上他,然后某一天,顾睿迟钝地"啊"了一下,挠了挠脸颊,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偷.窥狂,跟踪狂了……
  不过经过调查,他终于了解到了现在的肖泽的生活。
  现在的肖泽很开朗,很上进。对COSPLAY很感兴趣,因此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做COSER的道路。他参加了许许多多的比赛,之前暑假的时候甚至代表国家参加了日本的COSPLAY大赛,还拿了第一名!他现在在国内COS圈十分有名,周围的朋友也很多。
  Z大COSPLAY系的江晟甚至喜欢上了他,两人正在交往……
  顾睿十分蛋疼。
  当他还是肖泽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长得漂亮的人,因此那个江晟他以前也追过。当时那家伙反应冷冷淡淡的,似乎对他一点兴趣也没。
  不过江晟和肖泽正在交往这件事情,除了带给他一点微妙感,另外也没什么。不过放开网上正在讨论的事情,他沉默地想到,如果这事情是真的话,那么那个人呢?
  前世,那个人从他高中起就一直陪着他。明明是一个成绩优秀的好学生,硬是被他带成了抽烟喝酒都会的一个人。他们俩高中还没毕业就上过床了,顾睿心里当然也清楚,那个人一直是真心喜欢他的,只不过从来没有说过而已。
  说到底,当时只有那个人是真的了解他的。
  因此即使喜欢他,那个人也什么都没说。因为当时的他一直被笼罩在父母离异的阴影下,整个人变得非常堕落。
  顾睿还记得,当时的他不停地换着男朋友。他对女生完全没兴趣,只有看到漂亮的男生才会去追。他和很多人上过床,介绍那个人时,说的是"我的朋友"。他不想考虑其他人的感受,看到那个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的神情时只会觉得很有趣…
  …很有趣…顾睿承认,当时的他非常恶劣。不停地伤害别人,但是他自己也在不停地被伤害着。
  他不需要真正的"喜欢",他只需要新鲜感和刺激感。因此那个人即使喜欢他也从没有说出口过,因为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一旦说出口了,结果只能是再也不见面而已。
  当时心里那种愤怒和绝望的感觉,对于现在的顾睿来说,有点太过遥远了。
  现在的他的家庭,虽然父母也离异了,但是因为这个家庭的贫穷,顾睿的心情也不再像前世那样。顾母身体不好,现在那份工作的工资也很低,不过一直没有再婚,一个人带着顾睿。
  顾睿对她的确是很同情的,因此每次和她说话时,都会注意收敛一下自己的态度。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人都会惯着他的小少爷了,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顾睿倒是不清楚两年前是什么情况,不过现在代人上课的情况不少见,赚的钱也不少。毕竟能够到把钱用到代人上课上面去的人,都是闲到蛋疼的有钱人。除了代人上课,赚的更多的是代人考试…不过顾睿有自知之明,找上他的人他都会非常善良地提醒那人一句"只要不怕挂科的话"。然后他就会收到一句"他妈的如果是挂科还用得着你去吗!"
  凌琛是个自来熟,一开学在寝室见到顾睿的时候,就自说自话成了他的好哥们。知道顾睿在做代人上课的工作时,倒是没有非常惊奇,只是觉得很奇怪地说:"你怎么还会怕挂科?"
  因为顾睿本人的高考成绩是系里最好的……
  第二节课上课之后,站在讲台前的老师忽然说要给优秀论文来个什么颁奖仪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种思修课,期末写一篇论文是挺正常的。不过颁奖仪式什么的……
  当颁奖仪式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囧了。
  老师红光满面地拿上自己的相机,用PPT展示着获奖的一批批小组。
  顾睿顾自己趴在桌子上,完全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和他有关系。
  讲台前一组组的同学下去,又有一组组的同学上去。
  轮到某一组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喊"姚子辛""姚子辛"。
  顾睿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戳了戳,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只看到坐在他斜后方的一个男生淡定地说道:"在叫你呢。"
  顾睿回过头,只看到讲台上站成一排的四个男生全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顾睿:"……"
  顾睿摸了摸脑袋,磨蹭地走到了那四个男生边上站好。看到顾睿上来,老师的眼睛一亮,显然是对这个上课还做笔记的男生印象非常好,于是心情更加高涨,拿着相机不停地拍来拍去。
  站在讲台上,顾睿打了个哈欠,想了想之后还是疑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姚子辛?"
  站在他旁边的高个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小声道:"那家伙说过他今天不来上课了,会找人来的。"
  "哦……"顾睿点了点头,沉默半分钟,再次问道,"那你们怎么知道我就是代他来上课的人?"
  高个子楞了楞,得意地笑了笑,猥琐道:"因为这个学院,不,这整个学校,没有我齐奇不认识的人!"
  顾睿盯了他一会,点了点头,淡定地扭过头,看着老师的相机摆出一个微笑。
  齐奇无语了下,忍不住问道:"嘿,你也是学生?大一的?哪个学校的?"
  对于他的三个问题,顾睿只用两个字统一回答了——"你猜"。
  下课之后,顾睿收拾好书本就走出了教室。
  那个叫齐奇的男生一开始向他招了招手,后来见他没反应,也没有再跟上来。顾睿沿着河边走,因为肚子有点饿了,所以打算先去Z大的餐饮区买点东西吃。
  路过桥边的时候,只看见河岸草坪上围坐着几个人。
  虽说在阳光底下,但是风吹起来还是有点冷飕飕的。那几个人坐在草坪上裹紧衣服,似乎都对于找了这么一个地点感到很囧。
  顾睿眯了眯眼。
  恩,如果没看错,那几个人里,还有肖泽和江晟?
  学院里那个叫小妹的COSER他也有点印象,不过因为对女生没兴趣,所以当初没怎么注意过。
  难道这几个人都是COSER?他们在开什么会吗?
  顾睿刚打算蹲点看看他们在做什么,那边几个人忽然转过头,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还特高兴地挥了挥手。
  顾睿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在向他挥手,于是特自觉地转过了头,随后……愣住了。
  阳光下,黑色碎发的男生双手插在口袋里向他走了过来。
  修身的黑色风衣衣角被风微微掀起,熟悉的淡淡香水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顾睿发怔地看着对方带着点无语的笑容向河岸边那群人招了招手,随后目光一转,落到了他的身上。
  顾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直地瞪着他,全身僵硬。
  挑了挑眉,对方似乎有些疑惑。
  "萧哥,我要圣诞礼物!!"河岸边围坐的那几个人当中,忽然有一个人站了起来,非常开心地喊道。
  顾睿认识他,他是车恭骄。前世也经常跟着他混,算是他的狐朋狗友之一了。
  "我才刚下飞机,你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男生笑着,转身就往下走去。
  顾睿下意识地转过身,"阿晨"两个字从嘴里轻幽幽地飘了出来,却很快在风中被打散。
  顾睿沉默着看着那个男生走到那几个人当中,还听见他无语地说道:"你们就找了这么个地方?"
  "都是李成然选的!"
  "什么什么?!是我们一起决定的好不好?这儿风景好啊!"
  "树叶都掉光了好个妹啊!"
  "……"
  "……"
  顾睿闭上了嘴。沉默几秒,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003"兼职"(三)

  "诶,你今天又吃泡面啊,"经过顾睿身后的时候,凌琛惊讶道,"这样对身体不好诶。"
  顾睿塞着满嘴的泡面,嚼了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现在他的一天三餐基本上就是——早餐,无视;午餐,吃个正常点的;晚餐,泡面。
  顾母打电话问他时,他都是说三餐正常的,不过要是真的三餐都和午餐一样,他的月生活费远远不够用。
  要是前世,他根本想象不出这种生活,不过现在真的经历了这些,倒也觉得没什么……反正泡面其实也挺好吃的……
  "据说吃一碗泡面,人体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去排毒,"顾睿对面床上的上铺男生探出个头来,坏兮兮地笑道,"顾睿你怎么还没被毒死呢。"
  "怎么说话呢!"
  "凌琛你也太护着他了吧,像老妈一样,凌妈妈!"
  "你妹!!"
  凌琛直接爬到了那个男生的床上和他玩了起来,两个人闹作一团。
  顾睿就读的这所C大虽然教学质量很棒,但是显然没Z大有钱。男生宿舍是六个人一个寝室,上下铺。女生宿舍据说稍微好点,是四个人一个寝室。
  卫生间里没有热水器,开学时也没见宿舍区有人在摆摊登记卖热水器的,班助说是建议学生不要到外面的地方去买热水器了,学长学姐们都是去公共浴室洗澡的。
  男生们自然是无所谓的,女生可能会有点小尴尬,因此班里的几个女生都商量了下,还是去买了个热水器装在卫生间里。
  连热水器都没,自然地,空调也没了。顾睿还记得他们刚开学那段时间天气还很炎热,那时候每天从外面回到宿舍他就有种从一个地狱来到另一个地狱的感觉。
  和他一个宿舍的另外五个男生家庭条件都差不多,都比顾睿好点。而且他们有的去麦当劳肯德基打工,有的做家教,兼职赚的钱也比顾睿多。
  此时顾睿在吃着泡面,凌琛和那个男生在上铺打闹着,另外一个人在顾睿的上铺打着电脑游戏。
  顾睿把泡面吃完的时候,另外两个人终于回来了。
  "外面真是超冷啊!"
  "叶鑫,我的晚饭!"凌琛整个人扑了出去,两眼放光。
  那个叫叶鑫的男生楞了楞,笑着关上了寝室门,点了点头无奈道:"下来吃吧。"
  走在叶鑫前面的那个男生脱掉身上的大衣之后感叹道:"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通信一班的那个美女和她男朋友分手了诶。"
  凌琛立刻把嘴里刚吃进去的东西喷了出来!他吃惊地转过头说道:"他们不是军训完才刚交往的吗!"
  那个男生掰了掰手指:"到现在为止两个半月……唔,快是快了点啦。"
  "美女果然难以驾驭,"凌琛摇了摇头,"啧啧"感叹道,"要是我的话,才不找这么漂亮的来给自己压力。"
  "前提是你找得到啊!"那个上铺男生再次探出头来笑喷道。
  "怎么说话呢你,"凌琛郁闷地摸了摸脑袋,瞥到一声不吭的顾睿,贼兮兮地笑道,"我的话么,找个顾睿这种样子的女生差不多了,普普通通平平庸庸,除了我没人要!"
  全寝室都静默了。
  顾睿这种样子的女生……
  那到底是长成什么样的女生啊……
  顾睿毫无自觉,自己想象了下,最后摇摇头评价道:"你品位太差了。"
  另外五人:"……"
  "咳,"叶鑫清了清嗓子,缓解了下这诡异的气氛,笑道,"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
  "真的吗?!"
  "真的吗?!"
  凌琛和那个上铺男生同时惊喜道。
  "恩……"打游戏的男生说道,"后天是平安夜,大后天是圣诞节。"
  "哈哈哈太棒了!老子一定要在那两天搞定二班那个女生!!"上铺男立刻陶醉了起来。
  "二班哪个女生?"
  "就是他前几天一直在嚷着的那个,"凌琛满脸黑线,"很清纯的那个。"
  "好吧……"
  "那天你们有谁在寝室的吗?"打游戏的男生问道。
  "呃……我和王飞有聚会。"叶鑫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和他一起进来的那个男生,笑道。
  "恩恩,你就和你的王妃相亲相爱去吧。"上铺男摆了摆手。
  王飞嘴角抽搐了下,郁闷地瞪了上铺男一眼。
  "反正那天我要去把二班那个妹子约出来,凌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才不要当电灯泡!"
  "哈哈哈哈越想越开心!!"
  "你那天又要通宵打游戏?"凌琛抬头看着游戏男问道。
  打游戏的男生忽然停了下来,单手握拳深情道:"为了部落!"
  "……"
  他们在聊天的时候,顾睿一直沉默不语。
  以前圣诞节的时候……好像也都是和那帮狐朋狗友一直混在一起。如果不是去泡吧或者开派对的话,圣诞节还能怎么过呢……
  说到底,他现在手上也没什么钱,要不还是在寝室里睡一觉算了吧。
  "嘿,顾睿你呢。"凌琛问道。
  所有人都看着他。
  顾睿楞了楞,打了个哈欠道:"不知道,再说吧。"
  "那你明天总没事吧??"凌琛期待道。
  顾睿挑了挑眉:"谁知道呢。"
  "……"凌琛对手指委屈道,"明天我想去买苹果,你陪我一起去嘛。"
  顾睿一愣。
  平安果啊……
  虽然口头上没有答应,但是第二天早上,顾睿还是被凌琛拉了起来。
  外面很冷,套上一件羽绒衣,带上把伞以防下雨或下雪之后,两个男生就出了宿舍。
  天空中是大朵大朵铅灰色的云,那阴沉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快下雪了。
  和顾睿坐进出租车之后,凌琛嘴里呵出点热气暖和了下手,转过头就见顾睿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郁闷道:"顾睿,你也太沉默了吧。"
  顾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刚开学那段时间,我们五个人很快就混熟了,就你什么话都不说,这样在大学很混不开的哦。"凌琛无奈道。
  顾睿撇了撇嘴,说道:"无所谓。"
  "怎么会无所谓呢,你说你来一个大学,混了一年除了寝室里的人,另外谁都不认识。你说男生么,偶尔出去打打球也好啊,但是我们班男生叫你出去打球的时候你也不去,说到底你整天窝在寝室也没事干啊!"
  "切,凌妈妈。"
  "你学我上铺那只猪干嘛!"凌琛笑着打了下顾睿的头,刚想开玩笑,就瞥见了顾睿满脸淡漠的样子。
  他楞了一下,动作就顿在了那里。
  见他终于没反应了,顾睿双手环胸,头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发怔。
  出租车很快就开到了超市。下车之后,凌琛付了钱,两人就进了超市。
  超市里开着暖气。
  上了二楼,楼梯口就分类摆了许多苹果。
  有蛇果,青苹果,还有一种包装起来的,非常大的苹果。这种苹果一只就要八十多九十多元。
  当然,除了苹果,还有做成苹果样子的蛋糕。
  凌琛咂了咂嘴,掰着手指数了起来。顾睿两手插在口袋里,盯着这些苹果就发起了呆。
  前世的时候,那帮狐朋狗友自然是没这么有情调送他苹果的,他的家人自然也没有兴趣凑合到送苹果的行列中。每年平安夜都会收到的,是那个人送他的大苹果。也只有这么一只而已。
  他一个人也吃不完,所有最后总是把那个人叫到他家里,两个人拿了把水果刀切成两半分着吃。
  当时还没什么感觉……不过从现在开始,永远都收不到那个人送的苹果了……
  顾睿歪了歪头,忍不住想到,那只大苹果,现在是不是会送到那个肖泽手上呢?
  想着想着……心里竟然有点嫉妒的感觉……
  "喂,顾睿!"凌琛戳了戳他的肩膀,唤回了他的神智。
  "怎么了?"顾睿问道。
  "问你呢,发什么呆呀,"凌琛指了指那些苹果,"你要青苹果还是蛇果?"
  "……我?"顾睿楞了一下。
  "对啊,"凌琛说道,"反正要送的人里只有你跟我来的,当然是按照你的喜好决定啦,我是无所谓啦。"
  "呃……"顾睿看了眼那些苹果,又看了看凌琛,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说要送他一只苹果……毕竟男生间如果是纯哥们的话,很少会这么送的吧,大家买苹果都是送给异性的啊……一边纳闷着,顾睿耸了耸肩,"无所谓吧,其实这种蛇果和青苹果都还没一般的苹果好吃。"
  "……"凌琛黑线道,"……虽然话是这么说啦。"
  最后凌琛还是挑了点蛇果回去。
  被凌琛这么一戳,顾睿脑子里忽然冒出了点想法。拿着一只蛇果琢磨了很久,他笑了笑。
  走出超市的时候,凌琛嚷嚷着扯着顾睿的塑料袋说道:"你这些蛇果里肯定有送给我的对吧对吧!大家这么好的哥们!"
  顾睿用一根手指点住他的眉间,凌琛立刻就被定住了。
  顾睿从他的爪子中解救了自己苹果,随后双手捂住凌琛的脸,抬起。
  凌琛眨了眨眼睛,怔愣了几秒……惊喜地叫了出来:"下、下雪了啊!!"
  顾睿吐出一口气,松开手,看着凌琛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从空中飘下来的一片片雪花,嘟哝道:"一辈子没见过雪似的……"
  凌琛的耳朵动了动,显然听到了顾睿的小声嘟哝,回过头瞪着他说道:"我们那儿真的根本就不下雪好吧!你们这儿起码比我们那儿低上六七度!"
  顾睿哼哼着别过了头。


  004 白色圣诞(一)

  第二天下午的课结束之后,叶鑫和王飞就跟他们的朋友出去了。凌琛上铺那家伙找了隔壁班一哥们把他喜欢的那个女生约了出来,而顾睿上铺的孩子正在"为了部落"。
  顾睿坐在自己下铺的床上,盯着那袋蛇果看了半天,只听到对面凌琛不停地嘟哝着什么。
  "喂,顾睿,你们是本地人吧?"似乎想到了什么,凌琛扭头问道。
  顾睿楞了楞,点了点头。
  "恩……"凌琛手扶着下巴,看着自己那袋蛇果,苦恼道,"这样的话不够了啊。"
  立刻理解了凌琛的意思,顾睿微微感到有些惊讶,随后就皱着眉头说道:"你干嘛要送我妈啊!"
  "怎么能不送呢!"凌琛瞪大了眼睛说道,"反正你应该也要回家送去的吧,那我和你一起去好啦,顺便也送阿姨一个嘛!"
  "我……"顾睿刚想说他又没打算回家……他原本就没想到要送顾母苹果……
  "一般来说很少会有人把这种东西送给自己爸妈的吧?"顾睿上铺那家伙说道,"这种东西都是玩玩的啦,朋友之间送送也差不多了吧,"想了想,他补充道,"不过如果自己爸妈就在附近很方便的话,那我倒是会送一下。"
  凌琛吃惊道:"怎么会,我还邮寄了两个苹果回家呢!"
  "……"
  "……"
  "呃……每个人的思维都不同啦,不过如果我是父母的话,收到自己孩子送来的苹果肯定会很开心的……"游戏男摆了摆手,干笑道。
  顾睿看了看苹果,又看了看凌琛。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回趟家里吧。
  冬季的白昼很短,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给顾母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晚上会回家一趟之后,顾睿和凌琛两个人就坐上了公交车。
  顾睿现在住的家的地方就在前世那个家的附近。
  肖宅是在别墅区里的,别墅区外面有一个购物城,里面超市,COSPLAY专卖品店,发廊,摄影楼,KTV什么的都有。购物城的另一边就是一幢幢居民楼。
  居民楼也分两块。一块是刚刚建起来的,现在还没有住满。另一块就是年代有些久远的,已经确定后年就会拆迁。而顾母和顾睿就住在其中一幢楼里。
  楼里大部分的人已经搬出去了。顾家因为还没找到其他可以住的地方,所以还没能搬出去。
  顾母身体不好,工作之余休息一下也差不多了,顾睿并不觉得能把找房子的事情交给她,心里估摸着什么时候自己出去找找看。
  上了三层楼,开门之后,顾母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道:"快进来快进来,菜马上就烧好了,"看见凌琛时楞了楞,"是睿睿的朋友吧,快点进来坐下。"
  "谢谢阿姨。"凌琛露出一个笑容,嘴角两边的酒窝显得十分可爱。
  顾母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倒了两杯果汁饮料给两人,随后就又进了厨房。
  凌琛喝着饮料,开心地叫道:"睿睿!"
  顾睿嘴角抽搐了下,暴躁道:"不准这样叫我!"
  "睿睿,睿睿,"凌琛点点头评价道,"听起来多像女孩子的名字啊!"
  "他妈的你才像女孩子!"
  "我只是说你的名字像女孩子又没说你长得像女孩子,"凌琛惊悚道,"就你这么粗眉大眼的样子,多阳刚啊!"
  顾睿:"……"
  他摸了摸自己脸,郁闷地想到,如果是前世那张脸,绝对不会有人说他长得很阳刚……唔,现在被人这么说的感觉还真是挺新鲜的…很阳刚的他么……
  凌琛偷瞄着顾睿,忍着笑喝着饮料。
  这间房子总共六十多平米,有两间卧室。顾母睡在比较大的那个卧室里,顾睿因为现在要住校,所以他原先那间小房间就空了出来。
  凌琛嚷着想看看顾睿的房间,顾睿被他吵得没办法,就带着他进去了。
  顾睿的房间真的很小,一张床加一张书桌,就已经显得很挤了。书桌上放着一叠小本子,暑假的时候顾睿翻了翻,发现都是高中上课的笔记本,就纳闷地问顾母干嘛不把这些东西都给扔了,结果顾母很吃惊地说当初不是他不肯扔的么,于是顾睿闭嘴了。
  原本的顾睿是个好学生,上课的笔记都记得很认真,像他这样的学生,在毕业之后舍不得扔掉这些笔记本……顾睿也不是不能理解……更何况现在人都没了,顾睿也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书桌的下面堆着一叠漫画书。乍看上去至少有二十多本,不过都是同一部漫画的单行本。漫画的名字叫《云霄》,讲的是蛮荒时代的神话故事。顾睿一直不明白这种类型的漫画怎么能出这么多单行本,也十分不明白原本的顾睿怎么会对这种故事这么痴迷。之前翻了翻衣柜,发现里面还有一件云霄男主角的COS服。不过质量不是很好,还原度不高,可能是其他好的服装卖的太贵了,不舍得买。
  顾睿表示很惆怅。
  他本人是很喜欢这种衣服的。"这种衣服"当然泛指各种各样的奇装异服。比如军服,铠甲,动漫校服什么的……好吧,虽然也有很多人觉得他很奇怪,不过他本人倒是无所谓。穿好服装戴好假发随便化个妆,虽然不被专业的COSER承认吧,但是他自己玩的开心不就成了呗。
  不过重生在这个家庭之后,顾睿实在是没钱去买这种衣服,所以每次只能在路过COSPLAY专卖店的时候看看里面的COS服成品流流口水。
  凌琛蹲在地上翻着漫画,咋舌道:"没想到睿睿你喜欢这种漫画啊。"
  顾睿青筋一突,忍不住抓住了他的领子凶狠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才不叫那种名字?!"
  凌琛无辜道:"你不觉得这样会显得我们很亲昵吗?"
  "一点都不觉得!"
  "唔……那我退一步,你叫我琛琛好啦!"
  "你妹!!"
  顾睿一气急,抓住凌琛的领子一转,把他提了起来,随后就将他压在了书桌上!
  凌琛的腰撞到书桌的棱角,吃疼地呻吟了下,睁开眼就看见顾睿黑着脸,嘴边挂着邪笑,咬牙切齿道:"你不改过来我就咬你!"
  "……"凌琛嘴角抽搐了下,提醒道,"你这个样子,真像一个暗黑大魔王……"
  "暗黑大魔王"发现他彻底无力了,松开领子之后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低着头想难道他要一直被叫"睿睿"这种让他起鸡皮疙瘩的名字吗……
  凌琛靠在书桌边,环顾了下这个小房间,随意说道:"说起来,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啊?"
  "切,鬼知道。"顾睿心情很差地别过头。
  "我们学计算机的如果只是本科毕业找工作也不好找啊,除非读研。"
  "老子才不考研。"顾睿觉得他能本科毕业已经很不错了。
  对于顾睿的回答似乎有些惊讶,凌琛犹豫了下,说道:"我想这学期期末试试看转专业,睿睿你呢?"
  转专业?
  这种事情他想都没想过。
  他对其他专业也不了解,难不成转经管的专业?
  想来想去,还是三个字——"鬼知道。"
  凌琛叹了口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确定该不该说。沉默几秒,他弯下腰,小声说道:"你也该好好想想啦。我们学院学的东西是所有学院里面最难的,考研究生的确有难度,那你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转个经管的什么专业,或者和我一样去试试土木工程,"顿了顿,说道,"阿姨也挺辛苦的,以后就靠你了么。"
  顾睿抬起头,盯着凌琛,沉默几秒,淡淡道:"你还真孝顺。"
  凌琛直起身,耸了耸肩:"父母是很重要的。"
  父母是很重要的。
  他曾经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在那个女人进入他们的家庭之后,他的性格就变得很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他还记得有一次,他把他老爸直接气进了医院。
  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都忍不住觉得前世的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人一生的尽头就是死亡,他就因为表白被拒绝这么一丁点挫折,就失去了生命。重生总不可能是人人都能碰见的事情吧?既然这样幸运的事情都已经发生在他身上了,他怎么能再像前世一样,尽钻牛角尖——不珍惜该珍惜的人,无视了家人朋友的关切,再这么堕落一生呢?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让他回到原来的身份,看见那个女人时,虽然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厌恶,但是估计他会特平静地叫声"阿姨"了吧。
  刚在沉思当中,客厅里顾母叫了声"可以出来吃饭了",两人看了对方一眼,就默契地放下了刚才的话题,走了出去。
  因为知道顾睿会带同学来,所以顾母今晚烧了很多菜。
  青椒炒鸡块,白切肉,手撕包心菜……虽然菜的卖相都没前世那些雇来的厨师弄得好看,但是顾睿早就尝过了,味道绝对不差!
  两个大男生早就已经饿透了,这下子闻着菜香盛了好几碗白米饭,看的顾母开心极了。最后当然是一点剩菜都没有,全扒拉光了。
  吃完饭后,凌琛摸着肚子,感叹道:"很久没有吃的这么饱过了,我本来还觉得咱们食堂的菜挺不错的,现在和阿姨做的比起来,真的差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
  顾睿得意道:"那是,我妈烧的菜本来就是最好吃的!"
  凌琛笑着指着他说道:"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幼稚呢!"
  顾睿怒了:"我才不是小孩子!"
  "你不是小孩子难不成还是大人哦。"顾母收拾完走了出来,笑道。
  顾睿摸了摸头,郁闷道:"我19岁了。"
  顾母和凌琛笑了起来。
  顾母当然是希望两个人能多待一会儿的,直接在这里住下,明早回学校是最好不过的了,但是两个人还要去送苹果,所以顾母也不多留了。
  两个人把蛇果送给顾母的时候,她楞了楞,失笑道:"那谢谢你们两个了。"
  "那我们就先走啦,谢谢阿。"凌琛笑道。
  "恩,早点回去吧,晚上不安全。"顾母站在门口说道。
  凌琛站在门外,顾睿还在穿着鞋子,顾母嘱咐道:"雪下完之后估计更加冷了,记得多穿点衣服,不要感冒了。"
  "恩,知道了。"顾睿乖乖点了点头。
  "钱不够用了就跟我说,别饿着自己。"
  说到这个,顾睿转过头强调道:"我的钱绝对够用了,而且现在在打工呢。多出来的钱你拿去,生病了千万别不去医院!"
  顾母好奇道:"对了,你现在在哪里打工啊?"
  顾睿楞了楞,结巴道:"就、就是给初中生当当家教呗!"
  "哦哦……"
  "那、那我们走啦。"顾睿穿好鞋走出门外。
  "恩,外面地滑,小心点。"
  两个人走下楼梯,听到后面传来的关门声,凌琛"噗"一声笑了出来:"家教!!"
  顾睿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母这边送完之后,凌琛说要给他几个哥们也送过去。他的那几个朋友就在那个购物城里玩,凌琛让顾睿跟他一起过去。
  时间差不多是晚上八点。顾睿跟着凌琛和他那群朋友,在购物城里打游戏机,玩桌游,差不多到了十一点进了一个通宵包厢唱歌。
  这个购物城顾睿在前世就已经玩遍了,因此也有点兴致缺缺,进了包厢之后就一直坐在角落里发呆,任凌琛怎么拉也不肯来献一献嗓子。凌琛那几个朋友都笑骂顾睿像个闷油瓶似的。
  差不多到了十二点半,凌琛的不可熬夜体质显现出来了,只能靠在顾睿旁边打盹。模模糊糊中瞥见放在顾睿身边的那袋苹果,凌琛打了个哈欠问:"你那苹果到底送给谁啊,要送快送去,十二点都过了……"
  顾睿没有回答,过了没几分钟,凌琛就睡着了。
  顾睿的手指在蛇果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挠了挠。
  几秒后,他起身,拎着袋苹果,悄悄走出了包厢。

  005白色圣诞(二)

  虽然是圣诞节,但是显然并不是人人都会出来通宵的。
  整个购物城灯光暗了下来,楼下许多店已经关门了。顾睿从小门那儿绕了出去,在路边一家小店里买了包烟,点燃之后狠狠吸了口,随后抬起了头。
  还飘着雪花呢。
  地上的积雪已经很厚了,新闻上说估计再下一个晚上,明天各大中小学就必须要停课了。
  圣诞节休息一天,估计会让那些小孩子乐疯的。
  踩了踩底下厚实的积雪,顾睿咧嘴笑了笑,就往马路对面走去。
  马路边没有多少人,昏黄的路灯灯光洒在积雪上,显得格外的安静。
  顾睿一直走啊走。
  别墅区进门口的保安打着盹,顾睿招了招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但是又陌生到可怕。
  想想他前世每天放学都会走进这里,然而现在他回家时必须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与前世再也没有交集。
  转多少弯,走多少路。这些东西不知道在多久以后,会从他的脑子里彻底消失。那时候,顾睿就只是顾睿了,与姓肖的一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停下脚步,顾睿呵出一口热气,将烟扔到地上,随便踩了踩。
  前面就是肖宅,三四个人影站在草坪前,隐约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的酒量已经变好了!"
  "……你已经醉了,小泽。"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恩,乖。"
  顾睿看着那肖泽和他的男朋友江晟靠在一起站在原地还晃晃悠悠的,嗤笑一声,嘟哝道:"老子酒量好的狠呢,怎么到那小子身上就差成这样了?"
  "明天请假吧,这样怎么上课。"萧彦晨皱眉道。
  顾睿哼哼着:"要是我的话,就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肖泽你的酒量太差啦哈哈哈!"
  "你也半斤八两吧?"
  "萧彦晨!!"
  "哈,说说看你现在眼前有多少人影?"
  "……我不告诉你!"
  顾睿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盯着第四个人,终于勉强认了出来……这个人,似乎叫做"李成然",是前世他的大学室友之一啊。
  现在看来和肖泽他们混的很不错了嘛。
  他记得之前叶鑫一直在追一部网络小说,叫什么都市什么的,据说很火。貌似之前肖泽和他所在的玖月社团还出过这部小说的COS,当时狠狠火了一把。之后就有杂志八卦说,这部小说的作者和肖泽是认识的,两人是很好的朋友,还有网友爆料说两个人是大学室友。
  难不成那个作者就是李成然?
  ……还真看不出来这个人这么厉害……
  顾睿蹲在原地啧啧摇头,心想,如果是前世,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躲在小角落里,看着另一个他是怎么生活的。这种感觉很奇妙,很新鲜,也有点心酸。
  不过他是不会承认他伤感了的!
  神游之间,肖泽被江晟送进了肖宅。剩下三人道过别之后,江晟就转身往肖宅后面的一条路上走去,萧彦晨和李成然往另一条路走了。
  顾睿怔了怔……难不成那个李成然也住在这附近?
  等三人走的差不多了,顾睿偷偷跑到肖宅侧面,在一扇窗户的窗台前放了个蛇果。
  想了想,就这样放在这儿好像脏了点,随后就从口袋里掏出包餐巾纸,拿出一张铺在窗台上,将蛇果放在了上面。
  后退几步,盯着那个蛇果,顾睿心里觉得有点别扭……他都老大不小了,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幼稚?
  每天早上,他老爸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这窗前泡杯茶……应该能够看到这个苹果的吧?
  犹豫了下,顾睿后退两步,转身跑走了。
  他当然知道萧彦晨家在什么地方。和肖宅同在这片别墅区,他以前没事就去萧家走走,来回十多分钟左右。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在这雪天里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他妈的人家江晟还给肖泽撑伞,萧彦晨还给李成然撑伞,怎么就没人来给他也撑一把呢?回去一定要好好提醒凌琛一下,别没事耍帅,淋雨淋雪,随身带把伞多好。
  跑着跑着,就已经到了萧家门口了。
  顾睿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口气,抬起头,下一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萧彦晨扯着李成然,李成然喝醉了酒挣扎着,嚷道:"我不进去!"
  "他妈的明天醒来感冒了别怪我!"
  "我们打雪仗吧萧彦晨!"
  "……"萧彦晨看起来无语了,松开李成然的领子,直接一弯腰,把他整个人扛在了肩上。
  李成然叫嚷了起来。
  萧彦晨恼火地狠狠拍了下他的屁.股,下一秒,李成然就安静下来了。
  两个人走进萧家大门。
  门"砰"的一下被甩上。
  顾睿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一团白雾在雪花中很快上窜消失。
  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了他的呼吸声。
  面无表情地盯了那扇门很久,顾睿转身,走进不远的一个小亭里,坐下。
  呆坐半晌,他又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起来。
  烟很快就燃到尽头了,顾睿随手扔在地上,用脚踩灭,随后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蛇果啃了起来。
  在这下雪天里啃苹果,实在不是什么有情调的事情。手被冻得红通通的,几乎都没什么知觉了。
  啃完之后,他特有公德心地把剩下的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雪已经越下越大了。
  顾睿没伞,就这么走到萧家门口。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间震动起来。
  顾睿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是凌琛的来电,接起来只听到对方有些担忧的声音响起:"喂,大半夜的你跑哪儿去呢?"
  顾睿深呼吸一口气,咧嘴笑道:"他妈的刚才差点迷路!"
  "迷路?!你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啊,我去找你吧!"
  "不用,我自己找回来了。"
  "……你怎么了啊?"顿了顿,凌琛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看你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别不是哭了吧……"
  下一秒,他就听到顾睿喷笑的声音:"哭?!你觉得我这么个爷们会在下雪天里像个女人一样哭?!"
  "呃,"凌琛黑线了下,"恩,似乎是我想象力太好了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顺便给我带点夜宵呗,一觉睡醒肚子都饿了。"
  "烦死了,马上就回来了!"
  "恩恩,快点哈,我点了歌,过会儿我们一起唱《死了都要爱》!"
  "凌琛。"
  "……啊?"
  "去买把伞吧。"
  "哦……"
  "淋得老子都要冻死了。"
  "……"
  挂了电话之后,耳边又安静了下来。
  顾睿闭了闭眼睛,小声嘟哝道:"我管你以前有没有觉得委屈,反正我现在就是委屈。"顿了顿,他大吼道,"萧彦晨你他妈的混蛋!!!!"
  附近几户人家的灯顿时就亮了起来。
  但是安静的门口,只剩下一只红苹果静静地呆在地上。
  顾睿觉得这就是报应。
  前世他从来没惦记过谁。萧彦晨对他好,他也清楚不管他做了什么,萧彦晨都会一直呆在他身边。
  有的时候捉弄捉弄他,有的时候当着他的面带男生回家,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顾睿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当时萧彦晨的脸能阴沉成那样。
  因为据凌琛所说,就这一个上午的功夫,他的表情已经吓到过许多人了。
  擤了擤鼻涕,把餐巾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箱里,顾睿瞪着眼前的工作总结发呆。
  从他身后经过,凌琛瞄了瞄那空白的本子,小声道:"你来不来得及啊。"
  "……来不及会怎么样?"顾睿嘴角抽搐道。
  "估计辅导员会把你叫过去,好好促膝长谈一下,"凌琛郁闷道,"你要是不喜欢当班长,当初就直接拒绝了就好了嘛。"
  刚进班级的时候,因为整个班都太沉默了,所以班主任直接点了高考成绩最好的顾睿当班长。顾睿当然知道以自己这程度,应该立刻拒绝的。不过当时他懵了。
  从小到大,不管老师再怎么随便点名,也点不到他头上啊。
  一个学期班长干下来,也就马马虎虎,不过看的出来,班主任已经十分得想换班长了。
  顾睿叹了口气,瞥了眼这空白的工作报告,心烦地合上,扔到了一边。
  游戏男难得没在打游戏,而是在看书本。瞥了眼凌琛,他说道:"王飞和叶鑫到现在都没回来,你上铺那家伙也没影了,难道都开房去了么。"
  凌琛嘴角抽搐了下,转过头看了他上铺一眼,迟疑道:"……昨天他打电话痛哭流涕地跟我说,那姑娘已经有男朋友了,异地恋,所以在学校里没见到过。"
  "诶……"
  "现在估计和朋友在外面疯吧,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凌琛摇了摇头。
  "那么……"游戏男用眼神示意了下顾睿。
  凌琛耸了耸肩。
  游戏男感叹道:"空虚寂寞冷,悲情的男生宿舍啊!"
  他刚感叹完,顾睿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顾睿吸了吸鼻子,看了看,是个陌生号码,就面无表情地接了起来:"喂?"
  "是顾睿吗?"对方是个女生。
  顾睿挑眉道:"我是,请问你是谁?"
  "我,"对方明显楞了下,"我是通信一班的的乔雨昕。"
  "哦,请问找我什么事?"
  "……可以出来见一面吗?我有事找你。"
  挂了电话之后,见顾睿一脸诡异,凌琛和游戏男连忙问谁的电话。
  顾睿干巴巴地说道:"乔雨昕,据说是通信一班的。"
  "……"
  "……"
  凌琛和游戏男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下一秒,顾睿深思道:"她那凶巴巴的语气怎么弄的好像我抢了她男朋友似的。"


  006白色圣诞(三)

  凌琛:"乔雨昕…就是通信一班那个大美女乔雨昕吧……"
  游戏男:"……正常人不是应该抢她么,怎么会抢她男朋友……"
  两人楞了楞,随后仰天不可置信地喊道:"他妈的乔雨昕竟然找你出去!"
  "想多了吧,"顾睿斩钉截铁道,"她语气这么凶,你们脑袋里想象中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你知道我们在想什么说明你自己也在想什么啊!"游戏男激动地都要从上铺直接跳下来了。
  "睿、睿睿……"凌琛热泪盈眶道,"我终于可以把你嫁出去了……"
  顾睿:"……"
  顾睿用手撑着下巴,不耐地嘀咕道:"我对女生又没兴趣…"
  话是这么说,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让寝室里这两只知道了,顾睿就算再不想去,也是会被架出去的。
  警告了两人很多遍不要偷听,不要偷.窥,不要跟踪之后,顾睿才很不放心地走出宿舍门,往那个女生和他约好的地方走去。
  经过一个晚上,雪终于停了。
  不过积雪很厚,一大早的就有人在清理积雪,但是到现在也没完全弄干净。剩下一层薄雪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变成了一层冰,反而更不好走。
  不过话虽如此,趁着节日气氛出来的人也不少,毕竟今天是圣诞节么。
  那个叫乔雨昕的女生,就和他约在一个人流量不少的地方——宿舍区门口。
  这个门口的一边是宿舍楼,一边是食堂,因此进进出出的人最多。许多经过的人都会瞥一眼站在门边,安安静静,长得很漂亮的女生。
  女生穿着一件淡粉色的中长款呢大衣,里面一件红格子打底衫,脚上一双高跟长筒靴。长长的卷发披散在头上,显得格外文静。
  这是一个任谁都会多注意几分的女生,不过顾睿蛋疼地觉得,只要那人胸前有包子,就算脸长得再怎么好看,在他眼里都一样。
  似乎是感觉到顾睿走近了,乔雨昕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他,目光闪烁。
  顾睿琢磨不清这女生找自己到底什么事情,走近之后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乔雨昕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目光弄得有点尴尬,低下头轻咳两声,抬起头后轻声说道:"顾睿同学?"
  "恩,是我,"挑了挑眉,顾睿直接问道,"找我什么事?"
  乔雨昕犹豫了下,说道:"我是通信一班的团支书,我们曾经一起工作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顾睿想了想,脑袋里虽然不记得,但是估计的确是有这件事情的。这女生的口气怎么越听越想他欠了他什么似的……"所以?"
  乔雨昕咬了咬下唇,磨磨蹭蹭地抬起双手,手上拎着一只袋子。
  顾睿一边接过一边问道:"……帮你提袋子?"
  "……"乔雨昕结巴道,"不、不是,这个是送给你的。"
  顾睿楞了一愣,瞥了眼他手中的小礼袋。
  "你、你可以现在就拆开来看看。"乔雨昕别过头,僵硬道。
  顾睿看了她一眼,拉开袋子,只见里面有一个比较大的盒子,显然是装了礼物的。除了盒子,还有一张纸。
  顾睿缓缓拿出那张纸,瞥了女生一眼。
  乔雨昕刚好也在偷瞄他,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她立刻别过了头,脸红的不成样子。
  此时的顾睿当然已经知道这个女生是什么意思了,不过他还是慢条斯理地展开那张纸,看了起来。
  纸上只写了寥寥几行字,不过已经把女生的意思表达得非常清楚了。顾睿一边看着,一边心想,这个女生真是奇怪,明明前两天才分手,怎么今天就能这样约男生出来表白呢?这种换男友的频率就算是前世的他也望尘莫及。而且他也不记得曾经和这个乔雨昕说过什么话,两个人根本就是陌生人吧?
  把目光从纸上移开,顾睿刚想说什么,只听见旁边有一个男生冷笑道:"乔雨昕。"
  两人楞了楞,转过头,只看见一个男生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顾睿在看到这个男生的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那个男生显然并没有预料到这种反应,当即楞了下。
  乔雨昕却没有注意到顾睿的表情,皱眉道:"好巧,出去玩吗?"
  男生嗤笑一声说道:"没女人陪,和兄弟们出去呗。你呢,"他用下巴点了点顾睿,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朋友?"
  乔雨昕看了看顾睿,低下头沉默了。
  顾睿眯起眼,走到那男生面前,勾唇笑道:"你是她前男友?"
  这句话立刻就被男生理解成了挑衅,他眼睛一瞪,立刻就表现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来。
  乔雨昕一看,知道事情麻烦了,马上跑了过来,拉着两个人到了一边,低声说道:"别在大门口,别人都看着呢。"
  男生听这话一下子就被刺激了,大声道:"你他妈在跟他表白的时候怎么就不怕被人看呢!你就是希望别人知道你又有男朋友了是不是?"矛头立刻对准顾睿,"你是计科的班长?"
  顾睿耸了耸肩。
  "你就喜欢这种男生?"这个男生不可置信地对着乔雨昕说道,"我认识他,他妈的他成绩比我还差!"
  乔雨昕此时的口气已经非常冷淡了:"我知道。"
  "我真是不明白,我们才分手了两天,你就跟别的男生出来约会……"男生有些失魂落魄,似乎已经伤心到极点了。
  两人对话的过程中,顾睿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男生。男生终于注意到这道赤.裸裸的目光,转过头对着顾睿皱眉道:"看什么看!"
  乔雨昕看了看顾睿,又看了看那男生,犹豫了一番,说道:"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我实话跟你说吧。"
  "我的确喜欢比较优秀的男生,稳重一点,成熟一点的,女生都喜欢这种样子的男生。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这样的男生,不过显然是我太莽撞了。交往之后,我觉得你不并不是我所以为的那种性格…"
  "哪里不是!"男生不服气地追问道。
  "你不觉得有的时候你真的很幼稚吗?!"乔雨昕显然也被他的语气弄火了。
  男生听这话,怔住了。
  "幼稚的,有的时候真的让我很受不了!"乔雨昕闭上眼睛说道,"我室友都跟我说过段时间就会好的,所以我一直试着去接受你这种性格,不过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觉得还是不行。我不喜欢你,沈嘉洛。"
  沈嘉洛似乎彻彻底底地受伤了,满脸委屈,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至于顾睿,"女生顿了顿,"我曾经和他一起工作过,他人很好,工作也挺认真的。"
  顾睿挑了挑眉。她说的那个人真的是他么?
  "顾睿同学给人的感觉很舒服,"顿了顿,这种情况实在尴尬,乔雨昕沉默了很久,说道,"对不起,沈嘉洛,还有顾睿同学,希望我们能做朋友。"
  见两人都不说话了,低着头面壁思过似的,顾睿嗤笑一声,说道:"难道你一开始决定跟他交往的时候,依据的就不是你的感觉?"
  乔雨昕楞了楞,抬起头看着顾睿。沈嘉洛也完全没想到顾睿会帮他说话,傻住了。
  "你现在觉得我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说不定交往之后你觉得我比他还幼稚!"顾睿摊了摊手。
  "呃,不、不是,"乔雨昕愣住了,结巴道,"你是那种光是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很稳重的…就算干了幼稚的事情,但是长得很稳重,所以……"
  长得很稳重……
  顾睿深思了下,这句话是说他长得很老么……
  "顾、顾睿同学,你、你难道……"乔雨昕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但是顾睿知道她想问什么。
  "我今天才第一次看到你,知道你是谁,你觉得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种事情?"顾睿嗤笑道。
  "那…那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吗?"乔雨昕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随便。"
  "顾、睿!"沈嘉洛看的火大了。
  "沈嘉洛,对吧,"顾睿笑道,"我对你的女人没有兴趣,所以你用不着对我这么敌视,"后退两步,他扬了扬手中的袋子,但是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沈嘉洛,笑着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的礼物,乔雨昕同学。"
  站在原地看着男生走远的背影,沈嘉洛总觉得,他说"礼物"时的语气,十分的意味深长……
  回到寝室之后,凌琛和游戏男立刻拉住他问怎么样了。顾睿不敢相信这两个家伙竟然真的乖乖呆在寝室里没跟出来,就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那两个人显然都震惊了。
  "你、你竟然拒绝了那个大美女?"游戏男震撼道,"你的眼光要不要这么高啊?还是说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凌琛尖叫道:"不可能!睿睿如果有喜欢的女生我一定知道的!你不会瞒我的对不对,睿睿!!"
  顾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凌琛欣慰了。
  顾睿心想:他就算心里有人,也绝对是男人不可能是女人啊……不过乔雨昕那男朋友真不错,怎么就有女生眼睛瞎了甩掉这种男生来追他呢……
  乔雨昕送给顾睿的,是一条她自己织的铅灰色围巾,十分漂亮。
  凌琛和游戏男十分羡慕顾睿,男生冬天时最希望收到的礼物,就是自己女朋友织的围巾,结果现在顾睿拒绝了人家,还收到这样的礼物,怎么能让人不嫉妒呢?
  晚上另外三个人回来时,看到顾睿桌子上的围巾,也吃惊地不行。寝室里几个男生一直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但是之后乔雨昕和那个沈嘉洛却迟迟没有来找顾睿,这件事情也就这样平息了下去。
  圣诞节过了之后就要进入考试周了,唯一能让学生们兴奋一下的,是各个学院的元旦晚会。不过这次元旦晚会开始的时间有些晚了,因此有几个学院的晚会是在同一天晚上举行的。顾睿他们学院的晚会是第一场举行的,因此校长等领导都到场来观看了。也因为是第一场晚会,所以学院费了很大的心思,请来了外校的节目。
  顾睿一直到看到节目单的时候,才知道这次元旦晚会的会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过道走廊上挤满了人,几乎不留什么空隙。
  而且这些人里不仅仅有他们学校其他学院的,甚至有其他学校跑过来的学生——仅仅因为这场外校表演来自于Z大COSPLAY系。


  007 晚会(一)

  顾睿对这场晚会并没有什么兴趣。
  因为领导的到场,很多学生感兴趣,但是不适合让领导们观看的有趣节目必定会被掐掉,所以实在没什么好期待的。如果不是说要点名,顾睿此时早就已经呆在宿舍里睡觉了。舞台的两边放着屏幕,投影机投影着微博墙。晚会还没开始,就有许多学生在上面发状态,不过大多都是些无聊的内容。
  或许是因为Z大COSPLAY系出过很多有名的COSER的缘故,现场还有许多COS圈熟面孔。只不过那些COSER都被邀请到了嘉宾席上,所以很多FANS只能干看着自己喜欢的COSER过过瘾,却没办法过去要签名。
  现场有许多闪光灯亮起,一时间,整个会场弄得似乎是一场COS秀或者COSPLAY比赛似的。
  顾睿忍不住嗤笑起来。
  COSPLAY是一个很特殊的专业,随着近几年来国内COS事业越来越发达,才慢慢出现在大学专业中。但并不是所有大学都有这个专业的,譬如C大,只有COSPLAY社团。C大的COSPLAY社团在国内参加过很多场比赛,里面的COSER也都挺优秀的。
  自己学校的元旦晚会,不邀请校内的COSPLAY社团来表演,反而请来Z大的COSPLAY系学生,顾睿只能说学院的这个决定使得整场表演给人的感觉有点不伦不类。
  凌琛似乎也有这种感觉,找到顾睿的时候,他看起来对于这份节目单有些无语。
  两人坐在后排,这样等到不想看的时候,就能随时溜走。
  "除了Z大的COS秀,还有天蓝话剧社的话剧表演比较好看,"凌琛研究着节目单,看到一个名字的时候楞了楞,"乔雨昕有唱歌表演?"
  "恩哼?"顾睿懒洋洋瞥了眼节目单。
  "……"凌琛黑线道,"'恩哼'是算什么反应……"
  顾睿耸了耸肩。
  "说实话,你真是神奇啊睿睿,面对这么一个大美女的表白竟然能这么镇定。"凌琛感叹道。
  "有什么让人激动的东西吗?"顾睿翘着二郎腿说道。
  "难道没有吗?"凌琛瞪大了眼睛说道。
  看着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的两个男生,顾睿楞了楞,随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坏笑道:"或许的确有。"
  "诶?"凌琛愣住了。
  沈嘉洛和自己的哥们说完话,回过头的一瞬间,就看见自己的"情敌"笑得一脸狡猾地望着他。
  沈嘉洛顿时就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着自己朋友说道:"找别的座位去。"
  他的朋友楞了楞。两人刚要往回走,就听见顾睿十分欠扁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周围已经没位子了哟沈同学。"
  脚步顿了顿,沈嘉洛艰难地转过身,看着顾睿,火大道:"你想怎么样啊草!"
  "没想怎么样,"顾睿拍了拍他前面的空位,戏谑道,"帮你留个座位而已。"
  "妈的,我回寝室了。"沈嘉洛面无表情地说道。
  顾睿吹了声口哨,扬了扬手上的节目单,一字一句地念道:"《冬至》,演唱者乔雨昕。"
  一分钟之后。
  瞥了眼坐在他们前面的沈嘉洛和他的朋友,凌琛小声对着顾睿说道:"他似乎很讨厌你。"
  顾睿无辜道:"但是我对他很有好感。"
  凌琛面部扭曲道:"我现在希望你一辈子别对我有好感。"
  晚会开始之后,全场灯光都暗了下来。
  凌琛坐在座位上,一只耳朵听着四位主持人的讲话,一只耳朵听着顾睿喋喋不休,顿时觉得脑袋都大了。他不禁偷瞄着坐在他身边的顾睿,心想,这家伙平时让他张一张嘴都难,怎么现在有这么多话好说呢。那表现…再联想他对乔雨昕的反应,简直弄得像是个同性恋一样,只对男生感兴趣似的。想到这里,凌琛楞了楞,看向顾睿的目光也有些深思。
  顾睿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而是趴在前座的椅背上,一心一意坚持不懈地企图和沈嘉洛展开话题。无奈对方坚定地将他视为头等情敌,因此一点理他的意思也没。
  说了很长时间,说的嘴巴都干了,见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顾睿叹了口气,深感可惜。只能趴在那儿,无聊地看着表演。
  见顾睿没反应了,沈嘉洛等了很久,最后用余光瞄了眼后面。
  看不见顾睿的脸,只能瞄到他靠在上面的手臂。
  沈嘉洛拧着眉头,心想这人真奇怪。他这样明明白白地表现着对他的讨厌,怎么他还来一个劲的跟他套近乎呢?这人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经过圣诞节那天之后,乔雨昕受到了打击,在学校里碰见他的时候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似乎根本就不想跟他说话。
  虽然有些寒心,但是沈嘉洛还是忍不住将矛头对准顾睿,只觉得就是因为这个男生,事情才会变成这样。心里的厌恶越来越深,对于沈嘉洛来说,没有一见面就打架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这顾睿的行为简直是莫名其妙,让他摸不着头脑!
  第二个节目结束,主持人上台,同时微博墙上的状态刷的越来越快。
  "求凌霄!求L!求月成!"
  "期待COS秀!"
  "卧槽,坐在嘉宾席第三排的那个是玖月社团的落星吗?!我的心沸腾了有木有!!"
  顾睿盯着微博墙,微微张开嘴,眯起了眼睛。
  "LS的,据说今天的表演没有月成哦~"
  这条状态一出现,顿时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一时间所有人都无视了台上的演员,直直地盯着大屏幕看。
  "求真相,不会吧月成SAMA/(ㄒoㄒ)/~~"
  "我期待了好久的说TT。"
  "透露一下,知情人士表示月成和RE-L坐在嘉宾席第一排……"
  现场的闪光灯停顿了一秒,下一秒,所有的焦点都对准了嘉宾席最前面。
  顾睿坐直了身体,往前排看过去。但是他坐的太后面,与第一排有着太远的距离,除了几个人头,另外什么也看不见。
  "我看到了!!是不是穿着兜帽衫的!!"
  "RE-L和月成穿着情侣衫!!!两人同样的造型有木有!!!"
  "我也看见了!!"
  一直注意着顾睿的一举一动,沈嘉洛忍不住嘲笑道:"你竟然这么喜欢COSPLAY这种东西?"
  顾睿的目光从大屏幕上收了回来,落到了沈嘉洛身上。
  沈嘉洛刚感觉到不对劲,就听到顾睿得意地笑道:"你终于跟我说话了,沈同学?"
  沈嘉洛:"……"
  不过并没有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继续话题,顾睿瞥了大屏幕一眼,就起身了。
  凌琛疑惑道:"去哪儿?"
  "厕所,放水。"
  RE-L是肖泽的CN,月成是江晟的CN。两个人都是Z大的,因此他们会来看这场表演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撒完尿之后来到洗手池前,顾睿双手撑在池子两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着。
  看着那个肖泽变得那么受欢迎,顾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羡慕?恩,是有一点,因为那个肖泽做到了许多他做不到的事情,也拥有了很多他永远也拥有不了的东西。……恐惧?经过这整整半年的适应,他已经能平静地面对那张脸,那个身体了。
  那么现在的顾睿又应该做些什么呢。
  不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现在的顾睿,能够做些什么呢。
  沉默许久,身后的说话声打破了他的深思。
  "那个微博墙真好玩,我们学校开晚会的时候怎么不弄这种东西?"
  "看过这场晚会,说不定明年的晚会就会有了。"
  顾睿维持着双手撑在水池上的姿势,看着镜子中,两个熟悉的人影从他身后走过。
  或许是感觉到顾睿这么一个人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的有些奇怪,其中一个人转过头。镜面之中,顾睿直直迎着他的目光。
  对方微微一愣。
  下一秒,顾睿闭上眼睛,转身走出了厕所。
  "萧彦晨?"见身后那人没有进来,李成然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萧彦晨看着走出厕所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
  "谁啊?"
  "……没什么,看错了吧。"
  一回到观众席,凌琛就郁闷地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顾睿随意扯谎道:"顺便上了下大号。"
  听到顾睿的回答,沈嘉洛回过头瞪着他,无语道:"我真是不敢相信乔雨昕竟然会喜欢上你这种男生。"
  顾睿笑眯眯建议道:"你可以跟她说我有多邋遢,这样她就不会喜欢我了。"
  "不会的,"沈嘉洛冷笑道,"她才不会相信我的话,她现在根本就不理我了。"
  顾睿挑挑眉,不置可否。
  凌琛拉了拉他的袖子,指了指大屏幕,神奇道:"你看,上面的状态越来越神展开了。"
  顾睿看过去,只见原本还算正常的微博墙,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COS圈八卦的天堂。
  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各个COSER之间的暧昧JQ,甚至有人号召道:"让我们用照相机拍下L大和月成大的JQ吧!!"
  顾睿有些幸灾乐祸。
  他觉得,要是他是肖泽,此时心里一定会极度不爽。


  008晚会(二)

  为了让气氛一直热烈,Z大COSPLAY系的节目当然是排在很后面的。因此目前的状况主持人已经有点HOLD不住场面,开始擦冷汗了。
  他们不可能说禁止观众在微博墙上发这种八卦状态,也不可能要求那些COSER去出口禁止。毕竟一旦有COSER开口了,场面只会越来越混乱而已。
  看着坐在嘉宾席上几排满脸淡定的COSER们,主持人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心想这好好的元旦晚会,怎么整的跟个娱乐节目似的!
  所幸第一幕的表演已经全部结束,接下来有一个让观众们参与的游戏可以调节下气氛。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就是观众席上自愿上来十位观众,两人一组,随机组合。组合完之后,在大屏幕上挑出一到五之中的其中一个数字,每一个数字点开来都是一段不同的视频。那一组的人必须把这段视频表演一遍。上来参与的人,不管演得好不好,都能获得一份礼品。
  而且为了安抚下暴动中的观众,主持人硬着头皮,让嘉宾席上的那些COSER们上来个五位参加游戏。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顾睿身后立刻有个女生吼着"我要去合影!!"推开众人冲了上去。
  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一时间有许许多多的人往台上跑去,主持人一看不对劲,立刻使眼色给坐在第一排的学生会学生,那些学生立刻站起身挡住了那些想冲上台的人。
  主持人的冷汗已经像瀑布一样,抽搐着嘴角表示不要混乱,他会从观众席中挑出五个观众上来,随后就下了台,奋力挤出人群,无视了拥在台前的一帮人,往后面走去。
  在这位男主持挑选五位观众的同时,另外一位女主持也已经将五位COSER邀请了上来。
  男主持走在过道上,全场的人都挥舞起荧光棒,尖叫起来。
  "哪里的声音最响,我就去哪里,好不好!"他激情澎湃地说道,随后就听见正中央后排的声音爆发了出来。
  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见一棒子女生都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拼命尖叫着。
  主持人嘴角一抽搐,随后就瞄见一帮女生中唯一一个坐在座位上十分淡定的身影,眼睛一亮,立刻冲了上去擦擦汗笑道:"这位女生,要不就选你吧?"
  周围立刻寂静下来。
  过了半晌,只听到前面一声"噗"的喷笑声。
  主持人嘴角抽搐了下,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周围都是女生,所以把你误认成女生了……"
  没想到他眼前这人淡定地站起身,懒洋洋笑道:"没关系,我也是他们的FAN啊。"声音透过话筒在全场响起,有点点性.感,也有种挑衅的味道。
  一时间,前面几排COSER有些回过头去,打量这个男生。
  "这个人……"萧彦晨微微蹙起了眉。
  "诶?你认识他吗?"李成然问道。
  "没什么……"顿了顿,萧彦晨回过了头,撇嘴道,"刚才在厕所看见的那个怪怪的人而已。"
  顾睿启发了主持人。
  没错,大多数COSER的忠实FANS都是女生,如果让观众自愿上来的话,最终五位观众必定是女生,场面也只会更加混乱。现在既然是主持人选观众,那么他就可以挑男生上去。不管那些男生是不是这些COSER的FANS,至少他们不会像女生这样疯狂。
  因此当顾睿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走上台的时候,就看见台上清一色的男生……唯一的女生是五位COSER中的其中一位,她干笑道:"我站在这里似乎有点不和谐呢。"
  开始组合的时候,顾睿第一眼就瞄到了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的肖泽。江晟没有跟着他上来,不过以他的性格,的确不会想上这种游戏。估计肖泽也是被台下那帮损友推上来的。
  顾睿就这样带着痞痞的笑容走了过去。
  肖泽比他稍微矮了点,顾睿一低头,就站在了几乎和肖泽鼻尖碰鼻尖的距离。
  肖泽浑身一僵。
  顾睿笑道:"L大,不如和我来组队吧?"鼻息喷到了肖泽脸上,他满脸茫然。
  说完这句话,回过头,他就看见台下面色阴沉的江晟和萧彦晨两人。
  萧彦晨和江晟八成是把他当成情敌了,不过顾睿深感自己现在的样貌虽然阳刚了很多,但是他早就已经习惯做接受的那个了,所以根本没兴趣当攻。肖泽这样貌这性格,也只能一辈子当受了。
  所以,顾睿现在想做的,只是调.戏调.戏肖泽而已。
  主持人先是一对对采访过来,大多都是问喜不喜欢COS,对和他组队的这位COSER熟不熟悉之类的问题。采访到顾睿的时候,顾睿眼睛一闭,哗啦啦地就讲了出来:"RE-L么,从他出《都市梦魇》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他了哟,是他的忠实FANS哟,能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和他玩游戏真是让人心情激动呢!"
  观众席上,凌琛捂着额头说道:"他用这种语调说话真不是一般的恶心……"
  沈嘉洛摸着下巴嘟哝道:"跟个GAY似的。"
  嘉宾席前排,李成然干巴巴道:"……怎么感觉听起来很假呢。"
  江晟瞥了他一眼。
  萧彦晨不爽地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嘲笑道:"现在开始后悔没跟他一起上去了吧?虽然主持人找了五个COSER五个观众,但是也没说不准COSER和COSER组队啊!"
  主持人采访后面一组人的时候,可能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肖泽主动开口道:"你是C大的学生吗?"
  顾睿笑眯眯道:"恩,C大大一。"
  肖泽笑了笑,说道:"你也玩COS吗?"
  "没有。"
  "诶?"肖泽楞了楞,尴尬笑道,"我以为你对COS圈这么熟悉……"
  顾睿勾唇笑道:"我只对你熟悉,其他那些COSER我全都不认识。"
  肖泽怔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蹙了蹙眉,什么也没说。
  游戏很快就正式开始了。
  屏幕上的微博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幻灯片。
  幻灯片上有"1"到"5"五个数字。
  按照顺序,第一组人选了"1"。点开数字之后,就出现一段视频。
  一个女人的妖娆背影出现在大家视野中。
  那个女人翘着兰花指,梳着自己的头发,搔首弄姿,时不时地"呵呵"销魂一笑,似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越看越美。
  主人公缓缓靠近她,伸出一只手,失神地凝视着女人的背影。
  紧张的呼吸当中,主人公的手轻轻触碰到女人的肩膀。
  女人梳头的动作停了。
  两人沉默片刻。
  女人缓缓转过头。秀美的长发从她的肩上滑落,刘海微微遮住侧脸。
  一分一秒都很缓慢,只能听到主动人不断拉长的呼吸声。
  女人秀美的眉毛,长长睫毛。
  羞涩的眼神,紧抿的红唇。
  还有——
  ——露出鼻孔的鼻毛,下巴上的胡渣。
  ——刚毅的脸部轮廓,难以忽视的脖上喉结。
  最后一次绵长的呼吸吐出,主人公眼白一翻,往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顿时全场爆笑。这段视频截取自一本纯恶搞的电影,当时这部电影大火,有许多娱乐节目在恶搞明星时也会截取这个片段。
  场上的十个人面如菜色。
  虽说这段视频被第一组的人选去了,但是这段视频充分揭示了这个游戏的风格…顿时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看着一组组的人上去,一组组的人脸色发白。
  顾睿优哉游哉地看着,时不时笑到捂着肚子,喘不过气。
  场上那么多人,所有人都很紧张,只有顾睿一个人笑得很欢乐,一时间,台上就听到他疯狂的笑声。
  "这人笑点低得好夸张……"李成然嘴角抽搐道,"我都在为肖泽担心……"
  没听见萧彦晨的回应,他转过头,只见萧彦晨目光对着台上那个男生,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在发呆。
  终于他们前面一组的人也已经表演结束了。
  女COSER干笑着和那个男生合了个影,两人就往后台走下去了。
  肖泽和顾睿走到大屏幕前。
  顾睿笑着说道:"你喜欢这种风格的电影吗?"
  肖泽楞了楞,囧道:"……喜欢是喜欢,但是恶搞得太夸张,自己表演起来就觉得……"
  "那你喜欢什么笑星?"
  "诶?"肖泽想了想,"……周星驰算吗?"
  顾睿思考了下,惊奇道:"那不是老早以前的明星了吗?没想到你……"
  肖泽干笑两声。
  他们是倒数第二组,只剩下两个数字可以选择了:2和3
  "既然是倒数第二组,那要不就选2吧?"肖泽问道。
  顾睿耸了耸肩:"无所谓。"
  "那么就确定,选2了对吧?"主持人再三确认道。
  鼠标移动到"2"上,点开。
  视频还没播放,顾睿就轰天动地地笑了起来!
  肖泽:"……"
  主持人:"……"
  这部视频照样取自一恶搞电影,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有飞天的能力。这段视频里,女主角受伤了,飞不来,于是男主角把女主角背在背上,载着她飞在空中。飞啊飞啊,男主角和飞机一样一侧翼,女主角就从男主角背上滑了下去。
  女主角连忙抱住男主角,两人就成了一人在下一人在上,面对面的姿势。
  男主角吼着:"快点抱紧我!再紧点!"
  女主角一边抱着男主角一边哭叫道:"我好害怕啊!"
  两人一时间顾着对话,没发现前方空中出现了一架飞机,竟然直直撞了过去!
  看见一男一女从空中掉了下去,飞机里的空姐惊呼一声道:"有人打.飞机了!"
  视频播放完,顾睿已经蹲在了地上,笑得气都快没了。
  主持人结巴道:"看、看来这位同学很喜欢这段视频啊,那么两位准备好了吗?"
  肖泽嘴角抽搐了,说道:"这种视频怎么演……"
  顾睿终于缓过气来了,站起身,咳了两声,拍了拍衣服道:"就照着演呗。"
  照着演……肖泽担忧地扫了眼观众席,发现某人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行了,顿时心虚地扭过了头。
  两人来到舞台中央,顿时灯光都集中到了两人身上。
  顾睿坚决拒绝演女主角,因此肖泽只能无奈接受女主角的角色。
  两人当然不可能真躺到地上去。肖泽趴在顾睿背上,顾睿张开双手做出飞的姿势。
  台下观众起哄地喊道:"快点掉下去!快点掉下去!"
  "我要看打飞机啊!"
  "哈哈哈哈!!"
  时间差不多了,顾睿嘴角勾起一丝坏笑,猛地一侧身子。
  肖泽没反应过来,顿时身体往前倾去!
  台下一阵惊呼。
  下一秒,顾睿已经接住了肖泽。
  怔愣之间,顾睿俯□,把嘴巴凑到肖泽耳边,吹出一口热气,轻声笑道:"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肖泽楞了楞,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009晚会(三)

  肖泽缓缓站起身,顾睿放开了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肖泽张了张嘴,显然处于震惊之中,呆呆地看着他。
  主持人见气氛不对劲,连忙走过去,笑着说道:"谢谢两位的表演,请去后台领奖吧!"
  往旁边走去,穿过许许多多等待表演的人,肖泽和顾睿一前一后进了灯光昏暗的后台。舞台边有许多人转过头来看他们,似乎都在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着走着,肖泽就停了下来。
  顾睿双手插在口袋里,也不去打扰他,站在他身后静静等着。
  两人沉默了很久,肖泽转过了身,脸色有些苍白。犹豫了下,他轻声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上的意思。"顾睿耸了耸肩。
  握了握紧双手,肖泽颤抖着道:"什么叫'原来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顾睿勾起唇角,恶作剧般地靠近他,暧昧道:"你猜?"
  肖泽浑身都僵硬了,直直地盯着他,呼吸也有些紊乱。
  顾睿轻笑起来,站直身体,绕着肖泽走着:"原来的名字嘛,当然是你在'肖泽'之前用的名字呗,你很怕被问到这个问题?"
  肖泽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完全呆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顾睿注视着这张熟悉的脸。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张曾经属于他的脸此时露出这种恐慌的表情……真不是一般的有趣。
  他倒不是故意想捉弄肖泽,毕竟他现在对这个人没什么敌对心理。
  如果说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他他是原来的肖泽……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要不要说吧……
  一旦这个肖泽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会选择告诉其他人吗?肖父肖母,江晟,车恭骄,李成然…萧彦晨,还有哥哥…一旦他们知道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顾睿也无法预料…不过说不定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呢?
  重生这种事情太灵异了,放在小说里还差不多,怎么会真的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呢?如果他不是亲身经历了,也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存在的。
  想着想着,顾睿就只是这样看着肖泽,什么话也不说了。下一秒,身后就有脚步声传来。
  "小泽!"
  江晟从他身边跑过,到了肖泽身边,戒备地看了顾睿一眼之后,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彦晨从他身后缓缓走到肖泽身边,疑惑地打量着他,微微蹙起了眉。
  "肖泽你没事吧?"李成然也过来了。
  顾睿沉默片刻,就转身走了。
  肖泽楞了楞,连忙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等下!"
  李成然,江晟,萧彦晨都楞了楞。
  "……你叫顾睿吗?"肖泽小声确认道。
  "恩。"顾睿已经有些兴致缺缺了。
  犹豫了下,肖泽轻声说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吗?你怎么知道我是……"
  顾睿笑着回过头,瞥了他一眼,说道:"怎么猜到的?我可不是什么通灵的人,你以为什么情况下我可以知道你不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
  肖泽微微张开嘴,震惊地看着他。
  顾睿再次转身要走,但是手却被肖泽攥得紧紧的。
  肖泽慌张道:"我……"
  顾睿转过身,不耐道:"我没打算破坏你现在的生活,他妈的你要是不肯说就算了,我又没逼你!"
  "我、我原来的名字就叫肖泽!"肖泽连忙说道。
  顾睿楞了楞。
  "我、我原来的名字…就叫肖泽。"肖泽苦笑着说道。
  顾睿沉默着。
  过了半晌,他自嘲般地笑道:"…可惜我原来的名字不叫顾睿。"
  肖泽怔了怔。咬了咬牙,他拿出手机,问道:"你手机号多少?"
  顾睿挑了挑眉:"不告诉你。"
  "诶?"
  "我要走了,我可不想被那边那几个人误会成我对你有意思,"顾睿指了指肖泽身后,嘲笑道,"他妈的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原来的自己呢?"
  说完就甩开肖泽的手走了。
  "等等!"肖泽再次追了过去。
  两人已经到了舞台边缘,帘幕旁边放了几张木桌子,其中一张桌子上放着一支记号笔。
  肖泽连忙拿起记号笔,抓住顾睿的手就在手心上写下一串号码。
  "喂!"顾睿炸毛了!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有事的话…请一定要联系我!"肖泽坚定道。
  顾睿楞了楞,看了看肖泽,又看看手心的手机号。
  过了半晌,嗤笑一声,他转身就走了出去。
  看着顾睿走下舞台边的楼梯,往观众席那儿走过去,肖泽发着呆。
  "喂,肖泽,你和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李成然着急地问道。
  "有什么问题就跟我们说,别藏着掩着。"萧彦晨皱眉道。
  肖泽转过身,就见江晟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自己。苦笑一下,肖泽走了过去,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轻声道:"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个人……"肖泽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萧彦晨,一字一句,仿佛是说给他听的一样,"那个人的名字叫做顾睿。"
  一回到观众席座位上,凌晨见他双手空空,疑惑道:"传说中的礼品呢?"
  顾睿没理他,松开握紧成拳的右手,盯着手掌上那串号码。
  凌琛瞄了几眼,愣了下:"这个是礼品?诶?谁的电话号码啊?"思考了下,他立刻就想到了,张大了嘴巴,"不会是那个COSER的手机号吧?……还真是大奖。"
  沈嘉洛回过头嘲笑道:"小心被你身后那群女人看见了,被剥得骨头都不剩!"
  顾睿抬起眼帘看着他。
  沈嘉洛立刻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果然,下一秒,顾睿笑得十分无耻地说道:"其实比起这个号码,我更想知道你的手机号是多少。"
  Z大COSPLAY系的表演一共有十多分钟,是一场完整的COS舞台剧。当时全场几乎都快沸腾了,周围不断亮起的闪光灯几乎闪瞎了顾睿的狗眼。
  微博墙也快被刷爆了,许许多多的女生在围脖上发着疯。
  当时,顾睿登录上了他前世用的那个微博账号。
  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了。重生之后,他当然调查过肖泽有没有在用他以前的那些账号,事实是肖泽没有碰过他任何的账号,用的那些全部都是他自己重新注册的。至于微博账号,肖泽自己根本没有。因为作为COSER,他最活跃的地方是COSPLAY论坛,而那个东西的功能包含量很大,根本没有必要去注册那些功能重复的东西了。
  因此顾睿原来的那个微博账号已经被停用很久了。顾睿知道他不该登录上去,但是他当时似乎有点忍不住。
  登录上去之后,他面无表情地在上面按了一句话,然后发表。
  没过一会儿,舞台前的大屏幕上刷出一条网友"蛋疼马里奥"的状态。
  ——"老子现在活的很开心。"
  观众席上已经有许许多多的人激动地站起来了,但是当时顾睿一抬头,第一眼就看见了嘉宾席上猛然站起的那个身影。
  对方转过身,着急地看着后排观众席。
  前方模模糊糊的黑影,顾睿当然看不清楚那个人脸上的表情,也懒得去看。没过一会儿,微博墙消失,变成了一个抽奖平台。
  节目已经全部结束了。
  离开会场的时候,顾睿碰到了上次代人上课时的高个子齐奇。对方哥俩好似的走上前来跟顾睿勾肩搭背,被凌琛瞪了好久。
  齐奇说当时看到学长肖泽的几个朋友都急匆匆去了后台,问顾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顾睿敷衍道那三个人看他们的表演看的太感动了才忍不住冲去后台的。齐奇瞪着他说傻子才信他的话。
  不过之后他也没追问下去,只是顾自己在那儿感慨着。
  他说他高考的时候就是奔着Z大的COSPLAY系去的,当时十分憧憬江晟和肖泽那些人,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变成那样的人。
  齐奇长得一般,不过COSER么,身材好点,画完妆之后都差不多,最大的差别就是在于神态姿势上。
  不过高考没考好,因此只能先报专业分数线比较低的计算机,再试着在第一学期转专业转过去。最令他郁闷的,就是肖泽江晟那些前辈现在已经大三了,估计下个学期就要出去实习了,能在学校里的时间很少。他还说起他们旁边那些朋友,说到有一个他们的朋友在大二的时候出国了,之后每次国外放假都会回来看他们,感情好的要死。
  顾睿听他絮絮叨叨,烦个不停,最后终于在出校门的时候跟他们道别,和他自己的同学走了。
  凌琛郁闷地嘟哝着顾睿怎么认识这个人的。顾睿懒得理他。
  回到宿舍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厕所把手上的记号笔字迹洗的干干净净。
  打开手机,看到自己那条微博状态下网友"萧彦晨"问他"你是谁?!"顾睿吃着薯片,顺便把微博账号也给删除了。


  010夜(一)

  在规定的日期之后又拖延了两天,顾睿终于把自己那本写的无比敷衍的工作总结交了上去。辅导员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这几天学生会办公处都没什么人,毕竟已经临近期末,大家一有空就去图书馆占座位复习了。辅导员的办公室里也没什么老师。
  辅导员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虽说不管面对什么学生都是面带笑容,但是对学生的要求也总是很严格。因此像顾睿这样的人,早就已经被他叫来办公室和他"交流"过很多次了。别的班的班长都没像顾睿和辅导员这么熟悉,有些不知情的人还有些羡慕嫉妒,完全不知道顾睿和辅导员这么熟完全是因为顾睿身上有太多问题了。
  今天照样是进了办公室之后从别的老师的座位那儿拉一张椅子到辅导员面前,倒上一杯热水之后,顾睿就翘着二郎腿等着辅导员发话。
  辅导员看他这副样子先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在座位上坐下,用那种感叹似的语气先来一句:"顾睿啊……"
  "马上就要考试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啊?"
  顾睿撇了撇嘴:"该看的都看过了。"
  "像看小说那样?"
  "如果不是像看小说那样看,根本就看不下去吧。"顾睿郁闷了。以前初中高中都没老师来管他这种事情,怎么到了大学一个辅导员还来关心这种问题。
  "哦,这样啊,"辅导员提了提眼镜,"那你自己好好复习了啊,不合格是要重考的啊,你当个班长总不能还一天到晚挂科吧。"
  "下个学期就不当了呗。"顾睿不爽地小声嘟哝,当然还是被辅导员听到了。
  辅导员笑着摇了摇头。
  拿出顾睿那本工作总结,翻了翻,辅导员说道:"你这份工作总结么也写得太简单了吧。"
  "但是我把我做过的工作全都写下来了。"
  辅导员从他桌子上那堆工作总结里拿出最上面两本,递给顾睿,说道:"你看看人家写的工作总结。"
  顾睿面无表情地接过,随便翻了翻,只见里面写的密密麻麻的,看的顾睿浑身起鸡皮疙瘩。工作总结工作总结,不就把自己一个学期做过的工作记录一下总结一下就可以了么?又不是写作文,用得着这么多字嘛…
  辅导员见顾睿在看那两本工作总结,自己在那儿还说了很多,譬如班里同学对于活动的反应啊,活动的目的与意义啊,还有自己的总结之类的。别人的工作总结都会包含这么多东西,只有顾睿的工作总结上只有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还真是小学生标准格式。
  顾睿忍了很久,还是忍住了没说自己从小到大作文都是这么写的……
  絮絮叨叨了半个小时,忽然响起敲门声。
  门被打开,一个人探进头来说了声:"辅导员?"
  声音打断了顾睿和辅导员的谈话,两人看过去,都楞了楞。
  沈嘉洛看见顾睿时也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想到里面会是这副状况。
  "哦,沈嘉洛啊,"辅导员提了提眼镜,说道,"你是来交那份东西的吧。"
  "恩…"沈嘉洛走进去,将一张纸交给了辅导员。打量着顾睿,他满脸疑惑。
  顾睿笑着看着他,挥挥手来了句"嗨"。
  "你们两个很熟啊?"辅导员笑问道。
  "恩!"顾睿高高兴兴地回答了。
  沈嘉洛嘴角抽搐了下。
  辅导员楞了楞,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今天也不多说了,这份工作总结你先拿回去,再重新写下。"说着就把顾睿那份工作总结还给了他。
  顾睿面无表情地接过。
  站起身刚想走,辅导员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叫住顾睿,蹙着眉头说道:"林老师那边说你很久没有去帮过忙了,怎么回事?"
  顾睿笑道:"我自己在外面兼职了,没空。"语罢就转身走了出去。
  沈嘉洛一直跟在他后面,一手插着口袋,开口问道:"你在勤工俭学那儿工作?"
  顾睿的脚步顿了顿。
  "我听说那儿工作很轻松的啊,老师又不会让你多干活,就算你在外面兼职也没忙到这个地步吧,要是真的有些困难的话,像这样每个月拿点钱有什么不好?"沈嘉洛见顾睿一声不吭的,忍不住就想说更多。毕竟之前都是顾睿一个劲的说,像今天这样沉默还是头一次见到,不禁有些新鲜。
  "还是说拉不下面子,觉得去勤工俭学那儿很丢脸?"沈嘉洛嗤笑道。
  忽然,走在他前面的顾睿就停了下来。
  连忙刹车,差点撞上去,沈嘉洛怒道:"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
  顾睿看了看窗外,喃喃道:"天都黑了。"
  "切,人家都去吃晚饭了,当然晚了。"沈嘉洛恼火地绕过他往前面走去。
  "喂,沈嘉洛。"顾睿懒洋洋地叫住了他。
  "干嘛?!"沈嘉洛恶狠狠地回答道。
  "要不要跟我出去玩玩?"
  "……"沈嘉洛狐疑地看着他,"你发什么神经,大晚上的去哪儿玩?"
  "反正明天也没课,"顾睿伸了个懒腰,把工作总结随便一塞就塞进了他的斜挎包里,"跟我去夜店玩玩呗。"
  顾睿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酒吧夜店,别人玩通宵去的什么KTV,顾睿唱歌向来五音不全,所以从来不会考虑。喝个酒跳会舞,偶尔还能勾搭回一两个男人,多开心。前世他一个星期有五天的晚上会去这种地方混,但是现在为了省点钱,他已经很久没去过了,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沈嘉洛对顾睿的印象很差,原本是不可能会答应他的提议的,只不过夜店这个地方让他有点心动。他虽然满嘴脏话,看起来也像个流氓混混一样,但是他成绩好,从来不去酒吧夜店,连KTV都很少去。照顾睿的话说,他就是一个披着狼皮的羊,内心纯洁的要死,好骗得很。当然也就是因为这样,顾睿才会喜欢逗弄他。看着他炸毛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夜店当然不可能早早的就开门。顾睿带着沈嘉洛出去吃饭,还去学校附近的桌游店玩了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才打的,两个人奔往夜店。
  顾睿一进夜店的门,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是凌琛的来电。挂掉之后,顾睿简单发了条短信回去,跟他说今天晚上不回宿舍了。
  顾睿前世是这家店的老顾客,带着沈嘉洛熟门熟路地进去之后,两个人要了点酒就坐了下来。
  舞池那儿许多人扭着腰跳着舞,音乐几乎震破耳膜。沈嘉洛局促不安地坐在那儿,四处张望了很久,回过头来见顾睿嘴里咬着根烟懒洋洋地坐在那儿,微微眯起眼。
  顾睿见他盯着自己的嘴巴看,勾着唇角把烟盒递给了他。沈嘉洛尴尬道:"……我不会吸烟。"
  嗤笑一声,顾睿拿出一根烟塞进他的嘴巴里,打火机一点就点燃了,沈嘉洛立刻呛了出来。顾睿看的哈哈大笑。
  沈嘉洛恼羞成怒地从嘴里拿出烟,说道:"有什么好笑的?!"
  顾睿斜过身子,暧昧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会啊。"
  沈嘉洛神情古怪道:"是你才奇怪的吧,你觉得我们院里有多少学生会经常来这种地方的?"
  "切,嫩。"顾睿不屑道。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你妈知道吗?"沈嘉洛忍不住问道。仔细想想,顾睿看起来还真不像什么有钱人,再加上在勤工俭学那儿工作,可想而知他的家庭条件不好。这样的人还不好好学习,整天来这种地方,沈嘉洛真是难以理解。他虽然不会说,但是他觉得顾睿这样…太颓废,太不孝顺了。
  顾睿在那儿沉默了很久,吐出一口烟之后,说道:"我妈不知道,我只是偶尔来来。"
  "来这种地方就是浪费钱。"沈嘉洛冷笑道。
  "那你怎么还跟着我来这种地方浪费钱?"顾睿转过头笑着反问道。
  沈嘉洛楞了楞,尴尬道:"我、我只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所、所以…"
  "所以想来看看?"顾睿嗤笑道,"还真是小孩子。夜店这种地方,来多了会上瘾的。"
  沈嘉洛皱着眉。
  "现在开始怀疑刚才选择跟着我过来是不是错了?"顾睿笑着指了指舞池,"可以去那儿跳跳舞。"
  "我不会跳舞!"沈嘉洛满脸抗拒。
  "谁一开始都不会跳舞的,"顾睿耸了耸肩,"多跳跳就好了,就是涂个开心呗。"
  "那、那你怎么不去…"
  "我再坐一会儿。"
  每天都来夜店的就那么几个人,因此前世每次来夜店,顾睿都能看到几个熟面孔。不过过了两年,现在再来这儿,不仅有些地方的装潢已经变了,那些熟面孔也都已经不见了。
  舞池那儿还是一样,男男女女跳着舞,一首歌跳下来,再次回到桌子边喝酒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带上了一个异性。再果断点的,两个人直接付钱出门开.房去了。
  虽说这里不是GAY吧,不过以前顾睿也能成功地钓回一两个男人。
  看着周围,沈嘉洛忍不住小声问道:"这里真的很容易发展一.夜情吗?"
  顾睿瞥了他一眼,笑道:"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不过嘛,我相信你的。"说完,他拍了拍沈嘉洛的肩膀,起身往舞池那儿走了过去。
  沈嘉洛一愣,看了看周围,总觉得那些个男人女人中有几个人笑着往他这儿指指点点,似乎是在嘲笑他一个学生还来这种地方似的。心里挣扎了一下,他也跟着顾睿进了舞池里。
  顾睿就在舞池边缘,因此沈嘉洛很容易就找到他了。一看顾睿的舞姿,沈嘉洛就囧了,他开始好奇顾睿到底是多久前才来夜店的…为什么这舞姿和周围人的比起来…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偏偏顾睿还跳的很入神,闭着眼睛在那儿扭啊扭的,偶尔睁开眼看一眼沈嘉洛,嘴边带着嘲笑般的笑容。
  沈嘉洛心一横,也跟着扭了起来,扭着扭着,脸都红的跟个什么似的。他不停地在心里庆幸,还好这里灯光花花绿绿的,脸红成这样也不丢人……
  音乐越来越带劲。
  跳着跳着,顾睿的动作就越来越带感,沈嘉洛一直看着他,总觉得他偶尔这么一抬头…下巴和脖颈的曲线延绵进微微松开的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比个女人还性感。
  顾睿毫无自觉,一转身,双手就勾住了沈嘉洛的脖子。
  沈嘉洛微微一愣,对方已经贴了过来。
  双眼很清明,完全不像是喝过酒的样子。
  顾睿就那样,嘴边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头发和衣服因为跳舞微微有些凌乱,顾睿也不去管,似乎是有意露出来似的。
  顾睿只比他矮了一点点,不有意去比的话,完全看不出来两人身高上的差别。顾睿也不是特别纤瘦的那种美少年。他的样貌平时看着挺阳光的,说白了就是大男生的感觉。沈嘉洛一直很奇怪,顾睿的样貌挺普通的,也不是特别有男人味,在他眼里就是清秀小男生一个,怎么到了乔雨昕那儿就成了"稳重""成熟"呢?
  想着想着,顾睿就放开了他,再次转过身,管自己跳了起来。
  沈嘉洛微微失神。
  下一秒,他才知道为什么顾睿突然间就放开了他。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顾睿的身上…………


  011夜(二)

  沈嘉洛当即就黑了脸。
  顾睿此时已经不理他了,背对着他跳着舞。而那个女人就背对着顾睿,背紧贴着顾睿的身体,若有若无地蹭着,扭动着腰肢。
  顾睿双手环到女人的腰上,和她一起扭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暧昧无比。
  沈嘉洛在一边灰溜溜地管自己跳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那对人,也不知道是嫉妒他们中的哪一个……
  两人就这样贴在一起跳了会儿,女人忽然转过身,竟然大胆地一手搭在顾睿肩上,就这样正对着顾睿扭了起来,眼神轻佻。
  沈嘉洛盯着女人胸前的起伏,暗暗咽了咽口水。一转念,脑海里又出现了顾睿刚才露出来的锁骨和他抬头的模样。
  他深呼吸一口气,觉得今天自己有点不对劲……
  跳着跳着,沈嘉洛郁闷了,打算回去喝酒。但是没想到刚转身,他的手就被拉住了。回过头,只见顾睿挑眉看着自己。
  女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睿,犹豫了下,尴尬地走开了。
  顾睿拉了拉他,把他拉回了舞池,一边跳一边坏笑道:"你喜欢那种类型的?"
  "谁、谁喜欢了!"沈嘉洛结巴道,"你确定就这样放她走了?"
  "切,谁喜欢这种女人啊,"顾睿讥笑道,"难道有个女人贴过来你就一定要跟她干点什么了?"
  "我又没这么说!"沈嘉洛恼火道。说的好像他有多饥.渴似的…
  "诶,我说你,"顾睿拉着他的领子,把他拉近了,眯眼道,"是不是就喜欢胸这么大的女人?"
  沈嘉洛一噎,差点没喷出来,气急道:"你这算什么问题!哪个男人不喜欢大胸的……"
  "我就不喜欢,"顾睿耸了耸肩,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对了,乔雨昕的胸也很小,你还喜欢她?"
  "卧槽!!"沈嘉洛直接甩开顾睿就往他们刚才的座位那儿走了过去。
  拿起酒杯刚想喝,一只手就把酒杯拿开了。
  沈嘉洛火大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睿淡淡道:"这种地方,离开一段时间之后,回来的酒不要喝。"
  沈嘉洛楞了楞:"我是男的!"
  顾睿耸了耸肩:"以防万一。"
  沈嘉洛瞪着他。
  两人重新叫了酒。
  沈嘉洛喝得头晕晕乎乎的,奇怪道:"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怎么看出来的?"顾睿没承认也没否认。
  "直觉!"沈嘉洛坚定道。
  顾睿轻笑一声,喝了一大口酒,说道:"我他妈根本不想当班长,被班主任点名之后简直是活受罪。什么勤工俭学,我他妈就是不想见鬼得让人以为我多可怜!要你你会愿意去那些大学老师的办公室帮忙干活,还和他们聊生活问题,接受他们同情的目光?!"
  沈嘉洛一愣。换个角度想了想,他迟疑道:"…要是女生的话可能不怎么会在意。"
  "所以说喽。"顾睿摊了摊手。
  "那你当初干嘛报名?"沈嘉洛疑惑道。
  顾睿笑道:"又不是我报的!"
  "…那是谁报的?"
  "另外一个顾睿报的!"
  "……哈?"
  顾睿瘫坐在沙发上,把酒杯倒了过来。就已经喝光了,红红绿绿的灯光通过杯底的折射落在他的脸上。
  沈嘉洛看着他的脸发了会儿呆,忽然问道:"你真的不喜欢乔雨昕?"
  顾睿懒洋洋瞥了他一眼,笑道:"我在那之前认识你吗?"
  沈嘉洛挑眉道:"不排除你在什么场合见到过我的可能性。"
  顾睿嗤笑一声:"我在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两个,我有说谎的必要?老子对女人又不感兴趣!"
  "诶?"沈嘉洛的表情空白了。
  顾睿笑眯眯地看着他,对方像是傻了一样,显然刚才把他那句话听的清清楚楚的。
  "你…你是不是喝醉了啊…"沈嘉洛紧张地笑道。
  "你猜?"顾睿无所谓道。
  "…你肯定喝多了,"犹豫了下,沈嘉洛拉起顾睿说道,"我们不喝酒了,继续跳舞去,跳着跳着就清醒了。"
  顾睿任他把自己拉起来,目光划过舞池对面,顿时凝住了。
  沈嘉洛见他忽然不动了,面无表情地盯着一个地方看,就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对面和这边一样,都是一排排沙发座位,桌子上瓶瓶罐罐的乱七八糟,一些人坐在沙发上聊天调.情。没什么特殊的情况啊,那么顾睿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沈嘉洛拉了拉他:"…喂!看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酒醉了,顾睿笑了笑,但是笑容显得很无力:"你说,如果以前有一个人经常粘着你,护着你,眼里只有你,但是你没珍惜。现在那个人不理你了,你会怎么做?"
  沈嘉洛微微有些惊讶,心里似乎稍微明白了点。他想了想,说道:"…这样的话以前的你也太渣了,要是真不喜欢她,就干脆和她说清楚,让她死心呗。"
  顾睿回过头看着他,目光诡异:"但是他就是我的。"
  沈嘉洛微微蹙眉:"没有什么人会是你的,现在她不理你了,难不成你还要把她追回来像以前那样糟蹋她?"
  "但是他就是我的!"顾睿固执道。
  "…你到底是光有占有欲还是其实心里喜欢她?!"沈嘉洛奇怪了,"你要是喜欢她,不肯把她让给别人,那就把她追回来,然后好好对她!"
  "我不知道……"顾睿打了个嗝,有些迷茫,微微失神。
  两人站在那儿,顾睿低着头,眼神发直,似乎在发着呆。
  沈嘉洛站在他旁边扶着他,免得他摔倒,一边腹诽着顾睿的酒量也不怎么的么。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顾睿抬起了头,似乎看见了什么,受了刺激,嚷嚷着甩开了沈嘉洛的手,满脸受伤的表情,难过地嘟哝着:"他妈的把你让给别人我不姓肖!"说着就跌跌撞撞地往舞池那儿冲了过去,似乎要穿过舞池去对面。
  "喂!"沈嘉洛一惊,连忙跟了过去。
  舞池里人很多,顾睿钻的很快,不一会儿就没影了。沈嘉洛只知道对方要到对面去,因此也只能头疼地一边说着"不好意思让一下",一边往对面穿过去。
  顾睿冲出舞池就往旁边的酒桌走了过去。
  走到那两个人面前的时候,顾睿已经有点清醒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人试图扶着萧彦晨起来,但是萧彦晨烂醉地摊在沙发上,生气地捏紧了拳头。
  女人注意到他,微微一愣,说道:"你是……"
  顾睿看也没看她一眼,双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滚。"
  女人呆住了。
  顾睿缓缓走过去,俯□。
  萧彦晨微微睁开眼帘,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但是显然根本没认出他是谁。
  顾睿不管那个女人还呆在那里,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勾着唇角笑道:"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喜欢女人?"
  萧彦晨微微一怔。
  顾睿盯着他,口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委屈:"你他妈不喜欢女人找什么女人?你他妈难过什么?老子现在没了家没了爸妈没了朋友都没哭,你在这儿干什么?……你认得出我吗?你还记得我吗?肖泽肯定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了吧?来,叫声听听?"
  萧彦晨微微张嘴。
  顾睿把耳朵凑过去,只听到他不停地喃喃着"小泽"。
  顾睿抬起头,眯起了眼,冷笑道:"现在的小泽还是以前的小泽?你他妈直接说是肖泽还是顾睿吧?"
  萧彦晨微微别开头,似乎有些难受,不过"肖泽"两个字倒是说得清清楚楚。
  低声咒骂了一句,顾睿捏着萧彦晨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把他的脸扭了过来,随后就直接吻了下去。
  旁边的女人惊呼一声,立刻逃走了。
  没了那个女人的打扰,周围根本没人在注意他们。
  萧彦晨原本就坐在沙发角落里,顾睿把他这么一压,两人缩进角落里根本没人发现。
  顾睿熟门熟路地撬开他的牙关,把舌.头伸了进去。
  用手固定住了萧彦晨的脸,两人唇齿交缠。
  吻了会儿,两人的唇微微分开,顾睿发狠地说道:"妈的老子直接把你吻到硬,看你还叫不叫肖泽!草!"语罢就再次吻了下去。
  沈嘉洛穿越重重困难来到这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景……
  顾睿压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一手按着他的头,不断变换着角度吻着他。两人都衣衫凌乱,那激.情的样子沈嘉洛真害怕他们发疯直接在这里做起来怎么办…
  他咽了咽口水,一边感受着刺激,一边双腿有点发抖。
  他站在原地挣扎了很久,脚艰难地往前挪了挪,伸出手想要碰碰顾睿的肩。
  没想到手还没碰到,两人的吻就结束了。
  顾睿舔了舔萧彦晨的嘴唇,把嘴凑到他耳边,轻声笑道:"阿晨,开个房?"


  012 夜(三)

  沈嘉洛面无表情地看着顾睿摇摇晃晃地把萧彦晨扶了起来,问道:"……你打算干什么?"
  顾睿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开.房,上.床。"
  "……"沈嘉洛结结实实地咽了口口水,努力淡定道,"和这个男人?"
  顾睿斜睨他一眼:"怎么,一起?"
  "……"沈嘉洛摇晃了下,嘴角抽搐道,"难道你口中的'TA'不是'她'而是'他'?!"
  "什么他来他去的?"顾睿不耐地咂了咂嘴。
  "你说你不喜欢女人是真的?!"沈嘉洛几乎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顾睿嗤笑道。
  "但、但是……"沈嘉洛愣住了。他脑子里一下子想到很多事情,譬如原来顾睿真的不喜欢乔雨昕,原来顾睿真的喜欢男人,那之前这样接近他难道是……想占他便宜?……沈嘉洛被自己的想法囧到了。
  但是回想刚才顾睿跳舞时的样子…真的有种在勾.引他的感觉……但是看他刚才的样子,他明明是喜欢眼前这个男人啊。
  沈嘉洛摸了摸下巴,看了看萧彦晨的着装,觉得可能是什么有钱人。难道顾睿是因为太穷了所以追不到人家?
  见沈嘉洛呆站在旁边,顾睿扶了扶萧彦晨,无奈他已经醉得路都走不好了,整个人晃来晃去的,连带着顾睿都好几次摔倒。皱了皱眉,顾睿使唤道:"沈嘉洛,帮下忙。"
  "啊?哦哦……"沈嘉洛连忙跑到萧彦晨另一边扶住。
  两个人扶着萧彦晨出了夜店,一到外面,半夜冰凉的空气就把三个人冻得结结实实。沈嘉洛和顾睿都打了个冷战,萧彦晨迷迷糊糊的,本能地往顾睿那儿缩了缩。
  顾睿瞧了瞧他不省人事的样子,蹙了蹙眉,用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肩,把他搂紧了点。
  沈嘉洛见他这么关心这个男人的样子,心里暗暗咋舌。
  "现在怎么办……"沈嘉洛问道。
  "我和他去宾馆,"顾睿指了指旁边,"你不用过去了。"
  "……"沈嘉洛迟疑道,"那我去哪儿?"宿舍楼晚上十一点就关门了,现在已经快半夜一点半了。
  顾睿耸了耸肩,认真地建议道:"进去勾个女人,也去开个房睡一觉算了呗。"
  沈嘉洛黑着脸说道:"算了,我自己去开个房!"
  最后到了宾馆,沈嘉洛自己开了个房间,顾睿和萧彦晨开了个房间。
  在电梯里的时候,沈嘉洛犹豫道:"…你这样算不算酒后乱.性?"
  "管他呢。"顾睿淡淡道。
  "…要是他醒来了怎么办?"
  "那就在他醒来之前走人。"
  "……"虽然觉得十分不妥当,但是沈嘉洛蛋疼地觉得他还管不了顾睿。担心地看了眼靠在顾睿身上烂醉的男人,沈嘉洛走出了电梯。
  电梯再上升了两层楼,顾睿就扶着萧彦晨出去了。
  吃力地把这么个大男人扶到他们的房间门前,用房卡刷开门,里面的灯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关上门,顾睿扶着萧彦晨,把他放到了床上。
  一张大床上两个枕头,看那老板娘给房卡时的淡定样,估计也没多想什么。抓了抓脑袋,开了暖空调,顾睿就进了厕所。
  洗了把脸,总算彻底清醒了。
  吐出一口气,看着镜子里床上萧彦晨睡得死沉死沉的样子,顾睿无语了。睡成这副样子,今天别想干什么了。不过什么都不干总比他被女人骗走干点什么的好。冷哼一声,把毛巾弄湿,顾睿就走出了厕所。
  前世只有萧彦晨照顾他的份,每次都是他喝得东倒西歪,萧彦晨把他带到宾馆里,这一次倒是彻底反过来了。
  坐在床边给萧彦晨擦着脸,顾睿越想越不爽。
  本来他今晚的计划是喝喝酒,跳跳舞,顺便把沈嘉洛那家伙勾.引到手,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他!还看到那个女人趁着他喝得烂醉要把他带走!
  真是搞不懂,看他现在活的也挺滋润的,什么事情想不开喝成这样?
  想起刚才在那儿萧彦晨迷迷糊糊叫着"小泽"的情景,顾睿的手顿了顿。他现在…还爱着肖泽?他没发现现在的肖泽和以前的肖泽已经不一样了吗?还是即使发现不一样了,依旧爱上了那个新的肖泽呢……
  顾睿自嘲地想,也对吧,正常人都看得出现在那个肖泽比起以前要优秀多了,有谁会喜欢那样邋遢颓废粗鲁的原肖泽呢?
  萧彦晨估计是因为肖泽被江晟追走,所以才难过成这样的吧。那上次那个李成然和他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如果现在李成然和他在一起,那么他没理由伤心成这样啊!李成然看起来不像是会随便劈腿的人……
  这样一想,心里又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顾睿发着呆,心想,过去的一切,真的已经从他身边消失了。不管是朋友,还是亲人。
  不过他心里倒并没有讨厌那个肖泽。现在那个肖泽,挺努力也挺可爱的,没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因此即使他夺走了他的身体,他也不会讨厌他……
  或许,前世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有重视过自己身边的东西。
  因此当这些东西全部消失的时候,他没有过多的愤怒,生气完了就好了,除了心里有点空虚,倒也没什么。毕竟他本来就是得过且过的人。
  坐在床边发着呆,过了半晌,顾睿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机,已经半夜两点了。
  既然回不去夜店,那就干脆睡觉吧。
  这样想着,把毛巾随便一扔,刚想躺床上去,一回头,却见萧彦晨已经睁开眼睛了,还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顾睿的动作一顿,凶巴巴道:"瞪什么?!"
  萧彦晨转了转头,看了看周围,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点头疼。沉默半晌,他声音沙哑道:"宾馆?"
  "难不成还是你家。"顾睿翻着白眼道。
  "……水。"
  "……啧,真麻烦。"
  拿了瓶矿泉水给萧彦晨,顾睿想了想,还是从厕所里灌了点自来水到电热水壶里,然后开始烧热水。
  第一次烧完的热水全部倒光,然后再灌满冷水烧一次。
  这次烧完之后,顾睿把水倒到杯子里,头也没回就问了句:"热水要不要?"
  "……"看起来似乎是犹豫了几秒,萧彦晨回答道,"好吧…"
  ……这么勉强干什么……
  第一次照顾别人,对方还表现的这么不情愿,顾睿越想越憋火,把热水递给萧彦晨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的。
  此时已经坐起来靠在了枕头上,接过热水喝了一点,萧彦晨闭了会儿眼睛,睁开,疲倦道:"你叫顾睿?"
  顾睿楞了楞。
  萧彦晨缓缓瞥了他一眼:"上次元旦晚会的时候?"
  被他那种陌生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舒服,顾睿别开眼,冷淡道:"恩。"
  沉默了会儿,萧彦晨问道:"为什么,我和你,会在这个地方?"
  顾睿诡异地勾起唇角,伸出手指抬了抬萧彦晨的下巴,冷笑道:"没看见刚才那位小姐,很失望?"
  萧彦晨微微楞了楞,揉了揉额角,蹙眉道:"我不记得了。"
  "你就什么都不记得吧,哪天被人卖了没人管你!"顾睿赌气地爬到床的另一边,侧过身子抱着被子就睡了下去。
  空气里沉默几秒,顾睿只听到他背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他冷冷提醒道:"关灯!"
  萧彦晨顿了顿,摇摇晃晃起身,走到墙边"啪"一声关掉了灯。
  窗帘没拉,只有一点点光线。
  萧彦晨走回床边,安安静静地躺下。
  顾睿睁着眼睛干躺了会儿,突然间想起被子都在自己这儿,随即恼火地扔了一半被子到身后。
  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没见身后有动静,顾睿彻底无奈了,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坐起来,把被子给萧彦晨盖好。对方闭着眼睛,睡得不要太香。
  顾睿盯着萧彦晨的脸,看着看着,就觉得鼻子有点酸。揉了揉眼睛,他心想,要不还是去沈嘉洛的房间和他挤挤算了?……他怎么可能就这样和萧彦晨睡在一间房间里,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是来找他干活的,又不是来和他睡觉的……
  犹豫片刻,顾睿伸出魔爪,捏了捏萧彦晨的脸,粗鲁道:"喂,醒醒!"
  萧彦晨躲着顾睿的手,但是怎么都躲不开,脸都被捏疼了,终于迷迷糊糊微微睁开眼帘,但是显然意识不怎么清醒。
  "说说看,上次看到那条微博之后你怎么着了?"顾睿趴在床上,两手撑着下巴,轻声问道。
  萧彦晨微睁着眼,缓缓眨着眼睛,看着他,听着他的话,但是估计脑子里什么都没。
  "唔,还有,上次肖泽怎么跟你介绍我的?"
  "你到底有没有找过我?"顿了顿,顾睿问道,"你压根没发现我已经不见了吧?"
  萧彦晨的目光跟随着顾睿。顾睿双手撑到了他的头两边,微微俯□,呼吸都喷在了他的脸上。
  "你出国了?他妈你出国怎么不和我商量商量?"
  "还有啊,你和那个李成然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口味已经变成这样了?!"
  "阿晨?喂,醒来回答一下啊!"顾睿仗着萧彦晨脑子不清醒,轻拍着他的脸。
  "他妈的你气死老子…老子就再也不理你了…"顿感无趣,顾睿翻了个白眼,再次躺了回去。
  刚叹了口气,忽然间身后那人就沉沉压了上来。
  顾睿一惊,睁大了眼睛,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肩。
  对方压在他身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炙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着他的后颈皮肤。顾睿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只感觉到对方紧紧抱着他,还特难过地在他耳边叫着:"小泽。"


  013夜(四)

  顾睿怔住了。
  萧彦晨轻轻蹭着他,一边紧紧搂着他的腰,一边还叫着他的名字。或许是喝了很多酒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实在太累了,他的声音很哑。
  顾睿的手指动了动,手缓缓移到萧彦晨的背上,轻轻拍着。
  他沉默地听着萧彦晨叫着他的名字,望着天花板,不知怎么的,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两个人以前的日子。
  虽说前世他不断折腾着自己也不断折腾着周围的人,但是两个人整天玩,整天疯,开心的时间总是比痛苦的时间多。萧彦晨什么都可以迁就他,为了让他开心点,甚至想办法告诉他怎么样才能让他和他的哥哥有点机会。
  现在想来……他当时几乎已经被萧彦晨宠坏了吧……
  见萧彦晨没动静了,顾睿摸了摸他的碎发,随后微微转过头,隔着头发吻了吻他的额头。吻完之后,顾睿嗤笑道:"一身酒味,臭死了!"
  萧彦晨轻轻蹭了下他的脸,然后吻了下他的耳垂。
  两人稍微调整了下姿势,萧彦晨压在顾睿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吻着他的额头,眼角,鼻尖,唇角。最后,吻住了顾睿的双唇。
  顾睿当然知道这个家伙已经把他误认为肖泽了,也不知道现在在他脑子里晃的,到底是哪个肖泽呢……转念一想,他又何必总是纠结在这种事情上去,便任由萧彦晨一件件脱掉他的衣服。
  萧彦晨喝醉了酒,光顾着脱顾睿的衣服,自己的衣服倒是好端端地穿在身上。
  顾睿看着不爽,随便扒拉了两下就扔地上了。
  两个人亲吻相拥,一时间,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床被两个人折腾发出的声音,和两个人紊乱的喘息声。
  顾睿必须承认,从重生起,他就没找过任何男人。身体的确是有需.求的,感官随着对方游,移在他身上的手而移动着,身体很快就起了反应,但是此时熟悉的拥抱和亲吻给他更多的却是感动。
  他脑子也不怎么清楚,明知道自己不像是会有这种想法的人,一边却又忍不住想到——变成了一个和"肖泽"完全无关的人,还能和萧彦晨这样亲密地做这种事情,似乎已经挺幸运了。
  以前的顾睿显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身体还很生涩。
  顾睿把自己的双腿缠在萧彦晨的腰上,对方进入的一瞬间,只觉得后面疼的要死。
  嘟哝着半夜里都没地方去买润.滑剂什么的,顾睿一边紧紧抓住床单,一边承受着对方的力道。
  萧彦晨才进出了没几下,顾睿就疼得忍不住了,大声叫了出来,不过嘴里冒出来的都是脏话。
  萧彦晨停下动作,俯□,一遍又一遍地吻着他的眼角,手移到顾睿的后面轻轻揉着。
  顾睿抓住他的肩膀,无力地笑道:"你还知道要稍微温柔点?"
  萧彦晨抱紧他,在他耳边轻声沙哑道:"对不起……"
  "……我爱你,小泽……"
  顾睿一僵,错愕了。
  萧彦晨甚至从来没有开口说过喜欢他……
  张了张嘴,想说出口的话却因为萧彦晨接下来的动作全部变成了呻.吟。
  身体习惯之后,疼痛就减少了很多,更多的是快.感。理智很快就被冲散,在一下又一下的冲撞之中,顾睿唯一能做的只是抓住萧彦晨,即使对方已经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睿只觉得自己叫的嗓子都哑了,耳边只剩下床"嘎吱嘎吱"的声音和两人交.合处发出的粘腻水声。
  几乎没怎么换姿势,萧彦晨就好像很心急似的这么一路做到底,顾睿被他弄得双腿发麻,最后两个人终于释放了出来。
  就这么浑身脏兮兮的,谁都没力气去厕所里再清洗一下,只是疲惫地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时的情形可想而知。
  顾睿比萧彦晨先醒来,醒来时坐起身,就觉得浑身酸疼。低头一看,身上到处都有青色的痕迹,可见昨晚萧彦晨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萧彦晨还睡在一旁。那副安静乖顺的模样都该让人误会昨天晚上那么疯狂的人到底是谁了……
  地上散乱着两个人的衣物,床单……也脏了……
  顾睿一摸屁股,还粘糊糊的,果断下床捡了几件里面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花了很长时间清洗自己的身体,洗完澡出来时,萧彦晨已经被吵醒了。
  他靠在床上,衣服还没穿,只有条被子盖在他身上。双眼紧紧盯着顾睿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萧彦晨微微蹙了蹙眉,脸上还是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顾睿看到他的时候一瞬间也有些讶异,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了,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淡定的样子。
  缓缓走过去,把地上的属于他的其他外衣捡起来穿上,再把萧彦晨的衣服全部扔给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之后,顾睿靠在窗边,笑问一句:"清醒了?"
  萧彦晨张了张嘴,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看清楚我是谁了?"
  萧彦晨皱了皱眉。
  似乎是完全被这副情形弄傻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顾睿这个看起来似乎比他清醒的人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睿吐出一口烟气,心想着,昨天都醉成那样了,还能认出他是"顾睿",估计就算现在一觉醒来把昨晚的事情都忘了,至少还能知道他是谁吧?
  顾睿用下巴点了点他的方向,问道:"还记得昨晚的事情么?"
  萧彦晨沉默了下,重复了昨晚那个问题:"为什么我和你会在宾馆里?"
  顾睿咧了咧嘴,眼睛也不眨地说道:"昨天我在那儿看到你,认出你是肖泽认识的人,然后又看见你和一个小姐在一块,那个小姐估计是趁着你喝醉了要拉你去开房。"
  萧彦晨皱了皱眉,似乎对于自己的丑态被一个陌生人看到有些不高兴。
  "然后我猜那个小姐说不定有什么病之类的,出于好心就把你带到这儿来了。"顾睿耸了耸肩,一派无辜。
  "……然后呢?"萧彦晨示意了下床单。
  "你自己的东西你认不出来么?"顾睿面无表情道。
  "……"萧彦晨张了张嘴,艰难道,"…….怎么出来的……"
  顾睿恶作剧般地笑道:"BIU的一声就射出来了呗。"
  萧彦晨一副憋着什么的样子…顾睿这根本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轻笑两声,顾睿吸了口烟,淡淡道:"你昨晚叫着什么肖泽肖泽,我看你自己有点困难,帮你打个飞机而已。"
  萧彦晨满脸尴尬,迟疑道:"但是我记得昨天有人和我……"
  "所谓的春.梦不都是这样的么,"顾睿摊了摊手,"小时候没做过这种梦?"
  "怎么可能,"萧彦晨挑眉道,"所以我知道昨晚的'梦'和春.梦的差别,如果只是春.梦,为什么我的衣服你的衣服都会在地上?"
  "老子喜欢裸睡,草,管的真多!"顾睿不耐烦道。其实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萧彦晨和他都是有过经验的人,所以不可能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他那副震惊懊恼的样子,顾睿心情极度糟糕,完全不想和他讨论昨晚的问题!
  萧彦晨沉默了。
  注视了顾睿几秒,他别开头,换了个话题:"你是肖泽的朋友?"
  "如果硬要说的话。"顾睿随意道。
  "……昨晚的事情……"顿了顿,似乎整理好了思路,萧彦晨淡淡道,"我喝多了,不记得说了什么,不过我对肖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误会。"
  顾睿看了他一眼,笑道:"那么你那么痛苦地叫着'小泽''小泽'是梦到他死了还是怎么着?"
  萧彦晨猛地转过头,愤怒道:"不要乱说!"
  顾睿怔了怔。
  强忍着愤怒,萧彦晨生硬道:"抱歉,没睡好所以有点累。"
  "……"顾睿没说什么。
  将烟蒂扔进烟灰缸里,顾睿把窗户开了条缝通风,回过头问道:"要是你现在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吧?"
  萧彦晨摇了摇头,揉了揉额头。
  顾睿收拾上东西,最后看了他一眼,就努力保持着正常的走姿往门边走去。
  快要开门的时候,萧彦晨叫住了他。
  "上次肖泽给你那个号码……你没记吧?"
  顾睿楞了楞,挑眉道:"…凭什么这么说?"
  "你和以前的…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很像,"像是回忆到了什么,萧彦晨垂下眼帘,顿了顿,他淡淡道,"虽然不知道你和肖泽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他似乎很担心你。"
  "很担心我?"顾睿戏谑道。他要不要来提醒萧彦晨一下,他和肖泽在那次晚会是第一次见面?
  萧彦晨看着他,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他还是强调道:"肖泽就是这样的人。"
  顾睿看着他不语。
  被顾睿那道视线盯得有些难受,萧彦晨犹豫了下,轻声补充道:"还有……抱歉,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只听到"砰"的一声,顾睿十分不爽地摔门出去了。
  冷着脸来到沈嘉洛那层楼,敲了很长时间的门也没人应。估摸着他可能已经管自己走了,顾睿"啧"了一声,就下楼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早饭被睡过去了,中饭又被气饱了,顾睿真心觉得自己晚饭都没胃口吃。
  凌琛一看他回来时走路的奇怪样子就尖叫了起来,问他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顾睿扔给他两个字"劈叉"。
  凌琛呆了半晌,喃喃道:"怎么跟被爆菊了似的。"
  顾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只觉得自己的屁股更疼了。
  那天之后,顾睿就没有再出过宿舍门,早中晚三餐全靠室友带回来。
  直到第三天,辅导员打电话来问他工作总结去哪儿了的时候,顾睿才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干巴巴地回答道:"……丢了……"
  辅导员沉默了会儿,缓缓重复道:"丢了?"
  "……丢了。"
  "……那丢哪儿去了?"
  ……落在某个和他翻云覆雨了一个晚上的男人那儿了……
  顾睿觉得他蛋都碎了。
  上辈子,他什么时候都靠萧彦晨,什么东西都归萧彦晨管。他们两个人真的可以说"各自的就是彼此的"。他什么东西落在萧彦晨那儿了,说不定下一个小时,最多第二天,萧彦晨就可以帮他带回来了。就算萧彦晨没帮他带回来也没关系,他需要的东西萧彦晨那儿都有。
  这次,他的斜挎包扔在了地上角落里,他一开始懒得捡,想着过会儿离开时拿走就好了,结果之后彻底忘记了……
  他忽然想起来这几天凌琛还嘟哝着"总觉得少了什么"。当时他扫了遍他的书桌,还很淡定地说"什么都不缺"。
  顾睿只记得萧彦晨两年前用的那个手机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过去,结果果然是空号。
  他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还好他的手机在身上。钱包里的钱么……本来也没多少,给萧彦晨花花算了……
  辅导员这次真心生气了,让他把工作总结找回来,要不就今天去他那儿那一份新的回来,明天就交。
  没有其他办法,顾睿只能乖乖去辅导员那儿拿新的了。
  这一次,在凌琛和他的共同努力下,两人总算把这份工作总结填的满满当当的了。
  凌琛吐出一口气,奇怪道:"你那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回来了走路不会走,东西也丢光了。"
  顾睿没剩多少气了,无力地挥了挥手,表示他什么也别说了。
  "哎,算了…今天晚上要不跟我出去吃顿?反正宿舍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凌琛担忧道。
  顾睿点了点头,就和凌琛两个人出了宿舍楼。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新鸟..............
  萧彦晨不是傻孩子,所以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看着顾睿这副态度所以不知怎么开口而已o(╯□╰)o
  不过那种以为自己毁了一个纯洁小男生般的愧疚神情倒是把睿睿彻底惹火了==


  014统一战线(一)

  大学旁边的餐饮店总是很多的,尽赚学生的钱。
  顾睿对吃的没什么讲究,平时除了泡面就是食堂饭,一个学期快结束了,学校旁边那些店他几乎全都没去过。
  凌琛经常叫他出去吃饭,不过顾睿总是赖在寝室里懒得出去。回想起来,前世的时候,他没有这么宅的,几乎每天都会和一帮狐朋狗友出去疯玩。可能是因为现在情况不同了,想去玩的地方去不起,另外地方又没兴趣。这个学期还没有钱去买手提电脑,对于现在的顾睿来说,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睡觉和玩手机。凌琛曾经对顾睿的现状表示过深深的担忧。
  不过今天实在是精神上被折磨了很久,他自己也想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了。
  凌琛带着他进了家火锅店,刚好是吃饭的点,所以里面几乎坐满了人。
  稍微等了会儿,一个桌子终于空了出来。
  两人点完菜之后,凌琛又提起了刚才那个话题,忍不住想知道顾睿那天晚上到底去干什么了。
  顾睿被他烦的没办法,只好随便扯谎,说是去同学家过了一晚上。
  "同学家?那你干嘛不回去一趟把东西拿回来?"凌琛疑惑道。
  "……不方便。"顾睿含糊道,用手支着下巴。
  "怎么会不方便!你钱包那些的都在那个包里,这才不方便吧!"凌琛责怪道,"你懒也要有个限度好吧,要不吃完之后我陪你去一趟?"
  顾睿一愣,皱眉不耐道:"不用了!"
  "怎么会不用呢!"凌琛睁大了眼睛,"真奇怪,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怕你那个同学似的。"
  "怎么可能!"顾睿不屑地嗤笑一声。
  凌琛眯起眼打量了他很久,似乎想到了某一个可能性,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顾睿斜睨着他,等待着他又冒出什么惊人之语。而凌琛也果然不负他所望,深呼吸几口气之后,颤抖着轻声道:
  "…难道你昨晚去你朋友家,他爆了你菊花,所以你现在才不敢——嗷唔!"还没说完就被顾睿招呼过来的一只手打了脑袋。
  顾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蠕动了下,干巴巴丢出一句:"你脑子里除了爆菊花还能想点别的么?!"
  凌琛转了转眼珠子,想了下,对顾睿说道:"对了,你觉得王飞和叶鑫…会不会有点奇怪啊?"
  顾睿一愣:"什么奇怪不奇怪的?"
  凌琛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纠结了下,说道:"…你不觉得,他们也太要好了点吧?每次跟他们两个走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似的。"
  顾睿眯起了眼,终于明白了凌琛所谓的"奇怪"指的是什么了。看凌琛这副惊恐的样子,顾睿难得想要逗逗他,便装模作样道:"恩,他们么,的确挺暧昧的。"
  "对吧对吧!"凌琛连忙小声道,"都说现在很多男同,国家也允许同性恋结婚了,但是难道真有这么多啊?女的又不是灭绝了,等到找不到女朋友再搞基也行啊!"
  "……"对凌琛的逻辑彻底无语了,顾睿想了想,说道,"他们两个好像上大学之前就认识。"
  "恩,他们是同一个高中的,像他们这样同一个高中同一个班,到了大学还能同一个班甚至同一个寝室,真少见,"顿了顿,凌琛瞪大了眼睛,"他们约好了上同一所大学,报同一个专业的吧?!他们是不是真的……"
  顾睿失笑:"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见个同性恋比见到外星人还夸张。"
  "……因为和自己同一个寝室么。"凌琛讷讷道。
  "没看到他们亲密的时候不要就这么确凿地说人家是同性恋了,在他们面前更是不要提这种话题,"想起了刚知道自己的同性取向时他老爸和那个女人的反应,顾睿淡淡道,"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接受得了这种事情的。"
  "我当然知道了,就是忍不住跟你说说,"凌琛想了想,说道,"说起他们亲密的样子,你不知道,上次圣诞节的时候他们两个不是出去通宵了么,后来碰到他们的那个朋友,我打了个招呼随口问了句那天晚上玩的怎么样,那人竟然楞了下跟我说他们那天没有活动!"
  顾睿楞了楞。
  "看来……"凌琛一脸窥见了世界奥秘的样子,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
  顾睿瞥了他一眼。
  菜一样样上上来,锅里的汤也滚开了。
  拨了点菜进去,顾睿开玩笑道:"你不觉得在别人眼里,像你这样整天缠着我,人家会误会我和你怎么了的吗?"
  "诶?"凌琛喷笑了出来,"哥们我还打算给你介绍美女认识呢!"
  顾睿的脸黑了下,忍住了说"不需要女人"的冲动,夹起锅里的金针菇就往他的碗里扔:"多吃东西少说话!"
  于是,接下来的吃饭过程中,话题就免不了的往同性恋和异性恋的方向发展了过去。顾睿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凌琛当时说了句:"要是睿睿你要跟我搞基,我倒是会考虑下。"
  当时他心里嗤笑着想到,他被一个人干就已经吃不消了,另外的人还是算了吧。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他自己也楞住了。
  以前的他,可不是会有这种想法的人。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他实在是被干得屁股太疼了?
  第二天把工作总结交上去的时候,辅导员看了看,倒是实实在在地被惊讶到了。点点头表示肯定之后,还拍拍顾睿的肩膀,说是以后都要这么认真,要是想继续干下去的话下学期还能再竞争一下。顾睿权当耳边风了。
  时间彻底进入到考试周。
  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必修课的期末考,整整一个多星期之后才结束。之后过个一个星期,就要进入到高数英语这种重点课程的考试了。
  顾睿倒是没想好好复习,不过也没想着整天出去玩。他的打算就是在寝室里躺躺睡睡觉,或者去学校机房上上网。结果某一天下午,他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这号码瞅着眼熟,顾睿接起来之后"喂"了声,对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话。
  两个小时之后,顾睿双手插着口袋,走进了市区购物城里的一家冷饮店,第一眼就瞄见了坐在窗边的肖泽。
  对方注意到他,向他挥了挥手。
  走了过去坐下,翘起二郎腿,顾睿看着对方不说话。
  肖泽似乎有些尴尬,说道:"上次看见大一的学弟和你走在一起,所以问他要了你的号码……"
  电话里,肖泽对顾睿说的是希望能出来和他谈谈。
  想要谈什么,顾睿心里也清楚。他其实也是犹豫了一番才决定出来的,毕竟虽然他觉得没什么想解释的,但是如果什么都不说,肖泽这边肯定会急死。把话说清楚了事情才能结束,打从一开始发现自己重生在同一个世界的时候,顾睿就知道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叫了两杯饮料,沉默了会儿,似乎想好了怎么说之后,肖泽开口道:"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是指……"想了几秒,肖泽想出一个比较适合的词,"'重生'吗?"
  顾睿用手支着下巴说道:"借尸还魂?"
  "呃,差不多。"肖泽黑线了下。
  顾睿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喝起了饮料。
  肖泽看起来很紧张,不过似乎也没想隐瞒。犹豫许久,他轻声说道:"你说你不是那些懂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一种情况下可以知道我不是原来的肖泽……"顿了顿,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肖泽问道,"你是原来的肖泽吗?"
  顾睿盯着他。
  肖泽被他看的发愣,抿紧了双唇。
  知道自己的身体原来并不是属于自己的,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还在这个世上,并且还在自己对面,这样看着自己…肖泽必须承认,这种情形是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的。但是一想到对方看着原来这张属于他的脸,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呢?
  苦笑了下,肖泽说道:"你是原来的肖泽吧?2042年那年暑假,你死了之后…重生了,对不对?"
  吸进好几颗珍珠,咬了几口,顾睿大方地承认了:"没错,是我。"
  像是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似的,肖泽缓缓靠到了沙发上。
  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
  顾睿忽然开口问道:"你家那口子不知道你来见我的吧?"
  肖泽楞了楞,似乎没反应过来"你家那口子"是指谁。过了几秒,他黑线道:"暂时还没和他说过…不知道怎么说…"
  "你最好还是不要说比较好,"顾睿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勾着唇角说道,"要是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是另一个灵魂…"
  "他知道的。"
  "……"顾睿嘴角的笑容僵硬了,抬眼惊讶地看着他。
  "他知道的,"肖泽认真地说道,"他知道我不是原来的肖泽。"
  顾睿张了张嘴巴,表情凝固在了那里。过了半晌,他幽幽自嘲道:"也对,估计要是他一直以为你就是原来那个肖泽,也不会看上你了。"
  肖泽有些尴尬,刚开口想要安慰就被顾睿打断了。
  "那其他人呢?"别开了头,顾睿看着玻璃窗外的小广场,咬着吸管说道,"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以前和萧彦晨提过……"
  见顾睿微微震了下,肖泽说道:"不过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白了,他似乎不太相信重生这种事情。"
  顾睿放开杯子,往沙发上猛地一靠,大声笑道:"他本来就不相信这种东西。什么穿越啊重生啊乱七八糟的,他觉得只有小说里才有!"
  肖泽打量着顾睿的神色,小心翼翼道:"……你很失望?"
  "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
  "……"肖泽决定暂时放弃打趣一个和自己不太熟,说不定还对自己抱有敌意的人,继续乖乖汇报道,"另外,爸妈还有哥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顾睿望了窗外很久,忽然开口笑道:"你说怎么会这么巧呢,你进了我的身体,我又进了别人的身体,我们还碰见了。"
  肖泽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世上有许多微妙的,紧密的关系,譬如双生子之间的关系,譬如恋人之间的关系。但是肖泽和顾睿,又是另一种。或许之前还不觉得,但是现在肖泽却强烈地感觉到,顾睿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这样一想,心里就有许多话想说,但是什么都还没说出口,话头就被顾睿抢去了——
  ——"对了,跟我说说你和江晟那家伙怎么好上的呗。"
  肖泽嘴边的笑容顿时一僵。
  "诶?"


  015统一战线(二)

  谁都是八卦的,对于江晟这种无比冷淡的人怎么会和肖泽走在一起,顾睿就更加八卦了。照他的话来说,他曾经一度怀疑江晟是不是性冷淡过。
  肖泽非常地想转移话题,这种像个女生一样回忆自己与恋人相爱的过程似乎有点太诡异了……无奈顾睿非常坚持,最后只能慢慢把两人认识,熟悉的过程一点点讲给他听。
  说到江晟在那天雪天跟他表白的时候,顾睿激动地拍桌道:"妈的那边又没人,你应该直接把他扑倒!!车震很刺激的好吧,你们肯定没尝过吧?对吧?!"
  肖泽嘴角抽搐了起来。
  "哎,真是不懂把握时机,"顾睿撑着下巴,眯起了眼睛,说道,"如果是我,那个时候直接把他拉进车里关上门就干活!"
  肖泽默默低着头,忍不住想到那个情景,刷地就红了脸。
  顾睿瞥了他一眼,"哼哼"着笑道:"一个大男生就别害羞么。然后呢,你们现在上过床了没?"
  肖泽彻底无奈了,无言地点了点头。
  顾睿笑得无比意味深长地问道:"那他技术怎么样?"
  "……"肖泽觉得尺度似乎已经有点失控了,深呼吸一口气,他淡定地转移了话题,"不错,你和萧彦晨呢?"
  顾睿微微一愣,顿时收敛了笑容,撇了撇嘴道:"什么我和他的。"
  肖泽犹豫了下,说道:"那么……肖海呢?"
  顾睿一怔,诧异地看着他。
  顾睿曾经一度以为自己真正爱的人是他的哥哥,肖海。
  他和肖海是亲生兄弟,从小到大,除了他母亲之外,就算肖海最护着他了。之后他们的亲生母亲离开,另外一个女人介入了他们的家庭。顾睿一直闹着,反对着,每次被父亲骂,都是肖海替他顶着。
  可以说顾睿十分依赖肖海……依赖到,没有他,就觉得很难活下去。渐渐的,就开始敌视所有接近他哥哥的人,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直到某一天,他打算向肖海表白,把自己的感情说出来。他以为,这样做的话,说不定他和肖海就能永远在一起,就没有人能够从他身边把肖海抢走了。
  当时的他对自己太自信了…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很显然,肖海十分震惊,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爱上自己。
  顾睿现在已经说不清对于这个哥哥到底是什么感情了。
  还爱着他?不,从重生到现在,他甚至很少想起过他。
  讨厌他?应该也没有。他很少会讨厌什么人,更不用说这个曾经对他很好的哥哥。
  见顾睿一直沉默不语,肖泽说道:"肖海不知道你已经…到了别人的身体里了。"
  "他现在对你好么?"顾睿问道。
  肖泽点了点头,笑道:"做些哥哥会做的事情。"
  "那…他现在有女朋友没?"
  肖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且迟疑道:"……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顾睿不耐地转过了头。
  肖泽看了看手表,说道:"今天时间很多,我们可以慢慢聊。"
  "其实今天找你出来,一来当然是想弄清楚事情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二来,如果的确是我想的那样的话…那你要不要…改变下现在的生活?"
  肖泽说的很委婉,不过顾睿还是听出他的意思了。
  他看着肖泽,嗤笑道:"如果我想呢?那你怎么办?你不怕你的处境变得很尴尬吗?"
  "……我是从2011年过来的,"肖泽缓缓说道,"所以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已经没有亲人了。不过爸妈都对我很好,他们和我的朋友都对我很支持,所以我现在可以活的很开心。但是如果你想把真相告诉爸妈他们…我不会阻止的,本来那个家就是你的。"他苦笑道。
  沉默许久,顾睿故作轻松道:"算了吧,谁稀罕回去,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去,难不成还让别人都把我们两个当疯子看!"
  "这个……"
  "我跟你这样说吧,我爸已经忍我很久了,我和你可不一样,不好好学习,整天打架,抽烟喝酒样样都会,还经常带男生回来过夜,一天到晚顶撞他冲他发脾气,你以为谁会要这样的儿子?估计他知道你不是他的儿子的话他会立刻吐血的!"
  肖泽皱眉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哪个父亲会真的那么讨厌自己的儿子的?"
  顾睿绷着张脸。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而已,但是绝对不会有父亲讨厌自己的儿子的,"肖泽认真道,"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父亲。"
  "再好的父亲也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顾睿盯着窗外,总觉眼睛有点发酸,他自嘲道,"以前是有父亲没母亲,现在是有母亲没父亲,他妈的老子就是永远过不了正常家庭的生活,这么折腾人有意思么!"
  肖泽沉默了。
  一个人的改变总是有原因的。顾睿性情大变的原因直接来自于家庭,结果重生之后,这样的情形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这种改变…说实话,是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只会让人觉得心疼而已。
  肖泽忍不住心想,萧彦晨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心疼这样的顾睿呢?
  想到这个,肖泽说道:"你要不要回趟家里?"
  顾睿愣住了:"回什么?"
  "回一趟家里…看看爸妈,还有哥哥他们…"
  "……凭什么身份回去?"
  "我朋友,"肖泽苦笑道,"我们是朋友吧?"
  顾睿斜睨着他,含糊道:"唔,勉强吧。不过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肖泽一愣。
  "看着不爽,叫你看见一个间接导致了你死亡的人你会很爽么?"
  "……那个,抱歉,"肖泽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顿,他开口道,"你对哥哥的感情,会不会只是太依赖了呢?其实不是爱吧……你只是太喜欢他,所以误会了这种感情?"肖泽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然的话,萧彦晨对你来说又是什么人呢?"
  顾睿错愕地看着他。
  "其实萧彦晨早就发觉'肖泽'变了,"肖泽低着头,缓缓道,"他很喜欢肖泽,但是肖泽变得陌生了。现在的肖泽喜欢COSPLAY,喜欢动漫小说…喜欢江晟…他到现在应该都不明白在肖泽身上发生了什么,"顿了顿,他说道,"我之前对他解释说是失忆了……"
  "失忆么……"顾睿喃喃道,"他应该会急着把你送到医院去吧。"
  "恩……"肖泽有些愧疚道,"我想尽办法不让他把我送进去…"
  顾睿点了点头:"不然很可能会穿帮的。"
  "你不会生气吧?"
  "生气?为什么?"顾睿奇怪道,"小说里重生的主人公不是都要这样瞒天过海么?虽然说你现在霸占了我的身体……但是这种事情又是没办法的。"
  肖泽有些惊叹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释怀。
  "我早就想通了,"用手支着下巴,顾睿淡淡道,"以什么样子活不是活,以什么身份活不是活,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已经很不错了,就算家境没以前好,皮囊也没以前好看,但是说不定活的能更加轻松点呢,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肖泽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干嘛这么盯着我?"顾睿挑眉道。
  "没什么,"肖泽失笑道,"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只是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萧彦晨这么喜欢你。"
  顾睿呆了下,出乎意料地因为肖泽最后半句话红了下脸。咳嗽了两声,他黑线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比我乐观多了,"并没有仔细地解释,肖泽说道,"虽然现在我和江晟在一起了,萧彦晨和李成然他们也很支持我们,但是萧彦晨他好像经常不是很开心,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去问他…"
  "时间久了总能克服过去的。"顾睿淡淡道。
  肖泽一怔:"…你不想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睿沉默了会儿,说道:"他只是我的朋友而已……最多就是经常跟我上床,你知道什么专业名词是形容这种关系的吗?炮.友和床.伴。"
  肖泽皱了皱眉。
  "而且他不是和李成然那什么什么?"
  "……"肖泽茫然道,"他和李成然怎么了?"
  顾睿转过头盯着他,语气出乎意料地严肃:"上次平安夜我看到他把李成然抱回家了。"
  "……"肖泽张大了嘴,过了半天,干巴巴地冒出一句,"…你那天回来过?"
  顾睿扭头否认:"我才没有。"
  想到了什么,肖泽激动道:"爸上次收到的那个苹果是你送的对不对?!还有萧彦晨家门口那个苹果!他们都以为是我送的,我跟他们解释说不是,他们完全想不到有谁会送苹果给他们!"
  顾睿咽了咽口水,有些尴尬。
  "老爸和萧彦晨都挺开心的,"平复了下心情,肖泽语速极快地说道,"而且你看,你送你父亲是因为你还惦记着他,除了他另外只送了萧彦晨,你还敢说你不喜欢他?你和他只是那种肤浅的关系?萧彦晨是真心爱你的,他一直不开心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心里的肖泽消失了!话说李成然和他怎么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关系!"肖泽吐槽道,"他们只是好朋友啊!那天萧彦晨让李成然去他家过夜纯粹是因为太晚了吧!李成然喝醉了,家离我们那儿又很远,当然还是直接住下来方便啦!"
  顾睿被肖泽这么一通话给震傻了。
  "不管是谁,你最应该解释的人,就是萧彦晨了吧?"喘了口气,肖泽认真道,"不要浪费这一段感情了…要是想好好生活,就从认真对待其他人的感情开始吧。"
  顾睿无语了半天,不爽道:"怎么感觉你和我像是老师和学生似的!"
  肖泽:"……"
  "我不知道,烦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顾睿郁闷地自暴自弃道。
  "这样,我们可以先不告诉其他人,慢慢来就可以了,"肖泽建议道,"回家吧。回家看看爸妈和哥哥,再做决定,怎么样?"
  顾睿盯着他的眼睛,不语。
  肖泽的目光很坚定。
  半晌,顾睿移开了目光,别扭地点了点头。


  016统一战线(三)

  顾睿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进入考试周,人人都在图书馆抢位子,一大早的就在图书馆门口排队等着开门,阿姨开门的一瞬间就像是市场大甩卖一般疯狂地涌进去,只有顾睿一个人如此悠闲地躺在床上。
  凌琛走之前再次尝试劝说顾睿跟着他一起去图书馆,顾睿永远是两个字"不去"。
  几次下来,凌琛也没办法了。
  寝室里只剩下顾睿一个人,游戏男不玩游戏了,凌琛上铺那个男的也不追妹子了,叶鑫和王飞两个人也出去找地方自习了。顾睿搞不明白一个大学考试怎么能弄得人人这么紧张,之前被逼着翻完了几本书,他自我感觉要合格是没什么问题的。又或许不是人人都像他这样没志向,他们的目标都是向奖学金看齐?
  吹着口哨,顾睿再次瞄了眼手机。
  那天晚上见过面之后,肖泽约他这个双休日去肖家。今天是星期六。
  顾睿总觉得自己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紧张,但是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他在那座肖宅都已经住了十八年了,就算现在换了个身份回去,家里人都不认识他了,他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烦躁地转了个身,他发起了呆。
  如果和肖泽做了朋友的话,那么李成然江晟他们也会把他当做朋友吗?萧彦晨呢?
  那天虽然嘴硬地说没发生什么,但是萧彦晨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两个人都不说明白而已,毕竟当时的情形对于萧彦晨来说似乎太过于尴尬了…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顾睿第一次发现,他似乎有点不太懂萧彦晨的想法。
  或许对于他来说,他们那个晚上真的只是酒后乱.性而已?
  ……分开了那么长时间,第一次上床,被当做酒后乱.性啊……顾睿微微眯起眼,心里十分不爽。
  正在神游之间,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猛地坐起身,顾睿盯了手机几秒,接了起来。
  "顾睿吗?我是肖泽,我现在在你们宿舍区外面。"
  "……你声音干嘛这么轻?"
  "呃…没、没什么,这里人太多了……"
  当顾睿看到肖泽的时候,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窘迫。
  这个时代有名的COSER和偶像明星没什么差别,有一大群FANS,在街上被看到就会遭到围追堵截。因此虽然今天肖泽穿的很低调,周围还是有眼尖的女生认出了他。那几个女生激动地指指点点,没过多久就忍不住迈出兴奋的步伐向肖泽走去。
  就在她们张嘴的一瞬间,顾睿一个箭步挡在她们前面,长臂一伸就揽住了肖泽的肩膀。
  肖泽一惊,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吓成这副样子?"顾睿挑眉。
  肖泽干笑道:"没什么…"
  "切,你以为我想揽你肩?只不过是怕麻烦而已,"收回了手,顾睿撇嘴道,"你长得再怎么好看我都不会对你有兴趣的!"
  肖泽囧了:"这样听起来很奇怪啊,我现在这张脸原来是你的脸啊!"
  "所以说我永远都不会对自己的脸产生兴趣,不管我以前长得多好看!"
  "……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两人直接打了辆的士。
  去往肖家的路上会路过C大的图书馆,看着许许多多的人进进出出,顾睿嘟哝道:"你不用复习?"
  "差不多已经复习完了,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肖泽笑道。
  "那你下个学期出去实习?"
  "应该吧……"
  顾睿好奇道:"你打算做什么?"
  "唔,硬要说的话,还是对动漫之类的比较感兴趣吧,"肖泽补充道,"不过做软件开发之类的也可以。"
  "你不打算做职业COSER?"顾睿稍微有些惊讶。
  "你是指商业COSER吗?虽说很多商业COSER做的也不错,不过我自己总觉得会有点变质,"肖泽笑道,"我还是把COSPLAY当成单纯的爱好的吧。"
  顾睿哼哼着。
  直接打的到肖家门口,付完钱之后两人就下车了。
  站在熟悉的家门口,顾睿双唇紧抿。
  肖泽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的神色,安静地没有去打扰他。
  肖泽的身份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肖家也原本应该是属于他的,虽然顾睿之前说着不想改变现状,但是今天之后到底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肖泽自己其实也有点迷茫,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合适不合适,但是他知道这么做是必须的。
  "那天平安夜晚上,我看你们都走了之后,在那边藏了个苹果。"顾睿指了指房子侧面的那处窗台。
  肖泽笑着点了点头:"恩,爸爸就是在那里看到苹果的。"
  "以前小时候我就喜欢蹲在那儿,等他打开窗户的一瞬间吓吓他。"顾睿耸了耸肩。
  肖泽轻声道:"我们进去吧?"
  沉默几秒,顾睿点点头:"恩。"
  肖泽自己有带钥匙。开了门之后,只见大厅里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到木质地板上,双脚踩在地毯上十分柔软。
  肖泽关上门,就见顾睿呆站在那儿,蹙眉道:"想先喝点什么?"
  "不渴,"沉默几秒,顾睿淡淡道,"里面的装修变了。"
  "啊……"肖泽回忆道,"去年有些地方的确重新弄了下。"
  熟悉的不熟悉的,顾睿第一次深深感觉到无力感,他忽然间觉得今天来肖宅就是个错误。
  "你…没事吧?"见顾睿的脸色有些苍白,肖泽担忧道。
  顾睿飞快地摇了摇头。
  "你先随便坐下,我给你倒点热水。"肖泽连忙说道。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之后,肖泽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来找我们?已经两年过去了。"
  "我重生在我死亡的两年之后。"顾睿状似无所谓地说道。
  "诶?"肖泽吃惊地看着他。
  "你可以重生到三十年后的世界,我重生在两年之后的世界很奇怪吗?"顾睿笑了。
  "呃……"
  扫视着周围,顾睿开口问道:"在这个屋子里住的习惯吗?"
  "几年下来不习惯也会习惯了,"肖泽无奈道,"你呢?你现在在新的家里怎么样?"
  "六十平米,小房间,小客厅,小卫生间。"无聊地玩着桌上的开瓶器,顾睿懒洋洋道。
  "恩……"肖泽似乎有些尴尬。
  抬眼扫了他一眼,顾睿说道:"你不用感觉到愧疚什么的,我以前还住在这里的时候整天想着怎么离家远远的。"
  犹豫一阵,肖泽说道:"你以后可以经常来。"
  顾睿不说话。
  "想要来这里住几天,或者吃个饭什么的——"肖泽还没说完,就被顾睿打断了。
  他似笑非笑道:"然后让你爸误会你在江晟之外又跟另外一个男生发展了?"
  "哈?不会的,我解释清楚就可以了!"肖泽凌乱了。
  "算了吧,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这么黏黏糊糊地干什么,各过各的生活吧,"顿了顿,顾睿嘟哝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会大不了!"肖泽眉头拧了起来,"要是我重生之后发现我父母还健在,我原来的家也还在,我绝对会想要回家的!"
  "所以你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肖泽一呆。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顾睿瞅了眼楼梯,说道:"肖海在楼上?"
  还没回过神,肖泽迟钝地点了点头:"……应该吧。"
  下一秒,顾睿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大步往楼上走去。
  肖泽一愣,连忙跟了上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把拉住顾睿的手低声道:"前两天萧彦晨问了我关于你的事情。"
  顾睿一僵。
  "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问我你是不是我朋友,还问我有没有你的手机号码。"
  顾睿回过头,就见肖泽紧紧地盯着他。
  张了张嘴……思想斗争了半天,顾睿觉得,他是绝对不会跟肖泽说他和萧彦晨酒后上.床了的……于是扭头,继续往楼上走去。
  "等下!"肖泽再次拉住他,连忙道,"你和他已经见过面了,对不对?私底下?那天萧彦晨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好像很犹豫的样子,我以为他已经发现你的身份了!"
  听到这句话,顾睿终于停下了脚步。
  沉默几秒,他忍不住问道:"在我和你见过面之后?"
  "恩,"肖泽点了点头,"好像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决定给我打电话的,但是他到底想问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他到底知不知道?"顾睿直接问道。
  肖泽一愣,讷讷道:"应该…不清楚,毕竟对他来说,肖泽是当时正在和他打电话的那个人啊…"
  "但是你是肖泽二号,我是肖泽一号!"顾睿理直气壮地说道。
  "……"肖泽黑线道,"我觉得只要再给他一点提示,说不定他就会猜到了。到时候你只要跟他聊聊那些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他就只能相信你是原来的肖泽了!"
  顾睿咧开嘴笑道:"你以为我会说'好主意'么亲?"
  肖泽:"……"
  "我才不会去主动找他,"转过了头,想了想,顾睿说道,"要是他主动来找我,我会考虑考虑。"语罢就继续往楼上走去。
  肖泽站在楼梯中间,深深纠结了。
  他忽然间觉得,这个原来的肖泽,是不是太傲娇了点…


  017统一战线(四)

  走到肖海房间的门口,顾睿放缓了脚步。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和两年前一样。
  两年前的肖海也是这样,在家里也总是在工作,整天待在电脑前。但是只要他去吵着跟他一块玩,他就会无奈地放下手头的工作。每当那种时候,顾睿就会有一种满足感和幸福感。
  不过那种和谐的兄弟相处的机会,在那天他表白之后,就不会再有了。至少是对于顾睿而言。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肖海是不是会觉得他特别恶心,以后是不是会像学校里那些人一样看到他就像是害怕得传染病一样远远躲开,心里就越来越难受,越来越绝望。最后实在受不了,把头一蒙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最后哭着哭着就睡着了,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顾睿。
  同性恋又能怎么样呢?他的确是花心了点,但是他当时对肖海是真心的,他甚至盘算着,如果肖海也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以后绝对不再到外面沾花惹草了!他顾睿的词典里这么多年来终于出现了"洁身自好"这个词语,自己想着想着就傻笑了出来。
  结果最后都是一场空,甚至还把自己这条命给搭上了。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为什么想要见肖海…或许只是想看看他,看看他日子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然后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对他抱有着那种感情。
  肖泽走到了他身边,犹豫地看了他一眼。
  顾睿轻轻推开门。
  肖海听到声音,抬头,一见他们两个,摘掉了眼镜笑道:"是小泽的朋友吧?"
  顾睿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笑道:"哥哥好。"
  肖海暂时放下了手上的工作。
  天气很冷,肖海的房间里开着暖气,所以他让顾睿暂时在他这儿做会儿。让肖泽去楼下拿点东西上来吃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在温暖的环境下呆了会儿,顾睿的脸就变得红通通了。
  肖海跟他聊着天,问他是哪所大学的,怎么跟肖泽认识的,就和任何一个哥哥一样。
  等到没什么好聊了,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
  顾睿在那儿坐了很久,忽然间开口道:"小泽是个怎么样的人?"
  肖海楞了楞,失笑道:"你觉得呢?"
  "他跟我说他以前挺闹的,但是他就是不肯跟我说他怎么闹。"顾睿耸了耸肩。
  "以前啊……"顿了顿,肖海说道,"以前家里发生了些事情,所以小泽那段时间变了很多……"
  "现在他变得这么厉害了,心里应该很放心了吧?"顾睿笑着说道。
  肖海笑着不答。
  顾睿不死心地问道:"要是他还是老样子不变,会很让人头疼吧?"
  肖海楞了楞。思考了会儿,他轻笑道:"恩……不太听话,和一个小孩子似的,有的时候的确挺让人头疼的。爸妈都很担心他。"
  顾睿低下头,扯了扯嘴角:"会讨人厌么?"
  肖海微微蹙起了眉,疑惑地打量着他。
  "我经常跟小泽说如果他要是现在还是以前那副样子,我绝对不和他做哥们,太麻烦了!"顾睿连忙解释道。
  "小泽以前的朋友挺多的,"肖海讶异道,"就是…经常打架,而且那时候总有些不好的习惯。"
  "譬如抽烟喝酒泡吧?"
  "他都跟你说了吗?"肖海笑道,"当时跟他说了很多遍他都不听,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只要不闯大祸就好。"
  "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他以前经常和爸妈吵架,动不动就一个晚上不回来。他现在虽然已经改变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顿了顿,肖海无奈笑道,"不管怎么说,爸妈当然还是很关心他的,但是爸爸和他的性格几乎一模一样,就算关心别人也绝对不愿意说出来的。"
  "恩…"顾睿点了点头,淡淡笑道,"我知道伯父的。"
  "不管小泽以前再怎么变,主要还是由于家里面的事情,小泽是个好孩子。"肖海对顾睿说道。
  顾睿猜肖海肯定是怕肖泽以前的事情使得他这个"朋友"对肖泽有了什么想法,才这么解释清楚。顾睿低着头,就算想假装也假装不出笑容了。
  沉默半晌,他问道:"小泽和江晟在一起了吧?他老跟我开玩笑,不肯跟我说他们两个的事情。"
  肖海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他轻声道:"恩,他们两个挺好的。"
  "你们……"顾睿鼓起勇气问道,"你们不介意?"
  "……"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肖海微微蹙了蹙眉,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笑道,"小泽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们不会阻止他,只要他们在一起能够开心就好。"
  是啊,真正让肖海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的弟弟在很多个男人身边徘徊许久之后竟然选择了他。或许肖海以为自己弟弟玩到了自己身上,才会这么抵触,不然以肖海的性格,那天晚上又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小泽,你开玩笑不要开到我的身上!其他人你要怎么玩我和爸妈都已经管不着你了,你已经成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样的事情!但是你不该拿自己的哥哥开玩笑!我是你的哥哥……你知道么,你现在在做的事情,简直是糟蹋你自己!"
  那如果他当初没有糟蹋自己,在对肖海表白之后,这番话又会变成什么呢?
  顾睿想象不出来,但是他现在的脑袋很冷静,他只知道肖海是不可能会接受自己的。
  兄弟之情到了他身上已经变得十分微妙了,但是事后想起,为了这么点所谓的"真爱"失去了自己原本正常的生活,真的一点都不值。
  而在他变成这副境地的时候,为了他而颓废伤心,绝望不堪的人,只有萧彦晨而已……
  肖泽在门口等待了很久,推开门之后,瞥见屋内这副情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喝得吃的都拿了出来,心里盘算着过会儿再去顾睿那儿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再帮他和萧彦晨一把。
  和肖海单独聊过之后,顾睿显然已经有点兴致缺缺了。
  坐了没一会儿,肖泽和顾睿两人就去了肖泽的房间。
  "你和我哥刚才都聊了什么?"肖泽小声问道。
  "你在门那边站了那么久还要让我复述一遍?"顾睿斜睨他一眼。
  肖泽干笑两声,连忙追问道:"那现在呢,你对你哥还……"
  "你猜?"
  "......"肖泽这次坚定道,"不喜欢了!"
  顾睿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进了肖泽的房间。
  一进房间,第一眼就被这素的夸张的房间给闪瞎了眼。
  他站在门口瞪了半天,凶巴巴问道:"这房间原来不是这样的吧?"
  肖泽一僵。
  "以前的床单颜色多好看,"顾睿皱了皱眉,"怎么现在换成这种土不拉几的颜色了?"
  那好像是单纯的天蓝色吧…难道不是很正常的颜色吗?肖泽在心中吐槽,不过他也知道顾睿的审美观有异于常人,看他以前衣橱里那些奇装异服就知道了…
  怀疑地看了肖泽一眼,顾睿一边往衣橱走过去,一边说道:"你别告诉我我以前那些衣服你都——"
  打开门,里面齐刷刷的阳光男生服饰再次闪瞎了顾睿的眼。
  面无表情地瞪着半天,他回过头看着肖泽问道:"…我以前那些衣服呢?"
  "……"肖泽艰难道,"那些衣服……没有实用价值…"
  "怎么没有了!我以前经常穿的!"顾睿似乎有些委屈。
  肖泽头皮一麻,说话都不利索了:"但、但是我不经常穿,放着又太麻烦了……"
  "你不是COSER吗!总会用到那些衣服的啊!军服,女仆装什么的!"
  "……"肖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光是凭借那些衣服是不可能完成COSPLAY的。
  "很多还是以前阿晨买给我的!"顾睿心疼道。
  "呃…"肖泽一个激灵,立刻道,"你可以让萧彦晨再给你买!"
  "切,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肖泽:"……"
  肖泽当然没想到过有一天原肖泽会回来这个家,那些衣服放在那边也是积灰尘,所以早就已经处理掉了。找了半天,顾睿终于放弃了,无比郁闷地坐在床上。
  肖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小声道:"抱歉……"
  顾睿灰溜溜地瞥了他一眼。
  房间的柜子上摆了一两只奖杯,都是COSPLAY个人赛的冠亚军奖杯。估计团体赛的奖杯应该都在他们社团的团长那儿。顾睿盯着那些奖杯许久,嗤笑道:"我的房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
  肖泽笑了笑,说道:"你也可以找找自己的兴趣啊。"
  "我没什么想做的事情,活的开心点就好了。"顾睿无所谓道。
  肖泽也不罗嗦,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已经下午四点了,便建议道:"今晚晚饭在这儿吃了吧?"
  "哦。"顾睿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楼下门铃响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肖泽笑道:"可能是爸妈回来了。"
  顾睿含糊地应了句,微微有点紧张。
  两人下了楼,肖泽一开门,就见一个男生站在门口怒道:"啊啊肖泽你自己躲在家里复习都不叫上我们!!"
  肖泽傻了:"……李成然?"
  李成然看见站在肖泽旁边的顾睿,楞了楞。

☆、统一战线(五)

  018统一战线(五)

  肖泽呆了下,反应过来,连忙介绍道:"这是顾睿,就是上次我们在元旦晚会碰到的…"
  李成然呆滞地看着顾睿,应道:"哦哦……"
  "这位是李成然,我的大学室友。"
  "你好。"顾睿挑眉道。
  "你、你好……"顿了顿,李成然十分微妙地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
  "复、复习。"肖泽嘴角抽搐道。总不能跟他说是来参观肖宅的吧?
  "你们?"李成然怀疑道。
  顾睿和肖泽对视一眼。
  肖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上次元旦晚会结束的时候,李成然他们问他顾睿是怎么回事,当时因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所以回答得很含糊。两个人元旦晚会才认识的,现在就带进家里来的,怎么看怎么奇怪吧……
  "哦……"李成然完全不像是相信了的样子,不过他也没打算站在门口探究这件事情,只是对着肖泽委屈道,"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肖泽嘴角一抽,无语道:"……进来吧……"

  李成然出现之后,三人之间的气氛就很微妙了。顾睿和肖泽想说什么话碍于李成然在都说不来,李成然看着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又越看越怀疑。
  上楼的时候,李成然还故意落后了两步,到了顾睿身边,装作很热情的样子对他说道:"你是C大大一的吧,是有不懂的问题所以来问肖泽的吗??"
  顾睿勾唇道:"恩,对啊,大一有不懂的问题当然要问大三的了。"
  "唔,"李成然想了想,"但是大一的知识点我全忘光了。"
  "所以我来问肖泽学长了喽。"
  "……"李成然立即说道,"只要再瞄一眼书本我马上就可以帮你解答的!"
  "多麻烦你啊,"顾睿斜睨他一眼,一副纯良的样子,"只要有肖泽学长在就够了。"
  "……"李成然锲而不舍道,"不麻烦的,你是肖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不懂的问题尽管来问好了!"
  顾睿耸了耸肩:"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李成然:"……"
  加快两步跑到肖泽旁边,李成然委屈道:"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不喜欢我。"
  肖泽囧了,往后瞥了一眼,就见顾睿冲他邪恶地笑了笑。
  ——或许对方还以为你和萧彦晨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故意欺负你……
  这种话怎么可能对李成然说出来呢!!
  肖泽凌乱了,心里预感今天剩下的时光会非常的不平静!

  进了肖泽的房间之后,肖泽开了暖气。
  李成然把书包随意放到了地上,随后就地坐下。
  顾睿直接坐到了肖泽的床上,随便拿出一本COSPLAY杂志就在那儿翻看。
  肖泽看了看两个人,头都大了。
  "你们明年春天那场本市举办的COSPLAY大赛还参加吗?"顾睿忽然问道。
  楞了楞,肖泽想起了顾睿说的那场比赛,点点头道:"应该是最后一场比赛了吧…以后应该不太会参加这种比赛了。"
  "为什么?"顾睿抬头问道。
  "恩…因为要开始工作了吧,"肖泽笑道,"比赛这种东西太费时间和精力了,现在还可以继续去尝试,但是等到要工作了就没那么多时间了。以后如果想玩的话,应该就单纯地出外景了吧。"
  "《都市梦魇》也快完结了。"说到这种伤感的话题,李成然就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本已经连载了两三年的小说。
  "已经很好了,总销售量那么高!"肖泽笑道,"而且你最近不是开了新文了吗?"
  "就是有那么点伤感,想想《都市》是你的第一个COS啊!"李成然激动了起来。
  回想到当初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次COS,他和李成然两个人自己做人设,自己准备服装和道具,完成的那几张图片,肖泽甚至还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热血的干劲。
  顾睿看着两个人,表情淡淡。

  他们和他几乎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没什么兴趣爱好,没什么伟大理想,因此也不会有像他们这样为了梦想而奋斗的机会。
  如果不是这份干劲,"肖泽"的人生也不会那么精彩。那么"顾睿"的人生,是不是注定平庸了呢?

  发觉顾睿的沉默,肖泽立刻打住了话题。
  李成然见肖泽不说话了,心里有点奇怪,转头就见顾睿看着房间角落里发呆。不满地撇了撇嘴,李成然对着顾睿开口道:"你们两个后来怎么认识的?而且上次元旦晚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哦?你们两个看起来怪怪的。"
  顾睿瞥了他一眼,存心逗他,故意笑得很暧昧地说道:"因为肖泽学长很帅气啊,我喜欢帅气的男生。"
  "喜欢"两个字立刻引来了李成然的警觉。
  要是以前,他这种纯洁的大男生绝对不会想这么多,但是自从自己身边多出许多同性恋人之后,他对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暧昧气氛就特别敏感!特别是江晟和肖泽都是他的好朋友,所以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多注意一把。
  肖泽立刻就知道顾睿又在戏弄李成然了,无奈地说道:"…后来碰到过几次,因为他对COSPLAY挺有兴趣的,所以就熟起来的。"
  "切,我对COSPLAY可没啥兴趣,"顾睿别扭地合上了手上那本COSPLAY杂志,"我只不过喜欢那种漂亮的衣服而已。"
  李成然茫然道:"怎么和以前的肖泽一样兴趣这么古怪。"
  肖泽:"……"
  顾睿:"……"
  看着顾睿笑得这么灿烂,肖泽只觉得李成然以后会被欺负得很惨的。

  接下来的时间,肖泽和李成然看书,顾睿翻杂志,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很静默。
  偶尔李成然会和肖泽咬耳朵,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想打听顾睿和他的关系。肖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语之余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样的情形过了半个小时,李成然终于受不了了,拿出手机憋了口气道:"我把江晟和萧彦晨都叫过来!"
  这么一句话顿时惊了顾睿和肖泽两个人。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
  顾睿皱了皱眉,果断起身说道:"我先回去了。"
  "诶?等下!"肖泽连忙拉住他。
  李成然一看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心想果然有猫腻,不管怎么样都要把江晟和萧彦晨叫过来才行!
  把顾睿拉到了门边,肖泽小声道:"不是说要留下来吃晚饭的吗?爸妈他们……"
  顾睿沉默着,半天憋出一句:"…但是阿晨要来…"
  "萧彦晨来了会怎么样?"肖泽轻声道。
  "……"顾睿别过头道,"不会怎么样!"
  "那干嘛不留下来?"
  "……"
  顾睿的脸色变了好几番,但是实在没有离开的理由。
  但是一想到过会儿萧彦晨会过来……萧彦晨会拿什么态度对他?躲躲闪闪?
  等等……他为什么要怕?
  上.床什么的又不是一个巴掌拍得响的事情!如果他不在意,那么尴尬也只是萧彦晨一个人的事情!

  顾睿的心情很复杂,站在那儿纠结了半天,最后被肖泽拉了回去。

  李成然见两人一过来,立刻用很欢乐的语调说道:"他们两个人说立刻就到!"
  肖泽:"……"
  顾睿:"……"
  李成然脖子一缩,总觉得顾睿看他的目光……就像新磨的刀子一样锐利…

  本来时间就已经很晚了,按理说那两个人实在没有在这不尴不尬的时间来肖家的理由。不过或许是两人也察觉到了肖泽和顾睿之间不寻常的气氛,有了危机感吧。
  反正没过一刻钟,楼下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肖泽叹了口气,就下楼去开门了。
  李成然见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连忙对着顾睿说道:"你不喜欢江晟吗?"
  顾睿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成拳,心"扑通扑通"跳的有点快。听见李成然的话,他只是紧抿着双唇摇了摇头。
  这副神态落到李成然的眼中,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愤怒"。
  心下非常惊讶,李成然心想把江晟叫过来到底对不对,到时候两个人打起来怎么办……

  门外,楼梯上的凌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似乎不像是只有三个人的样子。
  李成然一直暗暗观察着顾睿的反应,只见他紧紧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轻微的谈话声,脚步声终于到了门口。
  李成然提起一口气。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
  顾睿"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李成然一惊,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一时间,屋里屋外几双眼睛都看着他。

  顾睿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神情复杂的萧彦晨,随后就扫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肖父肖母。
  晃了晃神,一声"爸"下意识地从他口中飘了出来。


☆、统一战线(六)

  019统一战线(六)

  声音太轻了,就连站在顾睿身边的李成然也没听清。
  不过肖泽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惊讶之余,见肖父肖母满脸疑惑,连忙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呃,哥还在房间里。"
  "哦,知道了。"肖母向顾睿笑了笑,就和肖父一起转身往更里面的肖海的房间走去。
  肖父是什么样的性格,顾睿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回忆着刚才那几分钟他审视着他的那种目光,顾睿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这种失落感,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萧彦晨一直暗暗注视着顾睿,脸上当然还带着点尴尬和不自然的神情,不过这次的目光中多了点若有所思。
  肖泽走到顾睿身边担忧地小声道:"你没事吧?"
  顾睿摇了摇头,转眼间又挂上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说了句"我去下厕所"之后,顾睿就走出了房间。

  肖海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来轻微的谈话声。
  站在那儿注视了几秒,顾睿别开了头,往厕所走去。

  进了厕所,撒完尿洗了把脸之后,凌琛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估计是等到现在也不见人回来,有些急了。
  顾睿原本想挂掉的,但是想了想,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接了起来。
  凌琛抓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了个去你怎么又玩消失了?!你这次屁股没事吧?!东西没丢吧?!"
  微微一愣,顾睿原本还有点差的心情因为凌琛这欢快的语调稍微轻松了点。笑了笑,他说道:"你要是真对屁股这么感兴趣,我回去之后可以好好宠爱下你的屁股。"
  "哎呦,被你这么一说菊花都紧了,"结束了不正经,凌琛认真道,"你没事吧?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凌妈妈,你太敏感了。"
  "没有我的敏感,哪来你的快.感。"
  顾睿难得得黑线了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等着和你一起吃晚饭呢!"
  "我今天晚上很迟才会回宿舍吧。"
  "哈?"凌琛的声音听起来很失望,"你怎么总是那么迟回来啊…最近在忙点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顿了顿,顾睿的脑海中浮现出萧彦晨的脸,一转念又想起了那个自从见证了他的"一夜.情"之后就消失了的男生,挑眉道,"要是想让我心情好点,帮我把乔雨昕前男友的电话号码搞来?"
  凌琛楞了几秒:"……谁?"
  "乔雨昕前男友啊,"顾睿转身,一手撑在水池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叫沈嘉洛。"
  "…你要他号码干什么?"
  "有空叫他出来玩呗。"
  "……我可以考虑考虑,话说你那天彻夜不归不会是和他在一起玩吧?"
  "这都能被你猜到。"顾睿很期待凌琛接下来的反应。
  "卧槽!!!"从来不说脏话的人终于爆发了,"你是被他爆了菊花?!!!真的假的啊?!!!睿睿你别吓我!!!!"
  "……"顾睿淡定道,"洗洗干净你的菊花,等我回来。"
  "我靠我靠我靠!!!"
  "对了,问你个问题。"
  "…...什么啊我靠…"
  "要是你某一天回到你家里,但是家里人都不认识你了,因为你的样貌身份都改变了。你会想说什么?"
  "真是一个好问题,"凌琛没察觉出顾睿的异样,想也没想就冒出两个字,"我靠!"
  顾睿微微张开嘴。
  沉默几秒,他笑着点了点头:"说的好。"
  "……你没事吧?"凌琛立刻收敛了语气,"你别吓我啊睿睿……是不是你和沈嘉洛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
  "……真没事?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挺你的!"
  "真的没事。"
  "……好吧,"凌琛的声音听起来很郁闷,"那我挂了啊?"
  "恩。"
  "……那你早点回来啊?"
  "恩。"
  "…你今天怎么那么乖…"
  "……"
  电话依依不舍地被挂断,耳边只剩下忙音。

  最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揉了揉额头深呼吸一口气,顾睿转身就打开了厕所的门,结果竟然撞上了萧彦晨。
  他连忙刹住脚步,心下微微一惊,不过很快就收敛了神色。

  高大的男生就这么堵在门口,似乎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顾睿比他稍微矮了点。他垂着眼帘,沉默地看着顾睿,双眉微微蹙起,似乎有些困惑。
  顾睿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随手指了指后面说道:"你可以进去了。"语罢就打算离开。
  但是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的手臂猛地被抓住了。
  回过头冷冷看了眼萧彦晨抓住他手臂的手,下一秒,萧彦晨就松开了他。
  顾睿抬起头看着他,勾着唇角道:"干什么这么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一大早醒来发现床上有自己小兄弟弄出来的东西而另外一个男人和你在一个房间里还赤身裸.体的就让你这么有心理阴影?"
  "你很生气?"萧彦晨挑了挑眉。
  "不好意思,我和你总共也就见过两次,就算你是肖泽的好朋友也不代表我要把你当朋友。"说完,顾睿又打算走人。
  "…这副情形看起来似乎不是我怕你而是你怕我吧?"萧彦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顾睿一怔,转过身,眯起了眼。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见顾睿越来越冷淡的样子,萧彦晨疑惑之余心里也有点生气,不由地就摆出冷漠的架势,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睿口气很差地问道。他的心情已经糟糕透顶了。就和他想的一样,萧彦晨看他不爽!前世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和神态和自己说话过!
  "如果我说的是对的话,你为什么要怕我?"顿了顿,萧彦晨说道,"你只是肖泽的一个朋友,就算我和你莫名其妙地上了床,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看起来似乎有点懊恼。
  顾睿笑了。
  这两年来萧彦晨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只有他不停地换男朋友,但是萧彦晨从来没有和除了他以外的人发生过关系。如果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现在的话,顾睿可以想象得出萧彦晨现在有多郁闷多懊恼。但是他越是懊恼越是纠结,顾睿就越开心。
  他向来都是如此,不把别人的感情当回事,别人越痛苦,他看着越开心。所以他从始至终都不值得萧彦晨这样对他付出。

  "你笑什么?"萧彦晨沉下了脸。
  "我为什么要怕你?难道不是你怕我吗?"顾睿一步步向萧彦晨走了过去。
  萧彦晨微微一愣,见顾睿都要贴上自己了,蹙了蹙眉往后退了一步想要保持距离。但是他后退一步,顾睿就前进一步,最后竟然背贴到墙。而顾睿一手撑在他脑袋边,嘴边挂着邪恶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戳着他的伤口:"害怕我把你做梦叫着肖泽的事情说出去的人不应该是你吗?我没有秘密,你有,所以为什么是我怕你,而不是你怕我?"
  萧彦晨紧紧盯着他的双眼,缓缓道:"你很生气。"
  "我没有。"
  沉默了会儿,萧彦晨轻声道:"你刚才……叫了伯父'爸'?"
  顾睿一怔。
  并没有追问,或者是心中的那种设想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所以萧彦晨选择了沉默,但是目光中还是闪烁着紧张的神色。
  大脑空白了片刻,顾睿微微眯起了眼:"你在想什么?"
  "……"
  "…你想说明什么?"顾睿笑了出来,"明显是你听错的东西,你觉得这种事情会发生吗?虽然我顾睿没了爸爸,但是不至于把别人的爸爸错认成自己的爸爸!"
  见顾睿目光闪烁,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萧彦晨心中微微讶异,低声道:"抱歉。"
  "没什么,我爸妈离异了而已。"顾睿别过了头。

  沉默了半晌,深呼吸一口气,萧彦晨尴尬道:"你那天晚上跟我上了床。"
  "所以呢?"顾睿的口气很冲。
  "…你是男生,要是不愿意,你可以反抗。"
  顾睿一愣,嘴边挂起一丝笑意,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我、乐、意。"
  萧彦晨微微一怔。
  想起了那天早上萧彦晨满脸愧疚的样子,想起他那种懊恼和疲惫的神态,顾睿心里就不爽。
  伸手理了理萧彦晨的领口,他嘴边带着恶意的笑容,缓缓说道:"老子就喜欢男人,就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所以老子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打着主意想上你。"
  说完,看了眼萧彦晨满脸震惊的样子,转身就走了。
  这一次,没人拦着他。

  顾睿想起了高二那年冬天。

  雪花下的很大。看着班里的那个女生仓促离开的背影,他穿着件羽绒衣,就坐在花坛边。
  他在那边嘲笑着女生刚才那副惊恐的样子,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裤子上。接着萧彦晨撑着把伞无奈地到了他身边坐下。
  他不停地指着那个女生离开方向,转头对着萧彦晨大笑道:"你看到她刚才那副挫样了吗?!老子说个对女人不敢兴趣,还说我们班那个杨子豪长得比她好看多了,结果把她吓成了那副样子!哈哈哈哈!"
  萧彦晨犹豫着,说道:"…你这样对女生有点过分了。"
  "切,有什么好过分的,一个个轮着来,烦都烦死了。"他当时不在意地说道。
  "他们也是喜欢你才来找你的啊。"萧彦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羡慕。
  当时他转过头看着他,戏谑道:"你羡慕我有这么多女生喜欢?"
  萧彦晨似乎有些尴尬,只是躲开了他的视线,摇了摇头。
  "你本来也不用羡慕,喜欢你的女生也不少,"他戴着手套的手撑在长椅上,探过头去,故意在萧彦晨的耳边吹了口热气,坏笑道,"说不定喜欢你的男生都有。"
  萧彦晨震了震,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怒道:"别开这种玩笑!"
  见对方的表现这么没意思,他兴致缺缺地缩回了脖子,干巴巴道:"切,我才没开玩笑。"
  "你还没开玩笑?"萧彦晨彻底无奈了,"要是明天回班里,全班人都在讨论你是个同性恋怎么办?"
  "那明天正好不去上课!"
  "喂,你……"

  朦胧雪景之中,周围没有其他人。
  "我本来就喜欢男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女朋友?"
  世界只剩下了雪落下的"簌簌"声,这句语调平静的话让人想忽视也难。
  萧彦晨回过头惊愕地看着他,呆住了。
  转头就见萧彦晨这副痴呆的神情,他乐了。
  记得他当时抓住了萧彦晨的手,把他拉近。见萧彦晨带着呆滞的神情任他拉过去,他恶作剧般地飞快地在他耳垂上咬了咬。
  萧彦晨就像触电了一样猛地甩开他。
  用力过大,他甚至被他甩到了雪地上,顿时,脸上脖子上,浑身都凉飕飕的。
  他倒吸了口冷气,睁开眼,看着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上缓缓飘下来,落到他的唇上。
  伸出舌头舔了舔,沉默两秒,他笑着说道:"老子就喜欢男人,就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所以老子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打着主意想上你。"
  他就这样躺在雪地里,转过头看着萧彦晨怔怔的样子,戏谑地补充道:"——就在高一开学的那天。"

  后来发生了什么…顾睿想忘也忘不了。
  萧彦晨把他带到了他家里。那天他爸妈刚好不在家,一幢大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虽说顾睿后来很花心,但是当时他确实是个只有满口的理论,没有丝毫实践经验的新手,萧彦晨也是如此。
  顾睿觉得自己每天都是这么疯狂的,因此作出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萧彦晨向来比他理智的多,比他聪明的多,顾睿必须承认一开始他并没有想到萧彦晨当天就会忍不住把他带回家里。
  那天晚上第一次感觉到疼痛,第一次领会到别人给他带来的快.感。那种疯狂的感觉让他难以忘怀。

  不过这些…毕竟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就和肖泽说的一样,萧彦晨不相信世上会有"重生"这种事,因此即使他对他说了这句话,给了他暗示又能怎么样呢?
  萧彦晨不会相信的。

  打开肖泽的房间的时候,里面的三个人立刻停住了谈话,齐齐转过头盯着他。
  肖泽看了半天,吞吞吐吐道:"……萧彦晨呢?"
  "上厕所吧。"耸了耸肩,他关上门,走了过去。
  江晟和肖泽坐在床上,李成然照样坐在地上。
  从顾睿进门开始,江晟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抱着点些微的敌意。
  李成然忍不住好奇道:"你和萧彦晨也这么熟啊?"
  "有吗?"顾睿懒洋洋道。
  "他难道不是找你去的吗?"李成然立刻竖起了眉头。
  "你的眼睛能透过这扇门看到我们?"顾睿嗤笑道。
  "我是写小说的!你们这种情况当然猜得到,两个人都去这么久难不成是同时便秘了吗?!"李成然气急了说道。
  肖泽立刻咳了出来,满脸无语。
  江晟拍着他的背,不过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牵起。
  李成然立刻羞得想要钻到地缝里去了。
  "他便不便秘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便秘我知道。"顾睿厚颜无耻地回答道。
  李成然甘拜下风。


☆、统一战线(七)

  020统一战线(七)

  萧彦晨回来之后,默默坐到了顾睿身边。偶尔肖泽,江晟和李成然会聊几句,但是萧彦晨和顾睿都没有参与话题,两人就那样坐在床上各看各的杂志。
  李成然好几次用眼神示意肖泽,结果对方只是当做没看到,江晟和肖泽的反应一样!
  李成然深深的郁闷了,觉得这个房间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被分享到某个秘密。
  很快,肖母就来通知他们可以下去吃饭了。

  本来肖泽跟肖父肖母说过只带顾睿回来吃饭的,结果现在一下子变成多了四个人,一张餐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了。
  不过肖父看起来很开心,毕竟原先的肖泽在学校里只有萧彦晨一个朋友,现在却有这么多人抢着来他家跟他玩。
  因为顾睿是第一次来肖家,所以大家对他也就更关注一些。肖母问他是什么大学的,几岁了,顾睿的反应都很冷淡,似乎不想多说。
  所有人都察觉出不对劲了,肖母顿时有些尴尬。
  肖父在一边看了很久,一直都不动声色,忽然出声道:"你和小泽是怎么认识的?"
  顾睿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嚼了嚼嘴里的米饭,说道:"我们学院开元旦晚会的时候,碰巧和肖泽学长一起玩了一个游戏。"
  "元旦晚会?"肖父细心道,"也就是说你们才十多天就这么熟了?"
  "呃,后来又碰到了很多次,因为他也挺喜欢COSPLAY的,所以就熟起来了。"肖泽连忙解释道。
  顾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表达了他对于"他也挺喜欢COSPLAY"这句话的鄙视,不过乖乖地没有插嘴。
  "这样啊,"肖父点了点头,看了肖泽一眼,说道,"多交朋友是好事,在兴趣爱好方面多交流交流。小泽啊,学弟有苦难要多帮帮忙!"
  "恩,知道的。"肖泽点头笑道。
  顾睿满脸郁闷,一双筷子更加迅速地把碗里的青椒挑了出去。
  萧彦晨坐在他身边,看了他许久,轻声说道:"不要挑食。"
  顾睿的筷子一顿。下一秒,他扁着张嘴戳了戳碗里最后一片青椒,戳出一个洞之后,用筷子插着再次扔出了碗外。

  吃完饭之后,肖泽找机会悄悄把顾睿拉到了一边,无奈道:"你到现在还很讨厌妈吗?"
  顾睿背靠着墙,冷淡道:"她不是你的妈,也不是我的妈。"
  楞了楞,肖泽想了想,说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原先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们对我很好,所以我也把他们当我的亲生父母看待。"
  "因为你和我的情况不同,所以你也永远不能理解我的心情。"顾睿皱眉道。
  叹了口气,肖泽也知道顾睿不是这么容易就听得进话去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说道:"对了,刚才萧彦晨问我今天干吗把你带回我家来。"
  "你怎么说的?"顾睿瞥了他一眼。
  "…我就说复习。"肖泽心虚道。
  "然后他问我的书在哪儿?"顾睿笑道。
  肖泽讷讷。
  "那么你家那口子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啊?"顾睿戏谑道。
  "……"肖泽的脸色有些古怪,"他笑着跟我说他相信我和你只是普通朋友…………"
  "……我靠,真让人不爽。"
  "……"

  回到肖泽的房间的时候,几个人正在电脑前看着什么东西。
  因为是跟COSPLAY有关的东西,所以肖泽一进门也忍不住过去围观了。
  顾睿在整间房间里晃悠着,最后在床边一屁股坐下。
  以前他在这间房间里睡觉,玩电脑,偶尔自己来次角色扮演。在床上打过飞机,也带男生回来激.情一番过。现在这间房间被整理一新,过去关于他的一切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属于他的房间只有小小几平米,简陋无比。
  吐出一口气,随意扫视着,不小心就看到了被肖泽放在书柜里的一本相册。顾睿忍不住抽了出来,打了开来。
  以前他是没习惯拍照留念的,所以这本相册一开始,就是现在这个肖泽的生活。
  除了一些大赛时的合影,有和李成然,江晟的合照,还有和FANS们,和另外的COSER的合照。当然,也有和萧彦晨的合照。
  其中有一张,他和肖泽站在一处平地上,平地后面是绵延的青山。
  阳光很好,肖泽脸上带着乖乖的笑容,但是萧彦晨脸上的笑容非常牵强。

  "这个是两年前和他们去爬山时候的照片。"忽然间,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睿吓了跳,猛地回过身,刚想骂人,却顿时噤声了。
  萧彦晨和他贴得很近。
  瞥了他一眼,萧彦晨绕了过来,走到他身边,淡淡道:"那一次我们四个和另外一个朋友在上面住了一个晚上,还有温泉。"
  顾睿回过头继续翻着照片,随意问道:"不和他们一起玩去?"
  没有理会顾睿这个问题,萧彦晨顾自说了下去:"那次爬山之后我才发现肖泽似乎喜欢上江晟了。"
  顾睿翻动照片的手指微微一顿:"所以呢?"
  "然后我发现现在的肖泽真的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肖泽了。"
  "脱胎换骨了?"顾睿讽刺道。
  "……"萧彦晨微微张了张嘴,困惑地看着顾睿。
  他眼前这个男生长得非常阳光,虽然称不上很好看,但是长得白白净净非常俊朗,和肖泽完全是两个风格……但是为什么……
  "你刚才对我说的那句话,"顿了顿,萧彦晨问道,"是听谁说的?"
  顾睿挑眉,故作不知:"我说的话那么多,你指的是哪一句?"
  萧彦晨双唇紧抿。
  顾睿转过头看着他,笑道:"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注视了顾睿许久,萧彦晨轻声道:"……那天晚上,我是指在宾馆的那天晚上,我觉得我似乎听到有人在跟我说话,但是我以为我在做梦。"
  "……那些话,"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萧彦晨微微垂下眼帘,撑在床单上的手缓缓收紧,"那些话,其实是你跟我说的吗,顾睿?"
  顾睿看着他沉默了半晌。
  最后,他还是戏谑笑道:"你希望得到什么回答?"
  萧彦晨的眼神里原本的那点期待和犹豫,在顾睿戏谑的笑容之中,渐渐的消失不见。他的目光冷了下来,只留下无尽的失望。

  "萧彦晨,你快过来看下啊!!这张超棒的诶!!"电脑前,李成然忽然大声嚷嚷道。

  顾睿刚想笑问他要不要过去,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彦晨就起身走过去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顾睿微微一愣,笑容就僵在了那里。

  肖泽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悄悄走了过来。
  顾睿死死盯着萧彦晨的背影,但是不见他转过头来。
  肖泽回过头看了看萧彦晨,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谈了什么?"
  顾睿沉默了半天,终于死心回过了头。百无聊赖地翻了翻相册,他烦躁道:"高二的时候我跟他表白过…唔,如果那个算表白的话…然后刚才在厕所门口就把当时我说的那句话对着他又说了遍…"
  肖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连忙问道:"那他认出你了?!"
  "……我不知道……"顾睿撇了撇嘴,"他问我这句话是听谁说来的,应该压根没想到我就是肖泽吧。"
  一转念,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萧彦晨那种失望的目光。
  顾睿蹙了蹙眉,心里很不舒服。
  萧彦晨应该知道的,那句话不可能被任何人听到。萧彦晨应该也知道,以前的肖泽讨厌吃青椒,不喜欢肖母。
  他应该隐隐约约猜到了,但是不敢确定,也不敢问出口。

  顾睿承认刚才那样捉弄他是因为他心里还有点生气。但是他没想到萧彦晨会比他还生气,直接这么干脆的走人……就好像以后都不会理他了一样。
  是因为他不肯告诉他答案吗?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耍弄他,所以萧彦晨才这么生气吗?

  "我们这几个人里对你最了解的就是萧彦晨了,"顿了顿,肖泽说道,"或许你爸爸都没有萧彦晨对你这么了解。"
  "如果说有谁会最先看出来你是原来的肖泽…应该就是萧彦晨了吧,"或许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肖泽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但是只有你亲口告诉他你是肖泽了,他才会相信自己的猜想,你们两个才会在一起。"
  顾睿猛地回过头看着肖泽。
  肖泽定定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只把萧彦晨当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的话,那么作为萧彦晨的朋友,我希望你还是不要给他暗示了。"

  感受到顾睿的愤怒,肖泽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
  他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说道:"其实就算你不能和萧彦晨在一起了,也没什么。美国的学校那边有个男生挺喜欢萧彦晨的,那个男生性格也挺好的,一直粘着他。我觉得时间长了的话,萧彦晨应该也会放弃你,和真正爱他的人在一起吧。"
  "真正爱他"四个字让顾睿的心脏一阵紧缩。
  他听着肖泽说的话,呆在了那里。
  肖泽装作没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了电脑旁。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睿一直呆坐在那儿,直到时针走到了九的位置,李成然说要回家了。
  这里几个人里只有顾睿和李成然是要坐车回家的。不过这个时候李成然回家的那班公交车已经没有了,因此萧彦晨开车送他回家。

  结果最后,肖泽和江晟告别了他们三个人,李成然和萧彦晨回萧家去拿车,只有顾睿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萧彦晨和李成然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回去,只觉得心里难受得要死。

  其实他本来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就是肖泽的事情的,但是为什么会忍不住呢?在肖泽面前没忍住,那是因为那次元旦晚会他一时兴起。但是在肖父肖母面前他忍住了,在肖海面前他忍住了。这样说来,最没有忍住的,是在面对萧彦晨的时候。
  忍不住就想给点暗示,其实他心里是希望萧彦晨能认出他的吗?
  但是除非他是真心喜欢萧彦晨的,不然就算萧彦晨知道他是肖泽,也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顾睿迷茫了。
  他真的不知道……这么长久的时间以来,他一直觉得萧彦晨是他的人,他知道这是占有欲。但是除了占有欲之外,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呢……
  和萧彦晨在一起这种想法……

  走着走着,顾睿就不想走了,直接坐在了花坛边。
  他发呆看着地面,忽然间想起来这个地方似乎就是高二时他对萧彦晨表白的那个地方。

  其实活到现在,一直担心着他,把他放在第一的人,只有萧彦晨而已。而自始至终,他伤害的最深的人,也是萧彦晨。他是不是真的太恶劣了?
  他是不是真的该放手了?
  就算要折腾,也该换个人折腾了吧……然后,萧彦晨就能顺顺利利地和那美国佬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原来的肖泽"终于可以被他放到心里的某个小角落,不再被想起……

  然后呢……
  然后顾睿会怎么样?

  呆坐了很久,忽然之间,手机响了起来。
  见是凌琛打来的电话,顾睿接了起来,反应迟钝地说道:"……喂?"
  "……现在已经十点钟了,你再不回来寝室楼就要关门了……"
  "……我知道了。"
  "你没事吧?"察觉到顾睿的状态很不对劲,凌琛急道,"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顾睿咽了咽口水,问道:"你这么紧张我,是因为喜欢我?"
  "……废话!"

  顾睿忽然想到,曾经有一次,萧彦晨一整天消失不见。他不停打电话,到了大半夜,电话终于通了。
  他连忙问萧彦晨怎么了。
  手机那边沉默了半天,然后萧彦晨醉醺醺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手机那边还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当时他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心里有点着急,恨不得马上就把他给找回来。

  顾睿问道:"你喜欢我是同学爱吧?"
  "废话!"
  "……那如果有一天我也像你这样很着急地找你呢?"顾睿小心翼翼地问道,"也是同学爱吗?"
  "……"凌琛沉默了半天,缓缓道,"……我会以为你想跟我搞基……你这人也有这样关心人的时候的话那么太阳真的从西边升起来了…"
  "……"

  天空再次飘起了雪花。
  顾睿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在他前方停了下来。
  凌琛问他怎么忽然间没声音了,他没答,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那辆车。
  但是过了半天,车里面那人也没有摇下车窗。
  顾睿一咬牙,起身站了起来。
  结果他刚站起来,车子就开走了。顾睿愣在了那边。

  "睿睿?你没事吧?!说话啊……信号不好?喂?"

  耳边,凌琛不停在搞怪。
  看着那辆车利落地转过弯,消失不见,顾睿笑了。

  "哎呦喂,他妈的我心脏都疼了。"


☆、统一战线(五)

  018统一战线(五)

  肖泽呆了下,反应过来,连忙介绍道:"这是顾睿,就是上次我们在元旦晚会碰到的…"
  李成然呆滞地看着顾睿,应道:"哦哦……"
  "这位是李成然,我的大学室友。"
  "你好。"顾睿挑眉道。
  "你、你好……"顿了顿,李成然十分微妙地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
  "复、复习。"肖泽嘴角抽搐道。总不能跟他说是来参观肖宅的吧?
  "你们?"李成然怀疑道。
  顾睿和肖泽对视一眼。
  肖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上次元旦晚会结束的时候,李成然他们问他顾睿是怎么回事,当时因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所以回答得很含糊。两个人元旦晚会才认识的,现在就带进家里来的,怎么看怎么奇怪吧……
  "哦……"李成然完全不像是相信了的样子,不过他也没打算站在门口探究这件事情,只是对着肖泽委屈道,"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肖泽嘴角一抽,无语道:"……进来吧……"

  李成然出现之后,三人之间的气氛就很微妙了。顾睿和肖泽想说什么话碍于李成然在都说不来,李成然看着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又越看越怀疑。
  上楼的时候,李成然还故意落后了两步,到了顾睿身边,装作很热情的样子对他说道:"你是C大大一的吧,是有不懂的问题所以来问肖泽的吗??"
  顾睿勾唇道:"恩,对啊,大一有不懂的问题当然要问大三的了。"
  "唔,"李成然想了想,"但是大一的知识点我全忘光了。"
  "所以我来问肖泽学长了喽。"
  "……"李成然立即说道,"只要再瞄一眼书本我马上就可以帮你解答的!"
  "多麻烦你啊,"顾睿斜睨他一眼,一副纯良的样子,"只要有肖泽学长在就够了。"
  "……"李成然锲而不舍道,"不麻烦的,你是肖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不懂的问题尽管来问好了!"
  顾睿耸了耸肩:"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李成然:"……"
  加快两步跑到肖泽旁边,李成然委屈道:"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不喜欢我。"
  肖泽囧了,往后瞥了一眼,就见顾睿冲他邪恶地笑了笑。
  ——或许对方还以为你和萧彦晨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所以故意欺负你……
  这种话怎么可能对李成然说出来呢!!
  肖泽凌乱了,心里预感今天剩下的时光会非常的不平静!

  进了肖泽的房间之后,肖泽开了暖气。
  李成然把书包随意放到了地上,随后就地坐下。
  顾睿直接坐到了肖泽的床上,随便拿出一本COSPLAY杂志就在那儿翻看。
  肖泽看了看两个人,头都大了。
  "你们明年春天那场本市举办的COSPLAY大赛还参加吗?"顾睿忽然问道。
  楞了楞,肖泽想起了顾睿说的那场比赛,点点头道:"应该是最后一场比赛了吧…以后应该不太会参加这种比赛了。"
  "为什么?"顾睿抬头问道。
  "恩…因为要开始工作了吧,"肖泽笑道,"比赛这种东西太费时间和精力了,现在还可以继续去尝试,但是等到要工作了就没那么多时间了。以后如果想玩的话,应该就单纯地出外景了吧。"
  "《都市梦魇》也快完结了。"说到这种伤感的话题,李成然就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本已经连载了两三年的小说。
  "已经很好了,总销售量那么高!"肖泽笑道,"而且你最近不是开了新文了吗?"
  "就是有那么点伤感,想想《都市》是你的第一个COS啊!"李成然激动了起来。
  回想到当初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次COS,他和李成然两个人自己做人设,自己准备服装和道具,完成的那几张图片,肖泽甚至还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热血的干劲。
  顾睿看着两个人,表情淡淡。

  他们和他几乎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没什么兴趣爱好,没什么伟大理想,因此也不会有像他们这样为了梦想而奋斗的机会。
  如果不是这份干劲,"肖泽"的人生也不会那么精彩。那么"顾睿"的人生,是不是注定平庸了呢?

  发觉顾睿的沉默,肖泽立刻打住了话题。
  李成然见肖泽不说话了,心里有点奇怪,转头就见顾睿看着房间角落里发呆。不满地撇了撇嘴,李成然对着顾睿开口道:"你们两个后来怎么认识的?而且上次元旦晚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哦?你们两个看起来怪怪的。"
  顾睿瞥了他一眼,存心逗他,故意笑得很暧昧地说道:"因为肖泽学长很帅气啊,我喜欢帅气的男生。"
  "喜欢"两个字立刻引来了李成然的警觉。
  要是以前,他这种纯洁的大男生绝对不会想这么多,但是自从自己身边多出许多同性恋人之后,他对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暧昧气氛就特别敏感!特别是江晟和肖泽都是他的好朋友,所以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多注意一把。
  肖泽立刻就知道顾睿又在戏弄李成然了,无奈地说道:"…后来碰到过几次,因为他对COSPLAY挺有兴趣的,所以就熟起来的。"
  "切,我对COSPLAY可没啥兴趣,"顾睿别扭地合上了手上那本COSPLAY杂志,"我只不过喜欢那种漂亮的衣服而已。"
  李成然茫然道:"怎么和以前的肖泽一样兴趣这么古怪。"
  肖泽:"……"
  顾睿:"……"
  看着顾睿笑得这么灿烂,肖泽只觉得李成然以后会被欺负得很惨的。

  接下来的时间,肖泽和李成然看书,顾睿翻杂志,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很静默。
  偶尔李成然会和肖泽咬耳朵,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想打听顾睿和他的关系。肖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语之余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样的情形过了半个小时,李成然终于受不了了,拿出手机憋了口气道:"我把江晟和萧彦晨都叫过来!"
  这么一句话顿时惊了顾睿和肖泽两个人。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
  顾睿皱了皱眉,果断起身说道:"我先回去了。"
  "诶?等下!"肖泽连忙拉住他。
  李成然一看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心想果然有猫腻,不管怎么样都要把江晟和萧彦晨叫过来才行!
  把顾睿拉到了门边,肖泽小声道:"不是说要留下来吃晚饭的吗?爸妈他们……"
  顾睿沉默着,半天憋出一句:"…但是阿晨要来…"
  "萧彦晨来了会怎么样?"肖泽轻声道。
  "……"顾睿别过头道,"不会怎么样!"
  "那干嘛不留下来?"
  "……"
  顾睿的脸色变了好几番,但是实在没有离开的理由。
  但是一想到过会儿萧彦晨会过来……萧彦晨会拿什么态度对他?躲躲闪闪?
  等等……他为什么要怕?
  上.床什么的又不是一个巴掌拍得响的事情!如果他不在意,那么尴尬也只是萧彦晨一个人的事情!

  顾睿的心情很复杂,站在那儿纠结了半天,最后被肖泽拉了回去。

  李成然见两人一过来,立刻用很欢乐的语调说道:"他们两个人说立刻就到!"
  肖泽:"……"
  顾睿:"……"
  李成然脖子一缩,总觉得顾睿看他的目光……就像新磨的刀子一样锐利…

  本来时间就已经很晚了,按理说那两个人实在没有在这不尴不尬的时间来肖家的理由。不过或许是两人也察觉到了肖泽和顾睿之间不寻常的气氛,有了危机感吧。
  反正没过一刻钟,楼下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肖泽叹了口气,就下楼去开门了。
  李成然见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连忙对着顾睿说道:"你不喜欢江晟吗?"
  顾睿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成拳,心"扑通扑通"跳的有点快。听见李成然的话,他只是紧抿着双唇摇了摇头。
  这副神态落到李成然的眼中,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愤怒"。
  心下非常惊讶,李成然心想把江晟叫过来到底对不对,到时候两个人打起来怎么办……

  门外,楼梯上的凌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似乎不像是只有三个人的样子。
  李成然一直暗暗观察着顾睿的反应,只见他紧紧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轻微的谈话声,脚步声终于到了门口。
  李成然提起一口气。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
  顾睿"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李成然一惊,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一时间,屋里屋外几双眼睛都看着他。

  顾睿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神情复杂的萧彦晨,随后就扫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肖父肖母。
  晃了晃神,一声"爸"下意识地从他口中飘了出来。


☆、统一战线(六)

  019统一战线(六)

  声音太轻了,就连站在顾睿身边的李成然也没听清。
  不过肖泽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惊讶之余,见肖父肖母满脸疑惑,连忙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呃,哥还在房间里。"
  "哦,知道了。"肖母向顾睿笑了笑,就和肖父一起转身往更里面的肖海的房间走去。
  肖父是什么样的性格,顾睿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回忆着刚才那几分钟他审视着他的那种目光,顾睿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这种失落感,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萧彦晨一直暗暗注视着顾睿,脸上当然还带着点尴尬和不自然的神情,不过这次的目光中多了点若有所思。
  肖泽走到顾睿身边担忧地小声道:"你没事吧?"
  顾睿摇了摇头,转眼间又挂上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说了句"我去下厕所"之后,顾睿就走出了房间。

  肖海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来轻微的谈话声。
  站在那儿注视了几秒,顾睿别开了头,往厕所走去。

  进了厕所,撒完尿洗了把脸之后,凌琛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估计是等到现在也不见人回来,有些急了。
  顾睿原本想挂掉的,但是想了想,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接了起来。
  凌琛抓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了个去你怎么又玩消失了?!你这次屁股没事吧?!东西没丢吧?!"
  微微一愣,顾睿原本还有点差的心情因为凌琛这欢快的语调稍微轻松了点。笑了笑,他说道:"你要是真对屁股这么感兴趣,我回去之后可以好好宠爱下你的屁股。"
  "哎呦,被你这么一说菊花都紧了,"结束了不正经,凌琛认真道,"你没事吧?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凌妈妈,你太敏感了。"
  "没有我的敏感,哪来你的快.感。"
  顾睿难得得黑线了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等着和你一起吃晚饭呢!"
  "我今天晚上很迟才会回宿舍吧。"
  "哈?"凌琛的声音听起来很失望,"你怎么总是那么迟回来啊…最近在忙点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顿了顿,顾睿的脑海中浮现出萧彦晨的脸,一转念又想起了那个自从见证了他的"一夜.情"之后就消失了的男生,挑眉道,"要是想让我心情好点,帮我把乔雨昕前男友的电话号码搞来?"
  凌琛楞了几秒:"……谁?"
  "乔雨昕前男友啊,"顾睿转身,一手撑在水池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叫沈嘉洛。"
  "…你要他号码干什么?"
  "有空叫他出来玩呗。"
  "……我可以考虑考虑,话说你那天彻夜不归不会是和他在一起玩吧?"
  "这都能被你猜到。"顾睿很期待凌琛接下来的反应。
  "卧槽!!!"从来不说脏话的人终于爆发了,"你是被他爆了菊花?!!!真的假的啊?!!!睿睿你别吓我!!!!"
  "……"顾睿淡定道,"洗洗干净你的菊花,等我回来。"
  "我靠我靠我靠!!!"
  "对了,问你个问题。"
  "…...什么啊我靠…"
  "要是你某一天回到你家里,但是家里人都不认识你了,因为你的样貌身份都改变了。你会想说什么?"
  "真是一个好问题,"凌琛没察觉出顾睿的异样,想也没想就冒出两个字,"我靠!"
  顾睿微微张开嘴。
  沉默几秒,他笑着点了点头:"说的好。"
  "……你没事吧?"凌琛立刻收敛了语气,"你别吓我啊睿睿……是不是你和沈嘉洛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
  "……真没事?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挺你的!"
  "真的没事。"
  "……好吧,"凌琛的声音听起来很郁闷,"那我挂了啊?"
  "恩。"
  "……那你早点回来啊?"
  "恩。"
  "…你今天怎么那么乖…"
  "……"
  电话依依不舍地被挂断,耳边只剩下忙音。

  最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揉了揉额头深呼吸一口气,顾睿转身就打开了厕所的门,结果竟然撞上了萧彦晨。
  他连忙刹住脚步,心下微微一惊,不过很快就收敛了神色。

  高大的男生就这么堵在门口,似乎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顾睿比他稍微矮了点。他垂着眼帘,沉默地看着顾睿,双眉微微蹙起,似乎有些困惑。
  顾睿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随手指了指后面说道:"你可以进去了。"语罢就打算离开。
  但是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的手臂猛地被抓住了。
  回过头冷冷看了眼萧彦晨抓住他手臂的手,下一秒,萧彦晨就松开了他。
  顾睿抬起头看着他,勾着唇角道:"干什么这么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一大早醒来发现床上有自己小兄弟弄出来的东西而另外一个男人和你在一个房间里还赤身裸.体的就让你这么有心理阴影?"
  "你很生气?"萧彦晨挑了挑眉。
  "不好意思,我和你总共也就见过两次,就算你是肖泽的好朋友也不代表我要把你当朋友。"说完,顾睿又打算走人。
  "…这副情形看起来似乎不是我怕你而是你怕我吧?"萧彦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顾睿一怔,转过身,眯起了眼。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见顾睿越来越冷淡的样子,萧彦晨疑惑之余心里也有点生气,不由地就摆出冷漠的架势,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睿口气很差地问道。他的心情已经糟糕透顶了。就和他想的一样,萧彦晨看他不爽!前世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和神态和自己说话过!
  "如果我说的是对的话,你为什么要怕我?"顿了顿,萧彦晨说道,"你只是肖泽的一个朋友,就算我和你莫名其妙地上了床,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看起来似乎有点懊恼。
  顾睿笑了。
  这两年来萧彦晨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只有他不停地换男朋友,但是萧彦晨从来没有和除了他以外的人发生过关系。如果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现在的话,顾睿可以想象得出萧彦晨现在有多郁闷多懊恼。但是他越是懊恼越是纠结,顾睿就越开心。
  他向来都是如此,不把别人的感情当回事,别人越痛苦,他看着越开心。所以他从始至终都不值得萧彦晨这样对他付出。

  "你笑什么?"萧彦晨沉下了脸。
  "我为什么要怕你?难道不是你怕我吗?"顾睿一步步向萧彦晨走了过去。
  萧彦晨微微一愣,见顾睿都要贴上自己了,蹙了蹙眉往后退了一步想要保持距离。但是他后退一步,顾睿就前进一步,最后竟然背贴到墙。而顾睿一手撑在他脑袋边,嘴边挂着邪恶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戳着他的伤口:"害怕我把你做梦叫着肖泽的事情说出去的人不应该是你吗?我没有秘密,你有,所以为什么是我怕你,而不是你怕我?"
  萧彦晨紧紧盯着他的双眼,缓缓道:"你很生气。"
  "我没有。"
  沉默了会儿,萧彦晨轻声道:"你刚才……叫了伯父'爸'?"
  顾睿一怔。
  并没有追问,或者是心中的那种设想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所以萧彦晨选择了沉默,但是目光中还是闪烁着紧张的神色。
  大脑空白了片刻,顾睿微微眯起了眼:"你在想什么?"
  "……"
  "…你想说明什么?"顾睿笑了出来,"明显是你听错的东西,你觉得这种事情会发生吗?虽然我顾睿没了爸爸,但是不至于把别人的爸爸错认成自己的爸爸!"
  见顾睿目光闪烁,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萧彦晨心中微微讶异,低声道:"抱歉。"
  "没什么,我爸妈离异了而已。"顾睿别过了头。

  沉默了半晌,深呼吸一口气,萧彦晨尴尬道:"你那天晚上跟我上了床。"
  "所以呢?"顾睿的口气很冲。
  "…你是男生,要是不愿意,你可以反抗。"
  顾睿一愣,嘴边挂起一丝笑意,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我、乐、意。"
  萧彦晨微微一怔。
  想起了那天早上萧彦晨满脸愧疚的样子,想起他那种懊恼和疲惫的神态,顾睿心里就不爽。
  伸手理了理萧彦晨的领口,他嘴边带着恶意的笑容,缓缓说道:"老子就喜欢男人,就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所以老子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打着主意想上你。"
  说完,看了眼萧彦晨满脸震惊的样子,转身就走了。
  这一次,没人拦着他。

  顾睿想起了高二那年冬天。

  雪花下的很大。看着班里的那个女生仓促离开的背影,他穿着件羽绒衣,就坐在花坛边。
  他在那边嘲笑着女生刚才那副惊恐的样子,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裤子上。接着萧彦晨撑着把伞无奈地到了他身边坐下。
  他不停地指着那个女生离开方向,转头对着萧彦晨大笑道:"你看到她刚才那副挫样了吗?!老子说个对女人不敢兴趣,还说我们班那个杨子豪长得比她好看多了,结果把她吓成了那副样子!哈哈哈哈!"
  萧彦晨犹豫着,说道:"…你这样对女生有点过分了。"
  "切,有什么好过分的,一个个轮着来,烦都烦死了。"他当时不在意地说道。
  "他们也是喜欢你才来找你的啊。"萧彦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羡慕。
  当时他转过头看着他,戏谑道:"你羡慕我有这么多女生喜欢?"
  萧彦晨似乎有些尴尬,只是躲开了他的视线,摇了摇头。
  "你本来也不用羡慕,喜欢你的女生也不少,"他戴着手套的手撑在长椅上,探过头去,故意在萧彦晨的耳边吹了口热气,坏笑道,"说不定喜欢你的男生都有。"
  萧彦晨震了震,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怒道:"别开这种玩笑!"
  见对方的表现这么没意思,他兴致缺缺地缩回了脖子,干巴巴道:"切,我才没开玩笑。"
  "你还没开玩笑?"萧彦晨彻底无奈了,"要是明天回班里,全班人都在讨论你是个同性恋怎么办?"
  "那明天正好不去上课!"
  "喂,你……"

  朦胧雪景之中,周围没有其他人。
  "我本来就喜欢男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女朋友?"
  世界只剩下了雪落下的"簌簌"声,这句语调平静的话让人想忽视也难。
  萧彦晨回过头惊愕地看着他,呆住了。
  转头就见萧彦晨这副痴呆的神情,他乐了。
  记得他当时抓住了萧彦晨的手,把他拉近。见萧彦晨带着呆滞的神情任他拉过去,他恶作剧般地飞快地在他耳垂上咬了咬。
  萧彦晨就像触电了一样猛地甩开他。
  用力过大,他甚至被他甩到了雪地上,顿时,脸上脖子上,浑身都凉飕飕的。
  他倒吸了口冷气,睁开眼,看着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上缓缓飘下来,落到他的唇上。
  伸出舌头舔了舔,沉默两秒,他笑着说道:"老子就喜欢男人,就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所以老子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打着主意想上你。"
  他就这样躺在雪地里,转过头看着萧彦晨怔怔的样子,戏谑地补充道:"——就在高一开学的那天。"

  后来发生了什么…顾睿想忘也忘不了。
  萧彦晨把他带到了他家里。那天他爸妈刚好不在家,一幢大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虽说顾睿后来很花心,但是当时他确实是个只有满口的理论,没有丝毫实践经验的新手,萧彦晨也是如此。
  顾睿觉得自己每天都是这么疯狂的,因此作出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萧彦晨向来比他理智的多,比他聪明的多,顾睿必须承认一开始他并没有想到萧彦晨当天就会忍不住把他带回家里。
  那天晚上第一次感觉到疼痛,第一次领会到别人给他带来的快.感。那种疯狂的感觉让他难以忘怀。

  不过这些…毕竟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就和肖泽说的一样,萧彦晨不相信世上会有"重生"这种事,因此即使他对他说了这句话,给了他暗示又能怎么样呢?
  萧彦晨不会相信的。

  打开肖泽的房间的时候,里面的三个人立刻停住了谈话,齐齐转过头盯着他。
  肖泽看了半天,吞吞吐吐道:"……萧彦晨呢?"
  "上厕所吧。"耸了耸肩,他关上门,走了过去。
  江晟和肖泽坐在床上,李成然照样坐在地上。
  从顾睿进门开始,江晟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抱着点些微的敌意。
  李成然忍不住好奇道:"你和萧彦晨也这么熟啊?"
  "有吗?"顾睿懒洋洋道。
  "他难道不是找你去的吗?"李成然立刻竖起了眉头。
  "你的眼睛能透过这扇门看到我们?"顾睿嗤笑道。
  "我是写小说的!你们这种情况当然猜得到,两个人都去这么久难不成是同时便秘了吗?!"李成然气急了说道。
  肖泽立刻咳了出来,满脸无语。
  江晟拍着他的背,不过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牵起。
  李成然立刻羞得想要钻到地缝里去了。
  "他便不便秘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便秘我知道。"顾睿厚颜无耻地回答道。
  李成然甘拜下风。


☆、统一战线(七)

  020统一战线(七)

  萧彦晨回来之后,默默坐到了顾睿身边。偶尔肖泽,江晟和李成然会聊几句,但是萧彦晨和顾睿都没有参与话题,两人就那样坐在床上各看各的杂志。
  李成然好几次用眼神示意肖泽,结果对方只是当做没看到,江晟和肖泽的反应一样!
  李成然深深的郁闷了,觉得这个房间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被分享到某个秘密。
  很快,肖母就来通知他们可以下去吃饭了。

  本来肖泽跟肖父肖母说过只带顾睿回来吃饭的,结果现在一下子变成多了四个人,一张餐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了。
  不过肖父看起来很开心,毕竟原先的肖泽在学校里只有萧彦晨一个朋友,现在却有这么多人抢着来他家跟他玩。
  因为顾睿是第一次来肖家,所以大家对他也就更关注一些。肖母问他是什么大学的,几岁了,顾睿的反应都很冷淡,似乎不想多说。
  所有人都察觉出不对劲了,肖母顿时有些尴尬。
  肖父在一边看了很久,一直都不动声色,忽然出声道:"你和小泽是怎么认识的?"
  顾睿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嚼了嚼嘴里的米饭,说道:"我们学院开元旦晚会的时候,碰巧和肖泽学长一起玩了一个游戏。"
  "元旦晚会?"肖父细心道,"也就是说你们才十多天就这么熟了?"
  "呃,后来又碰到了很多次,因为他也挺喜欢COSPLAY的,所以就熟起来了。"肖泽连忙解释道。
  顾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表达了他对于"他也挺喜欢COSPLAY"这句话的鄙视,不过乖乖地没有插嘴。
  "这样啊,"肖父点了点头,看了肖泽一眼,说道,"多交朋友是好事,在兴趣爱好方面多交流交流。小泽啊,学弟有苦难要多帮帮忙!"
  "恩,知道的。"肖泽点头笑道。
  顾睿满脸郁闷,一双筷子更加迅速地把碗里的青椒挑了出去。
  萧彦晨坐在他身边,看了他许久,轻声说道:"不要挑食。"
  顾睿的筷子一顿。下一秒,他扁着张嘴戳了戳碗里最后一片青椒,戳出一个洞之后,用筷子插着再次扔出了碗外。

  吃完饭之后,肖泽找机会悄悄把顾睿拉到了一边,无奈道:"你到现在还很讨厌妈吗?"
  顾睿背靠着墙,冷淡道:"她不是你的妈,也不是我的妈。"
  楞了楞,肖泽想了想,说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原先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们对我很好,所以我也把他们当我的亲生父母看待。"
  "因为你和我的情况不同,所以你也永远不能理解我的心情。"顾睿皱眉道。
  叹了口气,肖泽也知道顾睿不是这么容易就听得进话去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说道:"对了,刚才萧彦晨问我今天干吗把你带回我家来。"
  "你怎么说的?"顾睿瞥了他一眼。
  "…我就说复习。"肖泽心虚道。
  "然后他问我的书在哪儿?"顾睿笑道。
  肖泽讷讷。
  "那么你家那口子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啊?"顾睿戏谑道。
  "……"肖泽的脸色有些古怪,"他笑着跟我说他相信我和你只是普通朋友…………"
  "……我靠,真让人不爽。"
  "……"

  回到肖泽的房间的时候,几个人正在电脑前看着什么东西。
  因为是跟COSPLAY有关的东西,所以肖泽一进门也忍不住过去围观了。
  顾睿在整间房间里晃悠着,最后在床边一屁股坐下。
  以前他在这间房间里睡觉,玩电脑,偶尔自己来次角色扮演。在床上打过飞机,也带男生回来激.情一番过。现在这间房间被整理一新,过去关于他的一切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属于他的房间只有小小几平米,简陋无比。
  吐出一口气,随意扫视着,不小心就看到了被肖泽放在书柜里的一本相册。顾睿忍不住抽了出来,打了开来。
  以前他是没习惯拍照留念的,所以这本相册一开始,就是现在这个肖泽的生活。
  除了一些大赛时的合影,有和李成然,江晟的合照,还有和FANS们,和另外的COSER的合照。当然,也有和萧彦晨的合照。
  其中有一张,他和肖泽站在一处平地上,平地后面是绵延的青山。
  阳光很好,肖泽脸上带着乖乖的笑容,但是萧彦晨脸上的笑容非常牵强。

  "这个是两年前和他们去爬山时候的照片。"忽然间,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睿吓了跳,猛地回过身,刚想骂人,却顿时噤声了。
  萧彦晨和他贴得很近。
  瞥了他一眼,萧彦晨绕了过来,走到他身边,淡淡道:"那一次我们四个和另外一个朋友在上面住了一个晚上,还有温泉。"
  顾睿回过头继续翻着照片,随意问道:"不和他们一起玩去?"
  没有理会顾睿这个问题,萧彦晨顾自说了下去:"那次爬山之后我才发现肖泽似乎喜欢上江晟了。"
  顾睿翻动照片的手指微微一顿:"所以呢?"
  "然后我发现现在的肖泽真的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肖泽了。"
  "脱胎换骨了?"顾睿讽刺道。
  "……"萧彦晨微微张了张嘴,困惑地看着顾睿。
  他眼前这个男生长得非常阳光,虽然称不上很好看,但是长得白白净净非常俊朗,和肖泽完全是两个风格……但是为什么……
  "你刚才对我说的那句话,"顿了顿,萧彦晨问道,"是听谁说的?"
  顾睿挑眉,故作不知:"我说的话那么多,你指的是哪一句?"
  萧彦晨双唇紧抿。
  顾睿转过头看着他,笑道:"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注视了顾睿许久,萧彦晨轻声道:"……那天晚上,我是指在宾馆的那天晚上,我觉得我似乎听到有人在跟我说话,但是我以为我在做梦。"
  "……那些话,"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萧彦晨微微垂下眼帘,撑在床单上的手缓缓收紧,"那些话,其实是你跟我说的吗,顾睿?"
  顾睿看着他沉默了半晌。
  最后,他还是戏谑笑道:"你希望得到什么回答?"
  萧彦晨的眼神里原本的那点期待和犹豫,在顾睿戏谑的笑容之中,渐渐的消失不见。他的目光冷了下来,只留下无尽的失望。

  "萧彦晨,你快过来看下啊!!这张超棒的诶!!"电脑前,李成然忽然大声嚷嚷道。

  顾睿刚想笑问他要不要过去,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彦晨就起身走过去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顾睿微微一愣,笑容就僵在了那里。

  肖泽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悄悄走了过来。
  顾睿死死盯着萧彦晨的背影,但是不见他转过头来。
  肖泽回过头看了看萧彦晨,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谈了什么?"
  顾睿沉默了半天,终于死心回过了头。百无聊赖地翻了翻相册,他烦躁道:"高二的时候我跟他表白过…唔,如果那个算表白的话…然后刚才在厕所门口就把当时我说的那句话对着他又说了遍…"
  肖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连忙问道:"那他认出你了?!"
  "……我不知道……"顾睿撇了撇嘴,"他问我这句话是听谁说来的,应该压根没想到我就是肖泽吧。"
  一转念,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萧彦晨那种失望的目光。
  顾睿蹙了蹙眉,心里很不舒服。
  萧彦晨应该知道的,那句话不可能被任何人听到。萧彦晨应该也知道,以前的肖泽讨厌吃青椒,不喜欢肖母。
  他应该隐隐约约猜到了,但是不敢确定,也不敢问出口。

  顾睿承认刚才那样捉弄他是因为他心里还有点生气。但是他没想到萧彦晨会比他还生气,直接这么干脆的走人……就好像以后都不会理他了一样。
  是因为他不肯告诉他答案吗?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耍弄他,所以萧彦晨才这么生气吗?

  "我们这几个人里对你最了解的就是萧彦晨了,"顿了顿,肖泽说道,"或许你爸爸都没有萧彦晨对你这么了解。"
  "如果说有谁会最先看出来你是原来的肖泽…应该就是萧彦晨了吧,"或许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肖泽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但是只有你亲口告诉他你是肖泽了,他才会相信自己的猜想,你们两个才会在一起。"
  顾睿猛地回过头看着肖泽。
  肖泽定定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只把萧彦晨当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的话,那么作为萧彦晨的朋友,我希望你还是不要给他暗示了。"

  感受到顾睿的愤怒,肖泽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
  他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说道:"其实就算你不能和萧彦晨在一起了,也没什么。美国的学校那边有个男生挺喜欢萧彦晨的,那个男生性格也挺好的,一直粘着他。我觉得时间长了的话,萧彦晨应该也会放弃你,和真正爱他的人在一起吧。"
  "真正爱他"四个字让顾睿的心脏一阵紧缩。
  他听着肖泽说的话,呆在了那里。
  肖泽装作没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了电脑旁。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睿一直呆坐在那儿,直到时针走到了九的位置,李成然说要回家了。
  这里几个人里只有顾睿和李成然是要坐车回家的。不过这个时候李成然回家的那班公交车已经没有了,因此萧彦晨开车送他回家。

  结果最后,肖泽和江晟告别了他们三个人,李成然和萧彦晨回萧家去拿车,只有顾睿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萧彦晨和李成然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回去,只觉得心里难受得要死。

  其实他本来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就是肖泽的事情的,但是为什么会忍不住呢?在肖泽面前没忍住,那是因为那次元旦晚会他一时兴起。但是在肖父肖母面前他忍住了,在肖海面前他忍住了。这样说来,最没有忍住的,是在面对萧彦晨的时候。
  忍不住就想给点暗示,其实他心里是希望萧彦晨能认出他的吗?
  但是除非他是真心喜欢萧彦晨的,不然就算萧彦晨知道他是肖泽,也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顾睿迷茫了。
  他真的不知道……这么长久的时间以来,他一直觉得萧彦晨是他的人,他知道这是占有欲。但是除了占有欲之外,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呢……
  和萧彦晨在一起这种想法……

  走着走着,顾睿就不想走了,直接坐在了花坛边。
  他发呆看着地面,忽然间想起来这个地方似乎就是高二时他对萧彦晨表白的那个地方。

  其实活到现在,一直担心着他,把他放在第一的人,只有萧彦晨而已。而自始至终,他伤害的最深的人,也是萧彦晨。他是不是真的太恶劣了?
  他是不是真的该放手了?
  就算要折腾,也该换个人折腾了吧……然后,萧彦晨就能顺顺利利地和那美国佬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原来的肖泽"终于可以被他放到心里的某个小角落,不再被想起……

  然后呢……
  然后顾睿会怎么样?

  呆坐了很久,忽然之间,手机响了起来。
  见是凌琛打来的电话,顾睿接了起来,反应迟钝地说道:"……喂?"
  "……现在已经十点钟了,你再不回来寝室楼就要关门了……"
  "……我知道了。"
  "你没事吧?"察觉到顾睿的状态很不对劲,凌琛急道,"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顾睿咽了咽口水,问道:"你这么紧张我,是因为喜欢我?"
  "……废话!"

  顾睿忽然想到,曾经有一次,萧彦晨一整天消失不见。他不停打电话,到了大半夜,电话终于通了。
  他连忙问萧彦晨怎么了。
  手机那边沉默了半天,然后萧彦晨醉醺醺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手机那边还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当时他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心里有点着急,恨不得马上就把他给找回来。

  顾睿问道:"你喜欢我是同学爱吧?"
  "废话!"
  "……那如果有一天我也像你这样很着急地找你呢?"顾睿小心翼翼地问道,"也是同学爱吗?"
  "……"凌琛沉默了半天,缓缓道,"……我会以为你想跟我搞基……你这人也有这样关心人的时候的话那么太阳真的从西边升起来了…"
  "……"

  天空再次飘起了雪花。
  顾睿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在他前方停了下来。
  凌琛问他怎么忽然间没声音了,他没答,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那辆车。
  但是过了半天,车里面那人也没有摇下车窗。
  顾睿一咬牙,起身站了起来。
  结果他刚站起来,车子就开走了。顾睿愣在了那边。

  "睿睿?你没事吧?!说话啊……信号不好?喂?"

  耳边,凌琛不停在搞怪。
  看着那辆车利落地转过弯,消失不见,顾睿笑了。

  "哎呦喂,他妈的我心脏都疼了。"


☆、醒悟(一)

  021醒悟(一)

  "自作孽不可活"这几个字,顾睿是彻彻底底地知道怎么写了。

  他忽然间觉得他的人生就是不停地在犯贱,现在终于遭报应了。

  安静的教室里,学生一排隔一排地坐着,安静地写着试卷。顾睿不停地用纸巾擦着鼻涕,头晕晕乎乎地,笔下勉强写下个"ABCD"。
  那天从肖家回来之后,顾睿就严重感冒了,最近几天身上必须带好几包餐巾纸。
  药随身带着,中午没时间回宿舍只能去图书馆那儿灌点热水吃下去。

  凌琛看到顾睿这副样子真的彻底被吓到了,但是问又问不出什么来,只以为顾睿现在的变化肯定和那个沈嘉洛有关。他找人去把沈嘉洛的电话要了过来,他们班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有个女生要追沈嘉洛,弄得沈嘉洛自己心里也有点期待。
  结果英语考试考完之后来了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接起来竟然是个男声!
  沈嘉洛失望了。

  凌琛一听电话通了,就凶巴巴地说道:"喂,是沈嘉洛吗?!"
  沈嘉洛微微一愣,莫名其妙道:"对,我是,请问你是谁?"
  "我是顾睿的好哥们!"
  "……"
  "你对顾睿做了什么?!"凌琛义愤填膺地怒道。
  "……"沈嘉洛嘴角抽搐了下,"……我对他做什么了?"
  "你上个星期和他出去通宵过了对不对!"
  "……好像。"
  "回来之后他走路都走不好了,一副被爆菊了的样子,你说你干了什么!"
  沈嘉洛虎躯一震,青筋一突,怒道:"他妈的他被爆菊了关我什么事?!这件事情又不是我干的!!而且顾睿他自己愿意的好吧?!"
  凌琛一听沈嘉洛这回答,浑身一震,呆掉了。"这件事情又不是我干的""而且顾睿他自己愿意的好吧"这两句话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回荡。
  他颤抖道:"……顾睿到底被怎么了?"
  沈嘉洛嘴巴一撇,心想虽然顾睿那人挺坏的,但是那种私事还是不要不经过他的同意就乱说吧?便不耐烦地对着凌琛说道:"你自己问他去!"
  凌琛沉默了会儿,说道:"睿睿这两天很不好。"
  沈嘉洛一愣。
  "他心情很差,好像很难过的样子,而且严重感冒了。"
  沈嘉洛憋着口气。
  凌琛的声音越来越凄凉:"而且他就是不肯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就是强颜欢笑。我只记得他前几天晚上跟我说能不能把你号码给要来……"
  沈嘉洛:"……"
  凌琛建议道:"你看,你好歹安慰他一下……"
  "为什么是我……"沈嘉洛干巴巴问道。
  "因为不管怎么说,你总是他朋友吧?"凌琛理所当然道。
  朋友?!沈嘉洛一呆。他和顾睿不是情敌吗?什么时候变朋友了?

  但是一想到那天晚上两人在夜店里玩的时候,沈嘉洛心里又别扭了起来。
  顾睿是个同性恋,而且接近他的目的明显不纯。如果他自己还倒贴上去,岂不是很危险?一想到那天晚上顾睿手环着他的脖子跳舞的样子,沈嘉洛很失败地觉得,如果顾睿打定主意要勾.引他,他真的会忍不住……弯了的……
  ——但是他还有乔雨昕啊!!!就算乔雨昕不喜欢他了,但是顾睿也不喜欢乔雨昕,他还是有机会的啊!!!!
  对了对了,顾睿不是喜欢那天晚上喝醉了的那个男的了么,应该不会对他有意思的……

  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沈嘉洛清了清嗓子,勉强表示如果有人请客,今晚他就能出去和他们吃饭去!

  结果刚考试考完,顾睿就被凌琛一路拉到了一家小饭馆里。
  时间下午四点半,吃晚饭显得有点早,不过也不至于太夸张。
  只不过顾睿这几天感冒,胃口不好,所以肚子一点也不饿。

  顾睿原本还纳闷着凌琛怎么又带他出来吃饭了,结果看到沈嘉洛的时候,他忍不住给了凌琛一个赞赏的目光。
  凌琛见顾睿"感激"地看着自己,心里也忍不住高兴了起来。

  沈嘉洛就这么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缓缓地走了过去,坐下。
  瞪了顾睿很久,见对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除了鼻子被擦得有点红之外,脸色也明显不好,看样子这段时间真过的不怎么的,心忍不住软了下来。他别扭地问道:"你感冒了啊?"
  顾睿点了点头。
  "那还不吃药?!"
  "你喂我啊。"顾睿笑眯眯地回答道。
  从来没见过顾睿这副无赖的样子,凌琛见鬼了似的盯着他看,更加确定了心中顾睿和沈嘉洛有一腿的猜想!
  难道顾睿真的是个同性恋?!难道他真的喜欢沈嘉洛?!!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寝室里不是有三个同性恋了吗?!!!
  他的心里在咆哮着,而沈嘉洛则是开始了和顾睿拐弯抹角的对话。
  "上次另外那个人呢?"沈嘉洛含含糊糊道。
  "你说谁啊?"顾睿懒洋洋道。
  "…别装傻。"
  "我没有啊。" 顾睿无辜道。
  沈嘉洛嘴角一抽,指了指凌琛说道:"你室友让我来安慰你的!"
  顾睿笑着摸了摸凌琛的脑袋,赞许道:"干得好!"
  凌琛精神一振,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
  "想要安慰我的话,赶快点菜,吃饭,"顾睿用手支着下巴,将菜单推到了沈嘉洛面前,淡淡道,"我饿了。"

  沈嘉洛一愣,忽然间觉得,顾睿似乎有些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三个人点了五个小菜,叫了两盆饭,全部扒拉光之后,凌琛付了帐。
  虽说一开始是说有人请客他就来的,但是吃了这么多最后凌琛一个人付账,沈嘉洛又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顾睿嘴巴紧得很,问了半天,他也没问出什么来,只能知道他的心情真的很差就是了。

  回宿舍的路上,见凌琛一个人在前面慢悠悠走着,沈嘉洛故意落后一步,到了顾睿身边,小声问道:"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你?"
  顾睿一直低着头,听到这句话,眼睛微微睁大。
  沉默了半天,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沈嘉洛吃不准到底是怎么了,只好继续问道:"那是不是你把他惹生气了啊?"
  顾睿颤抖了下,这次什么反应都没了。
  沈嘉洛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嘟哝道:"就你这脾气,没人受得了。"
  顾睿猛地抬起头,瞪着他,生气道:"我脾气很差吗?!"
  "难道不是吗?"沈嘉洛说道,"而且脾气差不是你最有问题的,最有问题的是你对什么事情都太随便了!"
  "……什么意思?"顾睿蹙了蹙眉头。
  沈嘉洛见他一点自觉都没,忍不住替那天那个醉酒的男人可怜。他嗤笑道:"你不把别人的感情当回事,也不把你自己的感情当回事,任谁都会心寒的吧?谁喜欢上你这种人谁倒霉!"
  顾睿怔住了。

  谁喜欢上他谁倒霉……似乎还真是这样……

  回过了头,顾睿继续低着头,情绪低落地走着。

  沈嘉洛见他又没话了,忍不住问道:"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上次那个男的啊?"
  "……我喜欢很多人。"这次顾睿实话实说了。
  沈嘉洛蛋疼了,心想这次他怎么这么诚实。
  他干笑了下,小心翼翼道:"……那你也喜欢我吗?"
  顾睿斜睨他一眼,毫不犹豫道:"当然啊。"
  沈嘉洛:"……"
  瞥了眼走在前面的凌琛,他坚持不懈地问道:"那你喜欢凌琛吗?"
  "……喜欢啊。"虽然犹豫了下,不过幸好是个不会让前面那个人玻璃心都碎了的答案。
  沈嘉洛松了口气,终于欢乐地说道:"所以说喜欢是有差别的!"

  沉默了半晌,顾睿冷不丁问道:"那么爱呢?"

  沈嘉洛愣了下。
  "怎么知道喜欢的人里哪一个是我爱的人?"
  顾睿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冷静,似乎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也似乎是真的困惑了。
  沈嘉洛一时无言。
  他只是个大一生,虽说从初中到现在女朋友都换了好几个了…但是爱什么的,他们这种年纪的人,又有多少是真的喜欢到这么深刻的呢?
  如果真的是爱的话,他应该会忍不住考虑两人的将来,这种认真的情绪和简单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但是很显然,现在的他,并非非乔雨昕不行。

  见顾睿是真的想知道的样子,沈嘉洛想了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样看吧,我和凌琛,你会想和哪个人在一起?"
  没到两秒,顾睿就回答道:"你啊。"
  "……"沈嘉洛咳了咳,艰难道,"对、对的,所以说你对凌琛的喜欢,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对我……"他忽然间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为了顾睿这个家伙,他到底要牺牲到什么地步啊擦!"你对我,应该就是那个,那种喜欢。"
  顾睿转头盯着他,点了点头,表示他都懂。
  沈嘉洛蛋疼了。
  他立刻说道:"然后,我和上次那个男人,如果你喜欢其中一个人,就永远不能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想了想,他立刻补充道,"如果你想和其中一个人上.床,就永远不能和另一个人上.床,这样的话,你会选谁?"
  问完之后,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顾睿。

  他怕要是顾睿还是选他,他该怎么办……为什么他会有种在犯罪的感觉!!!

  顾睿直直地盯了他好一会儿,似乎真的在设想着。过了几秒,他张了张嘴,似乎答案已经到嘴边了。微微怔忪了下,他的目光里带了点错愕和惊慌。闭上了嘴,他飞快地回过了头,脚步微微加快了。
  沈嘉洛心里松了口气,心想这种反应,顾睿心里的人选,应该就不是他了吧。

  其实爱应该就是这样的。
  对于顾睿来说,喜欢会有占有欲,爱也会有占有欲。但是毕竟爱一个人,就只能和一个人携手到老的。因此如果为了一个人,可以抛弃对其他人的占有欲,为了一个人,会努力让自己不再变得那么"花心",会不再有心思把目光放到另外的人身上,那么顾睿就是爱上他了。
  沈嘉洛心想,到了现在都没让顾睿明白过来这个道理,那个喝醉酒的男人,是不是以前一直太宠溺顾睿了呢?
  因为宠溺着他,宽容着他,才会让顾睿以为他在拥有他的同时,还可以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回到了寝室里,顾睿呆坐半晌,脑海里回荡着沈嘉洛对他说的话。
  如果萧彦晨爱上了那个外国佬,是不是以后就会彻彻底底不喜欢他了呢?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跟他上.床了?
  是不是……就不会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了?

  将手机拿了出来,发了会儿怔。
  顾睿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拨了肖泽的号码。


☆、醒悟(二)

  022醒悟(二)

  肖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飞机场。
  李成然,江晟和车恭骄三人在他旁边,而萧彦晨坐的那架回美国的飞机刚刚起飞。
  听着手机那边顾睿着急地问他萧彦晨的手机号是多少,肖泽沉默了下,告诉他:"萧彦晨回美国了。"
  顾睿愣了下。过了好几秒,才迟钝地喃喃道:"……回美国了?"
  肖泽吐出一口气,无奈道:"美国那边圣诞节前放的假,这几天要开学了。"
  "……那他过年也去那边过吗?"
  "没办法的,不过其实那边的中国人也会自己过年。"
  顾睿再次沉默了下来。
  肖泽犹豫了下,试探性地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顾睿生硬道,"没事,我挂了。"
  "诶!等等!"肖泽连忙叫住了他。今天顾睿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肖泽只是隐隐感觉到事情可以有转机,便隐瞒下了萧彦晨让他把顾睿的挎包还给他的事情,转而说道:"萧彦晨美国那边的号码我给你个,如果你有事的话直接联系他吧!"
  "……恩,好,谢谢。"
  听到顾睿这么乖乖地说了句"谢谢",肖泽心里还真是有种奇妙的感觉。

  其实昨天萧彦晨来他家找他的时候,肖泽就已经感觉到什么了。
  当时萧彦晨整个人似乎都没什么精神,把那个包给肖泽的时候也带着明显的犹豫。沉默了好几秒,他才问肖泽道:"你和顾睿有事情瞒着我们吧?"
  肖泽当时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而萧彦晨则是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肖泽心里想,萧彦晨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呢?所以看他的目光才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他心里清楚,一旦萧彦晨知道真相了,他可能就会失去他这个朋友。毕竟一直以来,萧彦晨一直陪在他身边,但是他一直隐瞒着他,没有告诉他他其实并不是原来的肖泽。这算是一种欺骗吧,任谁知道,都会生气愤怒的。
  但是萧彦晨一直被原肖泽的消失而折磨着,如果萧彦晨能够和原肖泽在一起,变得幸福的话,那么就算他会一直怨恨着他的话……他也无所谓了。

  这样想着,肖泽放下了手机。
  江晟走到他身边搂了搂他的肩膀,蹙眉道:"怎么了?"
  肖泽笑着摇了摇头。

  而此时,顾睿坐在寝室里,其他的几个人都在闹着,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儿发呆。
  肖泽的短信发了过来,里面是萧彦晨的手机号。
  顾睿的手心冒着汗,将手机号保存之后,便放下了手机,趴在桌子上很没精神。
  现在的萧彦晨在飞机上,至少要到明天,才能打萧彦晨的电话吧。

  顾睿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
  沈嘉洛说的话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回荡着。
  爱一个人,是不是只能有他一个,只能和他上床?
  那么萧彦晨果然是爱他的吧?

  顾睿之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把萧彦晨放在眼里,并不是因为在他心里萧彦晨低人一等或者配不上他,而是因为他觉得萧彦晨永远不会离开他。
  但是现在情况明显改变了。
  虽说在离开肖宅时自暴自弃地想到永远不出现在萧彦晨的生活里,让他和那个外国佬幸福美满去,但是一旦冷静下来设想一下,又觉得完全接受不了。
  萧彦晨是他的,不能是别人的。
  如果这样的代价是他也必须只有萧彦晨一个人的话……那么就这样做好了。

  这就是顾睿的思维。

  而他打定主意的事,就不会再改变了。
  如果那个外国佬一定要跟他抢萧彦晨的话,那么他就一定要打败那个外国佬!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萧彦晨抢回来!

  信心满满的顾睿忽然之间豁然开朗,心情好了。

  第二天又是一门考试。
  顾睿带着良好的状态去考场,发挥得也不错。回寝室的路上,凌琛瞅了顾睿好几眼,最终忍不住问道:"睿睿,你心情很好?"
  顾睿笑眯眯地回答道:"还不错!"
  凌琛惊讶地想,那天和沈嘉洛吃完饭之后,顾睿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难道沈嘉洛的作用真这么大?……那以后顾睿心情不好时,是不是只要把沈嘉洛找出来就可以了?简直就是灵丹妙药……

  想着想着,顾睿忽然间停下了脚步,严肃地问他道:"你说,如果一个人不太想理你,但是你又想跟他说话,那么电话打过去时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凌琛硬生生刹住了脚步,瞪着顾睿那双单纯的眼睛,心底在咆哮。沈嘉洛哪里有不想理你!!你又为什么想跟他说话!!你这种怀春的表情到底是为什么啊睿睿!!难道你真的喜欢沈嘉洛吗?!!一个女生喜欢的人竟然喜欢上了她的前男友——乔雨昕得有多悲催啊!!!
  但是不管内心怎么咆哮,见顾睿真心困惑的样子,凌琛想了想,艰难道:"……这得看对方为什么不想理你。"
  顾睿沉默了下,乖乖说道:"恩,我总是欺负他,最后把他弄生气了。"
  凌琛见顾睿那副郁闷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下,干巴巴道:"那你就说'对不起,我想你'了吧亲……"凌琛自己也是没有恋爱经验的人,只觉得要是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这么说,绝对吃不消。
  顾睿想了想,满意地点了点头。

  回寝室之后,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
  觉得应该差不多了,顾睿深呼吸一口气,拨了那个号码。

  他觉得,他前世给萧彦晨打电话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在加快的心跳声中,过了一会儿,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
  对方显然还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疑惑道:"喂?请问是谁?"
  顾睿一听那陌生的明显带着老外强调的中文,顿时就呆住了。
  沉默了半天,他蹙眉问道:"萧彦晨在哪里?"
  "萧彦晨?"对方笑道,"恩,他刚回来,在卫生间里,很快就出来。"
  顾睿再次沉默了。

  不一会儿,老外开心的语调就响了起来:"啊,他出来了,我把手机给他!"

  下一秒,顾睿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

  挂了没一会儿,手机震动了起来。
  一看是萧彦晨打来的,顾睿就生气地扭过了头。
  过了好一会儿见没人接,对方挂了电话,手机安静了下来。
  然后就没有再响起来过。

  顾睿坐在椅子上,越来越暴躁。他的心依旧跳的很快,不过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惊慌。
  顾睿忽然间就觉得委屈,他前世从来没有因为萧彦晨这样过,但是为什么萧彦晨还是不肯理他呢?
  要是他说了句"对不起,我想你了阿晨",萧彦晨回他一句"你在搞什么顾睿",那该怎么办?那不是丢脸丢大了?
  ……但是如果不这样丢脸,萧彦晨就永远不理他怎么办?
  顾睿纠结了。他忽然间觉得要不要再给沈嘉洛打个电话,征求下他的意见。

  忽然之间,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顾睿微微一震,回过头去,只看见手机屏幕上"萧彦晨"三个字。
  紧紧盯着那三个字,手机持续震动着。

  顾睿迟疑地伸出了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犹豫了一会儿,他咬了咬牙,接了起来。
  萧彦晨淡漠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喂?请问是谁?"
  顾睿动了动嘴,一时间竟然觉得开不了口。
  顾睿不说话,萧彦晨也没挂掉。等了一会儿,见顾睿还没打算开口,萧彦晨说道:"要是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一听萧彦晨那故意冷淡的声音,顾睿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萧彦晨你明明知道我是谁!!"
  "抱歉,我没你的手机号,"似乎嗤笑了一声,萧彦晨说道,"你是顾睿?"
  "……恩,我是。"
  "找我有什么事?"
  "……"原本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跟萧彦晨道歉外加示好,但是现在萧彦晨这么生硬的态度,弄得顾睿觉得似乎自己真的和他就是个没有过节的陌生人一般。顾睿又开始怀疑了,要是萧彦晨其实没有猜出自己就是原来的肖泽该怎么办?他该怎么跟萧彦晨说呢?坦白?萧彦晨会相信他吗?
  "顾睿?"萧彦晨不耐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很讨厌我?"顾睿失望道。
  "你是肖泽的朋友,我和你也才见了没几次,为什么我会讨厌你?"
  "……"从来没有被萧彦晨说的这么哑口无言过,顾睿心想,难道以前萧彦晨都是这么对待陌生的人的吗?相比较之下,以前萧彦晨对他真的太好了……
  "算了,没什么,"不想继续这个让人郁闷的谈话,顾睿转而提起另外一个让他更加郁闷的话题,"你和外国人住在一起?"
  "没有,我在朋友家,"顿了顿,萧彦晨问道,"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问问?"
  "……那你今天打电话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了想,顾睿理直气壮道,"你去美国了,那我的包怎么办?"
  沉默了会儿,萧彦晨问道:"肖泽没把包还给你?"
  顾睿一愣:"……肖泽?……没有。"
  "……你的包我给肖泽了,你跟他联系下吧。"
  "哦……"
  "…还有别的事吗?"
  顾睿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我以后还能给你打电话吧?"
  萧彦晨明显楞了下,迟疑道:"……当然。"
  虽然那一丁点沉默的时间让顾睿有点不爽,不过萧彦晨这个答案至少还是让他开心了下。
  顾睿很欢脱地想,他怎么也会有这种时候呢——情绪这么容易被人牵动,那个人竟然还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萧彦晨。
  心情一微妙,多为别人考虑的想法顿时被抛到了脑外,顾睿欢乐地说了句:"恩,我想你了阿晨,那我挂了!"随后不等萧彦晨的回答便挂了电话。

  听到手机对面传来的忙音,萧彦晨的脑海里回荡着那句"我想你了阿晨",顿时呆在了那里。
  "萧?"见萧彦晨呆坐在那里,金发碧眼的男生走了过来,担心地坐在他对面,"谁的电话?朋友?"
  萧彦晨反应了过来,脸微微有些变红。窘迫地别过头掩饰了下,萧彦晨含糊道:"恩,一个朋友……我去换下衣服。"语罢便上了楼。
  而看着他上楼的男生则是挑了挑眉,不语。
  上了楼之后的萧彦晨关住了门,沉默在了那里。

  顾睿和原来的肖泽……
  萧彦晨从来不相信那种奇奇怪怪的事情,那天从肖泽家回来之后他也挣扎困扰了很久,但是顾睿的那一声"阿晨"真的让他无法忽视。如果……如果顾睿真的就是原来的肖泽的话……
  如果以前的肖泽,真的会对他说"我想你了"的话……
  微微牵动嘴角,萧彦晨无奈地想到,果然直到现在,他还是放弃不了肖泽。

☆、醒悟(三)

  023醒悟(三)

  即使还有一门考试,前几门的成绩还是很快地就出来了。
  顾睿前两门的成绩都还不错,比起他们班的其他人真的好了不少了。不过凌琛是个学霸,和他比起来,顾睿那点成绩还是拿不出手的。
  当然,顾睿还是很得意的。
  想想他前世读中学的时候,几乎没什么时候是合格的,而一进大学,不仅没有挂科,甚至还考了个不错的成绩。
  顾睿整天想着怎么跟萧彦晨聊天,这样一来,也就顺理成章地把这个消息用短信发了过去。

  这几天跟萧彦晨发短信,大多数时候顾睿只能收到一些"恩""哦""好的"或者干脆是表情和省略号,但是这次,萧彦晨回了他一条"肖泽不是说你是班长吗?"
  顾睿微微一愣,组织语言组织了半天,郁闷地回复道:"我高考成绩不错…不过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不太一样…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收到短信的萧彦晨也楞了下,忽然想起以前肖泽也跟他说过,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已经不一样了。
  心情复杂起来,萧彦晨心想,以以前的肖泽的那种学习态度,如果他能拿到这种成绩,真的已经很不错了,便回复道:"恩,那保持下去,你们专业的课程只会越来越难的。"发完之后,他怔怔地想到,难道在他心里,顾睿真的已经等同于以前的肖泽了吗?
  顾睿收到短信很开心,忽然间想到这个时候萧彦晨应该差不多要睡了,便发短信道:"你那边快要睡觉了吧,早点睡,晚安。"
  过了几秒,便收到回复。
  简单一个字——"恩。"

  走在他旁边的沈嘉洛见顾睿终于发完了短信,忍不住黑线道:"干嘛不直接打电话?"
  顾睿瞥了他一眼,嗤笑道:"越洋电话很贵的好不好?"

  他和沈嘉洛是在路上偶然遇到的。自从他向沈嘉洛请教过情感问题之后,两人的关系一下子就好了很多。沈嘉洛这么关心顾睿的感情生活自然是为了确保顾睿已经有归属了,不过没想到都这么多天了,他和那个男的还只是不停地短信来短信去。
  不过了解过顾睿之后,沈嘉洛也知道顾睿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便也没再吐槽,只是建议道:"你这样发短信也没便宜到哪里去啊。你让他给你打呗,国外给国内打电话挺便宜的啊。"
  顾睿扯了扯嘴角,淡淡道:"他现在能理我已经很不错了。"
  沈嘉洛一愣,见顾睿这副模样,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虽然他和顾睿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也知道顾睿心里其实是有点傲的。这样的人现在为了一个男人委屈成这样,沈嘉洛都为顾睿感到心酸。
  但是一回想顾睿平时那种欠扁的作风,又觉得完全是他自己作孽。
  "那你们干嘛不用YAYA聊天器聊天啊?"
  顾睿郁闷道:"我和他都从来不用这种东西。"
  "……"沈嘉洛想了想说道,"那邮箱呢?"
  "……"顾睿以前从来不用邮箱给萧彦晨发信息,不过邮箱萧彦晨总是有的吧?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沈嘉洛,请教道,"怎么样问他要邮箱?"
  沈嘉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直接问他要呗。"
  于是再次等到晚上十二点,顾睿发短信问萧彦晨:"你邮箱地址是什么?"
  没过多少时间,萧彦晨的短信过来了。
  把邮箱地址给了顾睿之后,萧彦晨顺便问了句:"不直接发短信?"
  顾睿没多想,便直接说道:"很浪费钱的,MD多跟你聊几回打工赚的钱就没了!"
  收到短信的萧彦晨看着这句话愣住了。

  收到邮箱地址的顾睿心满意足地睡觉了,没想到闭上眼睛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微微一愣,顾睿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萧彦晨打来的电话。
  心里愉悦了下,顾睿接起电话便开心道:"阿晨?"
  萧彦晨沉默了会儿,问道:"你还不睡?"
  "……刚打算睡觉。"
  "抱歉,"萧彦晨似乎有些尴尬,"你在打工?"
  "对啊。"见萧彦晨这么问,顾睿觉得有些奇怪。

  对床的凌琛还没睡着,便瞪大了眼睛听顾睿讲电话。

  "打工很辛苦吧。"萧彦晨蹙眉道。
  "……没钱用更辛苦吧。"顾睿理所当然道。
  "……"萧彦晨犹豫了下,问道,"你家里……"
  "爸妈早离婚了,我妈赚的钱也没多少,总不能一直靠家里吧。"知道萧彦晨想说什么,顾睿淡淡回答道。
  "恩……"萧彦晨沉默了。
  "怎么了?"
  "没什么……你做什么兼职?"萧彦晨有些好奇道。
  "……"顾睿淡定道,"也就给小孩子当当家教什么的。"

  对床的凌琛再次嘴角抽搐了。

  "哈,"萧彦晨笑了笑说道,"你也会给小孩子当家教?真是看不出来!"
  "你小看我,有什么事情是我想做但是做不到的?"顾睿嗤笑道。
  "你想说以前你只是不想做?"无意识的,萧彦晨说道,"那你为什么以前不想做?你想做什么?"
  顾睿沉默了下,轻声道:"以前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现在知道了。"
  萧彦晨楞了下。
  "我明天考试诶,"觉得有点犯困了,顾睿小声道,"不如明天再聊?我想睡觉了。"
  "恩,"顿了顿,萧彦晨说道,"你睡吧,我挂了。"

  挑了挑眉,看了眼手机,顾睿将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过来,顾睿神清气爽地奔赴考场去考最后一场试。
  考完之后,学生就可以回家了。住在本地的顾睿当然是考完试就回家了,因此昨晚就整理好了行李。
  凌琛因为想留在这里多玩几天,所以打算跟顾睿一起回顾家,住几天再走。
  寝室里其他几个人也想留下来住几天,但是大后天寝室楼就要关门了,而顾睿的家当然也住不了这么多男生,因此只能作罢。
  跟着顾睿拉着行李到了顾家,顾母已经回来,并且已经在烧饭了。

  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菜香,凌琛开心道:"伯母好!"
  顾母从厨房里出来,笑着说道:"凌琛吧?和睿睿一起把行李放放,去沙发上坐会儿,很快就吃饭了!"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饭菜就被端了出来。
  自从上次吃过顾母做的饭之后,凌琛就一直想再来吃一次。
  这次刚好饿得很彻底,几大碗白米饭下去,菜全吃光了。
  饭后,凌琛摸着肚皮嘟哝道:"睿睿,你要是能学学你妈的厨艺就好了,要我嫁给你我都愿意!"
  顾睿的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眯眼道:"你真愿意?"
  凌琛呆了下:"…..."
  顾睿心里打着算盘,是不是真的要跟顾母学几个菜?这样萧彦晨回国之后……

  吃完晚饭之后,顾睿把自己行李箱里的东西整理了出来。因为住几天就走,因此凌琛不把自己的东西扔出来了。
  整理完之后,两个大男生陪着顾母去超市买了点蔬菜水果和酸奶。
  回家之后,凌琛被顾睿赶着去洗澡,顾睿自己进了顾母的房间。
  进门的时候,顾母似乎刚好在装红包。
  见顾睿走了进来,顾母笑着让他过去坐下,说道:"你上大学了,我也给你红包,平时上学的时候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顾睿见顾母手里总共也没几张红的,不禁皱眉道:"我才不要,我平时就在兼职,这点钱你拿去用!"
  "妈妈给你你就拿着!"顾母硬是把红包塞到了顾睿手里。
  顾睿刚想还回去,脑子转了转,便收了下来。大不了把这些钱存进银行卡里。
  顾母回过头把剩下的钱塞进另一个红包,感叹道:"这个红包给你外婆外公,你妈也赚不了多少钱,只有这些了,本来再给他们买点东西。"
  顾睿努了努嘴,嘀咕道:"我也可以给他们红包啊……"
  顾母笑道:"等你毕业找到工作了,你再给我们红包,现在就好好学习,不要想这么多!"顿了顿,顾母低下了头,轻声说道,"你现在苦是苦了点,坚持个几年吧,再过几年,你妈我退休了,也就只能靠你了。"
  顾睿怔了怔。

  凌琛洗完澡出来,就见顾睿坐在床上拿着个红包发着呆。
  凌琛咋舌道:"这还没开始过年呢,就收到红包啦?你妈给你的?"
  顾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我觉得我真该找点别的兼职去做做了。"
  "什么兼职?"凌琛楞道。
  "家教什么的。"
  "……你还是别把人家小孩子给教坏了……"


☆、醒悟(四)

  024醒悟(四)

  这个城市其实没有太多好玩的地方,一些比较有名的景点一两天也都逛完了。就在凌琛想着接下来几天是不是要和顾睿一起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的时候,肖泽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说是在某家女仆咖啡厅里有一场小小的COS秀,问顾睿要不要去。
  顾睿当然是没兴趣的,但是凌琛嚷着要去,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来到女仆咖啡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旁边还有不少人是站着的。
  肖泽他们帮两人留了位置。
  人群中的两个空位十分扎眼,更何况是COSER月成和RE-L旁边的位置,许多人已经觊觎很久了,最终在顾睿和凌琛的两屁.股坐下之后失望无比。
  "哇塞,我觉得刚才有好多人盯着我们看啊,"凌琛心有余悸道,"太恐怖了。"
  "因为这么多人站着啊,这里还有两个座位,刚才还有人问我们这里有没有人,"李成然抱怨道,"你们来的好慢。"
  凌琛好奇地看着肖泽,江晟和李成然三人,问道:"你们都是COSER吗?"
  "我不是COSER,"李成然举手道,"你是顾睿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这边李成然和凌琛开始熟络起来,肖泽小声问顾睿道:"你们两个住一起?"
  "他想在这儿留几天,暂时住我家而已,"顾睿自认特有心眼地说道,"不准告诉阿晨。"
  肖泽嘴角抽搐了下,惊奇地看着他说道:"你和他……现在怎么样了?"
  "也没怎么样啊,他在美国我能怎么样啊,"顾睿忍不住抱怨道,"而且发条短信打个电话都这么贵。"
  "呃……"肖泽想不出什么话能安慰他一下,只好干巴巴道,"萧彦晨六月中旬应该就回国了。"
  "现在是二月份。"顾睿无语道。
  "……"肖泽干笑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
  "……咳,既然已经确定了,那当然会着急啊。"顾睿难得老脸红了下。
  "已经确定了吗?"肖泽诧异道,"你确定你喜欢萧彦晨了?"
  "我说确定就是确定了,"顾睿凶巴巴道,"哪来那么多好怀疑的?!"
  肖泽:"……"
  想了想,他问道:"那你有没有跟他提过你是原来的肖泽的事情?"
  顾睿楞了楞,沉默几秒,摇了摇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一定要跟他解释这种事情吗?"顾睿不情不愿地说道,"我觉得他现在好像也能感觉到我是肖泽啊,但是如果一旦说出来,他就不理我了怎么办?"
  "怎么会不理你呢?"肖泽歪了歪头,不解道,"只有说明白了,他才能和你在一起啊。"
  "为什么啊?"顾睿瞪着双眼睛。
  肖泽嘴角抽搐了下,无奈地解释道:"因为你是原来的肖泽,所以萧彦晨能够发现你和他的性格很像很像,但是如果你不说清楚,他以为他把你当替身了怎么办?"顿了顿,肖泽说道,"我觉得萧彦晨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如果他觉得他把你当替身了,他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顾睿楞楞地看着他。
  "要是你不想说的话,"犹豫几秒,肖泽说道,"我可以帮你去说。"
  "……"顾睿皱了皱眉,闷闷道,"算了,我自己去说好了。"
  知道顾睿在担心什么,肖泽小声安慰道:"没事的,如果他真的喜欢你的话,不会怕你的,也会相信你的。"
  顾睿突然间有些羡慕肖泽,江晟在知道他的事情之后不仅没有害怕他,远离他,甚至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和他在一起。
  萧彦晨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COS秀的时间不长,但是来围观的人很多。因为很多人都是COSER,所以现场帅哥美女很多,凌琛几乎看花了眼。要是以前,顾睿绝对会心花怒放,开心地不得了,把这地方当成天堂,但是这次,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萧彦晨。
  想着他会不会接受自己,会不会最后还是被那个外国佬拐走了,会不会把他当神经病……
  就这么纠结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里。
  一打开电脑,再次回顾了遍他和萧彦晨这几天发的邮件,发现两人聊得都是些很普通的事情。一开始顾睿会单方面地跟萧彦晨聊,说他最近又干什么了,心情怎么样了——这些都是沈嘉洛教他的,说是实在没东西好聊,那就当做在写日记,至少告诉对方他想让对方知道他现在的生活。渐渐的,萧彦晨的回复会从简单的一两句话变成一长段一长段的叙述,但是很多时候,顾睿都会从他的回信中看到一个让他非常不爽的名字——那个外国人的名字!
  顾睿不舒服了,凌琛住他家,为了不让萧彦晨觉得不爽他都隐瞒着。但是萧彦晨似乎完全不担心他会吃醋?
  ……或者萧彦晨根本没想到他会吃醋呢?他也根本没考虑到他会吃醋?

  顾睿深思了下,今天白天他还让肖泽对萧彦晨保密凌琛住在他家的事情,会不会是他想太多了?但是会吃醋才是喜欢他的表现啊?
  ……或许萧彦晨根本就不喜欢顾睿,但是萧彦晨喜欢原肖泽啊?!

  顾睿要吐血了,他在床上趴了半天,气冲冲地决定今天不给萧彦晨发邮件了。欲擒故纵什么的,又不是只有那帮女人会用!

  于是顾睿从回家到晚上就一直和凌琛在房间里打游戏。
  顾母回家烧饭了,就帮她打打下手。
  一直到晚上,洗得白白净净,早早地就躺到了床上。
  凌琛这么早睡不着,管自己玩着电脑。
  结果那天晚上果然萧彦晨没有主动来找他。

  从某方面来说,顾睿是个很会坚持的人,于是他死撑着继续不给萧彦晨发短信发邮件,就这么失去联系了三天。

  看着顾睿脸色很差,完全没精神的样子,凌琛小心翼翼道:"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管你自己玩去。"顾睿恹恹道。
  "心情不好?"凌琛继续问道。
  顾睿郁闷地大声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凌琛眼睛一瞪,当机立断地拿出手机说:"那我打电话给沈嘉洛。"
  顾睿白了他一眼。
  凌琛真的打电话过去了,沈嘉洛也真的接起来了,却没想到一接起来听到的就是顾睿的声音。
  "你们三天没联系了?!"听完顾睿跟他说的话,沈嘉洛惊叫道。
  "有这么夸张么?"顾睿吸着烟说道,"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但是如果这样下去他一直不联系你怎么办……"
  顾睿沉默在了那里。
  "哎,你说你会不会太喜欢他了啊?"一回想到那天夜店里发生的事情,沈嘉洛有些感叹。虽然事后证明顾睿当时根本不觉得自己喜欢那个男人,但是从当时顾睿那么关心那个人的样子来看,似乎已经喜欢了很长一段时间了。顾睿真的是一个很迟钝的人,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感情,沈嘉洛也说不准到底是不是真的晚了。
  "……这样倒贴上去会不会很掉价啊?"顾睿忽然问道。
  "什么掉不掉价的!"沈嘉洛无语道,"你想太多了,喜欢那个人就去追他,没什么不对的,更何况你是个大男人啊!……只不过一直都是你主动的话,就算他最后接受你了……可能也不会太珍惜吧。"
  虽然他和顾睿从见面到变成朋友的过程有点诡异,不过好说歹说现在顾睿也是他哥们了,沈嘉洛也是真的为他着想。
  发现顾睿不说话了,沈嘉洛想了想,建议道:"要是他再不联系你了,你也别这样一直憋下去,这样下去只能吹了。你主动联系他一下,而且要坚持下去,然后,呃…刺激他一下什么的,比如突然间不联系他了之类的。你现在断联系断的太早了!"
  "你是说我耍把戏耍的太早了?"顾睿挑眉问道。
  沈嘉洛支支吾吾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下,似乎有人刚来电过,顾睿纳闷了下,对沈嘉洛说道:"那我知道了,先挂了,刚才有人打电话给我。"
  "恩,对了,以后要找我自己打过来,"沈嘉洛蛋疼道,"每次看到你同学的来电显示,但是听到的是你的声音,真是有够奇怪的。"
  "废话真多。"顾睿嗤笑道。

  凌琛明天就要回家了,现在在理行李。见顾睿这么快就挂电话了,惊奇道:"不多聊会儿吗?"
  看着手机上未接电话边"萧彦晨"三个字,顾睿微微一愣,随后开心地笑了起来,在床上翻了个身说道:"没事,我心情已经好了!"
  凌琛一愣,再次感叹沈嘉洛真是顾睿的灵丹妙药……

  果然,没过几分钟,萧彦晨再次打了过来,顾睿立刻接了起来。
  一瞬间的沉默之后,萧彦晨开玩笑道:"最近几天很忙?电话都打不进来。"
  "刚才和我同学在打电话,"故意忽略了萧彦晨的前半句话,顾睿心里有点喜滋滋的,萧彦晨问他是不是很忙,是不是他也在意着这几天他没联系他的事情?"找我什么事?"
  萧彦晨明显楞了一下,他微微有些尴尬道:"没什么,就打个电话问问。"
  听他声音似乎很疲惫,顾睿怔了怔。想到了什么,一看手机时间,立刻皱眉道:"你那边现在半夜两点多了吧?还不睡觉?"
  "……还没睡着。"
  "你不是从来不失眠么。"顾睿嘟哝道。
  不知道萧彦晨有没有听到顾睿这句话,沉默片刻,萧彦晨问道:"包拿回来了没?"
  "啊?"顾睿楞了楞,"还没…忘记跟肖泽说了。"
  "恩,"萧彦晨似乎笑了笑,低声道,"我上次看了你的工作总结。"
  "哦,"顾睿干巴巴道,"那本东西辅导员说不合格,我看着也没差多少啊,该写的都写了啊!"
  萧彦晨低笑着说道:"恩……你写这本工作总结的风格和以前的肖泽的作文风格还真是一模一样。"
  顾睿楞了楞。
  这是萧彦晨第一次和他提起原来的肖泽。
  想了想,他仔细斟酌道:"我写东西向来是这种风格。"
  耳边传来萧彦晨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几秒,他戏谑道:"你从小到大都是这种作文风格,都是讨厌吃青椒,都是喜欢骂脏话吸烟?"
  顾睿笑了,补充道:"我还喜欢去泡吧,喜欢漂亮的男人,喜欢那些COS服,曾经还喜欢过化妆。"
  许久,萧彦晨轻声问道:"曾经?"
  顾睿耸了耸肩:"现在的脸用来化妆太恐怖了。"
  萧彦晨失笑。

  笑完后,萧彦晨沉沉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了过来:"如果你真的就是这种性格的话…那你还真的很特别,顾睿。"

  "顾睿"两个字停顿了好几秒才出现,顾睿心里一难受,刚想说什么,凌琛忽然扯着嗓子喊道:"睿睿,我的内裤呢?!"
  顾睿:"……"

  片刻凝滞,萧彦晨用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语调问道:"你同学和你住一块儿?"
  "……"顾睿说道,"……他想留几天,所以只能住我家里了。"
  萧彦晨笑了两声,但是顾睿觉得那是一种冷笑。随后他就听萧彦晨说道:"让你同学好好管好自己的内裤吧,时间已经很晚了,我挂了。"
  "……再见。"
  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了。

  顾睿忽然间有种捏死凌琛的冲动。


☆、醒悟(五)

  025醒悟(五)

  于是难得一次的萧彦晨的主动联络,在凌琛无意的搅浑之下,变得没有了一点意义。
  虽说顾睿没做什么亏心事……不过前世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了,顾睿到现在都记得每当他带着男生回家时萧彦晨那种阴沉得不能再阴沉的表情。前世的他会权当看戏,不过现在他却有点心慌……
  解释吧,如果萧彦晨又拿那副"关我屁事"的态度回应他怎么办?不解释吧,萧彦晨误会得越来越深又该怎么办?
  顾睿囧了,他从来没有那么苦恼过。
  直到凌琛坐上火车离开,他自己一个人回到家了,还在那边纠结着。
  纠结了很长的时间还没得出结果,于是顾睿果断选择了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

  顾睿的高中同学叫他去参加同学会,但是顾睿完全不认识那些人,懒得应付,于是就推脱掉了。之后就是准备过年。

  离异之后,顾母每年都会带着顾睿回娘家过年。在家里帮外婆烧菜,打扫房间,接待客人——顾睿是第一次过这种年。
  肖家经营着一家大型游乐场,家庭条件很富裕,自然而然的会认识很多上流人士,因此前世每年过年,大多数时候他们一家人都需要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聚餐,而花很少的时间在家族聚会上。因此像顾家这种纯粹的"回家团圆"的过年,对于顾睿来说,还是一种很新鲜的体验。
  当然,顾睿虽然在重生之后变得懂事了不少,但是很多不会的事情还是不会的,需要重新学起。

  在厨房里打破第三个碗之后,顾睿被赶出了厨房。
  客厅里,贤惠的表哥正在拖地,看见顾睿双手插着口袋一副很闲的样子,顿时挑了挑眉:"很空?"
  顾睿撇了撇嘴,不满道:"我想帮忙的!"
  "帮忙摔碎三个碗?"表哥毫不留情地刻薄道,"你还真是传统,岁岁平安?"
  顾睿耸了耸肩。
  脸一黑,表哥大人下命令道:"跟我一起来拖地,厕所里还有一把拖把!"
  "哦。"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之后,顾睿乖乖进了厕所。
  站在原地看着顾睿摇头晃脑地走进厕所,表哥嘟哝道:"才半年不见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

  进了厕所之后,顾睿再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吐出一口气,没精神地拿着拖把出去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楼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放鞭炮了。
  "砰""嗙"的声音在窗外不停响起,吓得外婆家的一只小狗躲到了桌子下面,夹住了尾巴瑟瑟发抖。
  顾睿的手机已经震动了许多次了,但是都是朋友发来的祝福短信。
  从那天之后,又是长时间的失去联系——这次足足有一个多星期。
  顾睿试着发邮件跟萧彦晨聊,还装作无意地提了下,说是凌琛终于回家了,他早就受不了一个男生如此邋遢之类的——凌琛完全不知道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顾睿从头到脚嫌弃了一遍——但是萧彦晨完全没有反应。
  顾睿被弄得完全没办法。
  之前那段时间,虽然他说十句,萧彦晨回一句,但是至少两人是有交流的,他心里也还抱着希冀,以为想要恢复两人以前的关系不会太难——只要萧彦晨对他有好感了,相信他了,他就会告诉他真相。
  但是这个目标忽然间又变得非常遥远。
  他觉得他真的从来都不了解萧彦晨。不了解他为何快乐,不了解他为何愤怒。因此在他对他彻底冷漠之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委婉地问肖泽萧彦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肖泽只说很正常,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或许只是单方面冷处理他而已。

  但是顾睿这次真的委屈了。
  他完全没做什么错事,解释得也够多了,为什么萧彦晨就是不理他了呢?

  想试着让自己不要去在意——因为萧彦晨真的太莫名其妙太过分了——但是又忍不住时时刻刻去关注手机和电脑邮件。

  ……这种事情以前明明都是萧彦晨做的吧?
  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是不是就是这样?

  带着抑郁的心情,顾睿浑浑噩噩地到了现在。

  晚餐的时候,舅舅和舅母都来了,一家八个人坐在大圆桌边,吃着热腾腾的菜。
  饭席间又提起了关于顾母他们搬房的事情,愁了半天,舅舅舅母都说会去想办法的。外婆外公都已经老了,虽然两位老人家也想帮点忙,但是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后又提到了顾睿和顾睿表哥的学业问题。
  顾睿的表哥和他只相差了几个月,两人都是大一新生。但是和顾睿不一样,顾睿的表哥成绩很好,以今年期末的成绩,想要拿奖学金不难——反观顾睿的成绩,虽说都过了合格线,不过真的有点惨不忍睹。

  所幸顾母不是很在意。

  和和睦睦的一顿饭吃完了之后,将餐桌理干净,一群人便分了几桌开始打牌。打牌的同时还开着电视机,等着春节联欢晚会。
  顾睿打牌的技术不差,几局下来,赢了不少,也就暂时把不开心的事情忘到了一边,越玩越HIGH。
  几次死在顾睿手下,表哥早就脸色铁青,拿着一副牌的手青筋都暴了出来。
  站在一边看了许久的外婆大人提了提老花眼镜,感叹道:"我们睿睿也很会打牌了啊。"
  顾睿阴笑两声,森森地盯着表哥手中的牌。
  表哥顿时觉得尊严受损,两个人就这样在牌局上斗了起来。

  渐渐的,就只剩顾睿和顾睿的表哥那桌人还在玩着扑克,另外的大人全都专注地看着春晚。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许多次,不过因为心里清楚不可能是萧彦晨发来的短信,所以顾睿看也没去看一眼。

  春晚上依旧是那些类型的节目,唱歌小品魔术等。
  顾睿对这些节目原本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玩牌玩正得起劲的时候,注意力忽然被站在一旁的大人的一句话吸引了过去——
  "现在连春晚上的小品都搞穿越了!"
  于是顾睿鬼使神差地将目光放到了电视机上,只见一个身上穿的十分时尚,一眼看去就是富二代的男人以一种滑稽的姿态站在台上。

  故事讲的是一个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富二代无意中来到了未来的经历。短短十年时间,科技迅速发展,周围那些高楼大厦让富二代变得像个乡巴佬进村一样,整个过程都张着嘴巴瞪着眼睛。
  正在对着周围豪华的事物流着口水,他便遇到了十年前的那些人。
  曾经被他看不起的,现在成为了公司大老板,开着他眼红的车,拥抱着他眼馋的美女。曾经被他示为兄弟,勾肩搭背的,现在都落魄无比,干着社会最底层的工作,做着没有尊严,没有原则的人。而那个十年前曾经爱着他,却被他嫌弃的,被他所无视的女人,依旧是那个朴实无华,认真勤劳的女人。
  故事带着讽刺与搞笑元素,使观众在看着的过程中,时不时地想要大笑,笑完之后又鼻子发酸,最后只剩下一片唏嘘。
  富二代不再是那个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富二代。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广阔的社会中,只是渺小而又无力的一个人。周围那些困苦的人,终会在奋斗之后狠狠踏在他的头顶之上;那些谄媚他,讨好他的人,没有一点真心实意,只是腐蚀社会的阴暗蝼蚁。
  而那个朴实的,默默爱着他的女人,也是他最值得爱的那一个人。

  富二代回到十年前了。
  没有彻底留在十年前的事实让他松了口气。
  习惯使然,他刚要开着自己的车叫上那些狐朋狗友出去疯狂,便看到了街角那个只敢留给他一抹余光的女人。
  结尾当然是富二代认清事实,从新做人。
  ——整个故事和现在网络上许多的小说比起来显得有些俗套,不过经验丰富的小品演员却演出了一个让观众又笑又心酸的故事。

  顾睿怔楞着,便听到坐在他对面的表哥欣喜若狂地甩出手中的牌开心道:"这局我赢了哈哈哈!!!"
  顾睿楞了楞,看了看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纸牌。
  表哥笑眯眯地将牌全部理了起来,语气温和道:"来来来,我们再来一局。"
  但是顾睿忽然郁闷地起身说道:"我不玩了。"
  表哥一愣,抬头看着他,不敢置信道:"你才输了一局啊?我都输了几局了……"
  顾睿动了动嘴唇,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我真不玩了,没意思。"
  表哥:"……"
  表哥悲愤了!!

  目光呆滞地看了春晚上接下来的节目,时针渐渐向"12"接近。
  舅舅招呼着家里的男人下楼去放烟花,顾睿当然也被扯了下去。

  楼下有许多人已经放起来了,整个夜晚被灿烂的烟花染得五彩斑斓,热闹的鞭炮声惊醒了世界!
  顾睿抬头看着在空中一朵朵绽放的烟花,思绪回到了从前。

  大年三十那天必然是和外公外婆或者爷爷奶奶一起聚餐的,回家之后总是已经是十二点以后了。
  别墅区里静悄悄的,而车转过弯的一瞬间,两束车灯光扫过的地方,总能看见一个悠然站在那里仿佛等待了很久的身影。
  肖父肖母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大年夜——顾睿自己也习惯了。
  于是下车之后,肖父肖母率先进了家门,而顾睿则是和萧彦晨一起去把他留下来的最后一箱烟花放完。
  对于顾睿来说,烟花都没有什么差别。就算是萧彦晨去买来的,据说是高级很多的烟花,看起来也和别的没什么差别——好看是好看,看多了便没感觉了。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件事与其说是过年的传统,倒不如说是一种习惯,仿佛这样才算过过年了似的。

  习惯并不是一件容易改变的事。顾睿习惯了萧彦晨陪伴在他身边,习惯了每年最后一天最后一秒的灿烂烟花……习惯了萧彦晨与他一起做的每一件事情。
  如果是以前,顾睿必定会在此刻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对萧彦晨的依赖误会成爱了,但是现在,不知为何,顾睿心中却无比的确认,他确实是爱着萧彦晨的。
  至于这爱有多深…是否像萧彦晨以前爱他那样的深,顾睿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这样的爱能够让萧彦晨再次爱上他,那么他相信,他会爱的比萧彦晨更多。

  他就是那滑稽戏中的富二代,只有来到了未来,看到了物是人非的一切,才会恍然醒悟。他也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富二代,只愿一切不会太迟。

  烟花放完,天空中的余烟渐渐消散。
  顾睿摸了摸口袋中的手机,拿出来看了看,又是十多条的祝福短信。其中没有他想看到的名字。

  微微挑了挑眉,在手机上按了一条祝福短信,随后发送。

  顾睿从某方面来说是个洒脱的人——如果他前世对萧彦晨珍惜的不够,那么今生他就好好对待萧彦晨好了,就算他不理他也没关系。因为萧彦晨现在所做的,都是他以前对萧彦晨做过的。

  "新年快乐,阿晨。"

☆、真相尚未大白(一)

  026真相尚未大白(一)

  回到楼上,吃了碗面之后,顾睿就回房间打算睡觉了。
  结果睡下还没多久,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顾睿睁开眼一看,竟然是萧彦晨的来电,顿时愣了楞。
  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接了起来。耳边传来呼吸声的时候,他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过了许久,手机那边才传来声音——
  "顾、顾睿?"一听那声音,顾睿立刻就知道,萧彦晨又喝多了。
  皱了皱眉,他不赞同道:"你喝醉了?"就算是前世经常和他去酒吧玩,萧彦晨也没那么容易醉啊?他最近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
  "关你屁事,"萧彦晨一声轻嗤,"我想喝就喝!"
  "……"顾睿不情愿道,"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我看到你的短信了,"萧彦晨似乎躺在床上,懒洋洋道,"你干什么一直发短信发邮件给我?你给普通朋友都这样做?"
  顾睿沉默了会儿,轻声承认道:"你不是普通朋友。"
  "嗯,我不是普通朋友,"打了个嗝,萧彦晨含糊道,"我和你上了床,还吵过架,甚至还每天邮件来邮件去的,哪有普通朋友是这样的"顿了顿,他思考了下,说道,"但是我和你才认识了没几个月吧?"
  知道萧彦晨这个时候虽然说着很有调理的话,但是脑子绝对不清楚,于是顾睿牵起了嘴角,毫不掩饰地说道:"我们从高中认识到现在了吧?"
  "唔…高中到现在,"萧彦晨笑了出来,似乎认可了这种说法,"我和你的确认识了好多年了,小泽。"
  顾睿的心里微微一动,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别扭道:"我是顾睿。"
  "你是小泽!"
  "我是顾睿,你脑子又不清楚了?"
  "没有,我的脑子很清楚,你是肖泽!"萧彦晨执拗道。
  顾睿笑了笑,说道:"嗯,我是肖泽。"
  "哼,我就说。"萧彦晨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得意。
  "那你醒了之后还会不会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啊?"
  "我现在就醒着。"
  "是吗?"笑了笑,顾睿的目光微沉,"那……你现在说的什么都算数吗?"
  "当然,"萧彦晨缓缓笑了起来,"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了,小泽?不算数的从来都是你……"
  "但是从现在开始,我说的全都算数。"
  "我已经不会相信你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萧彦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
  顾睿心里微微一惊,顿时沉默在了那里。
  "你都欺骗过我多少次了,"萧彦晨笑着,但是又好像哭着,他用那副醉酒的腔调说道,"我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什么同学来你家借宿,他的内裤没了干嘛问你要?!"
  顾睿顿时哭笑不得,他气道:"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来问我!凌琛都已经走了——我对他真的没兴趣,而且他喜欢的是女生!"
  "那如果他喜欢的也是男生,你是不是就对他有兴趣了啊?"
  第一次被萧彦晨这样胡搅蛮缠,顾睿无语了,无力地辩驳道:"我现在就喜欢你啊!"
  "你什么时候就喜欢我过了?"
  "我现在就是!我现在想尽办法在追你啊萧彦晨!!"
  "那你哥呢?"
  顾睿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沉默了几秒,他认真道:"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喜欢他。"
  "真的?"萧彦晨笑问道,似乎完全不相信,"那你还为了他失忆?"
  失忆?
  他说的是现在那个肖泽的拙劣的谎言吧?

  果然……萧彦晨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啊。
  默然了几秒,顾睿轻声说道:"那天我哭完之后,醒来就变成顾睿了。我没有为他伤心到这种地步……他是我哥哥,你才是我喜欢的人,"顿了顿,他委屈道,"我真的已经想清楚了,但是你又不相信我是肖泽了。"
  "你是肖泽!"
  "对啊,我是肖泽!"
  "我就说你是了,烦不烦啊!"
  "……"

  对话又陷入了一个怪圈。

  虽然很无奈,不过萧彦晨能给他打电话,他心里已经很满足了。就算是这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也就这样进行下去吧……

  再次打了个酒嗝,萧彦晨嘟哝道:"我想干你了。"
  "……"顾睿淡定道,"嗯,我也想被你干了。"
  萧彦晨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兴奋:"那你来我家吧?"
  "你派飞机给我?"顾睿嗤笑道。
  萧彦晨不满地嘟哝了几句,顾睿没听清楚。

  "你那边现在还是白天吧?"顾睿问道,"怎么喝成这样了?"
  "烦死了,"萧彦晨不耐道,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道,"顾睿是不是肖泽呢?性格这么像,习惯这么像,好多次我都把他当成你了,但是他又怎么会是你呢?"
  顾睿微微一怔。
  萧彦晨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看来,毫无联系了这么多天,苦恼的不是只有他一个。

  "你是最了解我的人,"顾睿缓缓的,轻轻的说道,仿佛是希望萧彦晨能牢牢记住,就算酒醒了之后也不会忘记——"所以你觉得哪个人是我的时候,他就是我。不管有多不可思议……肖泽的确已经变成顾睿了。他心里有你,因此现在拥有选择权利的,是你,不是他。"

  "听起来多了不起似的,"萧彦晨不屑地嗤笑道,"那么我可以选择抛弃他吗?"
  瞳孔猛地紧缩,顾睿大脑一片空白道:"你……当然可以……"
  "说的好像我真的有这个选择似的,"萧彦晨讽刺道,"我都等了他这么多年了,他能够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我都会感激得不行。"
  顾睿的心瞬间就被揪紧了,回想着以前和萧彦晨相处的那些时光,他愧疚道:"我、我以前不懂事啊……但是我现在真的已经变了,"就好像为了证明自己一般,他努力把自己现在的优点一个个列了出来,"我现在成绩也比以前好了,还会打工赚钱,而且还打算学烧菜给你吃啊!"
  "哼,你烧得饭会好吃么。"
  "为什么不会啊!"顾睿顿时凶神恶煞。
  低笑几声,萧彦晨温柔道:"嗯,我会期待的,谢谢你,小泽。"

  顾睿一愣,心里一暖,顿时就傻呵呵地笑开了。

  "嗯…那你说,我要接受顾睿么?"萧彦晨又开始纠结了。
  "为什么不要?"顾睿开始各种坑蒙拐骗,"他就是肖泽啊,你喜欢肖泽,为什么不喜欢他?难道是因为他长得没以前好看了?!"
  "……我没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他?"
  "……我喜欢他吗?"
  "你觉得呢?"
  "……我好想的确在意他。"
  "所以说喽!"顾睿心里一阵开心。
  "……但是我和他才认识了没几个月。"
  "闪电式恋爱不是常有的事吗?"顾睿不满道,"还有你这样想的?"
  打了个酒嗝,萧彦晨开始深刻反省。
  "……那如果我接受他,会不会对不起小泽?"
  顾睿一愣。

  萧彦晨考虑过的问题……太多了。他曾经以为萧彦晨避开他,不理他,只是因为他这样接近会让萧彦晨觉得莫名其妙。在萧彦晨还没有意识到他就是原来的肖泽的时候,他没办法这么快地就爱上他。所以顾睿等着。
  但是没想到的是,萧彦晨其实对他已经有点感觉了,但是不接受他完全是因为觉得对不起肖泽。

  "我——我就是肖泽啊!"顾睿郁闷了,"你喜欢顾睿,就是喜欢肖泽啊!你这么快就喜欢上顾睿,不就说明了顾睿就是肖泽吗?!"一旦急了,顾睿就"哗啦啦"的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倒了出来,"你不是说你只会喜欢肖泽的吗?你喜欢上我了就证明了我是肖泽啊!!"
  萧彦晨似乎被顾睿的这种说法给震住了,久久没有回音。
  "我那天和我哥表白过之后,第二天醒来就已经变成顾睿了!不管你信不信,世界上的确有这种事情!如果你不相信原来的肖泽已经转移到了别人身上去的话,就去继续爱护那个已经是别人的人了的肖泽好了!"心里一怒,顾睿说完就挂了电话,扯着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觉得鼻子都酸了。

  萧彦晨怎么就这么死板呢!

  而坐在落地窗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萧彦晨微微一愣,便放下了手。
  第一次看他发脾气发成这样……萧彦晨嘀咕着:"我说的只是'在意'而已,又不是'喜欢'……"

  "萧!"金发碧眼的少年神采飞扬地走了过来,一见萧彦晨手上的一罐啤酒,便蹙起了眉,疑惑道,"你为什么不喝点别的?"
  将剩下一点啤酒全部喝完,萧彦晨耸了耸肩:"因为得装的像点。"
  "像什么?"少年眨了眨眼睛,问道。
  萧彦晨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已经开始期待回国了。"
  少年微楞,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萧彦晨就起身,伸了个懒腰,神态间完全没有醉酒的样子。
  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萧彦晨走上了楼,前几天抑郁沉默的样子一扫而光。

  少年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微黯。

☆、真相尚未大白(二)

  027 真相尚未大白(二)
  肖泽接到萧彦晨电话的时候,才是大年初一的凌晨六点。

  被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摸索到了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肖泽看也没看是谁的来电,便按下了接听键,打了个哈欠说道:"喂?"
  "……你是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和淡漠的声调,肖泽一瞬间清醒了。
  江晟放在他头下的手臂动了动,他靠近过来用下巴蹭了蹭肖泽的头顶,不悦道:"谁的电话?"
  肖泽的声音有些慌张和无措:"萧、萧彦晨?"

  虽然嘴巴上说着还没有完全相信顾睿的话,但其实萧彦晨心底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顾睿和肖泽真的一模一样,如果忽略两人的外貌的话,他们几乎就像一个人一样。
  萧彦晨迷惑过,因为对肖泽的感情,他不可控制地留意着顾睿——萧彦晨记得他和顾睿第一次见面,不是那次元旦晚会,而是在Z大的时候——他刚下飞机,赶着和肖泽他们一群人去过圣诞节,然后就在那片草坪那儿遇到了顾睿。
  萧彦晨到现在都记得那时顾睿眼中的情绪——惊愕,犹豫,失落。
  当时他还在疑惑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看着他露出这种表情,但是在翻过顾睿留在他那儿的那只包之后,萧彦晨的心里有了一种他想都不敢想的推测。
  在肖宅遇到顾睿之后,他的心里更是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说着:"他就是肖泽,他就是那个已经消失了的肖泽。"

  种种迹象都表明着顾睿和原来的肖泽之间的关系——为什么顾睿会不在意自己和他上了床?为什么顾睿要这么尖锐地对待他?为什么肖泽当初要特意告诉他,那个嚣张肆意的男生名叫"顾睿"?为什么肖泽和顾睿之间的关系忽然间会变得这么亲密?
  因此那天在肖宅,顾睿拐弯抹角,就是不肯对他说实话的时候,他生气了——他觉得,为什么直到现在,肖泽还是不肯告诉他实话?还是这样耍他?
  看他生气很好玩吗?

  失而复得让他变得狂喜,而顾睿躲躲闪闪的态度却让他愤怒无比。因此他选择了冷处理。
  却没想到,他自己还在那儿坚持着,忍耐着,顾睿却最先忍不住了。
  他才下飞机休息了一会儿,顾睿就打电话了过来。之后更是每天来短信和邮件,企图跟他能够有交流。
  萧彦晨心软了,想着还是别跟他扭了,能够好好和肖泽相处,不是他一直都期待着的事情吗?
  但是同时心里又开始怀疑起来——这样温顺的,甚至于讨好的顾睿,真的就是肖泽吗?而且如果是真的话,重生、灵魂转换这种事情,又是怎么发生的呢?而现在的那个肖泽…到底是谁呢?
  在顾睿的电话里听到凌琛的声音的时候,萧彦晨又愤怒了,并且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思考着顾睿和肖泽的问题——直到中国那儿年三十,顾睿在杳无音讯了一个星期之后,再次发了一条短信给他——他终于忍不住了,他想知道真相,于是喝了点酒装出醉酒的样子,把顾睿的话全都骗了出来——他知道顾睿在他喝醉酒的时候不会有任何防备和隐瞒。

  挂下电话之后,他并没有马上回电话给顾睿安慰他,而是打给了肖泽。

  开门见山地问了句"你是谁"之后,肖泽不可能再做隐瞒,因此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部都说了清楚。肖泽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和害怕,愧疚着一直没对萧彦晨把话说清楚,害怕萧彦晨就这样不跟他做朋友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听肖泽解释的过程中,萧彦晨一直很平静,似乎聆听的过程就已经代表了他接受肖泽的解释和道歉一般。

  肖泽把一切交代清楚之后,屏住了呼吸,等待萧彦晨说话。
  江晟也已经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给他披了件外衣,从背后抱着他沉默着。

  "……萧彦晨?"肖泽小声问道。
  "……我知道了,"萧彦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停顿了一秒,他说道,"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不能这样骗我。"
  "对、对不起!"肖泽立刻急道。
  "你早就知道顾睿是原来的肖泽了吧?"
  肖泽迟疑地"嗯"了声。
  "是他让你不跟我说的?"
  "……"肖泽张了张嘴,为顾睿解释道,"他觉得你不会相信的!"
  "……我的确不相信这种事情。"萧彦晨苦笑道,"但是如果能够见到肖泽的话,我不得不信这些……江晟那家伙早就知道了?他就不惊讶吗?如果换个情形你跟我说这些,我会被吓死的。"
  "……"肖泽尴尬道,"所以说顾睿不肯跟你说啊……"
  沉默了一会儿,萧彦晨说道:"那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我原来的名字就叫肖泽,"顿了顿,肖泽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还是朋友吧?"
  "你不觉得我会觉得你很陌生吗?"肖泽能够想象出来萧彦晨此时肯定挑高了眉毛,"但是我对你已经很了解了,我们是朋友。"
  肖泽楞了楞。
  "不过肖…顾睿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不准跟他说。"忽然,萧彦晨如此说道。
  "诶?"肖泽诧异了,"为什么……"
  "哼,就是想欺负欺负他,怎么了?"萧彦晨理所当然道。
  "……"

  最后,肖泽默默挂下了电话,心想,他怎么一直做帮别人隐瞒的工作呢。

  于是这次被蒙在鼓里的顾睿,则是苦逼地过完了剩下的寒假。
  回到学校之后,顾睿在学校旁边找了一家快餐厅。快餐厅就在Z大和C大之间,平常会有很多学生来这里吃饭,生意很不错。刚好这家餐厅最近在招兼职,顾睿看了下,收盘子和洗碗什么的,虽然脏是脏了点,但是以他现在的学历和资质,暂时也只能做这些工作了。
  和老板谈过之后,顾睿就留在这里干活了。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之后来这里开始工作,餐厅包了员工的晚餐,一个月工资一千左右。

  顾母知道顾睿在快餐厅做兼职的时候,心疼了很久,说顾睿根本不用这么辛苦。顾睿却不在意——平时那些代人上课赚的钱实在不够多。

  那天大年三十晚上和萧彦晨打过电话之后,他和萧彦晨之间又变成了单方面的交流。
  他心想醒酒之后,萧彦晨肯定把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忘光了,因此现在的顾睿和萧彦晨还是原本的顾睿和萧彦晨,他照样按照原来的计划,一步一步慢慢来。每天一封邮件说说自己一天里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就像是写日记一样。
  那些邮件都没有回复,也不知道萧彦晨到底看到了没。

  刚开学的时候事情很多,而且竟然一开学就有人来找他代人上课的——刚开学时老师都会点名,因此学生必须到场——这么一个星期赶下来,顾睿再次生病了。
  虽然仍旧是感冒,不过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感冒了——鼻子全部塞住了,因为经常咳嗽,喉咙也已经彻底哑了,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么个情形下,萧彦晨终于忍不住打电话过来想问问顾睿他的近况,却没想到听到顾睿这么沙哑的声音,顿时呆住了。
  "……你生病了?"
  擤了擤鼻涕,顾睿点了点头,尽量压低了声音,把那种沙哑到变得非常奇怪的声音尽量掩饰得正常点:"感冒了,没什么。"
  "……怎么会感冒的?"萧彦晨奇怪道,"你也太虚弱了吧?"
  顾睿蹙了蹙眉,心想他给他发了这么多邮件,也不见他回一次,这次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来教训他的?顿时声音冷了下来,说道:"打电话过来什么事?"
  "……"萧彦晨淡淡道,"你别发邮件给我了。"
  "……"
  "每天一封,你也不嫌累?"
  顾睿勉强打起精神,问道:"那你到底看过没啊?"
  "两个大男生干嘛弄得这么矫情!"萧彦晨蹙眉道,心想,虽然顾睿会这样来追他让他很惊喜,但是他看完之后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最后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顾睿微微张开嘴,几乎没什么表情。

  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凌琛经过他面前看见他这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顿时心里非常惊讶。

  没听到顾睿的回答,完全没想到原本的肖泽,现在的顾睿会因为他这样一句话而误会而伤心,萧彦晨继续说道:"要是真有什么事就发短信给我好了,用不着这样每天都写一封邮件。"
  "……你管我这么多,"顾睿心里难受着,几乎拿不稳手上的手机,嘴上却冷酷道,"我想发就发,你管我这么多。"
  "你真是……还是这么以自我为中心。"萧彦晨忽然间想到了江晟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就是因为以前的他太惯着肖泽了,什么事都由着他,什么情况下都保护着他,肖泽才会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他的宠溺和放任,几乎就是他失去肖泽的原因,顿时嘴上一倔,说道,"就算你再发邮件过来,我也不会看了!"
  顾睿眼眶一红,顿时想要挂电话。
  "不准挂电话!"萧彦晨立刻就知道顾睿要做什么了。
  顾睿吸了吸鼻子,忍住摔手机的冲动。
  "……多吃药多喝水,早点休息,"萧彦晨的声音软了下来,"好好照顾你自己,你这样……"你这样,我在国外怎么放心?

  挂掉电话的时候,寝室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顾睿的不对劲。
  顾睿这个大男生,平时那么嚣张,似乎没什么事情能打到他似的,现在却一副很脆弱的样子。所有人都沉默了,把目光放到了凌琛的身上。
  凌琛一个机灵,顿时条件反射地摸出了手机,拨打了沈嘉洛的电话。

☆、真相尚未大白(三)

  028真相尚未大白(三)

  结果电话还没有拨出,顾睿就躺到了床上。
  几个大男生面面相觑,在顾睿上铺的游戏男探出头来,只能看到一张空空的椅子和顾睿挂在床外的一条腿,他迟疑道:"……洗个澡睡觉吧?"
  顾睿的回答是一个转身,那条腿被收了回去。

  就这样凑合着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外面又在下雪了。
  这个城市很少有冬天会下这么多场雪。
  一天枯燥的学习生活结束之后,顾睿撑着雨伞就去了那家餐厅。

  或许是因为下雪的缘故,今天来这里吃晚饭的学生少了很多,偶尔的几个座位上坐着的全都是周围住着的老人。
  一些空桌子上放着许多脏脏的盘子。
  和老板打了声招呼,进去把包放下,把衣服换上之后,顾睿就开始工作了。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脾气很温和,对员工都很好。因为是夹在两所大学中间,所以他招的很多兼职工都是学生。像顾睿这样来打点工,赚点生活费的学生不少。
  不过唯一让他觉得不悦的就是,平时那些大学生,钱是想赚的,工作却不怎么认真,因此很多时候那些来应聘的大学生都不会给他好感。
  顾睿在他眼中是个比较特殊的孩子。
  和那些大学生一样,顾睿干起活来笨手笨脚的,不打破什么盘子他已经十分庆幸了,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在家里不怎么干活的那种人。不过好在顾睿不会抱怨,也不会早退,闷着头干起活来挺认真。

  今天客人少,顾睿一下子就把盘子都收好了,走出来的时候坐在一边的空位子上发了会儿楞。
  "顾睿?"老板叫了声他的名字。
  顾睿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向老板望了过去。
  见顾睿脸色不好,忽然间想起他前两天似乎就感冒了,老板皱了皱眉,轻声道:"今天人少,过会儿你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下。"
  顾睿闷声不响地点了点头,不过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回了宿舍也没什么事好干,一停下来就想起萧彦晨,然后就觉得郁闷。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得抑郁症,还不如留在餐厅里帮忙干会儿活。
  "你药吃了没啊?"见顾睿没精打采的样子,老板叹了口气问道,充当起了长辈的角色。
  "吃过了,"顾睿的声音还是很嘶哑,他嘟哝道,"但是那些药真没什么用。"
  "感冒光吃药当然不会好了!"老板竖起了眉毛,"就要多喝喝白开水,多休息会才会好啊!"
  顾睿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心想学校能直接放假更好呢。

  老板多少是个有孩子的人,一看顾睿这幅腔调就知道他肯定没听进去,不禁想起了自己家的孩子,深深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啊,生病了不知道休息,身体又差的不行。现在不听家长的话,以后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顾睿心想,他的身体比起顾母真的好了不少了。不过一转念,想到顾母那副疲惫的样子,顾睿轻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老板。"
  老板楞了楞。
  "你要是身体真的不行了,来跟我请假请个一两天,我不会扣你钱的。"
  "我身体没那么差,"顾睿觉得好笑,"过两天肯定好了!"
  "我看是没那么快好,"老板摇了摇头,"鼻子塞成这样。"
  "张着嘴呼吸就行啦。"顾睿满不在意地嚷嚷道。
  "得了得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说个几句就不耐烦。"老板犯了个白眼,对着顾睿挥了挥手,表示不想再跟让人头疼的小孩子交流了。
  顾睿起身,摇头晃脑的进了厨房,开始洗碗。

  洗碗自然不可能很奢侈地用热水。
  在这大冬天里,一双手在冰冰凉的水里泡这么久,好几次顾睿都快以为自己要得冻疮了。他以前真没干过这么苦的活,不过他倒没有像小说里那些少爷一样觉得自己不应该做这种工作,因此心里还是有点得意的,心想自己到底不是一个废柴。
  他母亲也做着最底层的工作,只有切身体会了,才能知道大人的艰辛。
  顾睿心想,他真的不能再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了。
  现在顾母还能工作,还能养他,但是如果顾母退休了呢?又或者病倒了?这样一来家里不就没有人能依靠了吗?
  他毕业之后总是要工作的,说的难听点,前世的他还能做啃老族,现在的他想啃也没得啃。因此他也已经考虑过凌琛说的那什么转专业的事情了。
  不过仔细想了下,转专业必须要求学生的成绩能在专业前百分之多少的,他顾睿再怎么努力学习,以前的基础没有的就是没有的,因此成绩也好不到哪里去。专业转不成,那只能老老实实学计算机了,以后有能力考个研,没能力出去找工作,只希望不会是那种一个月钱少的可怜的工作了。

  这样想着,手上麻利地洗着碗筷。洗完之后放好,一双手早就红的不成样子了。
  顾睿将手放到嘴边呵了呵,突然间就在想着,要是前世的时候,萧彦晨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会做点什么?
  抱着他?心疼他?或者更像他的作风一点——直接一搂他就吻了上来。
  顾睿站在原地发着呆,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想萧彦晨了。

  就在这个时候,厨师对着顾睿喊道:"外面没人了,顾睿你去帮忙下。"
  顾睿反应过来,"哦"了声,就恢复成了原本面无表情的样子,走了出去。

  进来的四位客人,三个是男生,一个是女生。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在一张四人桌边坐下,其中一个男生径自拿着菜单开始看套餐,另外两个男生虽然坐在女生的对面,但是聊天聊得非常起劲,活像恨不得把女生拉到自己身边一样。
  顾睿老老实实走了过去,摆着张死人脸站在他们四个人身边,懒洋洋道:"请问要点些什么?"
  一听顾睿的声音,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个人终于停了下来,把目光移到了顾睿身上,那个在看菜单的男生也看了过来。
  这一看,就把四个人给愣住了。

  顾睿见四个人见鬼似的瞪着自己,挑眉道:"看什么看?套餐都在菜单上。"——不在我的脸上。

  听顾睿这么说,四个人更加吃惊了。
  女生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两个男生,又偷偷瞄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男生,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尴尬道:"顾睿……你在开什么玩笑呢?"
  顾睿一愣,脑子一转,自以为很一丝不漏地做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哦,是你们啊!"
  四人:"……"
  "怎么?朋友来了?"老板就在不远处,看见这情形随便调侃了句。
  "嗯,同学呢。"顾睿点了点头。

  ——虽说不知道是高中同学还是初中同学还是小学同学。

  "……你在这儿打工?"女生看了看周围,小声问道。
  "对啊。"顾睿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同时把手中的黑笔笔盖拔了下来,一副准备听他们点菜的模样。
  不过难得见到的同学,那几个人显然没打算这么快就点完菜放顾睿走。坐在对面的两个男生中的其中一个不满地看着顾睿,问道:"上次寒假叫你出来你怎么不出来啊?"
  哦,原来是高中同学。
  顾睿淡定道:"那段时间一直住在外婆家,那儿离这里太远了,不方便。"
  "得了吧,说的好像我们不知道你外婆家在哪儿似的。"坐在女生旁边的男生终于冷冷开口,一副和顾睿有怨恨的样子。
  于是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男生。
  女生强笑道:"我们的确……都不知道啊,曹磊……"
  曹磊不理那个女生,只是直直地盯着顾睿,仿佛期待顾睿能说出什么话来似的。
  顾睿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肚子不饿吗?"不喜欢这种诡异的气氛,顾睿忍不住提醒道。
  "切,催什么催嘛,菜单要慢慢看啊,"其中一个男生抢过了那个叫曹磊的人手中的菜单,随便翻了翻问道,"你推荐几个呗,这里什么东西比较好吃啊?"
  "鸡腿套餐。"顾睿果断回答道。
  老板在他身后嘲笑了一声。

  顾睿自从吃过这家餐厅的鸡腿套餐之后,就不吃别的套餐了,每天晚上的晚饭除了鸡腿还是鸡腿。

  果然,那个男生继续问道:"还有呢?"
  顾睿回答道:"油焖鸡腿。"
  "……还有呢?"
  "红烧鸡腿。"
  "……"
  "炸鸡腿。"
  "…….好了我知道了,"那个男生无力地摆了摆手,"这么多鸡腿,光是听听就饱了。"
  "哼,你以前有这么喜欢鸡腿吗?"曹磊再次发话,再次把矛头对准了顾睿。
  顾睿一脸莫名其妙。
  女生看了看曹磊,又看了看顾睿,低下了头,似乎情绪有些低落。
  坐在对面的两个男生奇怪道:"曹磊你发什么神经呢,你和顾睿以前关系不是很好的么?"
  "有吗?"曹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终于扭开了目光,脸上带着点尴尬和羞涩。

  ……羞涩?
  顾睿觉得他肯定是看错了,为什么他会有种这个男生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的感觉?
  难道是以前的顾睿弄出来的风流帐?但是他完全不知道以前的顾睿也是同性恋啊?

  暑假的时候两个高中班里的男生主动上门找他玩过,结果那两个人竟然带他去网吧打游戏。游戏顾睿的确是打的,但是打个这么一天实在太无趣了,因此最后把那两个男生全都骗去了酒吧。
  当时和那两个男生玩了这么一天,也完全没见他们提起顾睿是同性恋的事情啊?

  被顾睿的赤.裸裸的目光注视着,曹磊的耳朵越来越红,最后终于受不了了,决定摆脱这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猛地回过了头,开始瞪顾睿。
  顾睿朝他翻了个白眼,就没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曹磊楞了楞。

  "那我们两个要份排骨土豆套餐,秦馨你呢?"
  "我要一份笋干老鸭套餐。"
  随后几个人都把目光放到了曹磊身上。
  曹磊的神态从最初的别扭,到羞涩,现在已经彻底变为阴沉了。盯着顾睿,他缓缓说道:"我要一份鸡腿套餐,一份油焖鸡腿,一份红烧鸡腿,一份炸鸡腿。"
  另外三人:"……"
  顾睿:"……"
  憋了半天,顾睿憋出一句:"幼稚。"转身就走人了。

  将菜单给了厨师之后,顾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浑身不爽。那个叫曹磊的男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他一直偷偷暗恋着顾睿,但是顾睿不知道?
  他妈的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完全让人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深呼吸一口气,顾睿让自己淡定下来,随后不知为何就想起了他刚重生那会儿的事。

  他是在暑假的某一天早晨醒过来的,醒过来的时候,除了意识到自己换了副身躯,换了个家庭之外,还意识到了身体的原主人是吃药吃死的。
  放在柜子旁的那些瓶瓶罐罐上没有标签,顾睿也不知道是什么药,估计让顾母看见了,她会被吓死的。
  原本的顾睿不记日记,因此顾睿也就不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真的只是不小心吃错了药死的?
  原本便懒得动脑筋的顾睿不想想太多,因此直到现在也没有探究过。不过现在看到这个曹磊,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事儿和他有点关系。想起刚才和他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心里那种烦躁愤怒的感觉……曹磊对于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他理应不会出现任何情绪,那么这种情绪只有可能是属于原本的顾睿的。

  将套餐全部配置好,厨师就招呼着顾睿拿过去了。
  顾睿把盘子一份份递上去,最后终于递完的时候,刚想走开,曹磊再次叫住了他。
  "喂,顾睿,见着我们躲着干嘛?一起吃呗。"
  顾睿转过身挑了挑眉,说道:"我不饿。"
  "那就看着我们吃。"
  "你以为你们的吃相很好看么?"
  "你也太冷漠了吧?"
  "要你管!"

  三个人看着顾睿和曹磊两个人争锋相对,全都傻眼了。

  这两个人原本高中的时候关系好的要死,不知道为什么一毕业,两个人就变得生疏了,甚至可以用敌对来形容。

  "吃你们的饭去吧,"本来身体也不舒服,被曹磊这么一吵,整个脑子都"嗡嗡"响,顾睿终于冷下了脸来,淡漠道,"你以为我来这里是来休息吃饭的吗?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用工作吗?"
  语罢就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四个人全都没了声音,一动不动地看着顾睿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其中一个男生僵硬地回过了头,错愕道:"顾睿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凶了啊……"
  "就是啊,"另外一个男生不敢置信地说道,"他以前脾气没那么差的。"
  "喂,曹磊,你和顾睿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好哥们吗?什么事情要弄成这样啊……"
  看着曹磊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秦馨连忙对着两个男生使了个眼色,说道:"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吃饭吧,顾睿应该心情不好。"
  沉默了半天,曹磊收回了目光,说了句:"他生病了。"

☆、真相尚未大白(四)

  029 真相尚未大白(四)

  顾睿在厨房里坐了半天,厨师几次想把他赶出去都没赶成功,最后就由着他在那儿了。
  顾睿把晚上的药给吃了,随后就裹紧了衣服想打个盹。
  不过或许是这里太冷了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坐在椅子上不舒服,顾睿的意识浮浮沉沉,就是不能彻底睡过去。

  耳边听着外面的人吵闹着,就是听不清楚他们在吵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板的一句话让他清醒了过来。
  "——顾睿,你妈妈来了!"
  顾睿浑身一颤,睁开了眼睛。
  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只听到老板又重复了一遍:"顾睿,你妈妈来了!"

  顾睿楞了楞,回过了头,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顾母,顿时整个人跳了起来,诧异道:"妈?!"
  "睿睿,"顾母笑着尴尬道,"我下班经过这儿,想起你在这里兼职就过来看看。"
  顾睿走了过去皱眉道:"那你还没吃晚饭?"
  "我回去自己烧面吃就行了!"
  "既然都来了,就在这儿吃了呗。"顾睿嘟哝着,不由分说地拉着顾母来到了外面。

  曹磊秦馨他们几个人竟然还没走,顾睿疑惑着他到底睡了多少时间,一边在几人的目光下将顾母拉到了一个座位前,让她坐下。
  "这儿包晚饭的,反正我今天也不饿,我那份你就吃了吧。"顾睿说道。
  "这怎么行!"顾母不赞同道,"就算不饿也多少吃点,不然对身体不好!"
  "那你每天吃面就很健康了?"顾睿挑眉道。
  "真是没大没小,"顾母失笑,顿了顿,她说道,"真的,我不在这里吃了,回家还要打扫卫生呢,今天就来看看你。"
  "不行,你必须在这里把饭给吃了。"顾睿固执道。
  老板见机行事,立刻把顾睿的那份晚餐亲自送了过来。
  对着老板挑了挑眉,勾唇说了声"多谢"之后,顾睿就把饭菜推到了顾母的面前,随后作紧盯状,大有顾母不吃他就一直盯着的意思。

  顾母楞了楞,看了看周围。
  餐厅里本来就没多少人了,唯一的一桌人,那四个学生竟然还都盯着这里看。
  面上一窘迫,顾母没办法,只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不过第一件事就是把鸡腿夹到了顾睿面前说道:"鸡腿你吃,我不吃。"
  顾睿瞅了顾母两眼,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直接用手抓住鸡腿就啃了起来。

  ——肚子不饿什么的当然是骗人的。他虽然生病着,胃口不好,但是一天不吃东西肚子还是会饿的啊。

  "你在这儿怎么样啊?"吃饭的时候,顾母关心地问道。
  "还好啊,"顾睿说道,"没有很累。"
  顾母偷偷瞧了老板两眼,小声说道:"我看你这老板人也的确挺不错的样子。"
  "就是太唠叨了。"顾睿抱怨道。
  "你啊,人家是为你好啊,"顿了顿,顾母叹了口气,说道,"本来你也不用非出来打工不可,妈妈又不是养不起你。以后吃苦头的日子长的很呢,你现在用不着这么辛苦。"
  "但是我也能养得起你的,妈。"顾睿闷闷道。
  顾母一愣,随后低下了头,眼眶有点红。
  "懂事了就好,"顾母嘴边噙着心酸的笑容,"想想你以前那样,现在真的懂事了不少。"
  "有吗?"顾睿笑了起来,没当真。
  他顾睿都能被说成"懂事了不少",那以前那位顾睿到底多不懂事啊?人家不是还是尖子生吗,应该为顾母争了很多气吧?
  "以前自己做的事情又忘光了?"顾母看了顾睿一眼,摇摇头说道,"我可真是受不了刺激了,以后别再发生那种事情了。"
  顾睿这次真愣住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还让顾母受刺激了?
  难道顾母知道原来的顾睿想要服药自杀,但是以为原本的顾睿并没有死?

  疑惑中的顾睿并没有注意到顾母不经意地看了那四个人的方向一眼,随后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送顾母离开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顾母离开之后,那四个人也终于结束了他们的大餐,结账之后走了出来。
  顾睿还站在店外,抽着根烟抬头看着丝毫没有减小趋势的大雪。
  和顾睿道别过后,几人撑着伞走了下去。
  曹磊落在最后面,他没有紧跟着三人离去,而是站在顾睿身后犹豫了下,说道:"顾睿……"
  顾睿回过头,嘴里咬着根烟,看着他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曹磊皱眉问道。
  没有用手把烟拿出,顾睿就维持着那副痞痞的样子,含糊道:"关你屁事。"
  "我——"曹磊顿了顿,懊恼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看了眼顾母离开的方向,他小声说道,"那次我不是故意的,你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
  顾睿摆出疑惑的神色。
  "你别装傻了!"曹磊皱眉道,"我生气了!"

  ……你生气就生气,关我何事?顾睿越发地觉得莫名其妙。

  "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理你了!"曹磊眯起了眼睛。
  顾睿眨巴了下眼睛,终于慢条斯理地将烟从嘴里拿出,考虑了半天,缓缓问道:"……我哪样了?"
  曹磊:"……"
  曹磊那样子似乎真的快被他气死了。
  他从来没见过顾睿这种样子——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一般。
  如果他真的彻底不在意了呢?如果他真的已经变了……
  心里一出现这个设想,曹磊就慌了。
  他其实一直知道顾睿在C大读书,也一直想找机会把他约出来好好和他谈谈,却没想到顾睿为了躲他连同学会也没去!

  当然了,顾睿没去同学会当然不是为了"躲他",而是纯粹懒得应付那些陌生人。

  但是在曹磊的眼中,他的行为就是逃避。眸光闪了闪,曹磊生硬道:"秦馨说她喜欢我。"
  就是那女的?顾睿远远地看着那个女生,喃喃道:"脸蛋不错,就是胸太大了点。"
  曹磊瞪大了眼睛:"你就完全不在意?"
  顾睿皱了皱眉。
  "……你难道真的就不理我了?就算我和其他人在一起了也无所谓?"
  曹磊都说的这么明白了,顾睿当然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知道当初到底是哪个先喜欢上哪个的——顾睿干脆说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见曹磊眼睛闪光非常期待的模样,顾睿干巴巴地补充道:"不是你。"
  "……"
  曹磊怔住了。

  他似乎彻底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脸上一片空白,什么表情都没。
  就那样呆呆地看了顾睿片刻,他喃喃道:"……你是骗我的。"
  "我没有,"心里那种烦躁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顾睿吸了口烟,转过身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便浮现出了萧彦晨的脸,睁开眼,他淡淡说道,"我真的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很喜欢他。"
  曹磊死死盯着顾睿,无言片刻,轻声道:"你以前对我这样说过。"
  "但是现在这句话已经用不到你身上了,"顾睿瞥了他一眼,"你还是快点回去吧,看那几个人的样子,应该不知道你是个GAY吧?"
  曹磊的脸上露出了羞愤的神色。
  狠狠瞪了顾睿一眼,他愤怒道:"你就是因为这点一直怨恨我到现在,对吧?!但是我现在喜欢你!我喜欢上你了,顾睿!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语罢就愤然转身,淋着雪走了下去。

  顾睿看着四人离去的放下,只觉得——
  刚才曹磊那句话完全没有给他一种"重磅砸下"的感觉……

  看样子之前是顾睿单方面喜欢上身为好兄弟的曹磊,但是曹磊那时还是直的,所以出言侮辱了顾睿几句?
  会不会就是因为被最喜欢的人给侮辱了,顾睿才想不开吃药自杀的呢?
  在原地思考了片刻,顾睿便转身走进了店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原本的顾睿真的挺不懂事的。
  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能强求,更何况是别人所无法理解的同性恋的感情呢?为了这么点事情就自杀,他倒是完全没想过顾母的感受。要是顾睿,就算萧彦晨不喜欢他,他也不会要死要活。

  进了店里,里面真的一个人也没了。顾睿刚在座位上坐下,老板就拿了一份鸡腿套餐过来,在顾睿面前放下。
  顾睿诧异地抬起了头。
  老板用下巴点了点饭菜,说道:"只吃一只鸡腿能饱么?这份算我的,吃的饱点,省的到时候病的更加厉害。"

  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了。
  顾睿进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就躺到了床上去,昏昏沉沉的脑袋使他连放在枕头边的手机震动起来了也没注意到。
  就这么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听着凌琛在厕所里吵闹的声音,顾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沙哑道:"……发烧了?草……"

☆、真相尚未大白(五)

  030真相尚未大白(五)

  凌琛叫了好几次也没能把顾睿从床上叫起来,其他几个人男生都已经洗漱完毕拿好书准备出门了。凌琛想着难不成顾睿又要逃课了?便回头去看了一眼,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顾睿的脸通红通红的,眉头微微蹙起,那脸色看起来就知道不对劲。
  凌琛立刻叫住了他们,慌张道:"睿睿好像发烧了,怎么办?"
  几人楞了楞,一看顾睿的样子,似乎真的病的严重。
  叶鑫走到顾睿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后小声唤道:"顾睿?顾睿?醒一下。"
  凌琛着急地推了推顾睿的手臂,顾睿终于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一看几个大男生面色凝重地围在自己床边,眉头一皱就翻过身,沙哑道:"我不去上课了,你们先走吧。"
  "这怎么走啊,"凌琛急了,用手把顾睿的身体扳正过来,"你发烧了,起来穿下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顾睿满脸不情愿,原本这个时候肯定已经牢骚一大堆了,此时或许是因为浑身无力的缘故,什么话也懒得说,嘴唇都不动一下。

  凌琛把他拉了起来,竟然主动动手帮他穿衣服。顾睿虽然以前被服侍贯了,但也没有被人伺候着穿衣的先例,只好让凌琛放开他,自己不情不愿地穿起了衣服。
  一群大男生当然不可能全都陪着顾睿去看病,商量了下,叶鑫他们帮凌琛和顾睿请假,后两人就奔医院去了。

  一路上,顾睿只觉得四肢酸疼,浑身无力,几乎是被凌琛驾着走的。坐上出租车之后,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又想睡过去,但是脑袋疼的要死,闭上眼睛只觉得很累,就是睡不实。
  鼻子都塞住了,只能用嘴巴呼吸,但是喉咙又很疼,呼吸一下,那冰冷的空气刺得他直想咳嗽。
  这种感觉让他反应迟缓的大脑回忆起了小时候发烧时的情形,肖父在一旁急的直打转,而他的母亲则是拿着冰袋敷在他的额头上,一边轻声对他说,睡会儿睡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那轻轻的,担忧的声音晃悠悠,晃悠悠地飘进了他的脑袋。他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随后,也不知是在哪个睡梦中,他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一个背对着他坐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的身体很清瘦,被压抑着的,细细碎碎的哭声传到他的耳中,显得非常不真切。
  少年似乎用手捂着眼睛,肩膀微不可见地颤抖着,似乎忍受着巨大的悲伤。
  那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然后,顾睿就真的睡了过去。

  凌琛坐在一旁观察着顾睿,见对方理都没力气理他,顿时就担忧起来。

  下车之后进了医院,量了体温之后才知道,顾睿的体温都要飙到三十九摄氏度了!医生让顾睿去验了下血,随后就开了药单,让顾睿挂两瓶盐水再走。
  于是凌琛去给顾睿配药,而顾睿就去做皮试了。
  做完皮试之后,凌琛赶了回来,带着顾睿去挂盐水。

  这个时候医院里的人还不多,两人在空空的房间里很快就找到了位置。
  凌琛给顾睿买了点吃的东西来垫肚子,吃完之后担心地问东问西,就怕顾睿哪里又不舒服了。
  顾睿被凌琛烦的头疼,但也知道对方是为他好,于是只能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就想睡会儿。"
  凌琛楞了楞,立刻说道:"那你睡,到时候要换瓶子了我会去叫护士的,你放心。"
  "真靠得住啊凌妈妈。"顾睿侧过头,看着凌琛挑眉笑道。
  凌琛一怔,顿时觉得鼻子都酸了。
  他和顾睿处了这么久,几乎没什么时候顾睿是不调侃他的,就算凌琛再怎么迟钝,也知道很多时候顾睿都是在跟他开玩笑呢,认真说的话能有几句?
  但此时看着顾睿这么副虚弱的样子,这声"凌妈妈"叫得凌琛心酸——他想这个时候的顾睿肯定是认真——但是他们是哥们,有事的时候,他不照顾他,谁来照顾他?
  或许真的是平时被顾睿欺负惯了,偶尔这么温情一把也会让他感动无比了吧。

  顾睿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蹙了蹙眉,迟疑道:"……我的手机带了吗?"
  凌琛楞了楞,翻了翻自己的包,摸出顾睿的手机道:"哦,刚才顺手放进去了。"
  顾睿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盯了手机几秒,就点了点头,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凌琛见顾睿不做声了,下意识地给手机解锁,随后就看到了四个未接来电,还全都是一个人打来的。

  或许是周围很安静的缘故,顾睿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睡梦中,他再次来到了那个漆黑的空间。

  少年依旧背对着他,依旧低声哭着。顾睿不耐地想到,男生就是男生,要哭就像个爷们一样放声哭出来,像个女生似的抽噎做什么呢?难不难受?
  仿佛感受到顾睿的心理活动似的,少年忽然停止了哭泣,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了那儿。
  坐了许久许久,少年站起身,转过身来。
  凌乱的黑发,通红的眼睛,还有那绝望般的神情——但是顾睿的心思全被一件事情吸引去了——这张脸,不是顾睿吗?
  少年似乎没看见顾睿,直直走了过来。
  顾睿就像看电影似的,看着少年笔直地朝自己走了过来,步伐微微有些踉跄——随后少年在顾睿面前停下了脚步,伸手到顾睿的脑后,"啪嗒"一声按住了什么。
  下一秒,周围亮堂起来。
  ——原来这里并不是什么漆黑的奇异空间,而是顾睿的房间。
  一切都很熟悉,狭小的房间,干净的书桌,书桌下的漫画书。只不过一切都像被蒙上一层灰一般,缺少了真实感和鲜活感。

  点亮灯之后,少年黑色的双眸中似乎有什么缓缓沉淀了下来。一双眼睛渐渐地就变成了一潭死水,没有了丝毫生机,活像个死人的眼睛。

  这时候的顾睿才注意到,少年的身体并不清瘦。他穿着一件T恤,T恤下的身材很不错,只不过这幅身躯配上少年此时的表情,就显得非常虚弱似的。
  少年默不作声地坐到了床边,目光呆滞的看了角落半晌,随后就打开了床边的抽屉——
  顾睿几乎立刻就知道了下一刻要发生什么!
  他下意识地呼吸一紧,顿时想要伸手去抓住少年,想要阻止他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东西——但是梦境终究是梦境,他抓不住任何东西,也阻止不了任何事情!

  手在虚空中抓了两下,没有抓住少年,反而眼前的情景像是一块幕布似的,竟然被顾睿一手抓了起来。他微微楞了一下,发现画面静止了,静止在少年苍白的脸和他拉开抽屉的一瞬间。

  顾睿感到非常疑惑,便再次拉了拉这块"幕布",却没想到这幕布竟然就这样被他拉了下来,露出了后面的夜景。
  顿时,顾睿想要嗤笑出来——感情这真是拍电影呢?

  手中的幕布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而后出现的夜景也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闪亮的星星,不知从哪儿传来的蛐蛐的叫声,还有夏夜里拂到脸上的温热的风,一切都像是真的一样。
  小区里的小路上没有人,路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着一角。
  这情景活像言情剧里的告白现场似的,要情调有情调,要氛围有氛围,告白成功了还可以立刻把人压到墙上吻上去。
  ——这地方在顾睿的思维里,就不该出现什么僵硬凝滞的氛围,但这也可能是因为他看白烂小说看得太多了。

  ——就有这么两个人站在这么个有情调的地方,却互相沉默着。

  其中一个就是原本的顾睿,而另外一个——哦,竟然是餐厅里的曹磊同学。
  这时候的顾睿终于意识到了,这是在给他重播原顾睿去世前的情景呢?

  而在餐厅里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曹磊同学此时垂着眼帘,目光直直地落在矮了他一点点——但因为低着头而显得比他卑微的多的原顾睿身上。顾睿心想,何必摆出这幅卑微的姿态来呢?为什么不把头抬起来呢?
  但是演绎这一幕幕的原顾睿听不到顾睿心里的想法,他一动不动的低着头,手紧握成拳,活像一个等待老师批评的学生似的,紧张得要死。
  而曹磊的双唇紧抿着,那神情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仿佛一开口就会是一场无可挽救的怒火一般。

  长久的,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曹磊率先开口了。
  顾睿听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缓缓说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好兄弟。"
  而听到这句话的原顾睿则是被触电了一般,浑身颤抖了下。
  "我没想到你会喜欢上我,"曹磊不自在地别开了头,五指收紧了下,复又缓缓松开,有一瞬间,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空白,随后浮现出了迷惘的神态,又过了许久,他艰难道,"我…我不是同性恋。"

  原顾睿一直低着头,也就没看见曹磊的表情。因此在他的心里,曹磊说的话,便是他的答案——毋庸置疑的。

  盯着眼前的头顶,曹磊又沉默了许久,才别别扭扭地,用生硬的语气问道:"顾睿,你怎么会是GAY呢?"
  "你、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仿佛是一下子脑海中涌现出了许多的问题一样,曹磊紧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呢?或许你是因为把我当好朋友了,但是误以为你喜欢上我了呢?你可以试着去喜欢下女生啊!"这些问题也不知道是问原顾睿的,还是问他自己的。
  而听到这些话的原顾睿并没有被震惊在原地,也并没有作出任何解答——他的反应让曹磊呆住了——因为他几乎立刻就转身逃走了。
  那真的是落荒而逃,带着一种被侮辱似的羞怒的姿态。

  而只有将整出戏看完的顾睿和曹磊本身,才知道曹磊说的那些话并不带有任何恶意。甚至于在原顾睿转身的一瞬间,曹磊的脸上出现了慌张和错愕的神情。
  但是最终曹磊也没有追上去,而是疑惑地嘟哝了几句,用手抓了抓脑袋,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顾睿就这么看着两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一个落荒而逃,一个困惑不已。

  喜欢就是喜欢,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有什么好奇怪的呢?顾睿心想,试着去喜欢一个女生又是搞什么?难道必须喜欢上异性才是正常的感情吗?难道非得证明了"自己真的已经不正常了"这一点,才能正大光明地喜欢上一个同性吗?
  这一刻,顾睿又开始嘲笑起曹磊来,难道这个男生,真的就这么蠢得去试验过了吗?
  他几乎忍不住去同情原顾睿,显然一切都是误会,但是原顾睿对于自己是同性恋这一点太过十分敏感,因此才会受不住一丁点所谓的"打击"。要是那时的他能抬头看看——就算是只看一眼也好,就会知道曹磊并没有嘲笑他,也没有蔑视他,他只是自己也在困惑着。
  年轻的一条生命就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事情消失了,而顾睿却平白无故地捡了这么个便宜。
  他难道该感谢谁吗?
  曹磊并没有过错,一切都只是误会,但是已经发生的改变不了。
  原本的顾睿已经消失,现在的顾睿是另一个灵魂,另一个不喜欢曹磊的灵魂。

  这一刻的他,眼前忽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这些画面快速从他视线里掠过,无数的声音似乎被扭曲过了一般,冲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看见原顾睿第一次遇见曹磊时的情景——曹磊看着笨手笨脚连窗户也擦不干净的少年,忍不住挑起眉毛开起玩笑来,而少年的反应是一个尴尬和友好的笑容。
  他看见曹磊搂着少年的肩膀,开心地和其他人打闹着,而少年则是傻呵呵的笑着,任由一群人怎么说笑,目光都悄悄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他看见在每次考试之后,少年都会悄悄地与曹磊对比一番,害怕着有一天自己的成绩会追赶不及,仿佛自己也会被远远甩开一般。
  顾睿看见了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期待与他的害怕。

  一时间,那些复杂的情绪就好像变成了他的一般,充斥着他的脑海。
  他在心底尖叫着,呐喊着,却没有人听见,仿佛死活要把这些记忆安进他的脑海里一般——顾睿几乎觉得他要发疯了!

  安静的输液室里,一瓶盐水终于见底了,凌琛把护士叫了过来。
  护士手脚麻利地换了瓶盐水便走开了,而凌琛瞥见顾睿皱着眉头的样子,忍不住担忧起来。
  就在这时,顾睿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凌琛一看,又是那个人的来电——"萧彦晨"。
  犹豫了几秒,凌琛接起了电话。
  "顾睿,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对方咬牙切齿道。
  凌琛呆了下,说道:"抱歉…我不是顾睿。"
  对方似乎楞了下,随后冷冷道:"又是你?"

☆、真相尚未大白(六)

  031真相尚未大白(六)

  凌琛为了对方那个"又"字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他一直知道顾睿,沈嘉洛和这个姓萧的不明人物之间有点纠葛,但是他和这个人没有见过面吧?为什么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敌视了他很久似的?
  下意识地瞥了眼顾睿,后者的头歪向一边,靠在椅背上,两条眉毛依旧蹙在一起,额头还有点汗。
  凌琛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我是睿睿的朋友,睿睿发烧了,在挂盐水。"
  萧彦晨楞了下,反应过来之后皱着眉头问道:"他发烧了?他现在怎么样?"
  "唔,睡着了,"凌琛想了想,说道,"你找睿睿有急事吗?"
  萧彦晨听着对方"睿睿""睿睿"地叫着,心里难免不舒服,不过这个时候比起这种事情,还是顾睿比较重要一点,便说道:"没什么重要的事,要是醒了...让他打个电话给我。"
  凌琛楞了下,刚想应,就听身旁顾睿有了动静。
  但是顾睿并没有醒过来,而是在那儿磨蹭了下,嘴里细碎的呻吟声溢了出来,冷汗"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很难受似的。
  凌琛一惊,也忘了还在和萧彦晨通话中,连忙扶住顾睿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急道:"睿睿?!"
  这发烧怎么会这么严重?!凌琛心里暗暗诧异道。但是看着顾睿在那儿折腾,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喂?喂?发生什么事了?"萧彦晨勉强听到一点声音,一颗心顿时吊了起来。

  凌琛连忙把手机放到耳边,不确定道:"…好像是做恶梦了。"
  因为凌琛和顾睿离得很近,所以通过手机,萧彦晨模模糊糊听到了点那边的动静,顿时眉头皱了起来,立刻说道:"把顾睿叫醒。"
  "啊?"凌琛慌慌张张道,"哦哦——睿睿,醒下!"他用肩将手机夹在了耳边,一边用手晃着顾睿的身体,晃了没几下,顾睿整个人忽然跳了起来似的,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
  凌琛被他那红通通的眼睛给吓到了,呆在了那边。

  顾睿拼命喘着气,眼睛睁得老大老大,里面充着血丝,简直跟熬过夜一样,仿佛刚才睡的很香的人不是他似的。
  目光没有焦距,散乱在惨白的墙面上。

  "顾、顾睿?"凌琛结巴了,一双手晾在空中,也不知道是伸是缩。

  过了好长时间,顾睿才像缓过气一般,慢慢,慢慢地转过了头,但是看着凌琛的那眼神——活见鬼似的。
  凌琛小心翼翼道:"你觉得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顾睿蹙了蹙眉,瞥了他一眼没回答。深呼吸一口气,没插针头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不过意识到没带烟时,便悻悻地收回了手。沉默了会儿,他摇了摇头,沙哑道:"没事儿,就做了个噩梦。"
  凌琛迟疑地点了点头。
  手机里那人又说了些什么,他应和了几句,顾睿偏过头来,瞧见他用自己的手机打着电话,顿时想到了什么,问道:"谁打来的电话?"
  "呃,叫萧彦晨的人……"
  顾睿立刻把手机抢了过来。

  萧彦晨听说顾睿醒了过来,刚松了口气,耳边的声音便换了个。
  "萧彦晨?"
  听到顾睿叫了他全名,萧彦晨楞了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都给我打这么多电话了?"顾睿嘟哝道,"估计那时候我在睡觉,没听见。"
  沉默了会儿,萧彦晨轻声道:"没事,你应该多休息一下。"
  "我现在睡醒了,"虽然语调懒洋洋的,但是萧彦晨偏偏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点"还不如不睡"的不耐烦的感觉,"你找我有急事?"
  "没有…就看你手机打不通,以为出了什么事,所以……"
  "我的手机总不可能每次有电话都能接到的。"顾睿打断了他的话,心里有些烦躁。原本想听听萧彦晨的声音,以为可以平静下来,却没想到那种感觉更甚了。
  都说人做梦,十有八九醒过来时就忘了做了什么梦了,但是顾睿此时不管闭不闭眼睛,都能回想起来刚才涌进他脑海的一幕幕,仿佛那些本就该是他的记忆似的。
  顾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原顾睿记忆的回流——或许是碰见了曹磊的缘故——但是顾睿讨厌拥有这些记忆的感觉。
  他这人一生几乎就是凑合着过去的,不管别人觉得他是不是不对劲了,顾睿也不会有紧张感,因为他笃信着,只要他说自己是顾睿,就没有人会不信。因此原本的顾睿的记忆对于他而言是非常没有必要的——

  此时的顾睿有了一种偷窥了别人的恶心感,同时大脑又有点混乱,一时间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自己喜欢的又是谁了。

  他忽然间有些恐慌——他会不会真的喜欢上曹磊?那萧彦晨怎么办?
  理论上来说,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就算他前一会儿还黏糊糊缠着萧彦晨,下一秒就把心思转到曹磊身上去了,吃亏的,伤心的也是萧彦晨,不是他,他没必要恐慌。
  但是他现在就是没由来的有些心慌。

  "顾…睿?"萧彦晨有些担心了,"你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仿佛想到了什么,他顿了顿,用一种轻柔的语气,诱导般地说道,"如果是不能对其他人说的事情…但是对我总能说吧?"
  顾睿楞了楞,脱口而出道:"为什么对你就能说?"
  萧彦晨沉默了。
  如果是平时的顾睿,此时肯定察觉出什么了。但是此时的他大脑刚受过一次创伤,能把思维理清楚已经差不多了,更不要说是思考别的什么问题了。
  无言了会儿,顾睿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间说道:"萧彦晨!"
  萧彦晨一怔:"……怎么?"
  "我喜欢你。"
  "……"

  萧彦晨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完全没想到顾睿会在这种时候,这么突然地说出这句话来!
  他也从来没奢望过这句话这辈子能从顾睿的嘴巴里出来……

  "我喜欢你,"顿了顿,顾睿或许是觉得这么几个字对于萧彦晨来说可能不够,试探性地问道,"……要是我说'我爱你'会不会把你雷到?"
  萧彦晨:"……"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忽然间想对顾睿说"再问一遍"。

  没听到萧彦晨的回答,顾睿尴尬了起来,原本便因为生病而有些泛红的脸颊更加红了起来。

  凌琛就坐在顾睿旁边,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顿时整个人僵坐在座位上,内心咆哮不已。

  顾睿并不知道萧彦晨已经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事情,只以为萧彦晨突然间收到一个认识了才没几个月的勉强可以当做朋友的人的示爱,可能是反应不过来了,便低声说道:"萧彦晨,我喜欢你,可能有点太快了,不过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女人,你要是不讨厌我的话……考虑下吧?"
  想起他以前的斑斑劣迹,顾睿立刻解释道:"凌琛是我的好朋友,我其他人也不喜欢……"想了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我很专一的。"
  萧彦晨:"……"
  "你……觉得怎么样?"
  最后的口气已经带着点小心翼翼了,一联想到现在顾睿的手上还插着针头,虚弱地坐在医院里,萧彦晨就觉得心疼。
  但是他一时间也没想好怎么跟顾睿坦白一切,要是现在立刻答应下来——即使他的确是非常想这么做的——顾睿肯定会怀疑的。
  心跳得很快,大脑缓慢地反映了几秒,萧彦晨的喉结滚动了下,哑声道:"我、我会考虑的……"

  手机那边传来了松气声,顾睿乖乖地说道:"嗯,那好的……谢谢。"

  要是曾经的肖泽,绝对不会卑微到光是收到他这么一个答案就感谢的地步。萧彦晨忍不住想到,在顾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光是重生,会让一个人改变得如此的多吗?
  顾睿这人,和以前的肖泽那么像,但是又有了点差别。
  以前的肖泽,绝对不会为别人考虑,绝对不会这么珍惜别人的感情——更不要说是他萧彦晨的。

  难道他就这么害怕得不到他的回应吗?
  萧彦晨忍不住设想……要是他不接受顾睿的感情,顾睿会怎么样?
  但是设想终究只是设想,他心里清楚,他是永远不会不要顾睿的,他舍不得让他伤心、。

  一转念,又发现了可疑的地方。
  顾睿这一通话,简直像是临终遗言似的,一颗心再次被吊了起来,萧彦晨严肃问道:"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刚才你同学说你做噩梦了?做了什么噩梦?"
  "……没什么,"顾睿的声音平平淡淡,"就当看了场悲情片。"

  就当看了场悲情片,原顾睿便是原顾睿,曹磊也只是曹磊,和他都没有关系。

  挂下电话的时候,凌琛在一旁捏着嗓子说道:"你可以继续打啊,舍不得就别挂了。"
  顾睿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凌琛脸上表情立刻一变,整个人扑了过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顾睿,力图释放出压迫感来,问道:"你说,你和那个叫萧什么来着的朋友什么时候粘一块的?沈嘉洛呢?他怎么办啊?亏我还以为沈嘉洛是胜算比较大的那个啊!!!"
  顾睿终于笑出来了,戏谑道:"你可以去问问沈嘉洛他对此有什么想法。"
  "嗷嗷太伤人了睿睿!!"

☆、真相尚未大白(七)

  032 真相尚未大白(七)

  大病初愈的顾睿收到了快餐店老板的电话,对方对于顾睿生病的事情进行了一番慰问,重复着老话说顾睿可以休息几天,他不扣他的钱。
  顾睿哭笑不得,其实挂完盐水,吃过药之后,第二天他就已经好了,去打工完全没问题。看不出老板这么严肃的一个人,心里倒是把他这么个大男生想的挺脆弱的。
  老板另外还跟他说,他上次那个高中同学又来过了——"那个"当然是指曹磊,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见顾睿不在,就问老板他去哪儿了。
  老板当然没察觉到上次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就跟他说顾睿生病了,休息几天。
  最后问老板要了顾睿的新号码,曹磊就走了。

  打完电话之后,顾睿看了看手机,心里纳闷着曹磊什么时候才打算来找他,他也好把事情一次性解决掉。

  那天在医院里跟萧彦晨英勇表白之后,顾睿明显感觉到萧彦晨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跟他的联系变频繁了,说话语气都温柔了很多,开玩笑也都开的起来,好几次顾睿都觉得两人似乎回到了以前一般,心里也暖洋洋的。他真的觉得人生很神奇,明明以前从来不会放在心上的,一味折腾着的人,为什么现在能给他带来那么多的情绪?
  他也觉得,或许就算不跟萧彦晨坦白他就是以前的肖泽,他们两人也说不定能在一起了。
  ——实际上这样也好,萧彦晨不知道真相,就不会去纠结自己是不是和一个怪物在一起了,也不会去质疑现在那个肖泽到底是不是他的朋友了。
  这样挺好的,就当重新来一段人生。

  于是在萧彦晨的越洋呵护下,顾睿终于彻底恢复了健康,重新回去打工了。

  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一个月,曹磊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他,倒是上次那个叫秦馨的女生再次来到了快餐店。
  她来的时候,店里面人很多,顾睿正忙得不可开交。
  看着顾睿,她张了张嘴想打声招呼,但是发现对方完全没注意到她,一转身就进了厨房,便目光黯黯地走到了一张空桌边坐下。
  最后顾睿还是在老板的眼色之下才注意到坐在一边默默无声的秦馨的。

  挑了挑眉,顾睿倒没有太惊讶,走到沉默的女生身边便开口问道:"你来了啊,点些什么?"
  听到顾睿的声音,秦馨猛地抬起了头,脸上带着点无措。
  拥有了原本的顾睿的记忆之后,顾睿从那些混乱的记忆中梳理出了上次来这里的四个人和原本的顾睿的关系。
  上次那两个坐在秦馨对面的男生都是高中班里的活跃分子,一直和秦馨的关系很好。班里有人传言说两个人都在追秦馨,不过鉴于那两个男生关系实在太好了,顾睿看不出丝毫相爱相杀的迹象。
  那两个男生和顾睿,曹磊,秦馨一样,成绩都不错,因此平时在一些问题上会和顾睿讨论几句,属于交情不深,但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而秦馨虽然一直跟在曹磊和顾睿身边,但是不怎么说话,因此顾睿和她也不是很熟悉,只知道她一直在暗恋曹磊。

  这个女生不是小说里那种凶神恶煞满脑子坏主意的炮灰女配,估计今天也是心里犹豫了很久,才惴惴不安地一个人来找顾睿的。

  顾睿见对方一脸紧张,顿时吐出一口气,耐下性子来慢慢问道:"还是和上次一样?"
  "啊?嗯……这次试试鸡腿套餐吧。"秦馨笑道。
  顾睿"哼哼"着说道:"味道不会差的,等会就给你拿过来。"
  "嗯……"
  等到顾睿把套餐放到秦馨桌上之后,后者果然叫住了他。
  虽然带着点犹豫,不过秦馨显然想和他好好聊聊。
  顾睿心想着,该面对的总会面对的,说不定知道他和秦馨之间的对话之后,曹磊就不会来找他了呢?于是便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秦馨的第一句话是:"毕业之后都没怎么看到你了,我们班很多人留在这个城市的,大家也经常聚会,你怎么都不来呢?"
  顾睿想了想之后,模棱两可道:"我毕业之后经常找兼职,真没什么空,而且也没多少人叫过我啊。"
  "这样啊,"秦馨尴尬道,"下次有活动我一定会叫你的,而、而且,"顿了顿,她声音小了下去,"曹磊每次没看到你来似乎也挺不高兴的。"
  顾睿看了她一眼。

  她撞见顾睿的目光,顿时移开了视线。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拿起筷子就吃起饭来,吃了没几口,她说道:"上次在这里看到你,曹磊他们都说你变化好大,要不是长得还是那个样子,我们都要不认识你了。"
  "人总是会变的。"顾睿耸了耸肩说道。
  "……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秦馨迟疑道,"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跟我们说——"
  "能发生什么事啊,"顾睿打断了她,笑道,"大学和高中是不一样的,接触的人多了,总会改变的啊。"
  "嗯,没事就好。"秦馨勉强笑了笑。

  顾睿偷偷瞅着她,心想这女生也真够累的,想说什么却不敢直说,只会绕着大圈子。

  终于在把大半碗饭扒拉光之后,女生意识到一直把顾睿霸占在这儿却不让他工作似乎不太好,于是鼓起勇气开口了:"你和曹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以前关系一直挺好的,为什么现在就……你们吵架了?"
  顾睿挑了挑眉,承认道:"嗯,应该算是吵架过了吧。"
  秦馨楞了下,连忙道:"总能和好的啊,总不能永远这样不联系吧,大家都是高中同学……"
  "很多事情不是说和好就能和好的,"顾睿淡淡道,"如果你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就不要再管了,如果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又何必来问我能不能和好呢?"
  秦馨浑身颤抖了下,眼睛微微睁大,错愕地看着顾睿。

  老板看着这两个人,以为是有什么猫腻,一直偷偷瞄着,却完全不知两人的气氛此时非常僵硬。

  秦馨一声不吭的,目光幽幽地看着顾睿。过了半晌,她颤声道:"你和曹磊……是不是喜欢对方?"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把"GAY"和"同性恋"两个词说出口。
  顾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女生似乎并不想承受这种目光,低下了头,眼眶红通通的:"我、我已经喜欢曹磊三年了,我不知道他喜欢你,我真的不知道……"
  "他不喜欢我。"顾睿皱眉打断了她。
  女生抬起了头,眼泪就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顾睿最受不了女人哭,顿时别开了头,飞快道:"曾经是我喜欢他,但是他不喜欢我,所以我们'吵架'了,就没有再联系过。"
  秦馨怔怔地看了他半天,喃喃道:"……但是曹磊他明显喜欢你啊……"
  顾睿沉默不语。

  秦馨哭了起来,因为没纸巾,只能用手背擦着眼泪。
  一个学校里的大美女,此时就在顾睿面前哭的不成样子。

  老板愣住了,连忙走过来暗暗给顾睿塞了包纸巾,小声道:"怎么对待女生的呢你!"

  顾睿无奈,只能在老板的目光下把纸巾递给秦馨。
  但是女生哭的起劲,完全不接,顾睿只好从里面抽出一张,塞到了秦馨的手上。

  秦馨随便擦了下眼泪,哽咽道:"我以前虽然一直在你们身边,但是完全没发现……我也是在毕业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你们QQ群上不说话了,曹磊也不怎么提起你,出去打篮球找的都是其他男生。但是我也没怎么多想,觉得你们可能吵架了,但是曹磊也不会想听我们劝他。"
  "后、后来八月份的时候,曹磊来找我了,说想和我交往试试看。当时他也没说喜欢我,只、只说想试试看而已,"秦馨断断续续道,"我以为他喜欢我的,没想到才一个月,他就说要分手了。"

  顾睿忍不住把目光放到女生身上,脑海里回忆起曹磊曾经对原本的顾睿说过的一句话——"你可以去试着喜欢下女生啊!"
  这曹磊,难道还真是试过之后发现不行,才来找他的?
  这人……该有多笨拙啊……

  "后来曹磊就跟我说,他觉得他喜欢的人是你。他知道我喜欢他,所以想跟我试试看,但是完全没有感觉…我、我当时真的惊呆了,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是没想到曹磊喜欢的是你……"

  顾睿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小声嘟哝道:"你别哭了。"

  秦馨颤抖着从顾睿手里拿过餐巾纸,又抽出几张擦了下脸,抽泣道:"顾、顾睿,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曹磊会喜欢你肯定也不只是因为你跟他告白了那么简单,以前肯定对你也有意思了,只不过他以前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所以没察觉到自己的感情而已。"
  顾睿顿时觉得有点不妙。
  "我、我虽然喜欢曹磊,但是看着他现在整天憋在那里也不好受,"顿了顿,秦馨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闭上眼睛说道,"你要是还喜欢他,就不要介意他以前拒绝过你的事情,和他在一起吧。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顾睿拧着眉头在那里坐了半天,第一次觉得有男生主动送到他嘴边……他却死活咽不下去。
  难得叹了口气,他说道:"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秦馨一愣,呆呆地盯着他看。
  顾瑞知道自己这种话在别人耳中听起来特别欠扁,于是为了让自己的形象不至于太恶劣,编了一个深情而又合理的谎言,说道:"暑假的时候我的确很伤心的,但是后来在学校里碰到了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喜欢我,对我很好,一直都陪着我,什么事都顺着我……"说着说着,顾睿就想到了萧彦晨,顿时嘴巴上越编越溜,"我最难过的那段时间都是他陪着我的,之前我可能没意识到,但是现在从前一段感情里走出来了,我觉得他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顿了顿,他垂下眼帘,口气淡淡,似乎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一般,"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是什么事情都是有补救的机会的。你也喜欢他,别为了这种事情把自己弄得越来越苦逼了。"
  秦馨怔怔地看着顾睿,久久不能言语。

☆、突如其来的告白(一)

  033突如其来的告白(一)

  秦馨完全没有想到顾睿会这么对她说。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优等生顾睿永远是老实而木讷的,他会勤勤恳恳地学习,但那都是为了能和曹磊比肩。他把自己的感情埋在心底,但是就算有一天被暴露在别人眼底下,被人拒绝,被人伤害了,也只会一个人默默地躲到角落里舔舐伤口。然后他会等啊等,等到那个人终于回头了,再露出笑容走上前去拥抱对方。

  她承认,她曾经讨厌过这样的顾睿。他对于感情总是这么被动,即使受过了教训也不会记住疼痛。这种人,注定是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
  然而此时的顾睿,却一脸平静地告诉她,他已经对曹磊没有感觉了,过去的就是过去的,甚至还安慰她这个原本应该是她情敌的人。

  她觉得顾睿仿佛变了个人一般,她都已经快不认识对方了。那么曹磊呢?难道感觉不出顾睿的变化吗?难道还以为顾睿会像以前一样对他死心塌地吗?

  秦馨走后,顾睿就坐在角落里抽烟。这么一番谈话下来,他觉得秦馨会和曹磊去谈谈的可能性应该是没有了。店里的客人陆陆续续走光了,另外几个兼职的学生帮忙把桌子都清理干净,之后就各自道别离开了。

  顾睿背着包沿着小路走啊走,忽然间就看见前面的路灯下站了一个男生。
  男生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看,仿佛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了。
  一瞬间,顾睿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对方已经这样等过他许许多多次了。每一次等待,是对方的,也是他的——他总是期待着能在某个路口,某个转角看到对方。

  将嘴里的烟扔到了地上,用脚踩灭,顾睿沉默地看着对方。
  "你要回C大的寝室?"曹磊理所当然道,"我顺路,和你一起过去。"
  顾睿没说话,径直往前走去,曹磊一愣,立刻跟了上来,嘴角流露出笑意。
  "刚才秦馨是不是来找你过了?"偷偷瞄了顾睿一眼,曹磊问道。
  "恩。"
  "我早就猜到了,"嘟哝着,曹磊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我好像又做错事了。"
  "把一个女生弄得这么惨,也亏你做的出来。"顾睿扯了扯嘴角,说出原本的他不太可能会说的话。
  他顾睿已经不知道把几个男生弄得这么惨了——但是此时原本的顾睿的心情无可避免地影响着他。
  曹磊一声不吭着,默默地跟在顾睿半步之后,过了许久,才低声道:"我难得这么蠢一次,也算受过教训了……一定要在知道了自己根本喜欢不了女生的时候才肯承认我的确喜欢上你了,很可笑是不是?"
  顾睿笑了笑,说道:"你只不过和秦馨尝试了一次而已,说不定你只是喜欢不了她呢?"
  曹磊一怔。
  "说不定其实你还是喜欢着女生的,对我只是兄弟感情。然后到了哪一天,你终于遇到了一个你喜欢的女生,来了感觉呢?"顾睿转过头,戏谑地看着他。
  曹磊停下了脚步。

  过了半天,他憋出一句:"……你是想把我当初对你说的话对我也说一遍吗?"

  顾睿也停了下来,转过身,他淡淡道:"说不定到了哪一天,我终于遇到了一个喜欢我的男生,来了感觉呢?"

  曹磊的表情空白了。
  他盯了顾睿半天,轻轻地问道:"……那你遇到了吗?"
  顾睿轻声笑了笑,转过身往前走去。
  但是他的那三个字,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入了曹磊的耳朵。
  他说——"遇到了。"

  一个身体里充满着两种情绪是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
  曹磊对于顾睿本身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他对他没有任何感情,硬要说的话,就是知道他的愚蠢表现之后的轻蔑和可笑。然而原本的顾睿已经偷偷喜欢曹磊三年了,他的感情来的强烈而又炽热。
  曹磊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要去拥抱他,亲吻他。顾睿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站在他眼前的不是曹磊,而是萧彦晨。
  萧彦晨站在他的面前,他依旧穿着一身浅灰色风衣,细碎的刘海耷拉在额前,黑色的碎发显得随性而又帅气。他带着固有的霸道而又温柔的笑容,对他说道:"小泽,我喜欢你。"
  "顾睿,我喜欢你。"

  或许是原本的顾睿的心情和他产生共鸣了,他才会产生这种错觉。不过所幸顾睿并没有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至少他还知道这自己应该做什么。
  于是他带着原顾睿的残念,一点一点拒绝着曹磊。
  他能够感觉到身体里的情绪一点一点低落了下去,仿佛原本的顾睿的灵魂从他的身体里一丝一丝被剥离开一般——这是不可避免的,也不能说顾睿有多残忍。
  原本的顾睿已经不可能回来了,如果还保留着他的情绪在身体里,顾睿总有一天会进精神病医院的。

  晚上,萧彦晨照样一个越洋电话打过来。
  两人聊了会儿无聊的事情,明明没话题却还能聊很久。
  顾睿忽然间想到,虽然他认识萧彦晨已经好几年了,但是他对于萧彦晨来说,还是认识了半年的人。萧彦晨现在每天一个电话,就像普通的情侣一般,难道他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圈,顾睿忍不住想要做点坏事,便装作随意提起般问道:"对了,我今天又遇到我高中同学了。"
  "又?"
  "恩,上次也遇到一次了,"停顿了下,顾睿说道,"我以前对那个男生告白过。"
  萧彦晨沉默了。
  顾睿装作没感觉到,翻了个身,郁闷道:"不过我现在不喜欢他了,结果他竟然来跟我告白说他喜欢上我了。"
  萧彦晨平静的呼吸声在顾睿耳边响起。

  顾睿蹙了蹙眉,忽然间觉得心里不舒服。
  其实虽然萧彦晨说他会"考虑考虑",但是他也的确不会很快就喜欢上他,所以听到这种话时什么感觉都没有也是正常的。
  那如果这件事影响了萧彦晨的判断怎么办?
  顾睿忽然间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蠢事,于是准备弥补一下。
  清了清嗓子,他严肃道:"不过我早就不喜欢他了,跟他说清楚之后,他应该就不会来找我了吧。一般来说,他都知道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应该不会还不死心吧!"

  心惊胆战地等了许久,就听到萧彦晨的轻笑声。
  他戏谑道:"哦,谢谢你的解释。"
  顾睿:"……"
  "当初谁跟我说他很专一来着?"
  顾睿:"……"
  "你在紧张?"顿了顿,萧彦晨笑道,"我本来也没期待你能多少专一,说的好像以前没喜欢过人似的。"
  顾睿楞了楞,总觉得萧彦晨有那么点含沙射影,顿时心里有点奇怪。怎么感觉萧彦晨说的不是他刚刚才认识的顾睿,而是在说那个他认识了很久的肖泽似的?
  不过他认定是自己做贼心虚,于是义正言辞道:"我现在很专一就行了啊。"
  "那你的'现在'能维持多久?过了几天之后就变成'之前'了?"
  感觉萧彦晨的问题越来越犀利,顾睿有点吃不消了,痛苦道:"直到我死了行吧!"
  "真勉强啊睿睿。"
  "……"顾睿觉得,凌琛和萧彦晨都叫他"睿睿",为什么凌琛就给他一种老妈子的感觉,而萧彦晨就给他一种很亲昵的情人感觉呢。不过他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之中,敏.感地发现了萧彦晨语调的变化,便小声问道:"你生气了?"
  萧彦晨沉默了。
  顾睿一愣,连忙说道:"我认真的……要是你不介意我现在还很穷的话,大不了……毕业之后结婚呗!"说完之后,他难得的害臊了。
  现在国家也是允许同性恋结婚的,社会上结婚的同性恋也不少。
  只不过顾睿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跟谁结婚这种话,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要结婚。现在却这样对着萧彦晨说出了口,顿时厚脸皮红了。

  萧彦晨无语了很久,才艰难道:"……我会考虑的。"

  就在这时,萧彦晨的手机里传来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萧彦晨对着那个人说了句"知道了,很快就好",随后对顾睿说道:"我要出门了,你赶快睡觉吧。"
  "哦,"顿了顿,顾睿问道,"你和别人一起住的?"
  萧彦晨沉默了一会儿,含糊道:"没有,只是同学经常过来玩。"
  顾睿想到了肖泽说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想到了第一次给萧彦晨打电话时,他说自己只是在朋友家,顿时沉默了。
  "那我挂了。"
  "恩,"顾睿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国?"
  "快了,"萧彦晨笑了笑,温柔道,"五月底就能回来了。"

  挂完电话之后,顾睿看了下日历。
  还有一个多月啊。


☆、突如其来的告白(二)

  034突如其来的告白(二)

  顾睿原本以为曹磊应该死心了,却没想到在沉寂了两个星期之后,曹磊打来了电话约他出去!
  顾睿搞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难道还想让他回心转意吗?
  他拒绝了,曹磊不强求。过了两天,曹磊又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空,顾睿再次拒绝,表示不想出门,曹磊也没有逼他,然后过了几天继续打电话过来。
  顾睿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热情的追求。
  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去拒绝,曹磊也应该意识到他根本不想和他出门,但是并没有放弃。这么来了十几二十次之后,全寝室的人都知道有人在追顾睿了,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顾睿没办法,受不了这种高强度骚扰,只好答应了下来。

  于是周六,两人约好了在游乐场见面。
  顾睿很蛋疼,他向来不喜欢游乐场这种地方,更何况两个男生在游乐场约会,也太矫情了吧?曹磊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曹磊穿的很随意,幸好并没有为了见顾睿特地打扮一番,不然顾睿真的要被雷到了。

  第一次约会让曹磊很拘谨,他非常紧张,虽然强装镇定了,却没什么效果,说话经常咬到舌头。顾睿走在他旁边,瞅了他好几次,心里十分无奈。
  两人就这么各自走着,曹磊问他想去玩什么,顾睿面无表情地看了半天,指了指尖叫的人最多的一个游戏,曹磊的脸顿时白了。

  坐到一个可以容纳两个人的小盒子里后,顾睿指了指远处一只可爱的松鼠雕塑,问道:"你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曹磊一愣,说道:"这个游乐场的吉祥物?"
  顾睿回过头说道:"是这个游乐场的拥有人送给他儿子的礼物。"
  曹磊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跟我说这么做什么?"
  顾睿耸了耸肩,说道:"没什么。"游乐场的拥有者是肖父,那个松鼠是当初肖父送给他的礼物。
  等到游客一个个被安置好,玩具器械便缓慢地动了起来。
  曹磊双手抓紧了安全带,有点紧张。
  顾睿一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

  曹磊看了看顾睿,为了缓解下紧张的气氛,开口道:"喂……你都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又不会死人,"顾睿打了个哈欠说道,"游乐场最无聊了。"
  "……你以前很喜欢这种地方的。"曹磊疑惑道。
  顾睿回过头轻笑一声,戏谑道:"难道你没发现我已经改变了吗?"
  "我只知道人再怎么改变,本质是不会变的,"曹磊注视着他的双眼,缓缓道,"所以我相信,我记忆中的顾睿,嘴上说着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其实全都是骗人的。"
  顾睿摇了摇头,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讽刺也讽刺不出来,嘲笑也嘲笑不出来。
  曹磊这男生,到底有多可怜呢。

  小盒子被挂在一个巨大的圆盘上。
  圆盘顺时针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到了最后,甚至连小盒子也开始旋转!
  虽然隔着玻璃,但是两人还是听得到外面的尖叫声。
  天旋地转之中,顾睿终于放弃了淡定的形象,抓住了安全带,而曹磊索性紧紧攥住了顾睿的手,死死闭上了眼睛,嘴唇都白了。

  小盒子一个翻转,顾睿没坐稳,往曹磊那边滑了过去!
  曹磊一惊,立马睁开了眼睛一把搂住了他,让他坐稳。
  顾睿皱着眉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我都说了我最讨厌游乐场了!"

  就这么头晕转向了一分多钟,小盒子终于不转了,圆盘也慢慢停止了下来。
  曹磊一下来,就踉跄地走到了一边的垃圾箱旁,和别人抢着位子呕吐。
  顾睿站在太阳底下,面有菜色,忍住了才没转身走人。
  最后,在顾睿的坚决反对下,曹磊放弃了在游乐场继续玩下去的想法,带着顾睿跑去了最近的一个露天篮球场。

  大男生打篮球什么的……才是正常的事情啊!

  今天的篮球场没有人,两人弄来一只篮球之后,就把外衣一脱,玩起了二人篮球赛。

  顾睿的篮球打得并不怎么样,以前的他不怎么喜欢运动,不像萧彦晨一样隔段时间就会去健身。因此他也曾经被萧彦晨抱怨过,说是体力不好,在床上不够尽兴。顾睿却觉得自己在床上向来很热情,萧彦晨应该也爽透了才对。

  果然,顾睿一打篮球,曹磊就开始发牢骚了——"你怎么投球这么不准啊!""喂,你往那边跑呢!""我靠,顾睿你还会不会打篮球啊!""哎哎?球在手上还能这么掉?!你连控球都控不好了吗?!""我擦——"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因为顾睿忍无可忍地把球直接砸了过去,砸中了他的肚子!

  下一秒,曹磊倒在了地上,身体蜷缩了起来,呻.吟着。
  顾睿眉头一挑,心里不怎么确定,于是慢吞吞走过去蹲下.身,问道:"喂,真砸痛了?"

  曹磊眉头紧皱着,额头流下了汗水,看起来真的很痛苦。
  顾睿有点心虚,拿手拨了拨他,底气不足道:"……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曹磊睁开眼看着他,喘着气,就是说不出话来。
  顾睿眉头一皱,立刻俯过身去想把他拉起来,但是抓住了曹磊的手,拉了好几次也没能把他拉起来。顾睿不拉了,漆黑的眼睛就这样淡淡地看着对方。
  曹磊一手撑着塑胶地,将自己的上半身缓缓撑了起来。
  他看着顾睿,勾着唇角说道:"你知道你刚才砸中我哪里了吗?"
  顾睿挑了挑眉,不语。
  "你知道砸中那个地方,你以后就要对我负责了吗?"
  顾睿嗤笑出声:"抱歉,我还真不知道。"
  曹磊看着顾睿,毫不掩饰眼底的感情,过了许久,才轻声温柔道:"顾睿,如果能和你在一起,就算你想在上面,我也没关系的……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顾睿想把手抽回去,却被曹磊发现了,反过来被一把抓住。
  下一秒,曹磊翻身一压,将顾睿压倒了地上。

  ——光天化日,公共场合。

  顾睿虽然被反压了,却一点反应也没,还是那么淡定。
  曹磊心里不爽,便低下头,眯眼道:"你要是不给点反应我就亲你。"
  "无所谓,"顾睿笑了,"又不是没亲过别的男人。虽然我现在已经答应了另外一个人要守身如玉了,不过只要没捅进去,光是亲一下,他也是我也是,都不会介意的。"

  如果是萧彦晨亲耳听到顾睿这句话,绝对要气的直吐血了,因为他光是看别人握顾睿的手就受不了。

  曹磊一僵,冷冷道:"你到现在还想气我?"
  "你觉得我像是在故意气你的样子?"顾睿笑了,"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已经彻彻底底地改变了?
  曹磊生硬道:"我就是不相信!"过了半天,他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般,补充道,"我比你妈都了解你!"
  回答他的是顾睿的一声嗤笑。

  "你要亲快亲,亲完了让老子起来。"顾睿不耐道。
  曹磊一愣,幽幽地看了顾睿半天,慢慢爬了起来。

  阳光很炽烈,曹磊却觉得浑身发冷。他第一次意识到,顾睿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羞赧老实的少年了。

  之后,两人也没心情打篮球了。
  顾睿相信,今天对于曹磊来说一定是一次非常失败的约会,最可怜的是这应该还是这个家伙的第一次约会。
  两人就这么相对沉默地在篮球场坐了一个下午。去肯德基吃过晚饭之后,顾睿刚想走,曹磊就拉住了他。顾睿不耐地看着他,曹磊躲闪着他的目光,犹豫了很久,低声道:"反正你明天也不用上课……今晚去我家住呗。"
  顾睿:"……"他怀疑地看着他,心想,曹磊这表情,是打算今晚和他发生点什么吗?
  曹磊一看见他的目光,脸便僵硬了下来,大声道:"你以前又不是没去过我家,干什么,现在连我家都不愿意去了?!"
  顾睿瞥了眼曹磊紧紧抓着他的手,心想他要是不答应,这家伙是不是还就不肯放手了?
  心里想了想,他淡定道:"哦,那直接去你家也太无聊了,晚上接着出去玩呗。"
  曹磊一愣,只见下一秒,顾睿就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等待了一两秒,电话被接了起来。
  顾睿对着对方说道:"喂?沈嘉洛?晚上老地方,跳舞去吧?"


☆、突如其来的告白(三)

  035 突如其来的告白(三)

  沈嘉洛接到顾睿电话的时候,正在寝室里吃泡面。
  听到顾睿说的话,已经和顾睿混的很熟的沈嘉洛立刻就知道了对方说的"老地方"是指什么地方。
  于是他嚼了嚼嘴里的面,咽了下去,扭着眉头问道:"你又失恋了?"
  然后就听到对方得意地说道:"让你失望了,我现在在热恋期。"
  "真的假的?"沈嘉洛吃惊道,"那你干嘛还要去那种地方……"一联想上次顾睿带着他去夜店时发生的事情,他就觉得顾睿去夜店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实际上顾睿的确是这样的人——一旦心情差了,就喜欢奔酒吧夜店,喝喝酒,跳跳舞,心情就可以变好了。不过这一次却是例外。
  他瞥了眼站在自己身边一脸迷惘的曹磊,勾着唇角,低声道:"有点小烦恼,需要你的帮忙而已。"

  单纯的沈嘉洛同学对于顾睿的话没有多想,只以为顾睿是又有了其他的烦心事,需要他这个知心哥哥去开导——于是他感慨了,上个学期的他绝对没想到自己后来会经常做他情敌的心理工作!

  于是晚上迟一点的时候,他套上了一件外套,打上的士就去了上次那家夜店。
  在昏暗的灯光中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某人时,他立刻就注意到了某人身边另一个正襟危坐的陌生人,顿时眯起了眼睛。

  顾睿将脚架在玻璃桌上,桌子上摆了好几杯酒。他食指与中指夹着根烟,烟头的火星上烟气袅袅,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脚下有许多烟屁股——一副大佬样。而他身边的那个陌生的男生,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僵硬。
  沈嘉洛第一次不确定了——这状况,到底是顾睿又勾引了一个小男生,骗来了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还是人家自己跟着他来的呢?怎么看都是前者可能性大点吧?
  于是当他走过去,顾睿向他招手的时候,他嗤笑着来了一句:"怎么,又哪里来的男生,你速度也太快了吧?"
  下一秒,他看见原本那个僵硬成雕塑一般的男生猛地扭过了头,冰冷地看着自己,那目光仿佛是在说"你敢再说一遍?"
  而顾睿则是笑出声来,摆了摆手,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他笑道:"这个是我高中同学,第一次来这里。"
  沈嘉洛楞了楞。
  "你是顾睿的大学同学?"那男生问道,带着十足的敌意。
  沈嘉洛连忙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我叫沈嘉洛。"随后就在顾睿身边坐了下来,将嘴巴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喂,什么状况啊?"
  顾睿将烟蒂扔进了烟灰缸里,往后靠了靠,嘴唇滑过他的脸颊,移到了他的耳垂边。那动作亲昵地仿佛两人就是情人一般。
  那一瞬间,沈嘉洛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被顾睿坑了!
  因为他再次感受到了那个陌生男生刀割般的视线!

  顾睿在他耳边,唇上挂着笑容,声音却干巴巴的:"他不相信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估计今晚跟他回去我难逃魔手。"
  沈嘉洛一听这话,立刻没了紧张感,喷笑道:"你难逃魔手?别骗人了!"
  "我说真的呢,我又不是随便的人。"顾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沈嘉洛无语地嘟哝道:"你看起来不要太随便!"
  顾睿挑了挑眉,反驳道:"我现在很有贞操的。"
  "你的贞操都碎一地了。"沈嘉洛吐槽道。

  见这两个人就管自己说了起来,深感被忽略的曹磊忍不住了,大声开口道:"我叫曹磊,是顾睿高中时的好哥们。"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曹磊默了下,目光在顾睿与沈嘉洛几乎贴在一起的肩膀上流连了一会儿,果断地挪了过去,一手勾住顾睿的肩膀,哥俩好的样子笑道:"你们经常来这种地方?"
  顾睿瞅了沈嘉洛一眼。
  沈嘉洛接受到他的目光,嘴角抽搐了下。

  他现在终于明白顾睿电话中说的"帮忙"是指什么忙了……

  说到底,他为什么会这么苦逼,尽帮着顾睿来收拾呢?!但是不想凑合吧,这个叫曹磊的男生似乎已经完全把他当成情敌了,就算他想离开,估计对方也不会让他走的。天知道他对男生完全没兴趣啊!!为什么他就摊上了顾睿这么个朋友呢?!!
  在心底咆哮完,见曹磊和顾睿两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顿时压力大了。
  瞪了顾睿一眼,对方只回给他一个很无辜的眼神。
  嘴角一抽搐,沈嘉洛深深叹了口气……

  沉默了会儿,他抬起头,换上一副暧昧的笑容,用下巴蹭了蹭顾睿的头发,说道:"嗯,有空就来,这里挺不错的。"
  顾睿在他蹭上他的一瞬间有点诧异,不过立刻收敛起了神色,配合地露出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就这样靠在了沈嘉洛的怀里。
  曹磊那手僵硬地放在顾睿的肩上,此时却显得有些碍事了。

  他怔怔的看了两人亲昵的样子一会儿,过了好半天,才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沈嘉洛挑眉道。
  曹磊看了他一眼,垂下了眼帘,没有回答。
  "这种地方很不错的哦,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花点功夫都能有点收获,"沈嘉洛笑的十分欠扁,他和顾睿稍微分开了点,随后一脸宠溺地望着顾睿说道,"我和睿睿空了就来这儿,每次都能玩的很爽。"

  顾睿也看着他,眨巴了下眼睛,眼中的戏谑一片明了。

  这"爽"字的暗示意味已经很重了,就算光线不好,沈嘉洛依旧能够注意到曹磊的脸色很难看。
  他在心里叫苦不迭,天知道他来这夜店也就来了两三次,说的好像是老顾客了一般。而且他和顾睿那样子,活像是来这里嫖的,而且嫖的不止女人,还有男人——这就有点重口味了,至少沈嘉洛自己表示严重不适。
  不过一想到顾睿那艰辛的情路,他就决定牺牲到底了。
  于是他振奋了下精神,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问曹磊道:"怎么样,喝点酒跳点舞,差不多了咱们开房去?"

  这个重磅炸弹砸下,曹磊的脸色彻底白了。

  舞池上音乐震耳,他们这里却安静异常。
  顾睿没说话,静静观察着曹磊的表情。而沈嘉洛却是惴惴不安的捏紧了顾睿的腰,心想要是他今晚有什么不测,绝对要拉着顾睿一起!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曹磊很平静。
  他抬起了头,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顾睿,一字一句问道:"你每次来这种地方,都会做那种事情?"

  顾睿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不回答即是默认,曹磊缓缓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一把抓起顾睿的手,就往舞池那儿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诶?!等等——"这一幕已经超出沈嘉洛的想象了,他连忙站起身,但是曹磊完全不理他,径直拉着顾睿往舞池那儿冲了进去!
  他一惊,连忙跟了上去!

  顾睿并没有挣扎,任由曹磊粗暴地抓住他的手,将他往舞池那儿拖了过去!
  途中他撞到了许多人,不过所幸这并没有引起骚动。
  两人进了舞池中央,曹磊就停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在扭动身体,曹磊局促不安地看了看周围,僵硬的站在那儿,最后充满了怒气的眼睛直直望向了顾睿:"你别告诉我这都是你愿意的!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是因为我吗?!"他一把揪住了顾睿的领子,失控道,"你是因为那次我拒绝了你才这样做的吗?!"
  顾睿眯眼看着他,不答。
  "为什么不说话?!才半年而已——我以为应该来得及!"音乐震动着耳膜,但是曹磊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传进了顾睿的耳朵,"我承认我当时很可恶,但是你必须原谅我——你不能要求我在你告白的下一刻就说'我也喜欢你'!我也是需要反应的时间啊!你知道我那些话不是真心的!!我、我……"
  顾睿伸手按住了曹磊的手,曹磊不说话了,眼睛通红地看着他。

  顾睿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场景。
  这段记忆并不是他的,他知道这是原本的顾睿的回忆。
  记忆中,他眼前的少年神采飞扬,充满了自信。他站在全校师生面前,老师站在一旁,面带欣慰地看着他。
  那是高三高考动员大会时的情形,曹磊作为班里的第一名,负责代表全年级的人讲话。
  而曾经的顾睿就坐在下面,仰着头,看着对方。

  这段记忆中的曹磊是充满了阳光的,他就像是太阳,引导着顾睿的方向。就是因为他,顾睿这样笨拙的人才知道自己应该走向什么地方,应该拥有怎样的目标。
  ——他的脸上并不应该出现这种失望和懊悔的神情,他不会拥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顾睿忽然间就明白了。
  遇见曹磊的时候,他迷惘过。他知道自己在被原本的顾睿的情绪影响着,他害怕自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因此拼命排斥着有关曹磊的一切,急切地对着萧彦晨表白。
  但是或许原本的顾睿需要的并不是"顾睿"和"曹磊"在一起,而只是需要一个结果而已。
  如果曹磊对他告白,他就拒绝他,告诉他他已经变了,不会再爱他了。要是曹磊不相信,那么顾睿就做到让对方相信为止。

  于是顾睿在对方失望的目光中扯下了他的手,随后双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曹磊怔了一下。
  顾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和周围人一样跳了起来。

  曹磊一楞,有些手足无措,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睿的目光仿佛黏在了他的脸上一般,曹磊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尴尬地别过了头。
  随后他听见顾睿笑了笑。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睿靠近了他——他的鼻尖碰触在他的脸上,嘴里吐出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后。
  曹磊咽了咽口水,呆住了。
  "你知道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

  下一秒,顾睿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在曹磊呆滞的目光中,顾睿放开了他,一转身就轻轻搂住了他前面那个女人的腰。
  那个女人一愣,回过头看见顾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后,两人贴身跳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告白(四)

  036 突如其来的告白(四)

  沈嘉洛拨开人群,看到顾睿和曹磊的时候,顾睿正搂着那个女人跳得起劲。
  他心里吐槽着,顾睿明明喜欢的是男人,但是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每次都招惹上女人!偏过头,他看向完全愣在那儿的曹磊,忽然间觉得顾睿这人……真的太狠了。这个叫曹磊的男生喜欢上顾睿也真是挺可怜的。

  在这种地方,随便和哪个人一起跳上一段也没什么的。那个女人很配合,两人跳了一会儿,女人转过了身,牵起顾睿的手,似乎打算带他走到旁边去。
  曹磊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夺过顾睿的手,就拉着他往外走。

  再次被抛弃的沈嘉洛……已经懒得跟上去了。

  这一次,曹磊索性把顾睿拖到了夜店外面。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大街上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夜店门口几个人靠在墙上吸着烟,轻声聊着天。
  顾睿和曹磊两人冲出来的时候,闹出的动静太大,以至于那些人都把目光转到了他们身上,随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曹磊窘迫地看了眼那几个人,拉着顾睿的手就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直到转过一个弯才停下来。
  停下来之后,他深呼吸一口气,放开了顾睿的手,转过身去冷冷看着他。
  顾睿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曹磊生硬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带我来这种地方,让我看着你和其他女人跳舞?你是想说你变坏了吗?还是说你终于不喜欢男人喜欢上女人变成正常人了?!"
  "如果这就是现在的我呢?"顾睿反问道。
  "什么?"曹磊皱着眉头。
  "如果我不是为了气你,"顾睿笑着说道,"如果现在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喜欢学习,喜欢泡男人,很没贞操,对喜欢过的人都不负责任,而且闲暇时间最喜欢来夜店和酒吧这种地方,你还喜欢我吗?"
  "我——"曹磊楞了下,"我喜欢你,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顾睿这次终于露出了不耐的神情:"难道非得让我当着你的面吻别的男人或者跟别的男人上.床,你才肯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不会的!"曹磊固执地说道,已经不知道是说给顾睿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了。
  "我是个混球,所以不管你的处境多可怜我都不会同情你,"顾睿蹙着眉说道,"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事实,你这样缠着我有什么意思?我不会接受你的,你总不会喜欢我喜欢到非我不可吧?"
  曹磊沉默了。
  "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我,最大的差别就是,以前的我会一心一意的只喜欢一个人,但是现在的我,会喜欢很多人。就算是个女人,如果只是做戏,我照样可以以情人的身份和她们相处,"顿了顿,顾睿的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你受得了这样的我吗?"

  这个世界上,能够受得了这样的他,甚至还自始至终爱着他的,只有萧彦晨。
  就算曹磊说他也能做到,他也已经无法替代萧彦晨了——因为第一个人的出现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因此为了萧彦晨,现在的他也不再会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对自己多负责点。
  只不过为了让曹磊死心,该说的话还是得全部说出来。

  过了半晌,曹磊低声道:"那个叫沈嘉洛的男人……"
  "嗯?"顾睿挑眉。
  "那个叫沈嘉洛的男人……就是你现在喜欢的人?"
  顾睿非常不厚道地笑了出来,不过他更不厚道地憋回了笑容,淡定地点了点头。
  曹磊握紧了五指,低吼道:"你告诉我你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男人?他带着你来这种地方,和别人开房,他根本不喜欢你,也不会对你负责——我不相信你会看上这种男人!你脑子到底哪里出错了?!"

  如果沈嘉洛在这里,他绝对会悲愤地澄清是顾睿带他来这种地方的,谁带坏谁这是非常明了的事情。
  可惜他不在。
  于是顾睿冷笑道:"我喜欢谁不用你管!喜欢一个人总有喜欢一个人的道理!"
  他说出这句话完全是因为曹磊口中描述的那个男人明明就是曾经的他……萧彦晨喜欢上他,总有他的道理!
  但是这句话彻底刺激到曹磊了。

  或许是意识到现在的顾睿完全的软硬不吃,他放弃了这种争吵。看着顾睿越来越冷淡的神情,他只觉得心里越来越难受。
  以前的顾睿,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笑着的。他们几乎没怎么吵过架,暑假顾睿那次告白,两人也谈不上争吵,顾睿就先一步逃走了——就算当时自己完全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好过当时说了那些"你怎么会是GAY""试着去喜欢女生"的话。虽然他并不是故意的,也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但是顾睿一定是误会成自己在嘲笑他了吧?
  曹磊很少有后悔的时候,他做事向来很果断,也非常有自信。但是关于这件事,他真的已经不知道后悔过几次了。

  虽然已经是四月中旬了,不过半夜的温度还是很低。
  两人的手都是冰冰凉的。
  曹磊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道:"顾睿,我喜欢你,你考虑下吧?"
  顾睿叹了口气,别过了头。
  "你毕竟喜欢过我,才半年的时间,总不至于说连挽回也不行了吧?"
  抬起头,他注视着顾睿,认真说道:"那个叫沈嘉洛的人不是好东西,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很好的,"他就像个笨拙的小孩子,不停地展示着自己的优点,就和之前顾睿急于向萧彦晨表白一般,"我们可以经常呆在一起,虽然我们不在同一所学校,但是隔得不远。每天晚自修结束之后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宿舍楼,双休日也可以两个人一起出去玩。你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我,而且你妈也知道我的……"说道这里,他的目光黯淡了下,"虽然你妈知道那件事情之后好像就不太喜欢我了……但是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
  "我妈知道那件事情?"顾睿打断了他,错愕道,"她知道我对你表白过?!"
  曹磊的神情有些尴尬,他点了点头。
  顾睿傻在了那里……怪不得那天顾母来餐厅的时候,神情那么古怪!
  "她、她不喜欢我找男人?"顾睿小心翼翼问道。
  "……大概吧。"曹磊愣住了。这种事情顾睿作为顾母的儿子,难道不知道吗?
  然而顾睿此时的脑子里想的都是,如果顾母不喜欢他当同性恋,那么以后把萧彦晨领回家时怎么办?

  曹磊看着顾睿低头傻愣的模样,犹豫了下,轻声问道:"怎么样?"
  "……嗯?"
  "……你考虑下吧?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曹磊不安地看着他。
  顾睿一愣,无奈道:"曹磊,你要怎么样才肯放弃?"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我没生你的气,"顿了顿,顾睿索性承认道,"沈嘉洛的确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只是我叫过来骗你的,我喜欢的人现在在国外,他差不多五月末回来。"
  曹磊完全愣住了。
  "我只是希望你能死心,"顾睿真的没太多同情心,他看着对方,直截了当道,"他不会希望看见我和其他男人混在一起的,他会不开心的。"
  "……"
  曹磊张了张嘴,但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现在肯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吗?"

  "我不喜欢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很多时候往往是借口,但是一旦到了要带人来骗他,而且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不会误会的地步,想要再自我欺骗就难了。

  曹磊的大脑完全空白了,他艰难地思考着,却依旧想不通,为什么才过了大半年,事情就都变了呢?
  为什么顾睿就不喜欢他了?为什么顾睿就喜欢上其他男人了?
  为什么他拒绝得如此干脆,丝毫不考虑他会不会伤心,却在同时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另一个男人的心情?
  为什么他会觉得……现在的顾睿只把温柔留给了一个人?

  他们两人,真的已经没可能了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声音酸涩道:"我本来打算重新追你的。"
  顾睿对这句话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曹磊坚持不懈地给他打那么多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所以他最后答应了下来,只是为了能把事情彻底解决掉而已。
  "我想,如果我从现在开始追你,说不定你就会慢慢的回心转意了,"顿了顿,曹磊疲惫道,"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是一个误会造成的。道歉过了,这一步跨过去了,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了。"

  但是有的时候,一段距离可以不止是距离。可以是一道鸿沟,看似很好跨越,但实际上已经将两边彻底分隔了开来,变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顾睿没有说话。
  他想,如果原顾睿的灵魂还在,一定希望自己能够闭嘴,不要再伤眼前这个男人的心了。
  说得雷人点,他在情场纵横了这么多年,经历过的感情许许多多——就算没有一场感情是认真的,至少也是有经验的人。
  因此他知道,虽然他这么做,狠心是狠心了点,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就是非得这样,才能断的干干净净。

  曹磊自然不想再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呆下去了。他回了家,而顾睿则是回到了店里,和沈嘉洛两人坐在沙发上喝了一个晚上的酒,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回国(一)

  037 回国(一)

  原本因为曹磊的出现而掀起波澜的生活再次回归了平静。

  顾睿和萧彦晨每天都通过邮件和短信交流着,就像是两个打算交往的人慢慢了解彼此一般。顾睿从前从来没有这样经营过感情——他和别的人在一起,总是冲动而又不考虑的。
  完全凭借着他的一时兴起,热情退却了,感情也就没有了。
  萧彦晨曾经说过,他这样根本不算谈恋爱,只不过是找了许许多多的炮.友而已。不过当时的他没心没肺,只是笑着回答道他也不过是他的炮.友之一。

  现在顾睿回想起两人当时的对话,就想自扇巴掌。

  萧彦晨就好像引导着他一般,暗示着他下一步该怎么做。虽然慢热是慢热了点,不过顾睿想了想,要是一辈子都只能和萧彦晨在一起,那么这么慢的速度也没什么,反正时间长的很。
  同时,天气慢慢转热。到了五月中旬,穿着短袖站在大太阳底下已经会出汗了。
  学校期中考试过后,就开始让学生准备六月份的英语四级考试。

  没其他事可以做,除了打工,顾睿竟然也跟着凌琛他们跑图书馆了。虽说大部分时间是趴在桌子上睡觉,不过凌琛作为"凌妈妈",还是欣慰了不少。

  就这样一直到了接近五月末的时间,终于快到萧彦晨要回国的时候了。
  顾睿问了好几次他什么时候回来,问到最后萧彦晨都无奈了。
  两人每次的对话都是顾睿先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国?"
  "快了。"
  "那具体是什么时候,机票是哪天的?"
  顾睿这么问,萧彦晨就偏偏不肯直说,拐着弯问道:"你这么急做什么?"
  开始顾睿还会沉默,到了最后就是恬不知耻地立刻说道:"想你了呗。"
  萧彦晨每次都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不过他被调.戏得很开心。

  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顾睿原本以为他应该就会这样等到萧彦晨回来,却没想到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天是星期五,顾睿在英语课上被手机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见一个陌生的来电。顾睿当时困得要死,想也没想就挂掉电话重新趴回了桌子上。
  然而没过几秒,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顾睿索性睡自己的,不理它了。
  坐在他旁边的凌琛瞅了他一会儿,没办法,只好接起电话,放到了自己耳边。
  然后,他的耳边响起一个着急的女声,对方问他道:"是张晓晴的儿子吗?!"

  顾睿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六点了。
  因为交通高峰期,他在路上足足花了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凌琛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边,一路上,顾睿都沉着脸,闭着嘴巴。

  顾母下午在工厂里工作的时候,忽然就晕倒了。当时周围同事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连呼吸都没了,立刻打了急救电话,将人送到了医院。经过急救,人现在当然已经缓过来了,只不过还躺在病房里,下不来床。据说是因为高血压才导致的忽然昏厥,醒过来之后应该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顾睿只知道顾母身体一直不好,具体有哪些病,顾母没跟他说过,但是他大致上也能知道。偶尔颈椎疼,偶尔腰酸背痛,有时还会喘不上气来,心跳的飞快,脸色苍白。肖父肖母身体都是不错的,因此顾睿曾经也没怎么担心过父母的身体。就算今生知道顾母多病,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以为突发的紧急事态不会发生在这个家庭里。
  因此他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忽然昏厥,一时间连呼吸也没,要是周围刚好没人,说不定人就这么去了。

  当时英语课他坐在第一排,接到电话之后想也没想就冲出了教室。据说老师当时很生气,还是之后叶鑫和王飞他们解释过后才平静下来的。

  到了医院之后,顾睿下了车就管自己跑了。凌琛连忙付了钱,下车跟了上去。
  两人上了三楼,跑去了顾母所在的病房。

  病房的门大开着,里面除了顾母之外,还有一位病人。
  顾睿和凌琛跑进来的时候,对方看了看他们,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就翻过了身,背对着他们。
  顾母的床边还坐着一男一女,应该是陪着来的。

  顾母躺在床上,一脸疲惫。看着嘴唇在动才知道是在说话,但是声音完全听不清楚。
  站在门外,凌琛看了看顾睿,发现对方在看见顾母的一瞬间,拳头就松了下来。

  瞥见门边的身影,顾母缓缓转过头。发现是顾睿,顿时笑了起来,向顾睿招了招手,轻声道:"睿睿,凌琛。"
  顾睿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凌琛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好",才跟在顾睿身后走了进去。

  顾睿进去之后,原本坐在床前的一男一女就站了起来。
  女人笑着对顾母说道:"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帮你请假。"
  两人对顾睿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病房里的人顿时少了下来,顾睿看了顾母一会儿,才一声不吭地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们在上课吧?"顾母声音低哑道。
  "没有,课已经上完了。"凌琛这次比较机灵,立刻回答道。
  "哦,这样啊。"顾母笑了笑。

  笑起来的时候,嘴边和额头的皱纹就会加深。顾睿的目光游移在她的脸上,心想是他以前没注意呢,还是顾母忽然之间就苍老了?为什么就连鬓角的头发也都是雪白的?
  别人的父母到了顾母这年纪或许看起来还很年轻,也很有精神。但是顾母的确总是一副疲惫的神态。

  离婚之后,家里面除了顾睿就没有了别的人。顾睿上学之后。家里索性只剩下她一个人。
  虽然他们住的房子很小,但是一个女人住在这种地方,总是会觉得孤独和疲惫的。
  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有家庭的人的生活吗?

  试想如果他是顾母,也会忍不住这样质疑。

  心里慢慢揪紧,顾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顾母苦笑道:"没什么,当时就忽然间觉得心跳的很快,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睛就黑了。"
  "这——"顾睿蠕动了下嘴唇,生硬道,"这叫'没什么'吗?一口气没喘过来——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啊,钱少点就少点,总是身体重要吧?!"
  凌琛连忙拉了拉顾睿的裤子,顾睿停了下来。

  一旁病床上的那个人再次翻了个身,这次直接盯着他们三人看了。

  顾母垂下了目光,胸前一起一伏,给人一种连呼吸都轻飘飘的感觉。
  顾睿心里难受,连带着觉得鼻子都酸了。
  虽说顾母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是因为重生过后情况不同,所以他现在还是把顾母当成妈妈对待的。现在这个他唯一的亲人就这样躺在床上,一不小心甚至会消失——光是这样想着,顾睿就觉得受不了。
  他是最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的人,要是他再失去顾母,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了。那种情况绝对是他连想都不敢去想的。

  顾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愧疚道:"这几天的确比较累,是我没注意,以后不会这样的。"

  凌琛一瞥顾睿,见对方还没缓过气来,连忙道:"阿姨你好好休息,这两天就不要去上班了,睿睿刚才都急死了!"
  顾睿瞥了他一眼。
  顾母一愣,随后失笑道:"这样啊,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你们都别担心了,啊?"

  "那医生怎么说?"顾睿别扭问道。
  "也没什么,醒过来的话其实就可以出院了,医生配了点药,以后要一直吃着了。"顾母叹了口气。
  瓶瓶罐罐的,家里也不少。很多时候顾母能不吃药就不吃药,毕竟谁都不想做药罐子。
  "明天再说出院的事情!"顾睿立刻说道。
  "你这孩子,多住一天院浪费那么多钱做什么?"顾母嗔怪道。
  "我不放心!"顾睿固执道。

  他对疾病什么的不了解,不过对于医院倒是出奇的信任,对他来说,不管什么病,都要在医院里多呆两天才会好。要是一醒过来就出院,他绝对不会放心的。
  至于住院的钱什么的,该花的总是要花的。

  "乱花钱,我现在回家去躺着,还比这里干净!"
  "你就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吧,"顾睿叹了口气,顿了顿,说道,"我今天晚上在医院里陪你,明天就和你一起回去。"
  顾母想说什么,但是看顾睿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吞了进去,无奈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你有高血压,那你以前在吃药吗?"顾睿纳闷道。
  顾母自然是隐约意识到自己有高血压的,不过一直拖着没去医院。直说的话,顾睿肯定会发脾气,于是她只好撒谎道:"以前不知道自己有这病,也没什么感觉,谁知道……"
  顾睿闷闷地点了点头。

  在床边陪顾母聊了一会儿,顾母说是想吃点东西,顾睿和凌琛便出了病房。
  "那你今晚不回学校了?"凌琛问道。
  "嗯,顺便帮我把明天的课请个假。"顾睿说道。
  "明天是双休日,"凌琛无奈了,"你急晕了吧?"
  顾睿一愣,随后撇了撇嘴,没说话。
  "明天你们回家吧?到时候我也过来和你们一起回去好了。"凌琛顾自嘟哝道。
  "你来做什么?"顾睿嗤笑道,"弄得跟个小媳妇讨好婆婆一样!"
  凌琛气道:"乱说什么呢你!"
  顾睿一笑,心情总算稍微好了点。习惯性地把手放进口袋去拿手机,却摸了个空,顿时愣了楞。
  他停了下来,上下翻着衣服裤子上的口袋,却始终没找到手机。
  凌琛疑惑道:"怎么了?"
  顾睿抬起头,犹豫几秒,说道:"我手机好像丢了。"


☆、回国(二)

  038回国(二)

  "是不是落在阿姨病房里了啊?"凌琛转身走回病房里,顾睿跟着一起回去,不过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你再想想?是不是放在英语课上了啊?"
  "出租车上我还打过电话呢,"顾睿翻了个白眼,沉默了会儿,说道,"大概是落在出租车上了吧。"
  "那怎么办?"凌琛楞了下。
  "能怎么办……"顾睿闷闷道,"丢了呗。"
  "呃……"凌琛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见顾睿闷闷不乐的样子,他问道,"那个叫萧彦晨的人是不是有什么短信发给你了啊?"顾睿没什么事情是瞒着凌琛的,因此此时一看顾睿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在为那个男人的事情发愁。
  "不知道……"顾睿嘟哝了句,"会有什么要紧事啊!"

  ——但是你神情好像那个男人说的什么事情都是要紧事一样!

  凌琛在心里吐槽,不过还是安慰道:"你还记得他手机号不?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用我的手机吧,过几天我陪你一起买只新的去。"
  顾睿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纸钞,挣扎了半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道:"再说吧,等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再说。"

  两人去楼下超市里买了点吃的就上楼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凌琛原本想留下来的,不过最后还是被顾睿打发走了。
  病房里已经有两张床了,没有空间再容纳一张床,于是顾睿只能坐在顾母的病床边,估计一整个晚上都只能这样凑合了。
  顾母让顾睿上床和她一起睡,不过顾睿坚决不肯。一张病床总共才那么点大小,他也就算了,顾母是个病人,这么挤着睡怎么睡得好呢?

  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盯着手中一本英文书,不过实际上早就神游到了其他事情上去。顾睿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偶尔顾母想喝点水,他才会动一下。然后过了许久,顾母轻微的鼾声传来,顾睿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还清醒得很,并且还满肚子地抱怨着今天没机会问萧彦晨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试着去问过肖泽,不过肖泽对他的问题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告诉他。
  顾睿就纳闷了,怎么连知道个回国时间都这么难呢?这实在太让人憋屈了。

  秒针"滴答""滴答"地在表盘上走着,时针接近数字"2"。
  忽然间,顾睿听到有人叫唤他。

  "小朋友!"

  他揉了揉眼睛,迷惘地张望了下四周。

  "喂,小朋友!"
  这次终于听清楚了,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于是顾睿带着椅子转过身,只见顾母对床的那个病人此时睁着眼睛,精神十足地盯着顾睿看。
  这个病人看起来差不多五十多岁,脸上皱纹一条一条,头发也几乎全都花白了,看起来十分苍老,还有点神经质。
  顾睿挑了挑眉,出于礼貌勉强问了句"什么事?"
  老妇瞄了眼顾母,小声问道:"你是儿子?"
  "…恩,怎么了?"
  "你妈是不是高血压啊?"老妇八卦似的问道。
  顾睿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怎么了?"
  "哎,我也有高血压的,"老妇叹了口气,"你妈看起来也差不多四十岁左右吧,我也是差不多她这个年龄患的高血压,在别人眼里年纪还很小啊,不过现在高血压的病人年纪真是越来越小了。"
  顾睿这次知道了,这位老妇只是在半夜忽然间想发点牢骚而已。

  反正也闲得慌,于是他合上了倒拿着的英语书,表示洗耳恭听。

  老妇感叹道:"高血压有了,其他的小病小痛也越来越多,这日子还真是难过,一天到晚的不舒服。"
  "你妈妈这次都进医院了,以后估计也得像我们一样,得了这种病,别想过好日子哟。"
  顾睿皱了皱眉,忍不住说道:"这种病只要注意锻炼身体,也不会怎么样啊!"
  "瞧你说的,"老妇白了他一眼,颤巍巍地指了指顾母一眼,小声说道,"你妈一看就不是锻炼的人,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顾睿沉默着。
  "肯定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吧,你们这些小孩子,总是把什么事情都不放在眼里,也不关心长辈,良心都没有哟!"
  "喂!"顾睿忍不住语气差起来。
  老妇瞪着他,似乎不容许反驳一下。
  顾睿这次彻底确定这位病人有点神经质了,忍耐了下才没有把话说出口,别过了头不想理人。
  "哼,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没良心!"老妇见顾睿不说话了,恶声恶气道,"父母得了这种病不关心下,这就算了,还整天玩自己的,也不帮人省点心,给父母争口气!我说你们这些小辈啊,要是没了爸妈,以后该怎么过日子哦!"
  顾睿不耐道:"又不是人人都和你儿子女儿一样!我知道我会对我妈好就行了啊!"
  "说的好听!"老妇羡慕道,"你妈还有你来看看她,我的女儿哦,都几天没来过医院了!"
  "你在这儿住了好几天了?"顾睿奇怪道。
  "两个多星期了吧,"老妇翻过身,仰天躺在那儿,"也不知道出院那天会不会来接我哟……"

  顾睿瞅着她这样子,也觉得这位老妇人有点可怜,勉强安慰道:"怎么可能不来接你啊,放心啦阿姨。"

  老妇人笑了笑,随后就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丝毫不见睡意。

  顾睿也回过了头。
  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维持着幽暗的光芒,顾睿看着顾母的脸,一瞬间觉得脑袋里又多了许多烦恼。
  比如怎么跟顾母解释自己只能喜欢男生的事情,比如以后出了大学到底要做个什么样的人,比如以后怎么样能让顾母更加轻松点。
  环境能够逼人成长,顾睿觉得光是重生的这大半年,他便改变了许许多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睿只觉得浑身酸疼。
  他就那么蜷在一张椅子上睡了一个晚上,浑身不舒服。顾母还没醒,对床的那位老妇也还鼾声震天。
  顾睿打了个哈欠,想着顾母醒来应该会想吃点东西,自己肚子也有点饿了,便带着钱出了医院。

  时间才是早上八点,医院旁边也没什么早餐店铺,因此顾睿只能跑去超市买。超市第一层是各种店铺,开头第一家就在卖粥和油条之类的早饭。
  顾睿买了点粥和小笼包,就穿过等着买早餐的人群,走了出去。

  大街上已经车水马龙,两边人行道上行人匆匆。
  顾睿在大街上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走着,一边已经吃起了包子来。

  阳光有点刺眼,他走着走着,忽然间就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楞了楞,也忘了咬包子,甚至忘记了走路,就这么杵在了步行街中央。
  周围有人从他身边走过,都神色怪异地看着这个在马路中央忽然间停下来的人。
  而顾睿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那个身影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其他行人给挡住了。
  他咽了咽口水,缓缓反应了过来,放下包子,就绕过前面的人,往前跑去!

  他很少有心跳的这么快的时候,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甚至手心都渗出了汗水来。
  步伐略微有些踉跄地跑到马路边,但是路灯已经跳成了红灯!
  顾睿一眼就看见了对街的那个身影——

  一身白色衬衫搭配紧身牛仔裤,身姿挺拔而又帅气。此时正将手机放在耳边,似乎在打着电话,不过没过几秒就放下了手,看了看手机,便将其塞到了裤子口袋里。

  顾睿一急,一声"萧彦晨"就喊出了口!

  周围人转过头来看他。

  但是对面那人似乎还是没听到,顾睿郁闷地再次叫了声"萧彦晨!",这次,对方终于转过了身,往这里看了过来。

  路灯上,红色的数字一跳一跳,越来越小,终于熄灭。下一秒跳起时,已经变成了绿灯!

  顾睿迈步刚想跑过去,就见原本站在对街等待绿灯的行人走过来,将萧彦晨身边的一个身影给让了出来。
  那人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着,一手搭在萧彦晨的肩上,一手放在额前,四处张望着,可爱的姿态引得其他人情不自禁地看了过去。

  脸上惊喜的表情僵住,顾睿一愣,登时就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萧彦晨朝他这儿张望着,但是或许是因为穿马路的人太多,他看不见顾睿的身影。金发碧眼的少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随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手中的塑料袋越攥越紧,顾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看着那个外国少年亲昵地伸手指挠了挠萧彦晨的脸颊,萧彦晨无奈地伸手打开。随后两人就转过了身,摇摇晃晃地背对着顾睿渐渐走远,消失在了纷乱的人影里。

  顾睿的嘴唇挪了挪,幽幽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等到绿灯再次跳成红灯,听到身后一个人出声道:"那个……",才"刷"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如果他还是肖泽,他绝对有自信,相信萧彦晨不会抛弃他和一个外国佬在一起。但是此时他是顾睿,一个萧彦晨才认识了没多久的人。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当初肖泽对他说的话也在脑海中不断回放着。

  心不在焉地回到病房,才发现凌琛竟然已经到了。
  顾母和对床的那个老妇都醒了,顾睿本来就多买了点粥,于是便盛了一半给那个老妇。老妇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轻轻抖着,活像收到了怎样的惊喜一般。
  只有凌琛注意到了顾睿的不对劲。

  等到顾睿走出了病房,他才悄悄跟出来,问道:"怎么了啊?阿姨的病没什么问题的,以后多注意就好了。"
  顾睿瞥了他一眼,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过了半天,才忍不住说道:"我看到萧彦晨了。"
  "哈?"凌琛一愣。
  "刚才买早饭的时候看到他了。"
  "这、这样不好吗?"凌琛好笑道,"那你们聊过了吧?他知道你手机丢了吧?"
  "……我没跟他讲话。"顾睿越来越郁闷。
  "啊?为什么啊?"凌琛惊讶了,"你们不是碰到了吗?"
  "我看到他了,但是他没看到我,"顿了顿,他轻声道,"他和一个外国人在一起。"
  这一次,凌琛终于没有立刻回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睿的脸色,他小声道:"他朋友?"
  "……不知道,"顾睿撇了撇嘴,"肖泽告诉我那个外国佬喜欢他。"
  "……"凌琛忽然间觉得顾睿真可怜,为了那个叫萧彦晨的男人,他几乎每天都在纠结,现在好不容易人家回国了,竟然还给顾睿带了这么个"惊喜",于是便叹了口气,拍了拍顾睿的肩膀,安慰道,"萧彦晨不一定喜欢他呢,我觉得他喜欢的人肯定是你啊!"
  "如果不是怎么办?"顾睿瞅了他一眼。
  "呃,"凌琛思考了下,"那你就喜欢我吧?"
  "切。"
  "这反应真伤人心……"
  顾睿轻哼了一声,嘴边挂着笑意。不过垂下头的一瞬间,笑意还是渐渐消退了下去,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落寞的神色。

☆、回国(三)

  039 回国(三)

  将顾母接回了家,顾睿强调了好几遍"过几天再回去上班",才和凌琛一起回到学校。

  考虑到顾家和C大隔得不是很远,走过去也只需要十多分钟的时间,于是顾睿决定这个星期都回家住。
  回宿舍整理了下书本,顾睿就背着包又回家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顾睿都自己一个人上下课着,因为他现在没手机,所以有事的时候凌琛都会打他家里的电话。不过知道他家里电话号码的人也只有凌琛一个,所以说起来,顾睿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和"别人"联系过了。

  顾睿也曾想过,萧彦晨既然回国了,一定会回萧宅,也一定会和肖泽他们联系。因此不管是联系肖泽,还是直接跑去萧宅,都能找到萧彦晨。但是一想到说不定找到萧彦晨的时候,对方身边还有个外国佬,便退缩了。
  顾睿很少会这么畏畏缩缩,不过此时的他的确不敢迈出那一步,唯恐自己会受不了刺激。

  这一个星期里,顾睿停止了去快餐店打工。老板也很体谅,不过一个星期不去工作,该扣的钱还是得扣了,只不过考虑到顾睿的不得已,老板酌情扣得少了点。
  每天一回家,顾睿就开锅烧饭烧菜。
  顾母偶尔会在一旁提点一下,于是一开始还烧的有些难以下咽的饭菜,经过一个星期的练习,很快就烧的色香味俱全了。

  不过虽然事情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顾母还是察觉到了顾睿的郁郁不欢。但是问了好几次,也还是问不出顾睿到底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于是顾母忍不住感叹自己真是越来越不理解自己的儿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过了一个星期,顾母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回去上班了,而顾睿也回到了学校。

  六月份,学校里会有一场有关电脑爱好者的活动。
  宿舍里每一个人都收到了宣传单,顾睿一回宿舍,凌琛就把那张宣传单给顾睿看了。这是一场全校性的比赛,比赛只要求参赛者从"环保""生命""珍惜"三个主题里选出一个主题,PS出一张海报来。
  不得抄袭,一旦被发现了就会被取消资格。
  而参赛者的作品需要传到校内网络上,通过大赛委员会的评比,分别给每个主题评出一二三等奖。
  获奖的作品有机会在相应的杂志上刊登出来,还能获得奖状和奖金。

  凌琛已经打算参加了,同时拼命说服顾睿也去参加。

  顾睿虽说没怎么好好学过什么课程,不过因为PS是一种非常好玩的工具,不会太过枯燥,于是顾睿上课时难得好好听讲了。他做的PS作业就连老师也拿出来夸过。

  原本满脑子都是萧彦晨萧彦晨,非常烦躁,这下子看到这张宣传单,顾睿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考虑了下,他就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凌琛欢呼着狠狠抱了他一下,随后就听见顾睿好奇道:"奖金有多少?"
  凌琛一个趔趄,无语道:"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反正不会很少的吧,而且如果能刊登到杂志上,还能获得稿酬的!"
  顾睿点了点头,承认道:"那不错,我会试试看的。"

  除此之外,临近英语等级考试,一部分人在死命背单词,一部分人则是呈现淡定状,打算从头裸到脚。顾睿当然是后者。

  凌琛接到过李成然的电话,说是肖泽让他打过来问问顾睿的手机怎么了,还问他们去不去看肖泽他们的COSPLAY比赛。凌琛没回答,默默瞅了顾睿一眼,后者当然听到了李成然的大嗓门说的话,沉默了一秒便干脆地拒绝了。

  之后就连肖泽也打电话来过,不过顾睿都让凌琛接听了,所有活动都全部拒绝,肖泽想跟顾睿聊聊,顾睿也不肯接手机。

  这么来了好几次之后,凌琛终于收到了一个终极电话。
  那电话一接起来,便是一个陌生男人阴测测的声音,对着他说道:"他妈的把顾睿叫过来!"
  凌琛聪明的脑袋瓜一瞬间便判断出了电话对面那个人名为"萧彦晨",可怜当时他在外面,而顾睿不在他身边,于是只能颤悠悠地回答道:"睿睿不在我旁边……"
  那男人沉默了几秒,生硬道:"为什么他的手机永远打不通?"
  "他的手机丢了……"
  "那他为什么不接肖泽他们的电话?"
  他能说"都是因为你"吗?他能说吗?
  天知道凌琛当时的内心草泥马在狂奔着,可是嘴巴上只能讷讷地说道:"他心情不太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男人语气很差地问道。
  差点一个"卧槽"出口,凌琛好不容易才忍住不暴粗口,皱眉道:"你问他呗,他不让我说啊!"
  "……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
  "废话,睿睿是我的好哥们,我不能背叛他!"
  "……"那男人沉默了许久,才闷声道,"你们什么时候有空?……顾睿什么时候有空,让他出来一下。"
  "……我不能保证能够把他成功领出宿舍大楼的门。"凌琛干巴巴道。
  于是那男人终于暴躁了,丢下一句"怎么样都得把他拎出来!"便挂断了电话。

  凌琛终于受不了了,回到宿舍对着顾睿无奈道:"你总得问清楚啊,难不成永远躲着他们?说不定趁着这一会儿人家就把你男人给勾.引走了呢?"
  顾睿憋着气,就是不肯说话,脾气倔得跟头牛似的。
  凌琛没办法,转头偷偷摸摸给沈嘉洛打了个电话。
  对方听到凌琛复述的过程,想了一会儿,便鬼鬼祟祟地告诉了他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
  听着沈嘉洛鬼点子的凌琛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请求沈嘉洛帮助,对方一口就答应了。

  于是背着顾睿暗暗商量好了的两人终于安心地挂下了电话,等待某天的到来。

  又过了一个星期,到了双休日。
  顾睿照样去学校机房呆了一天——这整个星期,他都在为PS大赛准备着。凌琛也很惊讶,他很少看见顾睿这么认真的样子,好像忽然间就变了个人一样。也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这样的顾睿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到了五六点,他才回到宿舍。
  一回宿舍,发现沈嘉洛竟然跑到了他们寝室里来,甚至还带着一大口锅。

  寝室里其他几个人都不在,只有凌琛和沈嘉洛两个人。
  地上放着许多蔬菜,凌琛正坐在椅子上笨手笨脚地择着菜,而沈嘉洛则是在洗锅。

  顾睿进门时楞了下,关上门之后怪异道:"……冬天过去了你们才吃寝室火锅?"
  沈嘉洛白了他一眼,说道:"不想吃就别吃呗。"

  顾睿乖乖地放下书,在火锅边蹲了下来,问道:"怎么突然间想吃这个了啊?你们俩早就说好的?也不跟我说?"
  "这不是等着你回来呢么,"凌琛看了沈嘉洛一眼,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对吧,沈嘉洛?"
  沈嘉洛递给他一个写着"白痴"的目光,在顾睿把视线转过来的一瞬间收敛了表情,正经道:"想到吃就吃了呗,本来也没指望你会陪我们去买菜,直接等你回来就可以了嘛。"
  顾睿眯起眼,狐疑地打量着两个人,总觉得他们有事情瞒着他。

  在火锅边蹲了一会儿,锅里的水沸开了。把锅盖打开,在旁边蹲了一会儿便受不了了,顾睿跑去墙边把电风扇打开。

  沈嘉洛和凌琛买了很多菜和肉,顾睿无语道:"这么多就算是三个男生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下次吃呗。"沈嘉洛无所谓道。
  顾睿瞅了眼桌边放着的几个纸饭盒,说道:"那你买那么多纸碗干什么,一共才三个人啊!"
  "你怎么这么多意见呢顾睿?!"沈嘉洛毛了,忍不住大声道。
  顾睿灰溜溜地"切"了声,掏出烟就想抽,却被沈嘉洛拿走了,扔到了垃圾桶里。

  顾睿无语片刻,放弃了抵抗,总觉得今天的沈嘉洛浑身火药味。憋了好几分钟才小声嘟哝道:"乔雨昕怎么拒绝你了啊。"
  凌琛听见了,惊悚地看了顾睿一眼。
  沈嘉洛的嘴角一抽搐,顿时脸色就黑了。

  虽然水早就沸开了,但是沈嘉洛一直不让放东西,沸了就把锅盖打开,放下一丁点菜再盖上。这样来回了好几次,顾睿放下了筷子和碗,不耐烦地问道:"你他妈等谁呢?还让不让人吃了?"
  沈嘉洛盯了他片刻,垂下目光随意道:"本来就在等人。"
  顾睿一愣:"谁?"

  "我和凌琛叫了些其他人过来,不过他们还没到。"说着,沈嘉洛还装腔作势地看了眼手机。
  顾睿满头雾水,也想拿出手机来看时间,不过一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手机已经丢了。
  不过这么伸手一摸,他也想到了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问道:"是谁啊?这么遮遮掩掩的不让人知道!"
  "反正你总会知道的呗。"
  顾睿看了凌琛一眼,挑眉笑道:"喂,凌琛,你怎么不说话了啊?他叫过来那些人你认不认识?"
  "……"凌琛求助地看了沈嘉洛一眼,看到对方脸上写着"自己随机应变"几个字之后,"咕咚"咽了下口水,艰难道,"可以说认识……也可以说不认识……"

  顾睿脸色一沉,顿时冷笑道:"那人不会姓'萧'吧?"

  凌琛脸色顿时变了。
  沈嘉洛立刻回答道:"那么多'XIAO',你说的是哪个'XIAO'啊?"

  "你他妈真欠扁,"顾睿立刻火了,"哗"地站起身来,"你不会是来真的吧?你真把他叫过来了?他也肯来?"
  "他怎么不可能来了!"沈嘉洛抬头看着他,"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我好心帮你你就这种态度?!"
  "难不成我还要感谢你不成?!"

  见两人竟然要吵起来了,凌琛也连忙站起了身,站在两人中间想要劝架。

  不过顾睿和沈嘉洛两人谁都不肯退让,瞪着对方,活像想把对方瞪出一个洞来似的。

  "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要是过了今天还觉得不行,那我们也不帮你了,"沈嘉洛皱眉道,"在这种事情上这么畏畏缩缩,人家又不是不要你,搞的跟个娘们似的!"
  "我不是娘们!"顾睿嘴皮子硬,"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们管,而且你怎么知道他要我了?"
  一听顾睿这话,沈嘉洛顿时嗤笑了出来。
  顾睿脸一黑,将两边的袖子都捋了上去,那架势仿佛打算干架了一样。
  凌琛急得满头是汗,心想怎么好好的一次寝室火锅就变成这样了呢?看来沈嘉洛也不是永远都是顾睿的灵丹妙药啊,要么一治就好,要么一下就炸毛,真他妈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两声叩门声响起。

  寝室里的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对方似乎有点急,没听到回应,立刻又敲了好几下。
  凌琛瞄了两人一眼,嘴角叫喊了声"马上就来!"就跑到门边去了,手握上门柄的一瞬间还回过头,想要给两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却没想到两人互瞪着对方,完全没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他。

  凌琛内牛满面,委委屈屈地打开了门。

  顾睿盯着沈嘉洛,盯着盯着,嘴角就扯开一抹诡异的笑容。
  沈嘉洛立刻警铃大作,警惕道:"你笑这么猥.琐做什么?"
  "你不是想帮我么?"顾睿挑眉道。
  "……"沈嘉洛顿时有种吞了苍蝇的感觉,看着顾睿的神情心里有点打鼓。

  听到凌琛将门打开的声音,顾睿看也没看进来的人一眼,顿时就扑向了沈嘉洛,将他压在了地上!


☆、回国(四)

  040回国(四)

  门外,肖泽站在那儿,看见凌琛时笑着向他打了声招呼。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男生,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衫,简单但有帅气。
  凌琛听了沈嘉洛的建议之后,给肖泽打了电话,说是让他们在今天来他们寝室,和顾睿好好谈谈。那么肖泽身后的那一个,肯定就是那个叫萧彦晨的人了。

  凌琛忍不住打量着对方,五官十分英挺,和肖泽的阴柔美是不一样的,看起来十分阳光,乍看之下就给人一种可靠强大的感觉。只不过此时对方的目光明显不在他身上,而是飘忽着打量着这间寝室,还试图看里面的人。
  于是凌琛十分自觉地让了开来,转过了身。

  然而转过身看见室内情景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火热的火锅边,两个大男生就这么躺在地上。沈嘉洛被顾睿压得实实在在的,像是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一样,满脸惊愕。

  下一秒,顾睿扭过了头,淡定地看向了这边,说道:"哦,你们好,一起来吃火锅啊?"

  三人:"……"

  凌琛猛地转过身就想关门:"不好意思刚才出了点事情你们在门外等一会儿我们很快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前一步的萧彦晨一手拍开了门。
  "哐当"一声,门砸到墙上,又被弹了回来。
  这么大的声响直接吓得凌琛噤声了,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
  肖泽似乎也无语了,无措地被萧彦晨挡在了后面,拼命给顾睿使眼色,对方却当做没看到。

  于是顾睿和萧彦晨开始互瞪。

  沉默许久,萧彦晨挑了挑眉,问道:"我们妨碍到你们了么?"
  沈嘉洛连忙澄清道:"没有没有!我们只是不小心摔倒了这只是个误会!!"
  顾睿一手按住了他的嘴,看着萧彦晨笑道:"知道还不快滚?"
  萧彦晨的脸色沉了下来,似乎真的生气了。
  凌琛连忙跑过去,将两人分了开来,小声对着顾睿说道:"你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啊!"被凌琛拉了起来,顾睿撇了撇嘴说道。
  沈嘉洛狼狈地靠在墙上,看了看死死盯着顾睿的萧彦晨,又看了看顾睿,气不打一出来,故意大声道:"你他妈紧张的时候就会干这种事情,你什么时候能正常点啊!"
  顾睿猛地回过头,一双漆黑的眼睛就这么瞪着他。
  "怎么,我说错了?"沈嘉洛嗤笑道,"你敢说你不是因为紧张才那么傻逼的?"
  "我想压就压,哪来那么多废话!"被沈嘉洛的话刺得正中,顾睿硬着头皮逞强道。
  "那也别压我,压你想压的人去,草!"沈嘉洛无语道。
  顾睿的回答是一声不屑的轻哼。

  场面一下子变得那么僵,凌琛无语了。这下子,连沈嘉洛也帮不来忙——因为他自己也凑合进去了。
  所幸当场还有一个和凌琛一样打酱油的肖泽。他走了进来之后尴尬笑道:"我们不是来吃火锅的么?难得聚一次,别吵了嘛!"
  实际上这次所谓的聚会的成员,怎么看怎么诡异。
  凌琛因为寒假期间和顾睿一起去看过COS秀,所以和肖泽还算认识。但是萧彦晨他的确是第一次见面。而沈嘉洛只知道萧彦晨,但是完全没跟对方说话过,肖泽他就更不认识了。肖泽只知道凌琛,不认识沈嘉洛。至于萧彦晨……除了顾睿,他还真是谁都不认识。
  因此这么五个大男生委委屈屈地缩在火锅边,实际上谁都不怎么认识谁。

  顾睿被让出了位置,没别的地方好坐,只能不情不愿地坐到了萧彦晨身边。
  萧彦晨一直盯着他看,顾睿被盯得头皮发麻,嘴上虽然还很硬,实际上心里已经有点虚了。

  他完全不知道凌琛和沈嘉洛竟然背着他计划了这么一出。

  几个男生相对无言了一会儿,凌琛为了缓和下气氛,干笑着说道:"水早开了,要吃什么就放吧……"
  于是他打开了火锅盖,一阵白雾冒了出来。
  下一秒,一双筷子夹了一些金针菇扔进了锅里。
  顾睿瞥了瞥身边,也夹了点东西进去。

  滚烫的水,食物放进去一会儿就熟透了。趁热吃着,气氛比起刚才稍微轻松了下来。
  "没有手机不方便吧?什么时候打算重新去买一只?"聊天的时候,肖泽随意问道。
  顾睿顿了顿,说道:"反正也不是必要的东西,等到想买了再买呗。"
  肖泽看了看坐在顾睿身边一声不吭的萧彦晨,暗示道:"但是大家联系的时候怎么办?而且你们这儿大一的时候是不开网的吧?"
  "反正也没什么人好联系的,"顾睿懒洋洋道,"平时都是在寝室里,这个学期也不当班长了,根本没什么事情啊。"
  "班长?"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字眼,萧彦晨问道。
  顾睿一僵,凶巴巴道:"怎么?"
  "……没什么,"萧彦晨嘟哝道,"看你就不是当班长的料。"
  "……"顾睿吃了一大口金针菇,翻了个白眼。
  肖泽笑了笑说道:"萧彦晨两个星期前就回来了,我们一直想找你们出去玩来着。"
  "我们最近比较忙啦,"凌琛为顾睿打圆场道,"要背单词准备英语四级,而且我和睿睿还打算参加学校里一个比赛,所以都没什么时间。"
  "比赛?"肖泽一愣。
  "恩,就是设计海报,玩PS的。"
  "这样啊,我对PS一点也不懂,李成然稍微会一点,"肖泽说道,"以前很多COSPLAY的照片后期都是他自己做的。"
  "诶?!"凌琛的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我看过你的那些COS照,后期做的不错啊!虽然摄影师的技术也不错,后期不需要太复杂,但是那些东西真的很不错啊……"
  谈到这种专业知识,凌琛就完全把"调节气氛"的重大任务忘到了脑后,热烈地和肖泽讨论了起来。

  顾睿一声不吭地吃着碗里的东西,忽然,一筷子金针菇就被夹到了他的碗里。
  顾睿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当然是看出来的,"顿了顿,萧彦晨轻声问道,"你不欢迎我?"
  顾睿一顿,沉默了两三秒,垂下眼帘说道:"没有。"
  "那为什么我觉得你看到我好像不太高兴?"萧彦晨没有放过他,追问道,"在我开门的时候把别的男生压倒地上是想说明什么?"
  被这么尖锐地一问,顾睿皱起了眉头,烦躁道:"压谁都不关你事吧?"
  萧彦晨轻笑一声,微微靠近他,在他耳边说道:"不是你说喜欢我的么?"
  顾睿一僵。
  "那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和别的男生做那种事情?"

  如果是以前,顾睿一定会说"我喜欢你不代表我不能对别的男生做什么吧?",但是他现在知道情况,打死他也不会说出这种不知好歹的话来。于是他嚼着嘴里的东西,思考着,但是思考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什么理由来。

  就和沈嘉洛说的那样,他会下意识地做那种事情完全是因为他紧张了……有的时候这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实在太讨厌了。

  见顾睿回答不上来,萧彦晨挑了挑眉,刚想说什么,就被坐在一旁围观了许久的沈嘉洛抢了话:
  "这家伙这几天一直不对劲好吧!"
  下一秒,顾睿和萧彦晨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沈嘉洛心里压力一大,调整了下表情,继续老神在在地说道:"开学的时候我女朋友找他表白。"
  "是前女友。"顾睿忍不住出言打击。
  沈嘉洛脸色一黑。
  萧彦晨的神情变得很微妙。
  "该死……妈的,"沈嘉洛狠狠瞪了顾睿一眼,继续说道,"然后前段时间,这家伙高中时的旧情人来找他表白!"
  顾睿立刻问道:"你想揭我老底呢?"
  "反正你也不怕揭!"
  顾睿一噎,什么话都说不上来了。

  所以说,脸皮太厚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顾睿瞄了萧彦晨一眼,搓了搓手,稍微有点不安。不过所幸对方的反应不是很大——或许是因为他提前跟他提起过了,也或许是因为他在萧彦晨心里的地位还没有重要到他为了这种事情生气的地步。

  "然后啊,"沈嘉洛看了顾睿一眼,移开了目光,淡淡道,"他妈妈又生病住院了,那时候他手机又丢了,回来之后他妈的简直变了个人似的,认真好学好学生啊。"
  顾睿没想到沈嘉洛会提起顾母的事情,心里有些不悦,也有些疑惑。他皱眉道:"别讽刺我,妈的我好好学习还招惹到你了?"
  沈嘉洛耸了耸肩:"反正你再怎么学习也赶超不过我的。"
  听到沈嘉洛的话,萧彦晨一愣。

  顾睿坐在他身边,转过头也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男生的脸不再是原先那样的,但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感觉还是带在身上。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感觉是变了的。比如变得成熟了,不会再无理取闹,学会了收敛,学会了知分寸。比如更喜欢沉默了,笑容没以前多,也没以前畅快。

  萧彦晨是最了解他的人,就是因为他生母的离开,他才会变得堕落颓废。因此也可以想见,顾母的住院给他带来的打击一定不小——前提是他真的把那个女人当做自己母亲的话。
  不过大致上也猜得到,顾睿应该是很爱顾母的。
  他就是一个缺爱的小孩,如果不是前世父母离异给他带来的打击太大,他是不会不珍惜亲情的。
  至少萧彦晨知道,顾睿以前虽然经常和肖父吵架,但是从来没有不爱对方过。

  原来在他和顾睿断了联系的这几天,顾睿身上发生了这种事情……

  萧彦晨开始有些后悔当初没直截了断地告诉顾睿他的回国时间。
  他承认他想看看顾睿为了他着急的样子,也不排除回国时给他带去惊喜的小心思,却没想到他真的回国了,但是却完全联系不上顾睿了。
  不仅如此,顾睿还莫名其妙不肯和他们联系。

  萧彦晨最后急了,直接自己打电话给凌琛,但是也完全不起作用。他甚至想着,再不行,他就算直接闯他们的寝室也得把顾睿给找出来,却没想到之后凌琛会主动联系他们,邀请他们去他们寝室。
  当时的萧彦晨能够猜到,肯定是他们也拿顾睿没办法了,所以才会想出这种办法来。
  他硬下了心,决定不管顾睿怎么顽强抵抗,今晚都得把他带走,但是现在心却软了下来,还有点心疼顾睿。

  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就算重生之后,看来也没能过上足够幸福的生活。

  手下意识地抬起,在空中停留了会儿,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萧彦晨沉默了会儿,拍了拍顾睿的头,轻声道:"会好的,别担心了。"
  顾睿垂着眼帘,偷偷地,悄悄地蹭了蹭他的手。
  "你之前不想出来就是因为你妈的事情?"收回了手,萧彦晨问道。
  "恩……"顾睿顿了顿,说道,"其实我好像看到你过。"
  "什么?"萧彦晨一愣。
  "我上次好像在别的地方看到你了,"顾睿转过了头,冷静道,"不过当时看到你和一个外国人在一起,就没去打扰你们。"


☆、回国(五)

  041回国(五)

  萧彦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愣愣地看着顾睿,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什么,蹙眉道:"上次是你叫我的对吧?"
  "你说什么时候?"顾睿回过了头,轻声问道。
  "……有一次我和布莱克在街上,我听到有人在叫我,"萧彦晨眯起了眼,"但是我没看到你,我以为我听错了。"
  "哦,那大概是我吧。"顾睿干巴巴道。
  萧彦晨气结了:"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没看到你你就不能来找我一下吗?"
  "反正又不急,"顾睿扯着嘴角说道,"不是你说的么。"
  萧彦晨无语了。

  他之前为了敷衍顾睿,的确说过"回国又不急,这么急的问他时间做什么"之类的话。

  "你……正常人那个时候不都该跑两步上来打招呼的吗?"萧彦晨强调道,"你就这么无视着管自己走了?"
  "我只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好吧。"顾睿阴阳怪气道。
  萧彦晨一愣,过了好几秒,神情变得意味深长:"你是在吃醋?"
  "……"顾睿喝了口饮料,手指在玻璃杯上挪了挪,淡淡道,"是又怎么样?"
  顾睿这么大方地回答他倒是让萧彦晨楞了下,他好笑道:"那只是我一个朋友,你想太多了吧?"
  "哦。"
  "……你很不高兴?"萧彦晨挑高了眉毛。
  "反正我高不高兴也不关你的事啊。"顾睿嘟哝道。
  萧彦晨想说"怎么不关我的事了",但是在顾睿的认知里,他只是一个不知道顾睿真实身份的人,便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想了半天,却又想不出另外的话来。
  顾睿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就回过了头。
  萧彦晨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吃完了这顿晚饭,凌琛提议玩桌游。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萧彦晨已经不想和这么一大群人呆下去了。刚想拒绝,就听顾睿恹恹道:"我不玩了,明天还有课,我想睡觉了。"
  所有人都楞了楞。
  凌琛嘴角抽搐道:"你都快代替我成为我们寝室的学霸了好吧?"
  "那你就赶快下位吧。"顾睿嗤笑道。
  "那下次再说吧,"肖泽说道,"暑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外地玩吧?"
  "暑假的事情暑假再说吧。"萧彦晨淡淡道。
  肖泽楞了下。
  凌琛和沈嘉洛没有意识到什么,继续说着话,顾睿却敏.感地看了两人一眼,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几人起身,凌琛收拾东西,顾睿刚想躺床上去,手就被抓住了。
  他微微一愣,回过头,只看见萧彦晨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他。
  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顾睿挣了挣,手却被抓的牢牢的。于是他停止挣扎了,抬眼看着萧彦晨。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能看得懂对方的眼睛里写着什么,但是他又不敢确定。
  两人就这么杵在那儿,顾睿的手心渗出了汗,他小声问道:"干什么?"
  萧彦晨沉默了会儿,说道:"今晚跟我走!"
  顾睿错愕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萧彦晨皱眉道,"就是看不得你乱发脾气的样子!"
  "我乱发什么脾气了?"顾睿冷笑道,"我以为我们相处得很和谐。"
  "你不就是在为布莱克生气么?"萧彦晨嘲讽道,"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吗?"
  顾睿一顿,低声道:"我吃不吃醋干你什么事?我的确跟你表白了,那又怎么样?你说你会考虑,那你现在是考虑出结果来了吗?"
  萧彦晨一愣。
  "你也喜欢我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干什么这么在意我是不是生气?"顾睿扯着嘴角问道。
  萧彦晨的手劲一下子增大,顾睿呲了呲牙,觉得自己手上都要留一圈乌青了。抬头看萧彦晨,对方的双唇抿的紧紧的,眼睛都能喷火了,似乎真的被顾睿气得不轻。
  于是顾睿笑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气人的本事不小,不过他现在倒有些不清不楚了。
  他似乎没有刻意去气萧彦晨吧?他的那些问题的确是他想问的,他只是想搞清楚现在的自己对于萧彦晨来说到底是个什么身份。难道这些问题气到萧彦晨了吗?

  "我喜欢你。"
  "……什么?"顾睿怔住了。
  "我说我喜欢你。"萧彦晨不自在地扭开了头。
  "……"顾睿满脸错愕。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彦晨扣紧了他的手腕,在其他人的惊呼声中把他拉出了寝室。
  顾睿就这么被萧彦晨一路拉到了大街上,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这两个有些古怪的大男生,指指点点的。

  脑袋被风一吹,顾睿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甩开了萧彦晨的手,大声道:"你他妈在乱说什么呢?!"
  萧彦晨的脸色很冷,他生硬道:"我说我喜欢你。"
  顾睿失笑道:"你自己都不信吧?"
  "有什么好不信的?"萧彦晨反问道,"难道你觉得以我的性格会对着一个普通朋友每天发短信发邮件打电话?"
  "……"顾睿呆呆地看着他,问道,"那肖泽呢……"
  "肖泽?"萧彦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说道,"我早就知道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难道我还会继续喜欢他下去吗?"
  "但是——"
  一辆的士被萧彦晨拦了下来,萧彦晨打开车门就把顾睿往车子里塞。
  顾睿一惊,顿时有种被人抢劫——还是劫色的错觉,顿时卡在了车门处,干巴巴问道:"去哪儿?"
  萧彦晨挑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宾馆,开.房。"
  顾睿:"……"
  下一秒,萧彦晨又把顾睿往车里塞去!
  顾睿立刻抵抗,他叫嚷道:"谁他妈跟你开.房去呢?!不把话说清楚不准滚.床单!"

  这句话立刻惊悚到了的士司机,他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两个男生!

  萧彦晨气极反笑:"我还没说清楚吗?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
  "他妈的我怎么觉得世界变得太快了呢……"顾睿嘀咕道。
  萧彦晨揪住了他的衣领,漆黑的双眸紧紧盯着他,说道:"那我们可以去宾馆,一边干,一边把话说清楚。"
  "草,"顾睿一句脏话丢了出来,"我不跟你去开.房!太奇怪了,我不信,你发什么疯呢!"
  "我不是一直都在发疯么?"
  这一刻,顾睿怔住了。
  萧彦晨的神情看起来很受伤。虽然嘴边笑着,但是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反而冷的让人不敢说话。
  顾睿咽了咽口水,不自在地躲开了目光。
  沉默几秒,他闷闷道:"……反正我不去宾馆。"

  下一秒,顾睿被萧彦晨彻底塞进了车里。

  一路上,萧彦晨都闷声不响。
  顾睿看了他好几次,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司机好几次通过后视镜瞄着两个男生,觉得气氛有点微妙。
  硬要说怎么微妙的话……就是这两个男生,似乎都在自己郁闷自己的。
  于是司机也被郁闷坏了。

  当的士在萧宅门前停下的时候,顾睿真的开始不安了。
  下了车之后,萧彦晨看也不看顾睿,抬脚就往大门走去,顾睿一急,拉住了他的手问道:"你搞什么啊,你爸妈在家吧?"
  谁知萧彦晨回过头就反问一句:"我爸妈这种时候在不在家你不是最清楚了?"
  顾睿一愣。
  没给顾睿反应的时间,萧彦晨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嘟哝了句"妈的现在都不知道抱不抱得动你了",随后两手一捞,就轻轻松松把顾睿打横抱了起来。
  顾睿一呆,问道:"你在干什么?"
  萧彦晨面无表情道:"你猜?"
  随后就开了自家的门往楼上走去。
  顾睿觉得太别扭了——他前世不是没被萧彦晨这样抱过,但是现在换了副身躯,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扯了扯萧彦晨,抖着声音说道:"喂,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萧彦晨不听他的话,踹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走到床边就把顾睿扔了下去!
  顾睿立刻一个翻身坐起身来,衣服都乱七八糟的,头发也很凌乱。他涨红着脸大声质问道:"你、你他妈就是欲.求不满了对吧?!你说什么喜欢我!我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你他妈就是想找个人操而已!"
  萧彦晨冷声道:"就是想操.你又怎么样?"
  他扯松了领口,就屈起一条腿跪在了床上,抓住顾睿的脚踝就把他拖了过来!
  顾睿拼命踢着脚,但是着不着力,整个人还是被萧彦晨给拖了过去。
  下一秒,萧彦晨将他的手固定在了他的脑袋两边,倾□来就咬住了顾睿的双唇!

  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充满了侵略性!舌头直接撬开了他的牙关,熟门熟路地纠缠吸.吮着。
  顾睿被吻得几乎都快窒息了,连用鼻子换气都换不好,人被萧彦晨压着,真的是动也动不了。
  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床单里,萧彦晨不停换着角度,渐渐的,这个吻就充满了暗示意味。

  离上次和萧彦晨上床,真的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这段时间里顾睿没和任何一个男生女生乱搞过,偶尔自己打打.手枪缓解下欲.望,但是真的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那种感觉完全无法抑制住。
  他依稀记得当初在酒吧里,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说着要把萧彦晨吻到硬。

  他只觉得现在自己真的要被萧彦晨吻到硬了……

  反复舔咬着顾睿的嘴唇,萧彦晨放过他的时候,两人都呼吸紊乱着。顾睿的双唇红润,萧彦晨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吻了起来。
  不过这次吻得很温柔。
  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发现顾睿的眼睛都红了。
  微微一愣,他说道:"你哭什么呢?"
  顾睿用手捂住了眼睛,过了老半天才沙哑道:"……你他妈的就知道欺负我。"

☆、回国(六)

  042回国(六)

  萧彦晨无言了半天,才讷讷道:"……不是一直是你在欺负我么?"
  顾睿的鼻子红通通的,也不知道现在被手捂着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他就用那种无限委屈的语气说道:"什么话都不说清楚,你就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么?"
  萧彦晨原先的火气都因为这句话消了下去。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说的好像你很考虑别人的感受一样。"
  顾睿吸了吸鼻子。
  萧彦晨心一软,低声道:"那我错了,你别哭了?"
  "真勉强啊,"顾睿讽刺道,"你跟肖泽也这么说过么?你跟那什么布莱克也这样说过?"
  "我只跟你说过。"萧彦晨轻声道。
  "是吗?你敢说你跟肖泽没说过?"
  萧彦晨彻底爬上了床,他整个人撑在顾睿身体上方,眯眼道:"你太狡猾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彦晨在心里叹了口气。

  知道真相之后才能放心地爱着对方,而只有坦白之后,他们才能不这么拐弯抹角。他已经恨透了这种感觉,不管他之前是怎么想的,才让肖泽帮他保密,他现在只想让顾睿知道他已经得到真相了。

  他想让顾睿知道,他的确爱他,他知道他的过往,所以别再想躲开他,也别再胡思乱想。

  于是他低下头,轻轻吻着顾睿的手背,说道:"有本事把手放下来。"
  顾睿不动。
  萧彦晨伸出舌头,轻轻舔着他的手背。
  顾睿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动了动,整只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把手放下。"
  随后,缓缓的,顾睿依依不舍地挪开了手,露出了通红的眼睛。
  "你竟然还真哭了,"萧彦晨哭笑不得,伸手抹了抹顾睿的眼角,说道。
  顾睿给了他一个白眼,就想扭过头。
  萧彦晨连忙用手固定住他的脸,说道:"你刚才说了什么,恩?"
  "什、什么啊?"顾睿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你说我和肖泽怎么了?"萧彦晨眯眼道。
  顾睿缩了缩脖子,眼珠子变得贼溜溜的:"我说你和肖泽也做过那么亲密的事情吧?"
  "是吗?"萧彦晨冷笑道,"难道那个人不是你吗?"
  顾睿一震,表情空白了。

  萧彦晨低下头,鼻尖抵上他的,缓缓说道:"我怎么记得,我好像只和你一个人接过吻,上过床?不管是你叫肖泽的时候,还是你叫顾睿的时候!"

  顾睿彻底呆住了,就这么看着他,一动不动。

  萧彦晨漆黑的双眼凝视了他一会儿,决定让他先消化一会儿,自己先开动了。
  于是他继续吻住了顾睿的唇,辗转舔.舐着。
  他一只手轻抚着顾睿的脸,随后吻落到了顾睿的额头上,眼睛上。
  顾睿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扫到了他的脸上,有点点痒。萧彦晨轻笑着扯了扯顾睿的脸颊,难得露出痴呆神情的脸变得更加可笑了。

  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顾睿的脖颈。
  这个地方向来是顾睿的敏.感点,萧彦晨这么一吻,顾睿顿时扬起了下巴,整个人挣扎了下,喘气道:"你、萧彦晨!"
  萧彦晨咬了咬他的下巴,问道:"怎么?"
  "你、你知道!"
  "知道什么?"萧彦晨一边笑问,一边一路吻下去。
  在萧彦晨咬上他的锁骨时,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下,顾睿抖着声音说道:"你、你知道我就是肖泽,对不对?!"
  萧彦晨一下子就扯掉了顾睿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张嘴含住了顾睿胸前的凸.起。
  顾睿忍不住叫出声来。

  萧彦晨心里不停想着,现在躺在他身下的这个人是肖泽,是他一直以为已经消失了,永远都不会出现了的那个肖泽。
  他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他上过床。
  顾睿爱他,而他也爱着顾睿。

  顾睿板起萧彦晨的头时,就对上了对方那双眼睛。
  那眼睛认真的注视着他,里面的情绪汹涌,顾睿一下子就愣住了。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窗外天色已经很暗了,床边只有一盏小台灯开着。
  顾睿看着萧彦晨,一瞬间有些目眩。他心想着,做吧,做吧,先做了再说。
  毕竟他们都好久没有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做过的缘故,萧彦晨第一次进出了没几下就释放了出来。顾睿还没来得及嘲笑,紧接着第二次就来了。
  整张床上的床单因为刚才的挣扎变得凌乱不堪,不过两人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顾睿被萧彦晨压在身下,挣扎了好几次才说出话来:"热死了,开空调!"
  萧彦晨微微挑了挑眉,长臂一伸就捞到了放在柜子上的遥控。顾睿一看,那手臂上都是他弄出来的红红的印子,顿时得意地哼出了声。
  开了空调之后,萧彦晨随手将遥控扔到了地上,俯□凑到他耳边低低笑道:"哼什么?"
  "我哼我的,关你什么事!"难得脑袋清醒一瞬间,顾睿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立刻犟嘴道。
  萧彦晨下一秒就封住了他的嘴,干脆让顾睿那张说不出好话来的嘴安安静静的。

  一双手在顾睿身上游.移着,没一会儿就直攻目标。下.身被对方握住的时候,顾睿浑身颤抖了下,随后就听到萧彦晨嘲笑道:"你是第二次被我吻到这样了吧?多久没弄过了?"
  顾睿不自在地别过了头,嘟哝道:"懒得弄不行么。"
  "你不觉得你现在比起以前要敏.感多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顾睿羞恼道。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以前和萧彦晨上床时没别的感觉,但是现在不同。现在他心里喜欢着萧彦晨呢,对方随便逗弄一下就会起反应了。
  但是他必须说,他也不想这样的!以前向来都是萧彦晨比他硬的快,这到底是怎样的风水轮流转啊!

  顾睿肚子里有几根蛔虫,萧彦晨一清二楚。不过他没点明,因为一旦说出来了,眼前这个男生肯定会炸毛。
  于是萧彦晨上下抚.弄了下,决定先把对方顺毛了再说。
  哼哼着,微微动了□体,随后抓住了萧彦晨的手腕,催促道:"快点行不行?"
  对方的回答是手劲加大的同时进入了他的后面。

  因为萧父萧母不在家,所以两人肆无忌惮起来。
  从床上到地上,或者将顾睿压在墙上。原本打算完事的,结果去浴室洗澡时又做了一次。

  当两人一脸平静地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满屋狼籍。

  淡定地擦了擦头发,顾睿评价道:"好战果。"
  萧彦晨瞅了他一眼,说道:"你太不尽兴了。"
  顾睿冷笑三声,扯开自己身上的睡袍领口,露出了胸前那一片青青红红的痕迹:"你他妈还想怎么样?"
  萧彦晨瞄了眼他的胸膛,顿时神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顾睿立刻拉住了领口,面无表情道:"别想多了亲。"

  "我不会再做了,"萧彦晨失笑道,牵住顾睿的手就往床边走去,走到床边,看着脏脏的床单,最后还是默默地缩到了床脚,把顾睿抱在了怀里,"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得说清楚,是不是?"
  "是你对我说清楚吧?"顾睿顺从地坐在了他的怀里,"说吧,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猜?"萧彦晨看起来有些得意。
  顾睿眯起眼,回过头看着他。
  盯了几秒,神情微微松动,危险道:"你记得年三十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
  萧彦晨笑了出来,过了好久才承认道:"那天我没醉。"
  "……"顾睿挑眉道,"你、套、我、的、话?"
  "我只是太想知道是不是你了。"
  顾睿一愣。
  萧彦晨吻了吻顾睿的侧脸,在他耳边轻声道:"之前肖泽跟我说的时候,我完全没想到事情是这样,我只以为'肖泽'已经改变了……原本,我还以为人再怎么改变,本质里的东西总是不会变的,但是现在的肖泽真的已经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虽然很优秀,但是我爱不上他。"
  "所以我一直以为我永远都找不到你了,"萧彦晨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苦笑道,"你说,这种情况下,你出现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着急?我想着办法让你和肖泽对我坦白呢。"
  顾睿抿了抿唇,说道:"要是我只是一个很像原来的肖泽的人,你会怎么办?"
  "不怎么办,"顿了顿,萧彦晨坦白道,"就算忍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会爱上你吧。"
  "那你不会觉得对不起我?"顾睿挑眉问道。
  "那不然呢,"萧彦晨笑了,"你让我一辈子不找恋人,就这么一个人一辈子?我们又不是在演电视剧,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感情这种事情就算想回避也回避不了,我痛苦了那么长时间,难道幸福一下也不行?"
  顾睿一下子就想到了以前那些日子,顿时非常有觉悟地道歉道:"以前是我不好么。"
  萧彦晨笑着看着他,眼睛里只有一个字"哦",还外带一个问号。
  顾睿一撇嘴,说道:"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不会怎么样?"萧彦晨轻声问道。

  顾睿张了张嘴,看着萧彦晨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就有些紧张,好像在跟对方求婚一般。
  想闭上嘴保持沉默,但是过往的一幕幕都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萧彦晨陪伴在他身边时的样子,保护着他时的样子,沉默地凝视着他的样子。
  还有痛苦的样子,伤心的样子。

  动了动嘴唇,顾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下意识地靠了过去吻上了萧彦晨的双唇。


☆、回国(七)

  043回国(七)

  顾睿吻上他的时候,萧彦晨着实楞了楞。
  他原本并没有怎么期待顾睿的答案,因为要从顾睿的嘴巴里听到甜言蜜语实在太难了。却没想到顾睿的确什么都没说,但是竟然直接吻上他了。

  反应过来之后,萧彦晨的表现也没有太激烈,只是扣住了顾睿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吻了许久,顾睿推开了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萧彦晨忍不住说道:"……你现在要不要这么敏.感……"
  顾睿脸一红,顿时羞恼地扯出一个冷冷的笑容,屁股在萧彦晨的大腿上狠狠蹭了两下,毫无羞耻心地说道:"我敏.感还不是你的福利!"
  萧彦晨:"……"
  顾睿回过了头,看着窗帘,淡淡道:"我以后不会再和男生乱搞了,不花心了,一心一意对一个人好了吧?"
  萧彦晨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顾睿式的承诺。
  感到有些幸福的同时,也忍不住想要逗逗对方,便明知故问道:"哪个'一个人'啊?"
  顾睿僵硬地说道:"刚刚被我干了的那个人。"
  "应该是刚刚干了你的那个人吧?"
  "……靠!"
  萧彦晨忍不住笑了出来。抱着顾睿沉吟了会儿,他问道:"……你是什么时候……"顿了顿,他问道,"什么时候活过来的?"
  顾睿沉默了会儿,说道:"那天过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的暑假了。"
  被萧彦晨抱着,顾睿能够感觉到他微微动了下。
  "为什么不来找我们?"萧彦晨问道,"为什么让肖泽帮你瞒着我?"
  "我……我又不是只让他瞒着你一个人,"顾睿忍不住反驳,"你说谁会相信重生这种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别抓去解剖怎么办?"
  "但是我不会不相信的!"萧彦晨强调道。
  "肖泽都说你不太相信这种事情的!"顿了顿,顾睿低声道,"要是你真不相信怎么办?"
  连最爱他的人都不相信他了,他该怎么办?在抱有一丝期待的时候被狠狠打击,这种痛苦是他不能承受,也不想承受的。
  "别人的打死我也不信,但是如果是你,我不信也得信,"萧彦晨无奈地笑道,"我爱你,就算你哪天突然间出现在我面前了,说你刚从太空旅游回来,我也会信…毕竟只有这样,我才能再次拥有你,是不是?"
  顾睿被萧彦晨这话弄得有些害臊,不自在地动了动。
  看着顾睿发红的耳尖,萧彦晨笑了笑,张嘴咬了咬。
  "你这次回来之后真是比以前可爱多了。"萧彦晨忍不住感叹道。
  "……"顾睿难得羞涩,别过了头硬邦邦道,"因为我喜欢你么。"
  萧彦晨看着对方的后脑勺,嘴角忍不住地挑高着。
  "小泽……"
  "……我现在叫顾睿呢。"
  "睿睿。"
  "干嘛?!"
  "……我以前真的没期待你会有一天对我表白。"
  "……"
  "……简直跟做梦一样。"萧彦晨的下巴靠在了他的肩上,他淡淡说道。
  回想这两年,虽然在江晟和肖泽在一起之后,他想通了很多,但是莫名其妙失去这么一个人,说不空虚痛苦是不可能的。他甚至已经不知道,除了和原来的肖泽相像的人,他还能喜欢上什么人了。
  因此看到顾睿的时候,他迷茫过。他想自己是喜欢顾睿呢,还是依旧喜欢着肖泽呢。
  他也感觉到有一丝获救的感觉——他终于碰到一个让他觉得熟悉的人了。

  顾睿忍不住往后靠了靠,伸手摸了摸萧彦晨的侧脸,疑惑道:"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肖泽和江晟在一起了,我终于'失恋'了。"萧彦晨抿了抿唇,笑道。
  顾睿嘀咕道:"那就让他们在一起呗,反正你本来喜欢的就是我。"
  "但是那个时候没人告诉我,你已经重生了啊。"萧彦晨瞥过来,狭长的眼睛戏谑地看着他。
  想到今天在宿舍里萧彦晨和肖泽之间的古怪气氛,顾睿皱了皱眉,问道:"你和肖泽是不是吵架了啊?"
  萧彦晨一愣,仿佛没想到顾睿会突然间问这个。
  "虽然被人抢了身体我也不爽,但是重生这种事情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顾睿一本正经地说道,"反正我是不介意了,你也别介意了,省的最后大家朋友都做不成。"
  "你不生气?"萧彦晨问道。
  "已经生完了,生完了也就没事了,"顿了顿,顾睿说道,"本来也没什么事情能让我一直惦记着。"说完这句话,他又条件反射地看了眼萧彦晨。
  对方完全没注意到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沉默过后,沉声说道:"他一直骗着我。"
  "难不成让他跟你说他不是以前的肖泽?"
  "……"
  "所以说别生气了,"顾睿皱眉道,"气氛弄得这么僵硬真是让人难受死了。"
  "怎么,你很喜欢他?"萧彦晨冷不丁问道。
  "我再怎么喜欢他也不会和他混在一块儿的,"顾睿喷笑了出来,"谁会对自己的脸产生非分之想?"
  萧彦晨哼哼着:"最好没有。"
  "那你呢,说说看那什么布莱克啊?"顾睿说完了自己,顿时开始肆无忌惮地醋意大发,"这两年一直跟那个人混的不错啊?据说他一直喜欢你?"
  萧彦晨也懒得再故意刺激顾睿了,便失笑道:"我只把他当朋友。"
  "那就是他的确喜欢你?"
  "我不能控制别人的感情。"
  "……那你就不能离他远点?"顾睿不满道。
  "他父亲和我爸爸认识,"萧彦晨无奈道,"而且他那人……也挺不错的。"
  见顾睿立刻竖起了眉毛,萧彦晨立刻反问道:"那那个什么高中同学呢?"
  "什么?"顾睿一愣。
  "那个高中旧情人?"萧彦晨挑高了眉毛问道。
  "……那个人是以前的顾睿喜欢的人,"顾睿理直气壮道,"而且我拒绝他了好吧?我还跟他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该觉得得意吗?"萧彦晨无奈了。
  "那是当然,"顾睿瞄了眼萧彦晨,小声道,"难不成你不觉得开心?"他以前从来没有如此为一个人坚守过。连他自己都快为自己觉得了不起了。
  "没有,"萧彦晨温柔道,"我很开心,真的。"

  顾睿盯了他的眼睛一会儿,再一次黏黏糊糊地靠了过去吻上了。
  两人抱在一块儿吻得难舍难分,顾睿甚至主动解开了萧彦晨的腰带,有意想要再来一次。
  如果顾睿想要,萧彦晨当然也不会拒绝。

  两年分散,他甚至恨不得把顾睿压在床上干一整个晚上——他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起就在期待着重逢了,谁都没办法理解他的心情。

  不过就在两人准备往床上滚去的时候,萧彦晨的手机响了。
  顾睿警告了句:"不准理它。"
  萧彦晨本身也没什么心思对付手机,所以也听话地脱着顾睿的衣服。
  电话没人接听,铃声一下子就断了。但是过了没几秒,再一次响了起来。
  顾睿终于受不了了,从萧彦晨身上起来把手机拿了过来,一看来电显示,顿时面无表情了。
  一看顾睿的神色就知道不对劲,萧彦晨将手机从他手上拿了过来,一看来电,果然是"布莱克"。

  他深谙布莱克的性格。要是他不接,估计对方会一直打到他接为止。
  于是瞥了顾睿一眼,他就接了起来。

  顾睿看着萧彦晨就那样躺在床上和电话里那人聊着天,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目光往下一移——心想着,这衣服都快脱光了,两个人就这么赤.裸裸的,这电话真是太讨厌了。
  等了一分钟,见还没挂电话的打算,顾睿赌气了起来,直接从萧彦晨身上起来,坐到了一边,缩起了身子。萧彦晨见状,一边应着对方,一边伸手抓住了顾睿的手,在他手心挠了挠。

  感觉到顾睿心里的不爽,萧彦晨用英文表示着时间已经很晚了,想挂电话,但是对方又说了什么,萧彦晨蹙起了眉。
  顾睿面无表情地瞪了他半天,决定不这么干等下去了,于是再次爬到了萧彦晨身上。
  萧彦晨看到顾睿的动作时微微一愣,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随后顾睿就在他的目光下坏坏一笑,在他腿上坐稳之后,低下头就含住了萧彦晨的下.身。
  萧彦晨惊愕了,随之而来的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他一瞬间失语了,扬着下巴,微微张着嘴,拼命抑制住了喉咙里的声音。
  电话那头,对方还在问他怎么了。

  感觉到顾睿的舌头在他的那里舔.弄着,萧彦晨的呼吸微微急促,匆匆说了句"我现在有急事,明天再说,抱歉。"之后就按掉了电话。手机从松开的手中滑落,直接滚到了枕头底下。

  萧彦晨紧绷着身体,条件反射地抓住了顾睿的头发,喘息着说道:"顾睿!"
  顾睿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继续吞.吐着。

  以前只有别人给他用嘴巴过,他倒是从来没为别人动过嘴巴。不过毛.片看多了,该懂的还是懂的。
  感觉到让人眩晕的快.感的同时,萧彦晨也不敢置信。他从来没想过顾睿竟然会愿意为自己这样做——

  等到释放出来,顾睿抬起了头,擦了擦弄到脸上的一点粘液,得意道:"看你还打不打电话!"
  萧彦晨表情空白地躺在床上,过了好半天才说道:"……咱们别做了,你不怕我精.尽人亡么?"
  顾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咱们睡觉。"


☆、海报大赛(一)

  044海报大赛(一)

  两人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如果不是楼下的门铃声,可能会一直睡到晚上。

  顾睿迷迷糊糊醒过来,就见萧彦晨在那儿穿睡袍,懒洋洋问道:"你爸妈?"
  萧彦晨打了个哈欠,疲惫道:"我爸妈回自己家按门铃?"
  "切。"
  "……"萧彦晨无奈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爸妈这几天去国外了。"
  "那是谁啊?吵死了。"顾睿抱怨道。
  将腰带系好,萧彦晨倾过身来吻了吻顾睿的额头,就下楼去了。

  听着楼下不停想着的门铃声,顾睿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随后在那儿发呆。

  房间里乱七八糟的,衣服被乱扔了一地,被子也有一半都到地上去了,床单更不用说,估计洗也不用洗,直接扔了最方便。
  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敢相信昨天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萧彦晨竟然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且还接受了!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就算他已经不是肖泽,他们也可以像以前一样了吧?

  楼下传来轻微的说话声,但是就是听不清楚再说什么。顾睿动了动耳朵,多虑地觉得另外一个人似乎在说英文。
  心里顿时不爽起来,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随便披上一件睡袍,故意把腰带系的松松垮垮的,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赤着脚下了楼。

  萧彦晨正在楼下和布莱克说话,还没意识到什么,就见他眼前的金发少年忽然间将目光放到了他的身后,神色有一丝僵硬。
  萧彦晨回过头,就见顾睿站在那儿,胸膛那儿一大片裸.露着,就像故意露出那些痕迹一样。不过他脸上此时的表情是迷惘无辜的。就这么站在那儿瞪着双眼睛望着两个人,随后惊奇道:"哇,外国人!"
  萧彦晨:"……"

  他嘴角抽搐地看了顾睿一会儿,默默地扭过了头,对布莱克说道:"……他叫顾睿,是我……"顿了顿,感觉到两道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萧彦晨几乎没怎么考虑就说了出来,"我——"
  "你男朋友?"布莱克截断了他的话,用那带着浓浓腔调的中文说道。
  "……"萧彦晨耸了耸肩,说道,"恩,我喜欢的人。"
  布莱克嘴边扯出一个笑容,对着顾睿说道:"你好,我们曾经说过话,对吗?"
  顾睿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随后恍然大悟道:"你是上次帮阿晨接电话的人吧?你好!"

  萧彦晨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走向他,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声说道,"太假了。"
  顾睿来了一个假笑,双手环胸道:"反正人家看不出来。"
  "你真以为他看不出来,"萧彦晨瞅了他一眼,"领口拉那么大也不害臊?"
  顾睿冷笑一声,伸手扯了扯萧彦晨的领口说道:"就是要让他看到!"

  布莱克关上门,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两个人。
  他的身上随意地穿着一件T恤,腿上紧身牛仔裤。虽然着装很普通,不过光是看那张脸就够让人眼睛一亮了。
  他的身高比顾睿和萧彦晨都要矮上一点,此时手上拎着一袋东西,站在门边,顿时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顾睿蹙了蹙眉,嘀咕道:"我怎么有种在欺负他的感觉?"
  萧彦晨无奈道:"你别想太多了,我和布莱克只是普通朋友。我们刚回国,他这几天闲着没事干就会找我来玩。"
  "他既然那么闲干嘛不回去?"顾睿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萧彦晨彻底无言了。实际上等到顾睿真的爱上他的时候,他才发现,给这个家伙顺毛也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
  于是他再次摸了摸顾睿的头,转头对着布莱克说道:"你带了点什么东西?"
  布莱克将目光从顾睿身上移开,笑着说道:"一些零食,本来想和你一起来打游戏的。"
  "其实你可以去周围逛逛的,"萧彦晨说道,"不过这个城市没什么特别好玩的,但是你可以去周围的城市,总不至于来了一趟中国,结果只是一直宅在家里吧?"
  "那你带我去玩吗?"布莱克双眼亮晶晶道。
  萧彦晨看了眼顾睿,在对方警告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艰难地说了句:"当然。"
  顾睿狠狠瞪着他。
  布莱克开心得笑了起来,不过当视线再次扫过顾睿时,眸光还是黯淡了下来。
  三人之间的气氛忽然间有些尴尬。

  萧彦晨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说道:"那你要不上楼……"
  "对啊对啊,上楼吧。"顾睿立刻热情地符合道。
  萧彦晨立刻就想起了自己房间此时的样子,顿了顿之后,瞥了顾睿一眼,就带着布莱克上楼,进了一间客房。
  将宽屏电脑打开,萧彦晨把顾睿带到了他的房间里,让顾睿换身衣服。
  顾睿死活不肯换,就坐在那儿发着脾气。
  "……你总不可能今天就穿成这样在别人晃一整天吧?"萧彦晨黑线道。
  "怎么不行,反正是在室内。"顾睿别过头说道。
  萧彦晨在他身前蹲下,挑眉道:"你以前也没任性到这种程度。"
  顾睿回过头盯着他问道:"你现在嫌弃我了?"
  萧彦晨没有回答,而是转而说道:"之前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顾睿似乎一直一声不吭跟个小娘媳妇儿似的。"
  顾睿顿时愤怒了,冷冷地脱掉身上的睡衣就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来。
  萧彦晨帮着他把衣服捡起来,帮他理好,顾睿也只是打开他的手,不说话。
  最后把衣服穿戴整齐,萧彦晨握住了他的双手,失笑道:"你这样就生气了?"
  "你……"顾睿低着头,生硬道,"你他妈就是到手了就不珍惜……"
  萧彦晨低声笑了起来。
  顾睿猛地抬头,瞪着他。
  萧彦晨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柔声道:"你别闹了,布莱克难得来中国一次,总不能把别人甩在一边不理他了吧?他是我的好朋友。"
  顾睿拧着眉头问道:"他没住你家?"
  萧彦晨耸了耸肩:"他有个亲戚住在这里,所以住到他们那儿去了。"
  "那为什么不让他亲戚不带他去玩?"
  "……他是我朋友。"
  "他不把你当朋友,刚好你也拒绝不了他而已。"顾睿冷笑道,随后就沉默了。

  好不容易把一切说明白了,能在一起了,结果才过了一天不到就冒出了另外一个人要把萧彦晨拖走,顾睿怎么可能会开心?沈嘉洛也知道,他占有欲强,他也承认了。所以他讨厌有人以一种暧昧的身份占有着萧彦晨的时间。
  但是他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因为萧彦晨只会觉得他是在乱发脾气。
  于是顾睿淡淡道:"那我先回学校了,有空了来找我玩。"
  语罢就起身了。
  萧彦晨连忙拉住了他,皱眉道:"你要回学校吗?"
  "不然呢?"顾睿疑惑道。
  "……"萧彦晨动了动唇,郁闷道,"反正我爸妈这段时间不在家,你就住在这儿吧……"
  顾睿无语了:"你家到我学校好歹要走个十几二十分钟!"
  "当然是我开车送你啊!"萧彦晨坚持道。
  顾睿眼神飘忽了下,说道:"你不是要和那个布莱克去外地旅游么?"
  "……反正暑假很长,等你也放假了我们一起去。"要是以前的顾睿,知道自己要和陌生男人出去单独过一段时间一定一点都不会在意,萧彦晨很想什么都不解释,让顾睿当做默认,然后看看他是什么反应,以确定顾睿不是只是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才会说"喜欢他"而已。
  萧彦晨对什么事情都很自信,除了面对顾睿的时候。
  但是心里挣扎了下,还是没有那样做。
  顾睿挑了挑眉,"哦"了声,随后就那么杵在那儿。
  "……"萧彦晨用眼神示意他,他现在打算怎么做。
  顾睿嗤笑道:"你让我和你们一起去打游戏?"
  "……不行么?"萧彦晨迟疑道。
  "我不想玩,"顾睿不耐道,想了想,说道,"我出去买点东西吃,你家里没东西了吧?我买东西回来。"
  "那我和你一起去!"
  "我说了,我不要三个人一起!"语罢就翻了个白眼,挣开了萧彦晨的手。
  萧彦晨再次抓住他的手,随后站起身来抱住了他,闷闷道:"……你别生气了么,我总会有朋友的,而且以前你自己还不是……"
  "……"
  忽然响起了两声叩门声,但是他们本来也就没关门,这么敲了两下,门自然地开了一点点,随后站在门外的布莱克顿时就看见了屋内的情形。

  萧彦晨身上还穿着睡衣,从后面抱着衣冠整齐的顾睿。
  两人周围的地上还散乱着萧彦晨的衣物,床上被子一半掉到了地上,床单也皱巴巴的,上面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痕迹。

  布莱克抿住了双唇,过了好半天才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布莱克?"萧彦晨错愕了,松开了顾睿。
  "我只是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什么帮忙。"布莱克解释道。
  毕竟他们两个已经在这儿纠缠了很长时间了,任谁都会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他显然没想到入眼的会是这种情形。

  顾睿冷眼看着他。

  布莱克踌躇了许久,低声道:"抱歉,今天我先回去了,你们先忙,我改天再来找你们玩。"
  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一瞬间顾睿真的有种自己是个大坏蛋的感觉,但是他本来就不是好人,怎么能要求他面对这种事情隐忍退让?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就是无视他们。

  萧彦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睿,最后抱歉道:"那改天吧,今天实在有事,我送你下去。"
  布莱克点了点头,笑道:"好的。"

  等到萧彦晨将布莱克送走,重新回到房间,就看到顾睿一个人靠在床上,望着窗外发着呆。窗帘已经被拉开了,外面阳光很好。
  听到脚步声,顾睿回过了头。

  萧彦晨看着他沐浴在阳光下,一瞬间有些恍惚。
  顾睿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但是那种改变不会和他遇到肖泽时一样,让他觉得陌生,觉得没像以前那样爱了,而是有一种更让他着迷的感觉。
  萧彦晨忽然间有些庆幸——还好顾睿回来了,还好,他终于爱上他了。

  顾睿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间笑道:"没事了吧?"
  萧彦晨一愣。
  "没事了就陪我买菜去吧,"顾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早说过准备好厨艺等着你回来烧给你吃了。"


☆、海报大赛(二)

  045海报大赛(二)

  萧彦晨的嘴角始终挂着笑容。

  顾睿带着他,两个人穿着休闲的衣服去了附近的超市买菜。因为是周末,所以超市里人很多,萧彦晨牵住了顾睿的手,对方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挣开。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穿梭在人群中。

  因为想不好吃什么,所以顾睿也只是随便挑着菜。萧彦晨帮忙推着购物车。
  买完菜之后,两人又去楼上买了点零食。
  顾睿想买点衣服,因为他的衣服都在宿舍里,但是他在萧宅住多久还不清楚,懒得回宿舍拿了。但是萧彦晨只说他买点内裤就行了,衣服之类的可以直接穿他的。于是最后顾睿只买了几条内裤回去。
  两人在排队付钱时,顾睿盯了一旁的杜蕾斯许久,回头问萧彦晨:"要不顺便买点安.全套回去?"
  萧彦晨顿时笑了出来,在他耳朵边低声道:"我家里还有不少,等这几天用完了再说。"
  "哦。"顾睿干巴巴地点了点头,耳尖却已经红了。
  萧彦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最后被顾睿瞪了一眼。

  两人拎着两大袋东西回家,将牛奶之类的饮料放进了冰箱里,随后顾睿就奔去了厨房。

  萧彦晨顿时有种娶了贤妻的感觉。
  重生的顾睿给他带来的惊喜太多了,以至于他现在一直处于飘飘然的状态,找不着重心,只觉得幸福得要死。
  打开客厅里的电视,一个个换着频道,最后还是忍不住溜去了厨房。
  顾睿正在洗菜,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立在水池旁,一双手就这么浸在水里。
  萧彦晨走进去说道:"我帮你一起吧?"
  "好啊,"顾睿指了指一旁的土豆,"帮我洗干净削皮,切成块吧。"
  "恩。"萧彦晨嘴巴上应着,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顾睿的背影。过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挪开视线,略微有些迷惘地看向被顾睿放在一旁的那两颗土豆。

  萧彦晨是个大少爷,准确点来说,也只是一位可以照顾原肖泽和顾睿的大少爷,因此洗菜烧菜什么的,自然是不太会的。
  更何况是在心不在焉的情况下,土豆更是被他切得很难看。
  当顾睿洗好了菜,一转身就看见萧彦晨无辜地站在那儿,他的身边是一堆不堪入目的土豆块时,顿时无语了。
  不过食物么,不管卖相如何,只要能吃就可以了。

  萧彦晨再次委委屈屈地被赶出了厨房。顾睿关上了门,随后就听到了油烟机响起的声音。
  萧彦晨坐在沙发上等啊等,脑袋里不停回味着昨天发生的,特别是晚上发生的事情,好不容易把时间给磨过去了,等到了顾睿把菜给端了出来。
  因为只是午饭,而且只有两个人,所以顾睿做的菜不多。
  一份牛肉土豆,一份西红柿炒蛋和一碗青菜汤。
  将一大碗米饭放到萧彦晨面前之后,顾睿自己就坐了下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萧彦晨刚想提筷,看见顾睿的吃相顿时咽了咽口水,沉默在了那儿。
  等到顾睿已经把大半碗饭都扒拉进了自己嘴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着抬起头,才看见萧彦晨表情空白地看着自己。挑了挑眉,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干嘛不吃饭?"
  "……你有这么饿吗?"萧彦晨有些担忧道。
  但是明明昨天两个人是一起吃寝室火锅的啊,而且顾睿吃的也不少,怎么会饿成这样?难不成昨晚真有让他这么累么……
  "当然饿了,"顾睿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用手背擦了擦嘴巴说道,"但是这点饭也不是很多啊,还是说你嫌弃我吃相?"
  萧彦晨对于顾睿的"直言不讳"有那么一丁点无语——惊讶是真的,嫌弃是绝对不会的,于是手撑着下巴好奇道:"你以前就算再饿,我也没看见过你这种吃相啊,"顿了顿,以防万一一般地说道,"挺可爱的。"
  顾睿翻了个白眼,嗤笑道:"挺可爱的?好吧,我也不记得我以前吃相怎么样的,但是周围的那些男生和我都一样啊,"他嘟哝道,"又不是牛排什么的,就算现在给我牛排我也直接用叉子叉起整块咬着吃了。"
  于是萧彦晨了解到,重生后的顾睿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不拘小节"的大男生——不过他还是很喜欢。
  "你不吃吃看么?"顾睿不满道,"好歹是我做的啊。"
  于是萧彦晨立刻肃容,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块土豆塞进了嘴里。

  "很好吃!"他认真道。

  顾睿得意地哼哼着。

  原本还没什么饥饿感,但是现在吃了这么一块土豆,闻着菜香,萧彦晨顿时饿了起来。而且一想到这是顾睿亲手为他做的菜,更是食欲大发。最后两个人将这些菜全部吃完,顾睿就蹭到沙发上去了。萧彦晨自觉地将碗筷全部收拾了起来,去厨房洗了干净才出来。

  吃饱了饭的两个人一下子有些无聊了。

  在沙发上抱着顾睿躺着,萧彦晨建议道:"不如出去逛下?"
  "没兴趣。"
  "……那我们上楼打游戏去吧?"
  "无聊。"
  "……那你现在家住在哪儿,你带我过去看一下吧。"
  这次顾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等过段时间吧。"
  也就是不拒绝,萧彦晨心里开心着,嘴上应道:"恩,那也好。"
  而顾睿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情了。
  顾母显然很不希望顾睿成为同性恋,经过曹磊那件事情,应该更加抵触了。那他该怎么跟顾母解释呢?
  他是不会因为顾母不同意就放弃萧彦晨的——但是他也不希望顾母生气伤心,所以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让顾母能够尽量平静地接受这件事情。

  忽然间,萧彦晨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蹙着眉想着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摸出了手机,一看来电竟然是他母亲的电话。顾睿仰了仰头,他朝顾睿竖起一根手指,表示不要说话,随后就接通了电话。
  "喂,妈?"
  "恩,怎么了?"
  "……"顾母说了什么,萧彦晨看了看顾睿,说道,"恩,布莱克挺好的,过几天我带他出去玩。"
  "恩,好,对了,你和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一个月是吧?"
  顾睿耳朵动了动,睁着双眼看着他,虽然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是萧彦晨看的清清楚楚,这家伙的眼睛都亮了。
  萧彦晨顿时宠溺地笑了起来,声音里也带上了点笑意:"我没关系,恩。"
  "今天中饭?……哦,自己在家弄了点吃的。"
  "恩,好,那我挂了,你们早点睡。"
  最后,萧彦晨挂了电话。
  顾睿立刻一个翻身,两手撑在萧彦晨的脑袋两边,压在他身上笑道:"一个月?"
  萧彦晨伸手蹭了蹭他的侧脸,温柔道:"你也可以一直住下去。"
  "然后等着你妈把我赶出门?"顾睿挑眉。
  "不会的,"萧彦晨说道,"我妈知道我喜欢不了女人,所以只要能稳定下来,她会接受你的。"
  顾睿从鼻子里轻哼出声。
  "睿睿……"萧彦晨忽然轻柔道。
  顾睿吃不消他这副样子,顿时不自在地说道:"干嘛?"
  萧彦晨望着他,两人本来脸就靠得极近,这种毫不掩饰的目光更是让顾睿觉得呼吸都有点颤抖了起来。
  "……你会和我结婚的吧?"
  顾睿一愣。
  萧彦晨没有说下去,只是略带不安地看着他。
  同性恋是可以结婚的这种事情不需要他说明,顾睿一定也很清楚。他和顾睿经历了那么多,他真的很需要这种承诺。他想告诉顾睿,江晟和肖泽都已经约定好了。他想问顾睿,那么他的决定是什么?
  他现在口口声声说爱他,那么他真的已经想清楚了吗?决定好了吗?
  以后只要他一个?

  萧彦晨很痛恨自己这种软弱的样子,但是他又没有办法。顾睿曾经一度让他对感情这种事情有过恐惧感。

  顾睿发怔地看着萧彦晨,对方也只是很耐心地一直注视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过了许久,顾睿呆滞道:"……你刚才算是对我求婚么?"
  "……如果是呢?"
  "什么叫'如果是呢'?"顾睿立刻竖起了眉毛。
  萧彦晨连忙说道:"就是求婚!你现在答应了,不管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你都要信守承诺,不准食言!"
  被萧彦晨这么一说,顾睿都忍不住立刻肃容了,那样子说不出的好笑,但是两人此刻都笑不出来。
  顾睿认真想了想,说道:"结婚之后我就不能找其他男人了。"
  萧彦晨脸一黑,刚想说什么,又被顾睿打断了。
  "好吧,反正这个觉悟早就有了。"顾睿略带苦恼道。
  萧彦晨:"……"为什么他开心不起来呢?
  顾睿瞄向萧彦晨,说道:"那你以后也不准跟其他男人搞暧昧,只要对你有企图的人,既然发现了就赶快滚远点!"
  "……我会的。"萧彦晨无奈道。
  随后顾睿笑了起来。
  他懒洋洋地趴到了萧彦晨的胸前,用那种理所当然的,随意的口气说道:"你放心吧阿晨,我又不是白痴,不会不知道这种事情意味着什么。现在承诺了以后就不能食言,这可是你说的,要是被我发现你和哪个人又搞不清楚了,别怪我甩你。"
  萧彦晨被顾睿这么一通话说的有些搞不清楚头脑,嘴上还是说道:"布莱克只是我朋友,我不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
  "好吧,那我勉强可以容忍一下。"
  "……那你是答应了吗?"
  "唔……"顾睿侧过脸,蹭了蹭萧彦晨的胸膛,双手自然而然地环过他的腰,以一种很舒服的姿势趴在那儿,懒洋洋道,"我当然会答应的。"

  听到答案的一瞬间,萧彦晨有些激动。
  他在那儿傻笑了一会儿,坐起了身来。
  顾睿连忙扶稳了身体,疑惑地看着他。
  萧彦晨抱着顾睿说道:"睿睿,我爱你。"
  看着萧彦晨帅气的脸上带着一副傻笑,顾睿嘴角翘了起来。他靠过去和萧彦晨碰了碰额头,鼻尖,最后双唇就覆了上去。

  萧彦晨扣住了他的后脑勺,顾睿捧着他的脸,换了个姿势,双腿跨在他的腰两边,随后一倾身,就将萧彦晨压回到了沙发里。
  下.身轻轻磨蹭着萧彦晨,没过一会对方就被撩.拨了起来。
  顾睿这时放开了萧彦晨,直起身就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上的纽扣。
  萧彦晨呼吸紊乱地看着他,没过一会儿就忍不住了,伸过手来就想扯,顾睿立刻按住他的手,坏笑道:"你现在再扯一次,这件衣服特定就要破了。"
  "破了重新买啊。"萧彦晨不满道。
  "没钱。"顾睿满脸无辜。
  "我给你买!"萧彦晨咬牙切齿。
  "我又不是被你包养的小白脸。"顾睿戏谑道。
  "……"萧彦晨一脸憋着什么的样子,过了好半天才说道,"我忍不住了。"
  顾睿笑了起来,无赖似的扯下萧彦晨的裤子说道:"那咱们先脱裤子就行了。"
  萧彦晨:"……"
  最后两人就是一边活塞运动一边将衣服剥的精光,沙发经不起两人摇晃,所以最后两个人滚到了沙发旁的地上。
  背后冰凉的木质地板和身后炙热的坚.硬刺激着顾睿的神经,他伸出手想去够旁边可以抓住的东西,但是抓不住任何东西,最后只能两手扶住萧彦晨的肩。萧彦晨将他的腿扶到了他的腰上,顾睿紧紧缠住。
  两人就这么永远不够似的索取着对方,顾睿甚至沙哑着声音开玩笑道:"又浪费了一次用套的机会。"
  萧彦晨也笑了,说道:"不把楼上那些安.全套用完不准你回学校。"
  顾睿丝毫没有压力,咬了咬萧彦晨的肩,挑衅道:"就怕最后你不行!"
  萧彦晨的回答是猛地挺.身,前所未有的深.入让顾睿一下子失了声,然后当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两人完事,就那么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时,顾睿抱怨道:"我们以后应该坚持一个战场,省的到处都被弄脏。"
  "……"萧彦晨无言地看着他。
  忽然间,萧彦晨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萧彦晨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就在顾睿戏谑的目光下将沙发上的手机摸了出来,一看来电他就愣住了。
  顾睿瞥了一眼,看着上面"凌琛"两个字,楞了下:"找我的?"


☆、海报大赛(三)

  046 海报大赛(三)

  一接起电话,就听到凌琛在另一边飞快地说道:"我是来找睿——不是,顾睿的,单纯为了海报PS大赛的事情绝对没有其他企图要是你们不方便可以过会儿有空了再给我回电话!"
  顾睿:"……"

  因为通话声音很响,所以虽然是顾睿接着电话,萧彦晨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凌琛说的话,顿时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顾睿嘴角抽搐了下,无语道:"发什么神经呢你。"
  凌琛一听是顾睿的声音,立刻松了口气下来,抱怨道:"……谁让你手机丢了。"
  "你怎么会知道萧彦晨电话的?"顾睿问道,想了想,又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是"萧彦晨怎么会有你电话"。
  凌琛委屈道:"是他打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手机号,我自己都被吓到了好不好!"
  顾睿眯了眯眼,突然间想起当初去女仆咖啡厅看COS秀的时候,凌琛和李成然似乎交换过手机号码。
  萧彦晨还给凌琛打过电话?
  顾睿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躺在他身边的人,随后就这么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萧彦晨也跟着坐了起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那个海报大赛怎么了?"顾睿问道。
  "哦,那个时间快截止了啊,你做好了没有啊?"凌琛问道。
  "这么急干什么,还没呢。"
  "我去问了下,海报P完之后,先是自己打印出来一份,再把文件用PSD的格式传到主办方的那个邮箱里,到时候别弄错了。"
  "恩,我知道了,"顿了顿,顾睿笑道,"你这么操心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出差错么,"凌琛也笑了起来,"难得看你对哪件事情上心一次,好好加油啦!"
  "知道了,烦死了!"顾睿笑道。
  "对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凌琛忽然间把声音压得很低,鬼鬼祟祟道,"你……和你那位怎么样了?"
  瞥了萧彦晨一眼,顾睿轻嗤一声道:"能怎么样?"
  "呃,就是你们,那、那个,"凌琛吞吞吐吐,"你们两个……和好了么?"
  顾睿一愣。
  和好?
  "……"微微张开嘴,顾睿的神情忽然间就变得柔和下来,微微翘起嘴角,他懒洋洋道,"恩…和好了。"
  凌琛松了口气,说道:"那恭喜啦,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回来?"顾睿笑道,"我这段时间不回寝室了,大概一个月后再回来吧。"
  "……"凌琛见鬼似的问道,"你们要同居?!"
  "怎么,有意见?"
  "……我、我怎么跟叶鑫他们说……"
  "就说,"顾睿弯了弯眉眼,缓缓说道,"我和我男人走了。"

  挂下电话的时候,就见萧彦晨笑着看着他。
  顾睿眨了眨眼睛,问道:"看什么看?"
  "没什么……"萧彦晨得意道,"反正我是你男人,想怎么看你就怎么看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顾睿轻哼一声,但是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从地上站起来,浑身上下什么衣服都没,赤.裸裸的。昨晚激.情过后的痕迹还没有消去,现在又新添印记,光是看着顾睿的身体就觉得太过刺激了。萧彦晨就这么看着顾睿站起来,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的屁股上。
  看见顾睿歪歪扭扭地走到一边把自己衣服捡起来,才勉强移开目光,忍了下来。

  顾睿拎起躺在地上的皱巴巴的衬衫,刚想穿上,萧彦晨说道:"别穿了,去浴室洗一下吧。"
  顾睿顿了顿,感觉自己后面的确挺不舒服的,便直接丢了衣服赤.身裸.体上楼洗澡了。
  洗完澡之后走出来,萧彦晨不在房间里。
  顾睿蹲到了宽屏电脑边,开机之后把自己钱包里那个小U盘拿了出来。
  这几天他虽然奔学校机房奔得很勤,不过一直都没有具体想好要做一张怎么样的海报,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练习PS上的那些小工具。
  大赛的主题有三个,虽然每一个都很容易唤起人的灵感,但是又很容易烂俗。

  顾睿就这么盘腿坐在电脑前,一手支着下巴,望着某一个角落出神。

  这次比赛是他们学院主办的,说实在的完全没有任何权威性。学生参与活动,投稿了,不能获奖也就一笑而过,获了奖也只能拿份小证书和一些奖金。脱颖而出的人并不能在这方面的工作上获得什么机会,就算能刊登到杂志上也不能说明什么。
  顾睿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场比赛上花这么多心思,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做一件事情。
  记得他之前还跟萧彦晨说过,只要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顾睿的确有这个自信,但是无论如何迈出这第一步,总是有那么一点困难的。

  这段时间他海报翻得也不少,学校图书馆里有许多关于PS制作海报的创意和方法。但是看久了之后,顾睿发现自己在构思海报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套上那些曾经看过的海报的格式和创意。
  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讨厌,因为思维完全延伸不出去,只能将别人的想法糅杂到自己的一张海报上。

  然后他就不看那些书了,让脑子空白了两天之后开始重新构思。
  他并不想一开始就定好主题,因为画面的构造或者图案的多种含义才是一张海报最重要的。脑袋里有了想法之后,再根据这个想法选择一个最贴切的主题,进行融合。

  凌琛的海报早就做完了,之前为了能让顾睿有点灵感,他也提议说把自己的海报给他看一下,或者去学校进门处的那个摊位上看那些已经递交上去的海报——活动期间,主办方每天都会在进学校的那个门口摆摊,将那些已经提交上去的海报展示出来。
  但是顾睿拒绝了,拒绝的理由和他抵制看那些海报创意书是一样的。

  他在网上搜集了一些素材,不过目前还没有什么思绪能够把这些素材联系到一起。

  萧彦晨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顾睿身上套了件宽大的衬衫,腿上什么也没穿,就这么盘腿坐在电脑前。
  那件衬衫显然是他的,想想也知道顾睿原先那件衬衫经过这一次两次的拉扯,也实在维持不了什么作用了。
  而萧彦晨的衬衫穿在顾睿身上,又显得有些太过宽大了。
  顾睿的身材虽然比肖泽的身材稍微强壮了点,但是或许是不太运动的缘故,比起萧彦晨来说还是有些瘦弱。
  两条腿也白白净净的,匀称适当的肌肉看起来十分养眼。

  顾睿坐在那儿发呆,那副样子是以前萧彦晨绝对没见识过的。
  顿了顿,他就关上了门,走了过去,在顾睿身边也盘腿坐了下来。
  顾睿转过头,看他手上拿了两杯饮料,就自然而然地伸手拿过一杯喝了点。
  "刚才凌琛说的海报大赛是什么东西?"萧彦晨忽然问道。
  "恩…就是学校里的一个比赛而已。"顾睿有些心不在焉。
  "你要参加?"萧彦晨显得有些好奇。
  "恩。"
  "……你也会想参加这种东西?"萧彦晨惊讶道,"你以前对这种东西向来不敢兴趣的。"
  顾睿回过头,看着他问道:"那你怀疑了吗?"
  "怀疑什么?"萧彦晨一愣。
  "怀疑我是不是肖泽啊,"顾睿戏谑道,"你不觉得吗?我外貌变了,声音变了,我变乖了,不闹了,甚至还跟你说'我爱你'了,这样的我真的是以前的肖泽吗?"顿了顿,顾睿倾过身去,轻声道,"你不会怀疑其实我就是另外一个人,重生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吗?"
  萧彦晨的表情在顾睿的这通话中由惊讶,疑惑,变成了一种顾睿很难看懂的神情。
  虽然顾睿倾身压过去,但是萧彦晨并没有躲开,只是轻轻扶住他的肩,说道:"我知道相信你的话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见顾睿挑眉,萧彦晨说道:"但是我相信我自己。"
  就和他以前说过的那样,一个人再怎么改变,都不会给人完全陌生的感觉。因此虽然顾睿很多方面都有所改变,但是他还是能够知道,他就是以前的肖泽。

  顾睿就这么盯着他的双眼,过了许久,他轻声说道:"海报大赛有三种主题可以给我选,你说,我旬珍惜'怎么样?"
  萧彦晨一愣。
  顾睿的目光移开,在窗外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回过头将自己U盘里的素材调了出来。

  萧彦晨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顾睿将文件夹打开来,一张张图片浏览过去,随后将其中几张粘贴到了另一个文件夹里。筛选了半天,就打开了PS工具。
  房间里静悄悄的,萧彦晨坐在一旁,看着顾睿用各种工具在一个空白图层上操作,一瞬间也看的入神,忘了说话。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顾睿还一门心思地捣鼓着PS,萧彦晨却有点肚子饿了。
  见顾睿这么副用心的样子,不忍心打断他,心里挣扎了下,萧彦晨纠结地想,要不他下去煮点面算了,反正顾睿烧的饭菜以后有的是机会吃,便悄悄退出了房间。
  萧彦晨离开几分钟后,顾睿放开了鼠标,轻轻吐出一口气。
  连续做了三四个小时,基本的东西都已经弄完了。反正时间也不急,明后天回来了之后有时间也可以继续做的。
  随后顾睿便起了身。环顾了下四周,他走到书桌边,拉开第一个抽屉,果然看见了放在里面的相机——萧彦晨这个房间的布置还真是一丁点都没有变过。
  拿着相机,顾睿下了楼。

  煮完面之后,萧彦晨就端着面出来了。还没意识到什么,忽然"卡擦"一声,闪光灯亮起!
  萧彦晨一惊,差点把面洒出来。抬头见顾睿拿着台相机对着他,顿时莫名道:"拍我干什么?"
  "没什么,"顾睿耸了耸肩,再次举起了相机,"就想多拍你几张照片。"
  萧彦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动了动嘴唇,但是想想也没什么好禁止的,毕竟只是拍照而已,便忍了下去,无视了顾睿手中那台相机说道:"吃面吧。"
  顾睿乖乖坐到了桌子边,放下相机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之后的时间,顾睿对萧彦晨简直是全程跟踪。
  萧彦晨洗碗的时候,擦桌的时候,拖地的时候……末了顾睿还评价道:"真贤惠。"
  萧彦晨满腔怨念地在那儿拖着地,活像被围观的委屈的小动物。

  拖完地之后,瞧着时间也很晚了,萧彦晨忍不住说道:"总该好了吧,洗洗睡觉去吧,明天早上你有课没?"
  "没有,下午有课,"顾睿说道,"等下就好,你继续。"
  萧彦晨:"……"
  等到萧彦晨彻底整理完了,走到了楼梯边打算上楼,顾睿还跟在他后面。
  脚步顿了顿,萧彦晨忍不住回过了头——回头的一瞬间,闪光灯再次亮起。

  这次,顾睿放下了相机。
  看着相机中的这张照片,过了半晌,他抬起头,笑道:"好了,咱们睡觉去吧。"

☆、海报大赛(四)

  047 海报大赛(四)

  之后的几天,将顾睿送去学校之后,萧彦晨就回去带着布莱克在这座城市里随处转转。顾睿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之后也没有反对过。
  而且这几天每天回到萧宅之后,顾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电脑。

  实际上P一张海报不需要那么多时间,更何况大致上的顾睿已经全部做好了。但是或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缘故,忍不住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的改。
  最后萧彦晨终于受不了了,在某一天不管会不会打扰到顾睿,直接就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顾睿回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萧彦晨刚想说:"别再改了,交上去吧!",就扫到了电脑屏幕上的那张海报,顿时愣在了那里。

  海报的风格有些沉闷,不过也说不上阴郁。主色调是暗色的。
  海报上最主要的元素是一个人物。
  那个人物被放置在了海报中央,周围是没有光的,似乎唯一的光源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但是就连这个唯一的人物也并没有清晰到让看这张海报的人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的面容。应该是特意处理过的——整个人物身上最明亮的是那双眼睛。
  眼帘半垂,目光闪烁。他微微张着嘴,那副犹豫的神情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有说出口。

  萧彦晨当然能够认出这个人物就是他自己,同时也明白了顾睿那天为什么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拍着照片。

  顾睿见他愣在了那里,便回过了头。
  盯了自己这张海报一会儿,他苦恼道:"其实不太像是海报的风格吧?"
  海报的风格当然最好还是明快一点的,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但是这张海报的风格有点沉重,而"珍惜"这个主题,给顾睿带来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想要选这个主题,也是那天突然想到的。
  不管在别人眼里,这个主题给他们了一种怎样的想象,但是在顾睿眼里,他只看见了萧彦晨。

  他们之间的经历就是这样的——曾经是萧彦晨几次三番的犹豫,使得他不曾把自己的感情说出口。而他的任性和冷漠也让他自己无视了萧彦晨的感情。
  那天看着萧彦晨的眼睛的时候,顾睿忽然间就想到,要是这一次他没有醒悟,没有沈嘉洛和肖泽他们的帮助,是不是他和萧彦晨就永远错过了?

  很多东西失去了之后才会知道珍惜——这句话是绝对没错的。
  而当他现在回忆起来他和萧彦晨的过去,脑海中便是这种感觉——萧彦晨总是站在某个地方望着他,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便是自己。
  这种目光代表着他对他的珍惜,而这种目光也是现在的顾睿需要珍惜的。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萧彦晨和他这样的经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
  海报总是需要带着一点号召力,而这张所谓的海报,似乎只是用来纪念他们之间的过去的。

  这几天他在纠结的便是这个问题。
  这张东西与其说是海报,更不如说是一张墙画。
  去掉周围那些装饰的图案素材,和最下面的一行小字,真的不能算是一副海报。但是如果不将其定义为海报,又将是一副不错的作品。

  过了半晌,顾睿耸了耸肩,关掉了PS。
  萧彦晨一愣,将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算了吧,反正再怎么改也改不出更好的了。"顾睿笑着说道,弹出U盘之后,转了个身,坐在地上面对着萧彦晨。
  萧彦晨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半蹲下,说道:"做的挺好的。"
  顾睿笑了笑,没怎么在意。
  萧彦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过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就仿佛他想说的话是很难说出口的一般。
  看了顾睿半晌,他直接捏住顾睿的下巴吻了上去。

  将自己的作品提交上去了之后,两人就又迎来了双休日。
  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份,英语四级考试也快了。
  萧彦晨知道顾睿要去参加考试之后,立刻表示他至少应该背几个单词。
  虽说他自己当年也是□过线的,但是他是曾经高中英语便很好,就算不临时多背几个单词,基础还是在的。但是顾睿不一样,这家伙高中三年英语就没及格过。
  "要是连英语证书都考不出,以后工作就更难找了。"
  "……哪有那么夸张。"顾睿一点都不相信。刚想把某些个连小学都没读过的名人拿出来使,立刻就被萧彦晨打断了。
  "现在很多公司没有英语证书连面试都不让你去的!"
  "……"顾睿瞪着他。
  "而且你家现在的家庭状况也容不得你随意吧,"萧彦晨说道,"不过要是以后我来包养你也不是不可以。"
  这句话立刻戳到顾睿的死肋,顾睿硬着嘴巴说道:"谁要你包养啊!"
  "那就好好读书呗。"
  于是……顾睿只能"被"好好读书了。

  第一天,顾睿在房间里好好读书,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衫。见萧彦晨拿着手提在写文件,便过去调戏之,少顷,上之。
  第二天,顾睿在房间里读书,萧彦晨在客房关门上网。顾睿觉得无聊,便过去敲门,无回应。再敲门,依旧无回应,于是便下楼,故意装作被桌脚磕到,凄惨嚎叫一声。萧彦晨立刻下来关切,顾睿猛地反扑,将其压于地上,上之。
  第三天,萧彦晨去学校接顾睿下课,要求陪他在学校自习教室自修。顾睿呆了片刻,便跑去厕所,少顷,轻声呼唤萧彦晨,说是厕所里有奇怪的东西。将其忽悠进来之后,便锁门,上之。
  第四天……
  第四天,将顾睿关进车里之后,萧彦晨黑着脸载着他直奔市里的图书馆。

  顾睿吹着口哨,嘴上挂着邪恶的笑容,说道:"今天要不要来点其他的姿势啊,阿晨?"
  "……"萧彦晨咬牙切齿道,"你这几天到底背了多少单词?"
  "切,无趣。"
  瞥了他一眼,萧彦晨阴测测笑道:"你还想让我上你?我昨天看见你后面都快肿了,不禁操还这么大言不惭?"
  顾睿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嘴巴上无所谓道:"用不来后面用嘴巴呗。"
  萧彦晨:"……"
  "背单词真的很无聊啊,"顾睿抱怨道,"而且怎么记都记不住。"
  "没有记不住,只是你不想记而已。"萧彦晨在心里叹了口气,忽然间觉得自己就像养了个小孩子。
  顾睿不理他,看着窗外。
  瞥了他一眼,萧彦晨无奈道:"那我帮你一起背?"
  顾睿瞄了他一眼。
  "你现在不背,说不定四级还能侥幸过去,"话是这么说,不过萧彦晨是一点都不信的,不然顾睿三年高中总该英语合格一次,"但是你六级的时候肯定是要背的,到时候这么多单词集中起来,你更加背不完了。"
  "知道了,烦死了,"顾睿气冲冲道,"晚上别来抱我!"
  萧彦晨:"……"
  于是这次去了图书馆,两人找了个自习室之后,萧彦晨给顾睿讲解一些单词的用法,使得顾睿能够更容易地记住单词的意思。萧彦晨教的认真,顾睿一开始还不爽,后面也只能乖乖记下去了。两人在图书馆呆了一个下午,效率的确比之前的一整天还要高。
  之后几天,两人就保持着这个习惯,一下课就奔图书馆。

  一整天的学习比一整天的玩乐更容易疲惫,因此晚上的时候顾睿的确已经没精力搞出些花样来了。洗完澡之后管自己倒头就睡。但是萧彦晨就惨了,被顾睿前几天撩.拨地欲.望起来了,这几天就算顾睿不来引.诱他了,还是会忍不住想要。
  但是又舍不得吵醒顾睿,只能委委屈屈地去厕所自己解决。

  顾睿忽然间就觉得很幸福了。
  在发现心里对萧彦晨的想念,但是又不敢去告诉他真相的那段时间,顾睿几乎自暴自弃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了。但是现在两人这样宁静地生活着,一想到结婚之后能永远这样,他几乎有点迫不及待。
  但是在没有解决所有的事情之前,这样的幸福总是短暂的。
  譬如某一天,他和萧彦晨从图书馆回来。
  那天萧彦晨没开车,两人就这么走在大街上。穿马路的时候,因为绿灯刚跳起,所以两人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还有一辆车飞驰过来。
  说是小言一样的剧情,但是顾睿必须强调当时他的确是下意识的。
  他下意识地就把萧彦晨往身后一拽,自己却被车子蹭到,裸.露的手臂上起了皮,所幸没有流血。
  萧彦晨正在着急,两人就听到了身后一声轻轻的"顾睿"。
  回过头,顾睿就愣住了。

  曹磊站在他们身后,目光放到顾睿受伤的手臂上,眼底一闪而过心疼的神色,刚想上前问他有没有怎么样,便感受到了另一道视线。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了萧彦晨。
  两人对视了这么几秒,曹磊的神情渐渐变得木然。
  他扯了扯嘴角,对顾睿不冷不淡地说了句"没事就好,以后小心点,我先走了。"便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时萧彦晨冷不丁地问了句:"他就是那个叫曹磊的?"

  然后顾睿就想到了顾母。

  回家之后,顾睿沉默了半天,对着萧彦晨说道:"我妈不喜欢我找男人。"
  萧彦晨一愣。
  顾睿抬头看着他,苦恼道:"你说我怎么把你带回家啊?"
  萧彦晨怔了半天,缓缓蹲□,双手放在顾睿的膝盖上,笑问道:"你妈?"
  顾睿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想问什么。
  "你很喜欢你现在那位母亲?"
  "……"顾睿沉默着点了点头。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开你的,"萧彦晨戏谑道,"说不定会惹你妈生气。"
  "我也没说那什么呀……"顾睿含糊道,"我只是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妈不生气,或者少生一点气的。"
  萧彦晨挑眉道:"那我会做到最好的。只要我对你好,你妈为什么要反对呢?毕竟现在同性恋结婚的也不少。"
  顾睿点了点头。
  "只要我对你好"其实是一个很通俗的,大人们都听厌了的理由。但是顾睿知道,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真的只有萧彦晨了。

  一个星期之后,海报PS大赛结果出来了。
  顾睿当时正在睡觉,萧彦晨的手机忽然间震动了起来。
  萧彦晨闭着眼睛伸出手,摸到了手机之后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机上陌生的来电号码,他蹙了蹙眉,随后点了接听。
  没过一会儿,电话就挂断了。
  他伸手推了推顾睿,顾睿小声嘟哝了几句,把被子蒙到头上继续睡。
  萧彦晨翻身,将他的被子扯开,随后吻了吻他的额头,说道:"比赛结果出来了,你拿了第三名。"

☆、海报大赛(五)

  048 海报大赛(五)

  参加这次海报比赛的大多都是他们自己学院的人,也有很多学美术专业的学生。
  比赛结果有两个学生并列第一,而第二名则有三位学生,第三名有四位学生,之后一直到第十名,获得名次的总共有几十个学生。
  因此拿个第三名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不过顾睿和萧彦晨都很惊喜。
  顾睿知道这次海报他最后还是没做好,因此能拿个第三名他觉得也不错了。至于萧彦晨,其实不管顾睿拿的是第几名,他都会很开心,甚至有种得意的感觉。

  主办方直接通知获奖的人,让他们有空去校门口他们摆摊的地方领取奖状和礼品,至于奖金会直接打进他们的卡里。奖金自然不可能会有很多,不过对于每一位参赛者也有着一定的意义。

  萧彦晨和顾睿赶到学校的时候,摊位前站着两三个学生。
  手上拿着礼袋和奖状,应主办方一些学生的要求拍过照之后就离开了。
  顾睿还看到了凌琛。
  这家伙手上捧着奖状和一个大礼袋,对着镜头笑得傻呵呵的。那奖状上俨然是个"第一名"。
  "他也挺厉害的啊。"萧彦晨挑眉道。
  顾睿耸了耸肩说道:"他是知名学霸。"
  "哦,这样啊,"萧彦晨立刻无压力道,"他是个学霸拿了第一名,你从来没学过还能拿个第三名,还是你比较厉害。"
  "……"顾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从来没学过"什么时候也成为了可以用来炫耀的事情了?

  凌琛拍完照,看到他们两个人,立刻兴高采烈地向他们挥了挥手。

  顾睿和萧彦晨走过去,跟主办方确认过后,收到了一个礼袋和一张奖状。
  主办方的学生大多是来自学生会的,而顾睿以前经常跑辅导员的办公室,所以他们当中几个人也认得出顾睿。
  其中一个大二的学长笑着说道:"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这种比赛啊顾睿,这副作品挺不错的,你要拿回去吗?"
  几幅获奖的作品已经被收了回来,放在了桌子上。
  顾睿的那张在许许多多色彩明亮的海报中尤其突兀。
  "这副东西更适合贴在墙上啊,不过感觉真不错,"其中一个女生兴奋道,"如果你不拿回去的话,这副画能送我吗?"
  顾睿用手指捏起自己海报的一角,拎了起来。
  萧彦晨走到他身边,别别扭扭地小声道:"别送了吧。"
  顾睿笑了笑:"那就不送了呗,本来上面那个人就是你,我干嘛把你的照片送给别人去?"
  那女生一愣,看了看顾睿的海报中那个人,又看了看萧彦晨,顿时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哎呦,你直接拿真人的照片来做了啊,"那个大二学长也愣住了,"还真有你的,这张照片拍的也真不错!"
  "我早就说你这张能拿奖了嘛!"凌琛也开心道。
  他躲到了顾睿身边,小心翼翼地觑了眼萧彦晨,就像小兔子躲着大灰狼一般。
  萧彦晨被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给弄得无言了。他承认当初那几次他的确稍微凶了点——但是当时他找不到顾睿,真的已经快疯了,控制不住情绪也实在没办法。
  更何况这家伙和顾睿总是黏在一块儿,嘴巴里一口一个"睿睿",让他想不在意都不行。偏偏顾睿还觉得无所谓。

  萧彦晨正在心里气愤,就听凌琛说道:"那个,你们帮我和睿睿拍一张合照吧?"
  "好啊好啊,"女生笑道,"但是之前先给他来一张个人照吧。"
  于是顾睿和凌琛一样,手上抱着奖状和礼袋,还要将自己那副作品拎在身前,就这么歪歪扭扭地站在那儿,在相机里留下一副蠢样。
  萧彦晨越看越不是滋味,但是顾睿和凌琛两个人是室友,又是好兄弟,想要合影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便只能双手环胸站在一边,颇有种自己是多余的人的感觉。
  然而顾睿和凌琛刚合完影,便转过身,远远地站在那儿,弯着嘴角朝他勾了勾手指。
  萧彦晨一愣,下一秒立刻心情愉快地走过去和顾睿也拍了张照。

  至于杂志刊登之类的事情,学生会的人都没有细说,只说要是哪副作品投稿成功,他们会通知对方的。顾睿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他那副作品在学校里获个奖还可以,拿去登在杂志上却有些不太实际了。
  不过通过这次比赛,他对PS也更加热情了点。
  但是有热情是一件事情,能不能让它派上点实际用途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顾睿最苦恼的就是以后自己能做什么。他自认没本事去公司做什么高官,因此当萧彦晨说以后让他进他们萧家公司的时候顾睿想也没想就否决掉了。
  他觉得,或许对于他来说,正正经经的工作都不适合他。他其实是比较倾心于有关创意和创新之类的工作的,但是那种类型的工作大多数薪水不高。
  "你这人难得对什么事情感兴趣,干嘛还要勉强自己去做那些你不喜欢做的事情,"萧彦晨听到顾睿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只是蹙着眉头说道,"要是以后一起生活,我多负担点也没关系,你又不是彻底不赚钱!想做什么工作就去做,别想这么多。"
  而顾睿只是无奈地用脑袋撞了撞萧彦晨的肩,转头咬了他一口,心道他这种宠法,总有一天他又会变成那个什么都不想干只顾着玩的原肖泽。

  一个月的同居生活很快就过去了。
  顾睿离开了萧宅,倒是萧彦晨有些依依不舍。一个月的生活下来,他都已经习惯每天抱着顾睿一起入睡了,突然间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实在让他有些不习惯。
  而顾睿回到学校的第一个双休日,就是跑回了顾家。
  在萧家住的那段时间他回家的次数不太多,心里早就有点愧疚了。顾母这段时间的身体不错,每天按时吃着药,也没有再觉得哪里不舒服。
  顾睿把自己的奖状,奖金带回家的时候,顾母开心地不得了。以前的顾睿成绩很好,但是仅限学术方面,除了与学习有关的东西,他还没有在其他方面拿过什么奖。
  这次的海报PS大赛第三名倒是让顾母觉得有些新鲜了。
  顾母让顾睿把他P的那张海报拿出来让她瞧瞧,顾睿看了她一眼,便将自己特地从萧彦晨那儿带出来的那张已经打印出来的海报递给了顾母。

  萧彦晨原本想把这张海报贴在他房间里的,但是顾睿不同意,说是还有用处,等用完了再还给他任意处置——而那个所谓的"用处",便是带回顾家,给顾母看。

  顾母一瞧这海报,一时间还看不出什么,眉头皱了半天,疑惑问道:"这海报讲的是什么啊?"
  顾睿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水,说道:"比赛有三个主题,我选了'珍惜'。"
  "那我看不懂了,"顾母失笑道,"你一个'珍惜'的主题,海报上只有一个男人?难道是说男人珍惜女人什么的?你给我讲讲?"
  顾睿的眼神飘忽着,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就是想不好怎么跟顾母说。他把这张海报特地带回来,就是为了给顾母一点暗示。就算顾母什么都发觉不了,以后看到萧彦晨时也好有个准备。
  于是顾睿想了很久,目光游移到其他地方,小声道:"中间那个男的是我一个……朋友。"故意在说"朋友"前停顿了下。
  顾母果然看了他一眼。
  顾睿清了清嗓子:"看到这个主题的时候我就想到他了,所以用他的照片来做的海报…"看了顾母一眼,顾睿说道,"他叫'萧彦晨'。"
  "……哦,这样啊,"顾母又扫了海报一眼,沉默了会儿,便对折起来还给了顾睿,"你这朋友什么时候也来我们家玩玩?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朋友啊?"说着便背过身走去了厨房,似乎本来便没打算听顾睿的答案似的。
  顾睿看了看被还到自己手中的海报,吐出一口气,将海报好好收好。

  一个星期之后,他们大一生便迎来了英语四级考试。一大早的顾睿还收到了萧彦晨的电话,说是考完之后让他去老地方——"老地方"当然是指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酒吧。
  考试过后,顾睿便回到了宿舍。原本想躺床上补个觉的,刚好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打电话过来的是他在学生会认识的一个朋友。那个人家境和顾睿差不多,因此也四处找兼职赚钱。这次这家伙问顾睿去不去和他一起发传单,一天赚个几十块钱。
  顾睿想着,发个传单么,站在街边不管别人要不要,直接塞他们手里就可以了,塞完就完事,也没什么不好的,便答应了下来,让对方到时候通知他。
  之后一觉睡到晚上,起床便直奔酒吧。

☆、关门打屁股(一)

  049关门打屁股(一)

  从的士上下来之后直接进了酒吧的门,结果四处张望了半天也不见萧彦晨的人影,刚想着要不要问旁边的人借个手机打个电话,突然一只手压到了他的头上,乱摸了一通。
  顾睿抓住那只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盯着站在他身后的人,刚想说什么,目光一扫,就看见了站在萧彦晨身后有些疑惑的车恭骄。

  自从上学期刚开学那段时间去Z大时看到车恭骄和肖泽他们混在一起,他就没怎么见到过他了。不过前世车恭骄虽然和他混的很熟,但是毕竟他是公认的萧彦晨的小跟班,所以和顾睿还没有熟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要是这次萧彦晨没把这家伙带来,估计顾睿都要忘了他了。

  萧彦晨对着顾睿使了个眼色,随后搂过他的肩膀对着他说道:"那是我哥们,叫车恭骄,"随后对着车恭骄说道,"顾睿。"
  "哦…哦,你好,"车恭骄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问了句,"你是大学生?"
  瞥了萧彦晨一眼,顾睿缓缓抬起双手,双手环胸,淡淡笑道:"我是C大的大一生。"

  三人互相介绍了下之后,就往他们的老位置走了过去。
  就和曾经无数次那样,萧彦晨坐到了沙发上,顾睿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两腿架起搭在了玻璃桌上,车恭骄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屁股沾上沙发的一瞬间,车恭骄的脸上还有些迷惘。
  他从来不知道萧彦晨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朋友——就好像是突然间冒出来的一样。他和萧彦晨是很好的朋友,萧彦晨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他,因此他也算了解萧彦晨的性格了。
  一看对方现在这副亲昵的样子,便知道他和那个叫顾睿的人关系不一般。
  难道是萧哥新找的男朋友?

  他还记得两年前萧彦晨为了肖泽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虽然之后看起来像是释怀了,但是谁知道呢——只有他知道他和肖泽之间发生过什么,这段感情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但是眼下这情形,似乎是真的已经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但是这个叫顾睿的……
  车恭骄的目光一直黏在顾睿身上,脸上一副纠结的表情。
  这个男生,一看就和原来那个肖泽很像,难道萧哥就是因为这才找上他的吗?

  顾睿当然知道萧彦晨心里想的是什么。
  萧彦晨把车恭骄当铁哥们,因此虽然重生之类的事情不能告诉他,但是他们两人在一起,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车恭骄。
  唯一想感叹的就是,明明以前是一起喝酒打架,插科打诨的好朋友,现在却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了。看车恭骄那副纠结的样子,估计心里还在挣扎要不要劝萧彦晨不要找"肖泽的替身"吧?
  顾睿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从口袋里掏出包烟点上,随后示意了下车恭骄,问他要不要。
  车恭骄摇了摇头,继续拿那充满了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萧彦晨。
  "你是阿晨高中同学?"顾睿问道。
  听到"阿晨"两个字,车恭骄看向萧彦晨的目光更加复杂,便说道:"对啊,你们呢?萧哥早就出国了,怎么都没带你出来跟我们玩过呢?"
  "我和他大半年前认识的,那次我们学院的元旦晚会,你们学校的COSPLAY系来我们学院表演过,肖泽他们都来了。"
  "这……样啊……"车恭骄似乎对于顾睿和肖泽他们都很熟了感到非常惊讶,哑然了片刻,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竖眉道,"那么李成然他们早就和你很熟了?!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你了,就我不知道!"话语间还带着股浓浓的委屈的感觉。
  顾睿:"……"无言地看了萧彦晨一眼,他说道,"我和他们出去玩过几次而已。"
  "估计那时候我都在家里,"车恭骄一下子蔫了,恹恹道,"萧哥,自从你两年前那样闹过之后,我爸妈就时刻关注着我。你知道吗,今天是我今年第三次来这儿啊,第三次啊!!!我的生活从来没有这么……"他扁了扁嘴巴,最后叹了口气。
  顾睿用手肘捅了捅萧彦晨的腰,斜眼问道:"两年前闹什么?"
  萧彦晨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尴尬。
  "两年前啊,"顾睿思索片刻,笑了起来,"难不成是因为肖泽的事情?"
  一听顾睿这么说,连车恭骄都心惊胆战起来,有些不安地看着萧彦晨,唯恐刚才他说的话导致两人间闹出什么矛盾。
  "那不然还能因为是什么?"出乎车恭骄意料,萧彦晨抱怨似的说道,"要是你早点出现,我就不至于这样了。"
  "你、你们,"车恭骄结结巴巴道,"你们两个……"

  什么叫"要是你早点出现,我就不至于这样了"?!萧彦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他真的那么喜欢顾睿吗?喜欢到他都后悔了曾经为肖泽苦恼过的事情?!

  两人将目光放到了一脸见鬼似的车恭骄身上。
  车恭骄张口结舌,"你们"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完整的话来。

  萧彦晨看了顾睿一眼,搂着顾睿的手微微收紧。
  周围很嘈杂,萧彦晨只是转过头看了车恭骄一眼,车恭骄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顾睿和我在一起了。"
  车恭骄闭上了嘴,沉默了半天,勉强笑道:"恭、恭喜。"
  顾睿将烟从嘴里拿了出来,吐出一口烟。

  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了下,他将烟塞到了萧彦晨手里,干脆起身,说道:"我先去舞池那儿跳会儿,你们慢慢聊。"便转身走了。

  走到舞池边缘,顾睿也懒得进去,就这么随意地跳了起来。
  他能够感觉到一直黏在他背后的那道目光——

  萧彦晨看着顾睿走到舞池边缘,然后扭了起来。那副扭得奇奇怪怪的样子和以前真是一模一样。正这样想着,就听到车恭骄无语道:"这家伙跳舞的样子和以前的肖泽真像,"想了想,他说道,"不过肖泽好像已经好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了。"
  萧彦晨看了眼顾睿塞到他手里的烟,若有所思了会儿,随后将烟塞到了自己嘴里,眯起了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车恭骄瞧了瞧他的脸色,踌躇了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顾睿和肖泽以前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萧彦晨低笑两声,没有回答。
  车恭骄正经地问道:"说真的,萧哥,你真的喜欢他吗?而不是把他当做了以前的肖泽?"
  萧彦晨嘴里咬着烟,淡淡道:"我真的喜欢他。"至于第二个问题,他是永远都没办法对车恭骄解释清楚的。
  "你确定?那你怎么找了个和肖泽一模一样的人?"车恭骄错愕道,"你想清楚了吗?…你这次是认真的?不是玩玩的?"
  "他和肖泽是不一样的,"顿了顿,萧彦晨说道,"我没傻呢,我会和他结婚的。"
  "结、结婚?!"车恭骄差点跳起来,"你说真的啊?说实话……"他不安地看了顾睿的背影一眼,"这个人和肖泽以前太像了,习惯啊,性格啊之类的…不会是故意的吧?"
  萧彦晨一愣,失笑道:"故意什么?故意装出那副样子来骗我?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世界大富翁么?"
  "我也不是这么说么,"车恭骄讷讷道,"就是觉得不对劲。"
  "你觉得不对劲是因为你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告诉你我和他在一起了,"萧彦晨伸手拍了拍车恭骄的头,无奈道,"我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肖泽他们也知道。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肖泽他们吧?"
  "肖泽他们也知道你们在一起的事情?"车恭骄吃惊道,"他们都同意?"
  萧彦晨耸了耸肩:"你可以问问肖泽去,不过除了肖泽之外,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车恭骄一愣,立刻沉默了。

  顾睿在舞池里正觉得无聊,忽然间一个女人就靠近了过来,一手搭着他的肩一边扭着腰。顾睿看着她,觉得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于是女人笑着将头靠近过来,在顾睿耳边暧昧吹起道:"上次我们在这里见过,后来你被一个小兄弟拉出去了。"
  顾睿盯了她半天,迟钝道:"哦——我想起来了。"随后扯起嘴角,颇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当时是为了摆脱曹磊,现在没什么事了,他实在没兴趣勾.引女人。
  目光随意一扫,便扫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帅哥。
  吹了声口哨,他转头对女人笑道:"我看见我一个朋友,先过去下。"
  女人一愣,不过也没不高兴,收回了手耸耸肩笑了笑。
  顾睿刚想往那个帅哥身边凑过去,腰便被一双手臂紧紧搂住。
  一个沉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你看见你哪一个朋友了?"
  顾睿身体一僵,顿时收回了手,干巴巴道:"我看错方向了,我以为你和车恭骄在那边。"
  "哦,"萧彦晨戏谑道,"我以为你说的朋友是不远处那个长的毫无特点的男生。"
  顾睿:"……"
  萧彦晨抱着他缓缓晃着身体,昏暗的灯光下一时间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俩。萧彦晨冷笑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安分。"
  "……"顾睿决定转移话题,"你和车恭骄聊好了?"
  "怎么,希望我和他多聊会儿?好让你又去勾.引其他男人?"
  顾睿:"……这里的男的一个个毫无特点,有什么好勾.引的?"
  "这就要问你了,"萧彦晨戏谑道,"你的审美观不是向来很特别么?"
  顾睿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在说他以前经常买那些奇装异服的事情,顿时一怒——说他花心可以,说他品位差绝对不可以!
  于是他"哗"的转过身,双手推开萧彦晨怒道:"他妈的谁审美观特别呢?你当初不是还说我穿成那样挺好看的么?!"
  萧彦晨一把抓住顾睿的手,无辜道:"如果不说你好看你会没完没了的。"
  顾睿顿时面无表情了,他冷笑一声说道:"这么说你以前都是为了迁就我喽?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萧彦晨挑高了眉毛,建议道:"亲我一下怎么样?"
  "亲你弟弟去吧!"
  顾睿气呼呼的一挣手,结果整个人反的被萧彦晨拉进了怀里。
  周围的人都在疯狂跳舞着,而他们两人则是混迹在人群中,紧紧拥吻着。

  没有能厮混到很晚,出了舞池之后和车恭骄说了声,萧彦晨就直接把顾睿打包上车了。
  顾睿紧绷着脸一声不吭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还在生着气。萧彦晨瞄了他好几眼,也没去哄他,反而勾起了嘴角。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着,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景色,顾睿的表情出现裂痕了。
  他回过身错愕道:"你把我带回你家?"
  "难不成你更喜欢宾馆?"
  "…你爸妈呢?"
  "估计已经睡着了吧。"萧彦晨无所谓道。
  顾睿盯了他半天,脸色难看道:"我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见你爸妈呢。"
  "但是也该让他们意识到我有恋人了,"萧彦晨说道,"何必遮遮掩掩的,我爱你,你也爱我,这件事情总会让他们知道的。"
  "不会吓死他们老人家么?"顾睿冷笑道,"他们大概还心存希望你能给他们找回一个媳妇去吧。"
  萧彦晨闻言只是看了顾睿一眼,随后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顾睿的侧脸,却被顾睿恼火地拍掉了。

  前世萧彦晨和顾睿还好好的时候,萧父萧母都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之后肖泽和江晟在一起,萧彦晨为了这件事情弄得没副人样,他们才开始插手自己儿子的感情问题。经过那几件事情,谁知道他们对萧彦晨带回来的同性恋人会不会有什么偏见呢?
  顾睿满心郁闷。
  他和萧彦晨才在一起了没一会儿时间,他真的暂时不希望出现什么让两人烦心的事情。不管那些事情是不是必然会发生的,难道就不能推迟一下吗?推迟一下,到时候不管面对什么问题,他都不会逃避的。

  然而萧彦晨只是这样把他带回了萧宅,停完车之后就开门上了楼。
  整个房子都静悄悄的,两人进了萧彦晨的房间之后简单洗漱了下就上床了。
  萧彦晨也没要碰顾睿的意思。他只是不喜欢把顾睿带去宾馆,才把他带回家的。而且就算不和顾睿发生了什么,自己的房间今晚住过另外一个人——萧父萧母总能察觉到的。他做的事情其实和顾睿做的事情没什么差别,只是希望渐渐的,慢慢的,把对方的带进自己父母的眼界之中,带入他们双方的家庭之中。

  但是顾睿却不明白萧彦晨的想法。
  辗转反侧地在那儿生着气,过了半天转过头,见萧彦晨安安静静的,气息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一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盯了萧彦晨的睡颜半晌,顾睿猛地弹起上身!
  萧彦晨被他这点动静给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
  顾睿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随后手脚利落地脱起了身上的衣服。

  一件睡衣很快就被扯了下来,顾睿就在萧彦晨越来越明亮的目光中随手将睡袍扔在了地上,顺便把内裤也给扯了,扔下了床,随后躺了回去。
  萧彦晨清醒地看着他。
  顾睿偏过头,坏笑了下,问道:"看什么?"
  萧彦晨喉结滚动了下,低低叫了声:"睿睿?"
  "干嘛?"顾睿干巴巴道,"我只是最近比较喜欢裸睡而已。我睡了,晚安。"语罢便回过了头,闭上了眼睛,一副认真睡觉样。
  萧彦晨:"……"


☆、关门打屁股(二)

  050关门打屁股(二)

  第二天,萧彦晨是黑着眼圈起床的,而顾睿则是神清气爽。

  萧父萧母已经出门了,因此整个房子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今天是周日,所以萧彦晨想让顾睿留下来,但是顾睿当然拒绝掉了。
  昨天晚上就是被"绑架"来的,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地方再呆一个晚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了看自己放在那儿的一双鞋子,顾睿斜睨着萧彦晨说道:"你爸妈问起来你说什么?说是你朋友?"
  "说是我男朋友怎么样?"萧彦晨靠在墙上挑眉道。
  "切。"顾睿翻了个白眼就穿上了鞋子。
  "你今天有什么事啊?"萧彦晨蹙眉道,"没事的话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出门?"
  顾睿动了动嘴,原本想说有兼职的,但是一想到"发传单"这件事情要是被萧彦晨知道了,自己今天肯定是离不开这儿了,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干巴巴道:"下个星期开始要期末考了。"
  "……所以呢?"
  "……"顾睿回过头瞪着他说道,"要复习啊!"
  "复习?!"萧彦晨顿时喷笑出来,"你会复习?!"
  "有什么好笑的!"顾睿黑着脸低吼道。
  萧彦晨摇了摇头,叹气道:"你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今天要和布莱克出去啊,"挑了挑眉,他故意缓缓说道,"就我们两个人,他还说他想去游泳。"
  "游你们的泳去吧!"知道萧彦晨是故意在刺激自己,顾睿面无表情道,说完就关上了门。

  离开之前,萧彦晨给了顾睿一部旧手机——顾睿不肯让萧彦晨给他买,因为他坚持自己不是小白脸,会自己赚钱买手机。但是没有手机联系起来不方便,于是萧彦晨只好把自己以前用过的一部手机给了顾睿。
  坐车回到了宿舍之后,他给那个朋友打了个电话,约好了两人中午的时候在学校宿舍门口见面。
  拿了一叠黑白打印的传单之后,两人就来到了Z大和C大中间的那条大街上。
  这条街上都是学生,而且因为是周末,所以出来玩的人特别多。

  顾睿瞅着手中传单上的宣传语,说什么"外星人来了先吃胖子",顿时想到他以前看过的一句广告台词上有一模一样的标语,不禁无语了。
  他的朋友是一个瘦瘦矮矮的男生,整个人皮肤很黑,笑起来时会露出一口白牙。把宣传单递出去时,一口白牙总是很容易就吸引了别人的目光,因此单子"刷刷刷"地很快就发了出去。
  顾睿坐在他旁边的花坛上,看着他那发传单的速度,无语道:"以你这个发传单的速度,今天可以发出去多少啊?又没得加工资!"
  发一天的传单可以拿差不多五十块钱。
  "那也别偷懒啊!"那个男生回过头来,无奈地看了眼顾睿说道,"你也站起来嘛。你去前面一段路,或者去马路对面,咱们分开来发。"
  "反正是很快就能发完的东西!"顾睿抬头打量着路人,那些人愣愣地接过传单后,目光就会落到顾睿身上,随后脸上的神情就会变得很微妙,活像看着一个讨饭的人一样。
  不过顾睿是无所谓。

  他在原地坐了会儿,随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那个男生指了指前面,顾睿就晃晃悠悠地往前面走去了。
  隔了差不多一百米,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边,顾睿停了下来。

  周围路过他的人总有一两个回过头看他一眼,随后又行色匆匆地走开,仿佛顾睿手上拿的不是白纸,而是毒药一样。
  撇了撇嘴,顾睿转过身便看见一对情侣走了过来,脸上立刻摆出一副自以为标准的笑容,抽出两张传单递了出去。

  ——然后被无视。

  那两个情侣就这么蹭着那两张纸走了过去,简直好像眼睛里只能看到对方似的。
  顾睿收回手,木然地盯了手中的两张纸片刻,便见两个女学生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他立刻把刚收回来的手再次伸了出去。

  那两个女生原本有说有笑的,结果一见前面有个面无表情的男生在那儿伸着一只手,手上拿着两张纸在风中飘荡,顿时收敛了笑容,往另一边避了避,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顾睿:"……"
  他在心里咆哮着——他不是坏人啊!!他只是发传单的啊!!请别拿那种"走开"或者"不要吓我"一样的目光来看着他好吗!!!就算他们不需要减肥,把这纸拿回去打打草稿也好啊!!

  大太阳底下,顾睿面部扭曲地站在原地。
  周围的人更加行色匆匆。

  他摸起了下巴,心想刚才看他那朋友发起传单来没那么困难啊!为什么到他这儿就行不通了呢?

  顾睿心里郁闷,看见一个大胖子走了过来,立刻把手上两张纸都递了过去。
  那胖子瞄了一眼,顿时脸上一绿,竖着眉头就想无视过去!
  顾睿一怒,直接把两张纸塞到了他手里。
  胖子暴跳如雷道:"妈的你想做什么!"
  "…发传单啊。"顾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那胖子瞪着手中的传单,暴跳道:"我、我不要减肥!"
  周围有人瞄了眼他手中的传单,一看见那句"外星人来了先吃胖子",顿时窃笑起来。
  那胖子局促地看了看周围,一怒之下把这两张传单揉成一团,就扔到了顾睿的身上。

  顾睿撇了撇嘴,懒得去看那胖子,抬眼一扫,就看见几个男生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仿佛想拿张传单瞧瞧,又不好意思伸手。
  顾睿立刻露出一个笑容,直接抽出好几张给了他们。

  之后发传单就容易了。
  后面的人见前面的人都接过了传单,路过顾睿时也不好意思不拿。只不过有的人会瞧个一两眼,有的人看也不看就塞到了前面的垃圾桶里。

  发了两个小时左右,顾睿站的有点累了。虽然没走动,但是这么站在太阳底下还是流了许多汗。一想到此时萧彦晨和那外国佬可能穿着泳裤游着泳,心里便越发不是滋味。
  他在这儿赚钱吃苦,那两人却在寻欢作乐。
  他以后每个晚上都要裸睡!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顾睿拿出来接起电话,就听他朋友对他说道:"你那儿发好了没?我这堆已经发完了,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吧?"
  顾睿吐出一口气,累道:"那等下吧,我这儿还有一点。"
  "恩。"

  好不容易把手上这叠发完了,顾睿和那个朋友会和了下,只见后者手中已经又捧了一大叠传单。
  顾睿忍不住抱怨,他那朋友只是笑了笑,说道:"这种工作本来就很累啊,而且还要看人脸色,很多人嫌丢脸,都不肯干。"
  顾睿自认脸皮很厚,丢脸这种事是他向来不会怕的。
  只不过就算他厚着脸皮凑上去,别人也接都不肯接一下——工资越是低的工作,干起来越是累,越是困难。

  这次两人换到了马路对面。

  没有了刚才的"胖子效应",发传单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顾睿也没办法。
  之前看着他那朋友发传单,以为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真的只有自己去做了,才知道这事有多麻烦。
  不禁要接受别人的目光,还要被人躲开。
  茫茫人海,他就好像一根柱子一样杵在那儿,人流在他身前分开,在他身后会和,就好像所有人都懒得理他似的。所幸顾睿脸皮厚,要是沈嘉洛那样的人,还不尴尬死了?
  于是顾睿只好尽量摆出笑脸。
  就和他那朋友一样,露出牙齿,看见行人自己主动走上去递给对方宣传单。

  从中午到现在,一共经过了四五个小时。而这样四五个小时的工作,只能换来一百不到的工钱。

  顾睿渐渐的就摆不出笑容了,他觉得他都快面瘫了,整个面部肌肉都在抽搐着。
  看着远远的前方站着的他那朋友,他心想人家怎么能坚持那么久呢?他现在就想甩手不干了!
  想打电话给萧彦晨,但是又在为之前的事情赌气,觉得自己主动打过去就输了,因此只能咬着牙继续干下去。

  六月份的太阳毒辣。顾睿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看见自己两条手臂都被晒得通红通红的,有点疼,也有点痒。
  手上捧着的单子只剩没几张了,他无奈地想到,发完就这几张就完工吧。好歹他和那男生今天也发了不少了,工资肯定不会少的。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顾睿拿起来一看,愣了下——竟然是萧彦晨打来的!
  挑了挑眉,他心想,这家伙现在说不定还在和布莱克在游泳池里悠闲吧?
  虽然心里不爽,不过顾睿还是接了起来,开口一句不耐烦的:"干嘛啊?"
  萧彦晨沉默了几秒,沉沉问道:"你现在还在学校?"
  "对啊,"顾睿一闭眼就是一个谎话,"在学校图书馆复习啊,凌琛在我旁边呢,干什么?"
  "……你在复习?"萧彦晨颇有些咬牙切齿,"复习得怎么样了?"
  "很好啊,"顾睿欢脱道,"高数英语什么的,期末绝对没有问题!"
  "是吗?"萧彦晨"呵呵"笑了两声。
  顾睿一皱眉,心想这语调阴阳怪气的,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啊!
  这时,他朋友手中的传单发的差不多了,便走了过来。
  刚想对顾睿说话,抬眼目光就落到了顾睿身后。楞了楞,他戳了戳顾睿的肩膀说道:"喂,那边有个男的好像在看你诶。"
  "哈?"顾睿错愕地看着他。
  手机里,萧彦晨似乎还在说什么,不过顾睿没听清楚。
  心里纳闷了下,他忽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瞄了手机一眼,顾睿思考了一秒,问道:"呃,哪个帅哥看我呢?"
  "……"他那朋友干巴巴道,"就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边打电话边盯着你看呢…"
  "……"
  顾睿立刻挂断了电话,塞进了自己口袋里。将手中剩下几张纸塞到了他朋友手中,顾睿拍拍他的肩,说道:"以后有活儿继续叫我,我先走一步了亲。"
  语罢就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不安地搓了搓手,犹豫了几秒,直接抬腿狂奔起来!
  下一秒,一声怒吼在他身后响起!
  "——顾睿!!"

  ——顾睿再次被"绑架"走了。

  一路上,萧彦晨的脸铁青铁青的。
  原本布莱克已经拉着他想去游泳馆了,但是他想想还是不放心,所以想去趟C大看看,却没想到在去的路上看见了正在发传单的顾睿!
  ——被太阳晒到皮肤都被晒伤了的顾睿!

  萧彦晨觉得自己都快气爆了!

  被萧彦晨一路劫回了萧宅,打开车门之后,萧彦晨就下车走到顾睿门前打开车门,竟然一下子就把他拉了出来扛在了肩上!
  顾睿呆了一下,立刻挣扎了起来,怒道:"妈的你放我下来,你把我当猪呢?!"
  萧彦晨理也不理他,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扛着一个大活人进了自家家门。
  上了楼之后打开房门,将顾睿扔到了床上。
  顾睿被软软的床弹了一下,随后敏感地察觉到危险的他手脚并用想爬远,却被萧彦晨一把抓住脱了回去!
  顾睿恼羞成怒道:"你他妈发什么疯啊?!"
  萧彦晨按住了他的脚,盯着顾睿半晌,生气道:"你竟然去发传单?!"
  "干嘛?!"顾睿凶巴巴道,"发传单又不是什么违法活动,我怎么就不能发传单了!能赚钱的工作没有差别!"
  "怎么没有差别?!"萧彦晨气死了,"你、你就那样站在那儿……""发传单"这件事情让萧彦晨不能接受的地方太多了。哪个发传单的学生不会被盯着看,哪个不会觉得局促尴尬丢脸?那些路人有的无视他们递出去的手,有的拿过纸就扔——他怎么可能会舍得让顾睿去做这种工作?更何况是在这大热天里?!
  一想到这里,他气急了,一把扯下了顾睿的裤子!
  顾睿冷哼一声,说道:"你干啊,我是无所谓,干完了别他妈再发——嗷嗷!"
  "疯"字还没出来,一声响亮的拍屁股的声音响起,顾睿浑身一震,顿时嚎叫了起来!

  他拼命扭过头看自己的屁股,只觉得火辣辣的疼,顿时怒吼道:"你他妈真的疯了!!你竟然打我屁股!!你他妈竟然还打这么重!!"
  萧彦晨冷着脸,质问道:"你不是说你在做家教吗?!干嘛去发传单?!"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萧彦晨这副样子,顾睿偏偏嘴硬了起来——这家伙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萧彦晨再次扬起了手。
  顾睿在这方面是忍不了疼的,顿时闭上了眼睛闭上了嘴巴,整个人都快缩起来了。
  "……"萧彦晨一口气堵在胸口,看见顾睿这副样子顿时提不上气来了。
  刚才那一下打得顾睿屁股红通通的。
  萧彦晨一顿,手轻轻下去,"啪"地拍了下,无奈问道:"老实说吧,其实你根本没去当什么家教吧?"他早该想到了,顾睿能去当家教,天都能下红雨了。
  顾睿小声含糊道:"本来就没去。"
  "那你在打什么工?"萧彦晨蹙眉问道,"你一直都在发传单?"
  "……"顾睿偷偷觑了萧彦晨一眼。后者装腔作势地扬起了手。
  顾睿立刻趴到了床上呈认罪状:"我今天第一次发传单,以前都是代人上课!"
  萧彦晨:"……"
  他就该知道,这家伙做不出什么靠谱的事情……
  "你他妈别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顾睿慌张道,"更何况除了这些我还能干什么兼职啊,只要能赚钱都好啊!他妈我现在又不是肖泽又不是你萧彦晨,哪来那么多钱花,我妈生病还要用钱呢!"

  萧彦晨一怔,顿时就拍不下去了。


☆、关门打屁股(三)

  051关门打屁股(三)
  顾睿死死咬着嘴唇,满心委屈。

  萧彦晨看着顾睿战战兢兢地趴在那儿,两条手臂还红通通的,顿时心疼起来。
  "你……那你可以找找别的工作啊,"萧彦晨叹了口气,说道,"去餐厅之类的地方打打工,累是累了点,不过总好过发传单啊。"
  顾睿一声不吭。
  萧彦晨转过身坐在了床上,偏过头看着顾睿趴在床上,伸手摸了摸他侧脸,随后捏住顾睿的下巴就扭过了他的脸,结果只见到顾睿的眼眶也有些红通通的。
  "你这人……"萧彦晨愣住了,有些后悔起来。
  顾睿这人,脾气倔的时候死鸭子嘴硬,说什么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是有的时候,就会露出这副可怜的样子——男子有泪不轻弹之类的话对他来说就是放屁,特别是对于顾睿这种人,使出眼泪这招时绝对是故意的,偏偏就算知道了,他还是心硬不起来!

  顾睿就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瞪着他,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萧彦晨凑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认错道:"我错了,行吧?"
  顾睿冷哼一声就扭过了头,把整张脸埋进床单里。
  "……但是你发传单我不舒服啊,"萧彦晨不满道,"你看你手都被晒伤了,你换个角度想想啊!"
  "换角度?你去发传单?"顾睿干巴巴道,"哦,你去啊。"
  萧彦晨:"……"
  他眯起眼,列数着顾睿的罪状:"你不担心我和布莱克出去玩,不介意我和他去游泳馆,还舍得让我去做发传单那种工作!"
  "工作不分卑贱!"顾睿冠冕堂皇道。
  "但是我不舍得!"萧彦晨再次和他对上了。
  顾睿撑起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萧彦晨,冷笑一声之后说道:"我去年暑假的时候在顾家醒过来,样子是陌生的,环境也是陌生的。顾家爸妈也离婚了,我妈她身体差,工资又低,每天回家只要只有她一个人就煮面吃。我房间摆下一张床就什么都摆不下了,所以我什么东西都不敢买,什么东西也买不了。然后我发现原来我去的不是另外一个世界,肖家还在那里,你们也都还在那里。但是原本是我的东西都不是我的了,认识我的朋友也把我当陌生人了,你他妈还当着我的面说肖泽怎么怎么好——你在美国那边和布莱克住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心疼过我?"
  萧彦晨呆住了,没想到顾睿会讲这么一通话出来。
  顾睿知道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那时候的萧彦晨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他现在就是觉得不爽,极度极度的不爽。他知道他这通话会让萧彦晨难受,但是他自己也难受呀!
  别他妈看他整天乐观就无视了他其他的感觉!
  他说他舍不得他去做这种工作,但是以他现在的学历能去做什么工作?多少大学生也和他一样发着传单赚着那些少到可怜的钱?他顾睿现在和他们没有差别!

  萧彦晨怔了片刻,便紧紧索起了眉。
  冷淡地看了顾睿一会儿,他淡淡说道:"那我呢?"
  "你重生前,我一直跟在你身边照顾你。因为怕你不理我,所以也从来没敢跟你表白过,看见你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只能忍着,知道你和其他男生上.床也只能忍着。他妈的结果你跟我说你喜欢你哥,我还得强笑着给你出谋划策!结果呢?结果你死了,另一个肖泽出现了,我还被耍的团团转,过着人不像人的生活!"
  萧彦晨抓紧了床单,脸上带着深深的愤怒。
  "你重生之后有告诉过我你回来了吗?你跟我上.床,上完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在肖家那天还跟我拐弯抹角!顾睿,耍我很好玩吗?我心疼你又有哪里说错了吗?你心里不爽就让我也不爽,你明明知道那些事情不是我的错,偏偏要说出来让我愧疚——我只不过希望你能过得开心点,你就是这样来伤害我的吗?!"

  空气凝滞了下来。
  两人愤怒地看着对方,一下子把心里堆积了许久许久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顾睿最先动了。
  他的腿挪了挪,随后整个人猛地扑到了萧彦晨身上,把他扑倒到床上。两腿一跨,骑在了萧彦晨的腰上,随后就揪着他的领子张嘴咬了下去!
  萧彦晨把顾睿本来就被褪到了一半的裤子彻底扯了下来扔到了一边,随后两手抬起了顾睿的臀部。
  两人互咬着对方的嘴唇,顾睿甚至把萧彦晨的嘴唇给咬破了。他舔了舔那伤口处,嘴里升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随后便恶狠狠道:"老子今天吃了你!"
  萧彦晨冷笑一声,说道:"谁吃谁都不知道!"
  顾睿坏笑了一下,低下头便隔着裤子舔着萧彦晨的下.身。
  萧彦晨的身体一下子便绷紧了。
  顾睿恶作剧般一下一下地舔着,随后用牙齿把裤子拉链咬住,拉了下来,便抬头说道:"你把你老二掏出来啊,掏出来我就给你继续舔,怎么样?"
  "滚开,谁要你舔!"萧彦晨呼吸紊乱地说道,声音都沙哑了。
  但是顾睿的舌头已经伸了进去,隔着内裤舔了起来。
  萧彦晨猛一吸气,翻身将顾睿压在了身下,随后自己动手把碍事的裤子扯掉。顾睿一伸手就握住了萧彦晨已经坚硬起来的下.身,上下抚弄了下,大拇指指腹还不经意一般扫过了尖端。萧彦晨喘息着,低头埋到了顾睿的颈窝处。
  两人忽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顾睿另一只手伸进萧彦晨的衣服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过了半天才说道:"我只是真的很郁闷而已,"他闷闷道,"赚个钱怎么这么难。"

  萧彦晨轻叹一口气,搂紧了顾睿的腰,感觉着顾睿的手,闭上眼低哑道:"没有什么事情是很简单的,但是我只是不喜欢你去做那种工作而已,"顿了顿,他问道,"你妈的病怎么样了?"
  感觉到萧彦晨说话时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顾睿难耐地挪动了□体,说道:"什么病都齐了,估计以后的病会更多。"
  "会好的,"仿佛是安抚顾睿一样,萧彦晨低声重复道,"会好的。"

  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会儿,萧彦晨抬起头,温柔地吻住了顾睿的双唇。
  辗转片刻,便分了开来,蹭着顾睿嘴唇说道:"让我进去。"
  顾睿挑了挑眉,松开了握住萧彦晨的手。
  "昨天就想要了,"萧彦晨不安分地在顾睿的大腿之间蹭了两下,"你竟然还说什么喜欢裸睡!"
  "我本来就喜欢裸睡,"顾睿笑了出来,"怎么?大不了你跟我一起裸睡啊?"
  "……"萧彦晨瞪着他。
  顾睿凉凉道:"现在就受不了了,那以后还怎么样啊?"
  萧彦晨咬了顾睿的肩膀一口,恶狠狠道:"裸多久做多久!"
  顾睿还没嗤笑出声,萧彦晨就进了他的身体,深深埋了进去。
  顾睿顿时条件反射地扬起了脖子,萧彦晨尽量忍着,缓慢进出,说道:"以后别气我了。"
  "我、啊!"顾睿呻吟着,断断续续道,"我、我本来就忍不住,你也知道的啊!"
  随着进出渐渐变得容易,萧彦晨加快了速度,笑着说道:"这世界上也就我受得了你的脾气了。"

  于是原本计划好的一场拍屁股教育活动最后演变成了激烈的床上运动。
  床被晃得"吱吱"作响,萧彦晨今天也特别用力,顾睿叫到后面喉咙也哑了。肉体拍击和一下一下的水声在房间里响起,也不知道做了多久,最后萧彦晨把顾睿猛地翻过身——床受不了地"吱呀"了一声——从后面进入了顾睿,又来回进出了好几下,萧彦晨才释放出来。

  两人正懒得换姿势,呈汉堡状叠在一起休息,忽然间就听到楼下钥匙转动的声音。

☆、见父母(一)

  052见父母(一)

  听到声音,顾睿条件发射地用两臂在床上一撑,硬是把萧彦晨给撑了起来。
  萧彦晨连忙撑起自己的身体,蹙眉道:"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你爸妈回来了!"顾睿气急道。
  "他们总会知道你的,"萧彦晨试图劝服顾睿,"现在把衣服穿好,出去见我爸妈一面,说清楚就可以了,别着急。"
  "怎、怎么可能不着急啊!"顾睿吼完安静了下来,仿佛在听外面的动静。

  楼梯上没有脚步声,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萧母唤了声:"晨晨?"
  萧彦晨无视了顾睿眼中的警告,应了声:"我在!"
  "在他房间呢,回来了。"
  随后就听到萧母的轻声细语。

  顾睿安静了趴了会儿,忽然间起身推开萧彦晨,下床急急忙忙穿起衣服来。
  萧彦晨依旧呆在床上,看着顾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动作非常迅速,仿佛有什么怪兽要追着他来似的,顿时不高兴了,问道:"你干嘛这么怕见我父母?"
  顾睿只是敷衍地瞥了他一眼。
  "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当初我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我爸妈也都知道啊。"萧彦晨继续说道。
  手指在衬衫上的最顶上一颗纽扣上停顿了下,最后还是将其扣了起来,遮住了锁骨处的一些痕迹。随后顾睿将领子立高,尽量把脖子也遮住点。
  但是有些痕迹在的地方实在太明显了,夏天的这些衣服是遮不住的。
  顾睿把衣服穿好后就愣在了那里,没话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见我父母就这么不高兴?"萧彦晨有些失望地说道。

  以前和他在一起纯粹是抱着玩玩的心情,所以并不害怕见他父母。现在来真的了,就害怕了?是害怕自己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和他在一起?是害怕一旦见了父母就没办法改变决定?是这样吗,顾睿?

  "以前也见过……"顾睿低低说道,随后自嘲地笑了声,"你也知道当时你父母清楚我和你只是玩玩的啊?你爸妈就算当初看见我时还会笑笑,很亲近很温和,但是很明显你爸妈不喜欢我啊!"
  "你……"萧彦晨愣住了。
  顾睿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见他略微有些迷惘,嗤笑道:"你还真以为你爸妈喜欢我啊?"
  "……你怎么知道我爸妈不喜欢你?"萧彦晨没反应过来,便问道,"是你自己想多了吧?我爸妈对我的感情从来不强求的,所以他们从来没反对过我找一个男人过日子。"就像当初他们知道布莱克对他有意思一样,没有反对,甚至有点支持的样子,这就足以证明他们并不反感同性恋情了。
  "不干涉你的性向不代表不干涉你的感情问题,"顾睿轻声说道,"就我以前那样子,他们会真的允许你和我过日子就怪了,这样就见你爸妈也太随便了吧?"
  萧彦晨微微一怔,连忙说道:"但是你现在已经不是肖泽了!"
  顾睿抬眼看向他。
  "你已经变了很多了,我爸妈会喜欢你的。"萧彦晨认真道。
  顾睿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犹豫,不过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质疑。

  他做人向来是对自己有信心的,但是那是在他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他可以肆意妄为,可以潇洒任性,没人可以约束住他,没人可以影响到他。
  但是这样的性格,在面对自己的爱人,和爱人的父母的时候,真的合适吗?
  他的确变了,但是这种改变,就一定符合萧彦晨父母的标准了吗?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向来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萧彦晨见顾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心里有点急了,就怕这样下去他永远都不肯见他父母了,立刻下了床抱住他轻声哄道:"你不想见就不想见,我下去跟他们说说,过会儿他们回房间了,我们再出去。"
  顾睿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萧彦晨捡起了自己的衣服,穿好了之后洗了把脸,走过来吻了吻顾睿的唇,便转身出门了。

  顾睿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

  见萧彦晨的父母时尚且如此紧张了,见顾母时怎么办呢?
  顾母连同性恋都接受不了,以他的性格,最后不会搞砸了吧?

  要是两边的父母都不同意,那他和萧彦晨怎么办呢?
  顾睿深深苦恼了。
  要是以前,没有萧彦晨,他可以换一个男人。没有手头上的那个就去找下一个,以他的本事,不愁找不到男朋友。但是现在设想一下,要是萧彦晨不在了,他可以去找别的男人过日子吗?
  或许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可能再也没有现在这种感觉了,或许换多少男人心里还是会有空落落的感觉,就像是少了什么一样……

  就像是少了什么一样……

  顾睿完全怔楞在了那里,忽然间想到,其实以前的他,在换男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那种感觉的。心里似乎多出了些空洞,不管换了什么样的男人,都好像填不满他的心一样。而一旦有了这种感觉,只会加快他的换男人速度。
  如果现在出现这种感觉,是因为他爱上了萧彦晨的话,那么以前呢?
  难道以前他就已经爱上了萧彦晨了吗?

  那为什么以前的他就是不肯看萧彦晨一眼,拼命折腾着他呢?
  为什么看着萧彦晨越痛苦,他就越开心?为什么就是喜欢欺负他呢?

  顾睿站在这个房间里,忽然间就觉得似乎想通了点什么。他觉得他总算看清自己的本性了——或许也不能称之为本性——就好像在自暴自弃的时候,总是喜欢把一切对自己好的事物想成了很坏的东西。他破坏着他们,拒绝着他们的关怀,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子不肯正经看一眼对自己好的人一样。
  既然我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那么你们也别来关心我了,都滚得远远的去吧——带着这种想法,他伤害着肖父,伤害着萧彦晨,对他们对自己的好视而不见,甚至是带着恶意的——他们待他越好,他便越是要伤害他们。

  就这样,他的前半生就这么被他自己毁了。说的狠一点,那就是他自己在发疯犯贱。
  然而现在考虑到萧彦晨和自己的未来,不顾萧彦晨的想法,不见萧父萧母,就说明自己已经改变了吗?

  为什么……还是有种在使着脾气的感觉?

  顾睿有点迷惘,听着楼下传来的轻微的声音,也不知道萧彦晨怎么跟他爸妈说的。

  不知怎么想的,顾睿就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脚步微微有些颤抖,不过迈出第一步之后,浑身上下就镇定多了。他就这么慢慢慢慢地走到了门边,推开门,走下了楼梯。
  走了没几步,站在客厅里的人就听到脚步声了,纷纷抬起头来。
  看见顾睿的一瞬间,萧彦晨的神色比他爸妈还要惊讶。

  顾睿有些忐忑地看着萧父萧母,但是因为紧张,一时间也不知道他们脸上这幅表情到底是喜还是恶。
  顾睿以前总是"作恶多端",但是要作恶,首先就要有能恶起来的资本。能勾引到人就得讨人喜欢,而要讨人喜欢也是要有本事的,于是他想也没怎么想,就先是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不轻不响地叫了声:"伯父伯母好。"

  萧父萧母完全傻在了那儿。
  楞了半天,萧母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尴尬道:"你好,你好,你是……"
  "呃……他、他是我……"顾睿这么忽然的一蹦,没有心理准备的萧彦晨一时间也吐不出词来了,想说是他的恋人,但是又怕这么直接会不会真的吓坏他爸妈,但是说是朋友,又让他心里膈应地慌。于是脸都憋青了,一时间英俊的脸上表情有些扭曲。
  "我叫顾睿,"顾睿补充道,"今天来学长家玩的…"
  "朋友啊,"萧母点了点头,把刚才那副受到惊吓的表情收了回去,转头对萧彦晨说道,"你有朋友来家里怎么不跟我们说啊,真不礼貌。"
  "我……"萧彦晨有些憋屈,"我忘了……"
  "这事也能忘!"萧父也有些无语了。

  顾睿也摸不清萧父萧母是什么意思。这对夫妻总是能把心里的想法掩藏的好好的,或许是商人的习惯。他和萧彦晨之间的那点气氛,他不信他们一点都没察觉到。

  萧父萧母让顾睿留下来吃晚饭,顾睿在萧彦晨期待的目光下只好答应了。
  等到萧父萧母走开去做自己的事情,萧彦晨才走过来小声对他说道:"你怎么忽然就变主意了?"
  顾睿叹了口气,无奈道:"反正总要面对的呗……"
  萧彦晨立刻眉开眼笑了,高兴道:"我看我爸妈挺喜欢你的。"
  顾睿瞅着他,笑道:"你这样以后怎么做大老板?太容易相信别人表面上的样子了吧?"
  "他们是我爸妈。"萧彦晨立刻肃容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睿讪讪道,"我只是觉得,因为我是你朋友,所以不管他们喜不喜欢我,都不会在你面前表现的不喜欢我的样子,"顿了顿,顾睿说道,"所以说啊,你仔细琢磨下,这样才不至于白忙活啊。"
  另外没跟萧彦晨说的,就是曾经他还是肖泽的时候,顾母就趁着萧彦晨不在,委婉地跟他表达过让他离萧彦晨远点的意思。
  萧父萧母是精明的人,知道怎么做能让他们孩子开心,也知道怎么样对萧彦晨是最好的。
  只不过这种话不可能全部跟萧彦晨说,毕竟是他的父母。如果真的遇到从前那种状况,估计也得他自己想办法了。
  想到这儿,顾睿忽然间想到另外一件事情,瞅着萧彦晨问道:"你爸妈知不知道布莱克喜欢你?"
  萧彦晨一愣,没想到顾睿会问这个问题。支支吾吾了半天,他还是老实说道:"他们知道。"
  "那他们什么意思?"
  "……"萧彦晨淡淡说道,"似乎挺喜欢布莱克的,不过布莱克长得帅气,人品不差,成绩又好,家里也有钱,他们当然没理由反对了。但是他们知道我现在喜欢不了女人,所以才觉得如果有这么一个不错的人选,就把我给撮合了,省的我又闹出什么事情来。"
  "闹出什么事情来?"顾睿笑着反问道。
  萧彦晨无奈的刮了刮他的鼻子,说道:"所以你要好好表现,在我这里怎么任性都没关系,在我爸妈面前好歹收敛一下。"
  顾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笑着说道:"你对布莱克能分析得那么透彻,对我怎么就想都不想了呢?"
  萧彦晨无声地叹了口气,无奈说道:"你不一样啊。"

☆、见父母(二)

  053见父母(二)

  跨出去了第一步就不能后悔了。
  不管萧父萧母是什么意思,顾睿现在只能想尽所有的办法讨好他们。

  准备晚饭的时候,萧父坐在沙发上看球赛,萧彦晨坐在一旁陪着他偶尔聊几句。顾睿一开始还留在那儿当背景,后来就主动帮萧母准备饭菜去了。萧彦晨看着顾睿走去厨房的背影,眉宇间的神色越发温柔。
  萧父瞥了眼顾睿,出声笑道:"你这学弟弄得跟你媳妇儿似的,还会做饭啊?"
  萧彦晨回过头笑道:"他做的饭挺好吃的。"
  "比你妈做的还好吃?"萧父斜眼问道。
  "差不多,他厨艺不错的。"萧彦晨说道。
  萧父开玩笑说道:"这么贤惠的男人,我看你娶回来算了,反正你这小崽子这辈子都不能给我和你妈带个正常女人回来了。"语罢便拿起桌上的烟,拿出一根抽了起来。
  每当脑子里有事情在烦恼的时候,萧父就喜欢抽烟。
  萧彦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而顾睿一进厨房就礼貌道:"伯母,我帮你来弄点吧?"
  萧母惊讶地看了顾睿一眼,连忙说道:"不用不用,你出去和晨晨他们坐着去,我这儿很快就好了。"
  "没关系的,反正光坐着也挺无聊的,这里就你一个人,我来帮点忙嘛。"顾睿笑道。
  "你是来我家做客的,怎么能让你这客人来干活!"萧母失笑道。
  顾睿跻身进来,笑道:"没关系的!"

  因为顾睿,萧母准备了不少菜。
  萧母也不好意思让顾睿忙更多,便让他去洗洗菜。
  当顾睿在水池里择菜的时候,萧母好奇地问道说:"你和晨晨一样是Z大的吗?"
  "不是,我是C大的。"顾睿回答道。
  "哦,C大啊,我知道,一所挺不错的学校,和Z大隔了一条街吧?"
  "嗯,"顾睿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学院去年元旦晚会的时候,Z大的COSPLAY系有来我们这儿表演。"
  "这样啊,"萧母立刻明白了,说道,"肖泽在玩COSPLAY是吧?我记得那个时候晨晨也回国了,你们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嗯。"
  "你们现在很要好吧?晨晨之前一直在国外,都没跟我说起他又认识了一个朋友,真是的。"萧母笑道。
  顾睿笑着说道:"现在不就认识了嘛。"
  萧母闻言笑了起来,说道:"我听说晨晨今天要和布莱克去玩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家了,布莱克呢?你们一起出去玩了?"
  "呃,"顾睿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布莱克和阿晨去游泳了,下午的时候我在做兼职,所以没有一起去。后来想到有东西落在他这儿了,就想来拿一下。"
  听见"阿晨"两个字的时候,萧母下意识地看了顾睿的侧脸一眼,很快便移开了目光。炒了两下锅里的菜,她盖上锅盖,擦了擦手,侧过身问道:"你在做兼职?"
  "嗯,"顾睿重施故技,"有空的时候就去给初中生当当家教。"
  "这样啊,"萧母打量着顾睿,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反应,笑着问道,"你教什么的?"
  "呃,生物吧。"顾睿继续编道。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因为生物课会有一部分内容讲男女生理构造什么的……于是很猥.琐地学得很认真,以至于一直到高中,生物也是他所有课里学得最认真的一门。
  "生物啊,"萧母点了点头,没怎么评价,继续问道:"一节课几十块钱吧?赚来当零花钱的吗?"
  "嗯,"顾睿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点笑容,轻声道,"自己赚点钱当生活费,这样就不用老是花我妈的钱了嘛。"
  "……你妈?"萧母疑惑道。
  "……"顾睿飞快的瞄了她一眼,略微有些不安道,"我爸妈离婚了。"
  萧母一愣,立刻说道:"这样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之后两人都聊了些其他的话题,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把所有菜都搞定了。
  把菜一盘盘往外端的时候,顾睿还在心里抱怨——这看起来像是很正常的长辈和晚辈的聊天,实际上萧母已经套了很多话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对他是什么想法。

  面对着两位长辈,萧彦晨和顾睿也没敢眉来眼去,都各自目不斜视地吃着饭。

  饭席上,萧父萧母会问顾睿一些家长里短的事,一派和睦的样子。
  吃完饭后,顾睿又殷勤地帮萧母洗了碗。一直到八点才忙活完。
  和两位家长说了声,萧彦晨和顾睿才装作是去楼上做正事的样子上了楼。
  一进一片狼藉的房间,顾睿立刻反身关门,随后拖着脚步走到床边躺了下去,大大地吐出一口气。
  萧彦晨坐在他的头身边,倾□来笑着开心道:"我爸说你很贤惠!"
  顾睿无奈地看着他。
  "还说让我把你娶回家算了。"
  "……"顾睿心想,怎么一碰到这种情况,萧彦晨整个人智商都下降了呢?
  萧彦晨板起了脸,装模作样地问道:"你是不是在心里吐槽我?"
  "这都能被你猜到,"顾睿戏谑道,"那你还不表现得精明点?"
  "我只是开心么。"萧彦晨摸了摸鼻子,郁闷了。
  他侧身躺在了顾睿的身边,头凑过去蹭在顾睿耳边,轻声说道:"我爸妈会喜欢你的。"
  "嗯,"都这种情况了,顾睿也不想想些让自己扫兴的事情,便努力让自己乐观点,"不过我也不知道你爸妈喜欢什么样的人,只能凭着直觉来了。"
  "不管我爸妈喜欢什么样的人,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就行了,"萧彦晨说道,"又不是他们娶媳妇儿!"
  "谁是你媳妇儿呢?"顾睿立刻炸毛了。
  萧彦晨"哈哈"笑着抱住了顾睿,故意说道:"刚才我爸还说你像我媳妇儿似的。"
  顾睿错愕地看着他,浑像被雷劈到了一样。
  萧彦晨挑高了眉毛,说道:"怎么,不想做我媳妇儿?"
  顾睿脸上的神情忽然间变得有些精彩,他憋了半天,恨恨道:"你是我媳妇儿!"
  "好,好,我是你媳妇儿行了吧?"
  ……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很憋屈呢。
  顾睿非常不爽。

  萧彦晨笑着吻了吻顾睿的耳朵,忽然间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翻了个身,仰天枕着手,轻声道:"很久没那么开心过了。"
  顾睿扭过头看着他。
  萧彦晨偏过脸,看着顾睿漆黑的眼睛。看了会儿,他回过头,说道:"我现在很开心,真的,睿睿。"
  顾睿一个翻身,压在了萧彦晨的身上,勾着唇角说道:"干嘛不看着我说?你不觉得那样会更加深情点?"
  萧彦晨沉默地看着他,然而双眸里情绪汹涌。

  顾睿双手捧住了萧彦晨的脸,坏笑着说道:"比如这样……"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萧彦晨,轻声说道:"我现在觉得很幸福,阿晨。"

  萧彦晨的呼吸微微有些颤抖。
  顾睿捧住萧彦晨脸的手松开,慢慢移到了他的胸膛前。
  那儿,心跳快速而有力。

  然后顾睿脸上的那种坏坏的笑容渐渐地就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了萧彦晨一会儿,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他缓缓垂下了头,把额头靠在了萧彦晨的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以前越是欺负你,现在就越想给你更多的东西。"这话很轻,仿佛是不敢给萧彦晨听到,却又确实想让萧彦晨知道一样。
  萧彦晨的身体颤了颤,一只手抓住了顾睿的手臂,力道大的甚至让顾睿觉得有点疼了。不过他咬住牙没说。
  "你想弥补我?"萧彦晨的声音里带着点牵强的笑意。
  顾睿顿了顿,说道:"大概是因为我现在……"
  萧彦晨的手猛地一紧,顾睿微微蹙了蹙眉,抬起了头。
  萧彦晨盯着他,目光闪烁着。
  顾睿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随后往上蹭了点,直接和他抵着鼻尖,说道:"因为我现在爱你啊。"
  手臂上的力道猛然一松。
  萧彦晨怔怔地看着顾睿。
  "干嘛这么惊讶的样子?"顾睿笑了,挑眉道,"你忘了我在医院里也跟你说过'我爱你'了吧?"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萧彦晨说道:"但是那时候……"
  "那时候怎么了?难道我看起来不像是认真的?"顾睿反问道。
  "不是……"萧彦晨看起来有些茫然。
  顾睿也不想多说了。表白表的也够多了,还是用实际行动来比较直接一点。于是便低下了头,温柔吻上了萧彦晨的唇。

  回到学校之后没过几天便进入了考试周。

  也不知怎么的,向来任谁都死活催不动的顾睿由于一下子有了来自萧父萧母的压力,忽然间就变得主动好学起来。而他们的专业这个学期的主课很多,顾睿一下子就没了闲暇的时间,偶尔萧彦晨想找他出来玩也没机会。
  连着好几天见不到顾睿,萧彦晨又不能要求他不学习来陪自己,只能自己眼巴巴的跑去了顾睿学校,每天下午跟着顾睿呆在图书馆。
  顾睿看书学习,他就用手提做事。

  一开始凌琛还想粘着顾睿,但是一来二回之后,就被萧彦晨那让他发毛的眼神赶走了。他开始羡慕嫉妒恨,总觉得萧彦晨把他的睿睿给抢走了,甚至忧心忡忡地想,要是以后都没办法和顾睿在一起玩了怎么办?他岂不是少了个朋友?
  于是他把自己的忧虑倾诉给了沈嘉洛。
  沈嘉洛的反应则是朝天犯了个白眼,心想顾睿凌琛这两个家伙还不打算放过他了?什么苦水都往他这儿倒什么麻烦都来找他解决?当他是知心哥哥吗?!他自己为了忙这两个家伙的事情,这学期都还没找到女朋友啊!!
  于是凌琛没有了心灵的鸡汤,只能开始给李成然发短信。他和李成然互换手机号之后也不太联系,不过他现在真的是郁闷紧了。
  李成然也知道了点萧彦晨和顾睿的事情,只觉得这两个人发展得莫名其妙,但是听肖泽的描述,又觉得两人都已经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了——于是八卦之火熊熊燃起的他一下子就和凌琛站到了统一战线,整天互换情报,互相倒苦水。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的考试,终于为这个学期画上了句号。

  顾睿拖着行李回到顾家的时候,顾母还没有下班。
  外面天色还很亮,蝉鸣声阵阵。
  顾睿开着风扇,把自己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好,随后就打开了电脑。他发现自己的邮箱里忽然间多了封邮件,打开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学生会的人发来的。顾睿也不记得是谁了,估计应该是当初举办海报当赛的成员之一,因为信的内容是告诉他有关刊登杂志的事情的。
  他的那张海报没能被选中,不过实在是因为他那张东西的风格有点不尴不尬。这个学生会的学长鼓励他说他很有潜力,问他要不要进学院学生会的宣传部。原本学生会是一年换一届的,也就是说学生会的干事都只能是大一的新生,只有部长才能是高年级的人。但是顾睿大一的时候没在宣传部当过干事,下学期自然也不可能去竞选部长。但是由于每个学院都很缺顾睿这种类型的人才——能把PS用得很好的人,因此有时候学生会也会邀请一些高年级的人进入下学期的学生会宣传部当干事。
  不过顾睿还是拒绝了。
  学院学生会的事情很多,特别是宣传部这种部门,非常的忙,顾睿自认不愿意花那么多的时间去为学生会服务。
  不过这个学长讲的话,倒是让他有了别的想法。

  然而没能给他更多的时间去考虑,萧彦晨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今天Z大和C大都结束考试了,萧彦晨把人全都约了出来,打算今晚好好聚一聚。

☆、见父母(三)

  054见父母(三)

  到了萧彦晨说的那家烤肉店,上了二楼,就见最里面拼了两三张桌子,旁边都是熟人。
  譬如肖泽,李成然,江晟,车恭骄,也有凌琛,沈嘉洛,就连布莱克也来了,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几个顾睿只在COSPLAY杂志上看到过的人。
  于是顾睿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溜溜地扫过那几个COSER身上,便意犹未尽地收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走到了萧彦晨身边坐下。

  凌琛坐在他旁边,看见顾睿来了,拍拍胸口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怎么这么慢?"
  "急什么?这么紧张干吗?"顾睿瞟了他一眼问道。
  "都不认识啊……"凌琛偷偷地扫视了周围一圈,苦着脸问道,"萧彦晨干吗把我和沈嘉洛也找来了?"
  "反正都是认识的人,干吗这么扭扭捏捏的!"沈嘉洛倒是无所谓。
  经历过顾睿给他带来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现在什么情况都能应付自如了。

  肖泽坐在他的对面,看见他坐下时对着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很久没一起出来过了,你现在和……"偷偷瞄了眼正在和别人聊天的萧彦晨,肖泽小声问道,"你和萧彦晨怎么样了?"
  "你告诉我你和江晟怎么样了我就告诉你我和阿晨怎么样了。"顾睿说道。
  "……"
  "切,没意思,还能怎么样啊,"顾睿撇撇嘴道,"干些你和江晟会干的事情呗,还能怎么样。"
  肖泽脸上的颜色变了好几次,愣是没能应上一句。
  顾睿看了他一眼,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你和阿晨怎么样了?"
  "诶?"肖泽一愣。
  顾睿挑了挑眉,低声道:"你们还不理对方?"
  "如果还是一句话都不说的话,我也不会在这里了啊,"肖泽说道,随后顿了顿,看起来还是有点失落,"不过会有点变化是肯定的,至少我和他还是朋友。"
  顾睿趴在桌子上,凑过去看着肖泽的眼睛,认真说道:"你放心好了,他这家伙生气是会生气,但是过段时间就好了。"
  肖泽一愣,似乎没想到顾睿会安慰自己。

  顾睿也不是闲着蛋疼就喜欢安慰别人的人,只不过肖泽和他的关系实在很特殊,看见肖泽被萧彦晨冷淡,就好像自己也被萧彦晨冷淡了一样,忍不住便向跟他聊几句。其他的他也说不上什么了。

  烤肉这种油腻腻的东西顾睿也不是特别喜欢,而且因为刚才学长的一封邮件,他脑子里都在想着别的事情。因此餐桌上别人都在热烈地聊着天,就他安安静静地发着呆,偶尔夹块肉送到嘴里嚼嚼。
  萧彦晨当然也感觉到了顾睿的奇怪,小声问他怎么了,顾睿也只是摇头说没什么。

  一来二去好几次,也没能套出顾睿什么话来,萧彦晨也郁闷了,打算今晚回去的时候好好问问。而顾睿忽然间想到了肖泽曾经说过李成然的PS技术不错,眼睛一亮就要求和凌琛换座位。
  凌琛满脑子雾水地跟着顾睿换了座位,等到坐下才发现萧彦晨正直直地瞪着他看。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顾睿已经和坐在肖泽身边的李成然热烈地聊上了天。

  顾睿问李成然是不是对PS很感兴趣,还问他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这种长远的问题李成然当然没思考过,不过答案也不是那么难得出的。他的理想就是以后能做专职作家,以他现在的成绩,想要干这个行当也已经是完全没问题的了。
  顾睿听到这个答案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可以参考下李成然的建议的。
  肖泽听两人的对话,知道顾睿在烦恼什么,便提醒李成然道:"要是以后要做些PS还有创意设计有关的工作,可以做些什么?"
  李成然有些恍然地看了顾睿一眼,随后便蹙起眉头思考起来。
  要靠广告创意设计之类的东西生活实际上是有些不太实际的,因为这方面的工作往往工资很低。如果真的很喜欢的话,可以考虑把这个当做副业,以后工作之余可以玩玩,赚点零花,但是顾睿自己还是需要找份稳当点的工作。
  这个问题顾睿当然知道,不过他现在也想不出自己能干点什么正经的工作,便先把这个问题抛却脑后了。
  而至于广告创意之类的东西,如果不是真的很有想法,也是上不了台面的。李成然只是建议顾睿可以从现在开始多玩玩PS,偶尔P点图放到网上。有些杂志的开头会放一些艺术图片,有的是摄影作品,有的却是广告海报,而这些图片大部分是来自于网络的。
  顾睿一听李成然这么说,心里也就明白了一点。
  肖泽还跟顾睿说,他们玩COSPLAY的也是需要后期制作的,顾睿也可以尝试下这种类型的PS。
  COSER大多是长得不错的男男女女,能P这些人的图,顾睿更是求之不得,顿时心花有些怒放,小眼神又忍不住往旁边那几个COSER身上挪了。
  几个人聊得很开心,没过一会儿,李成然敏感地往旁边一瞄,随后愣住了,迟疑道:"萧彦晨和他那个外国朋友呢?"
  顾睿闻言往旁边一看,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凌琛对着顾睿打小报告说道:"刚才他们两个都说要去厕所,到现在都没回来。"
  顾睿一愣,看了他一眼,便转过了身,看去厕所的方向,但是完全没两个人的人影。

  "我现在也要去厕所了。"李成然立刻起身说道。
  "诶诶?"凌琛看着弹起身来的李成然,楞了楞,随后自己也起了身,连忙道,"我也要去!"
  肖泽:"……"
  顾睿:"……"

  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往厕所那儿跑过去,沈嘉洛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你现在很担心吧?"
  顾睿瞄了他一眼,说道:"担心什么?"
  "去了厕所那么长不会来,能干些什么事情?总不至于窝在厕所里聊天吧。"
  "说不定只是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而已。"肖泽连忙说道。
  "你知道那个外国人的事情不?"沈嘉洛问道,"他和萧彦晨到底怎么回事?"
  肖泽一愣,说道:"他们是在美国那个学校认识的,虽然布莱克似乎喜欢萧彦晨,但是萧彦晨不喜欢他,"顿了顿,肖泽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顾睿的神色,说道,"不过他经常会跑去萧彦晨的房子和他一起玩,偶尔也会住个一两天,不过他们之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想的哪样了?"顾睿嗤笑道,"我一直知道阿晨不喜欢他啊。"
  "那如果过会儿凌琛他们回来跟你说厕所里没他们两个人的人影,你打算怎么办?"沈嘉洛斜眼问道。
  顾睿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说实话吧,我一直觉得这不是你的风格,"沈嘉洛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把人追到了,别太自信。"女人看见情敌会使点手段,难道男人就要这么豁达了?

  然而最终当然没有像沈嘉洛说的那样,去厕所的四个人一起回来了,只不过回来的时候面色各异。
  凌琛满脸喜色,李成然一脸无语。萧彦晨神色淡淡,布莱克眼睛有些红。
  四个人一落座,就开始一致地吃起烤肉来。
  "切。"沈嘉洛哼了一声就别过了头。
  顾睿瞅了萧彦晨和布莱克一眼,心里越来越烦,就叫了几瓶酒来。

  别人来烤肉店吃烤肉,只有顾睿一个人是来这儿喝酒的。
  肖泽原本想劝他少喝点,但是见顾睿脸色正常,似乎完全没事儿,便也没出声。
  等到大家都吃完下了楼,回家的回家,继续玩的继续玩。

  萧彦晨当然想和他们通宵去,便问顾睿去不去。顾睿看了眼烤肉店楼上,说道:"我考虑考虑,想先去撒尿。"
  萧彦晨失笑道:"我看你喝了这么多,没想到你还挺清醒的,那我在楼下等你。"
  "嗯…哦。"于是顾睿晃晃悠悠的再次上了楼。
  一进男厕所,便直接走到了布莱克身边,拉开裤链就撒起尿来。
  布莱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他们都走了吗?"
  "没呢,在下面等着我们,"顾睿脑海里回想着沈嘉洛说的那句话,思考了半天,开口说道,"我喜欢阿晨,阿晨也喜欢我,我们两个打算结婚了。"
  布莱克浑身一僵。
  "我知道这两年都是你在陪着他,但是在你之前,都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打了个饱嗝,顾睿懒洋洋说道,"所以别跟我抢他了。"

  布莱克沉默着,过了许久,才转身面对顾睿,低声说道:"抱歉,我以为我认识萧比你久。"
  顾睿瞅了他一眼不说话。
  顿了顿,布莱克的唇边划过一丝讽刺的笑容,说道:"不过萧已经和我说清楚了……也没什么,我这次来中国主要是希望能好好玩一下,或许过段时间就会和朋友去别的城市了。"
  "唔,别的城市会有更好的风光,说不定回国之后你就觉得你自己的国家更加亲切了。"顾睿脑袋有点糊涂,便想到什么说什么。
  布莱克抬头打量他片刻,便释然地笑了笑,重复道:"嗯,没什么……萧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你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顾睿点了点头,不耐的挥了挥手,说道:"那你先下去吧,我马上来。"
  "嗯,那我先下去了。"

  等到布莱克走开,顾睿把裤子拉链拉上,他才终于忍不住,扶着墙踉跄几步,捂着胃蹲下了腰,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脸色惨白惨白的,视野也有点花,顾睿索性坐到了地上,心想现在就连几大瓶啤酒都能把他灌成这样了。
  胃里面就像有针刺着一样,一阵一阵地疼,顾睿抱着肚子,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后悔地想,早知道他就多吃点东西再喝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听到脚步声,似乎一个人冲了进来。
  他收紧五指,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发凉,手心却都是汗,怪难受的。


☆、见父母(四)

  055见父母(四)

  顾睿胃疼成这样,自然不可能去通宵了。萧彦晨跟肖泽他们说了声,便开车想送顾睿回顾家。但是转念一想,如果顾母在家,看见他把这样醉醺醺的顾睿送回去,顾母会把他想成什么样的人呢?便一转车头,往他家开去了。

  但是顾睿本来就喝了酒胃难受,一坐车子一闻那味道,更是恶心地不行。才开了没多少路,顾睿就脸色苍白地喊着让萧彦晨停下来,随后一开车门冲到路边就吐了起来。

  萧彦晨连忙下车跑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背,心里有点生气:"你干嘛喝这么多酒?我看你那副样子还以为你没事呢,结果竟然醉成这样!"
  顾睿光顾着吐,实在没心思理萧彦晨,吐完之后想拿袖子去擦嘴巴,旁边萧彦晨便伸出了一只手拿着餐巾纸帮他擦了起来。
  顾睿拍开他的手,晃悠悠的站直身体,瞪着他说道:"他妈管我这么多!喝酒也犯法了吗?!"
  因为刚刚吐过,所以顾睿的眼睛也是红的,这次倒不是装出来的了。
  但是这次没能让萧彦晨的心软下来,原本刚才和布莱克的谈话就让他心里堵得慌,现在看见顾睿这幅模样心里更是来气,直接拽过顾睿的手便把他往车子拖去!
  顾睿被拉的踉踉跄跄,嘴里念叨着:"草,你也不怕我摔出坑来!"
  "摔死你算了!"萧彦晨气急,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又在打那几个肖泽朋友的主意了!"
  "人家长得好看,我喜欢也犯法拉?!"顾睿不知死活地喊道。

  本来这条路上人也不多,只有偶尔几辆车子飞驰而过。因此两个大男人在路边吵成这样也没人围观。

  "那你去喜欢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冷冷说完,萧彦晨也不管顾睿了,自己走到了驾驶座旁打开了车门。
  顾睿的胃又疼了起来,弯下了腰,蹲在了路边,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他颤抖着声音,硬是吐着气,幽幽道:"对啊,反正你也有外国佬,你怎么不跟着他一起走算了?"
  "无理取闹!"萧彦晨冷硬道。
  闹成这样,他也已经不想跟顾睿解释了。
  今晚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和布莱克把话坦白——一旦说明白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做朋友呢?但是如果不说清楚,他觉得对顾睿不公平。
  结果顾睿就是来这样跟他发脾气的!

  顾睿一手撑着地,勉强站起身,就一步一步往回走。

  他现在浑身上下,由外至内的难受。
  胃难受,心也难受。

  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原本想忍着什么也不说的,但是心里郁闷,就只想喝酒。喝了酒醉了,便口无遮拦起来,仿佛嘴巴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一样。顾睿也没办法,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本来能忍这么长时间也已经很不容易了——就像沈嘉洛说的那样,他本来就是这么性格。

  前面有一家药店,顾睿便沿着路边慢慢地往那家药店走过去。

  站在他身后,萧彦晨沉着脸不说话,拳头捏的紧紧的。

  顾睿就这么以龟速往药店挪着,原本傍晚还是一阵阵的热风,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的缘故,吹过来的风都有些冷了。胃里一抽一抽的,顾睿本来就忍不了疼,这下完全走不动了,便直接跪倒了地上捂着胃弯下了腰,浑身颤抖起来。
  萧彦晨终于看不下去了,跑了过来就把顾睿抱了起来。
  顾睿整个人蜷成了一只虾,嘴巴咬得紧紧地,刚才再怎么放肆,现在都蔫了。
  萧彦晨把他抱回了车里,自己跑去了药店买了点药回来,顺便去便利店买了瓶水。一回来就让顾睿赶紧吃下去。

  顾睿躲着萧彦晨的手,死活不肯吃。
  萧彦晨怒道:"那你想继续疼下去吗?"
  "疼就疼,不、不要你管!"顾睿推开萧彦晨的手,嘴里嚷嚷着。没过一会,又好像后悔了似的,把萧彦晨的手抓了回来。
  萧彦晨紧抿着双唇,忍着没说话,想看看顾睿到底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我有话要跟你说清楚!"顾睿咬着舌头说道,随后就爬了过来,一手摸到了萧彦晨的肚子上。
  萧彦晨后退一步,抓住他的手,生硬道:"有话给我好好说!"
  "他妈的干嘛这么凶,"顾睿一扁嘴,不干了,申诉道,"要是以前你才不会这么大声跟我说话!他妈的就是以为我现在喜欢你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是吧?!"
  "……"萧彦晨无奈了,"以为我现在喜欢你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是吧"这句话,难道不是在说顾睿他自己吗?
  "给我闭上嘴巴,好、好好听着,"顾睿伸出手指,点了点萧彦晨的肚子,头却已经蹭到了他的胸前,整个人软绵绵的提不上力气,"人家COSER本来长得就比你好看!我看看他们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戳瞎我眼睛?!"
  "……"萧彦晨的拳头又捏紧了。
  "但是我现在喜欢其他人,但是只爱你一个人啊!"顾睿也不嫌害臊,扭着身体就爬到了萧彦晨的身上,隔着衬衫把唇印到萧彦晨的身体上,也不管自己到底在亲什么,或者是在什么地方亲,"我只跟你一个人结婚啊!你也只跟我一个人结婚好不好?别他妈招惹其他男人了!!"
  "我、我哪有招惹其他男人?"被顾睿这么一申诉,萧彦晨愣住了。
  "那个布莱克,说,你和他刚才干什么去了?去厕所那么长时间,不会是去做活塞运动了吧?!"
  萧彦晨的脸色一变,顿时就把顾睿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气急败坏道:"你满脑子想的是什么啊?你以为还有谁会像你一样在厕所就想做那种事情的?!"
  顾睿傻笑着指着萧彦晨,说道:"说得好像上次和我在厕所里做的人不是你一样。"
  "……那也是你勾.引我的!"萧彦晨恨恨道。
  "那还不是一样,"顾睿摊了摊手,"说,你和布莱克干什么去了?不说清楚以后不准上老子的床!"
  "……"萧彦晨无奈了,他抱紧了顾睿,轻声道,"你就为了这事喝这么多酒?"
  "我他妈郁闷。"
  "…我以为你很开心。"
  "开心?"顾睿冷笑一声。
  沉默了会儿,萧彦晨说道:"我和布莱克说清楚了……我和他只会是普通朋友,所以你也别多想了。"
  "还能想什么,"顾睿迷迷糊糊地说道,"反正我也跟他说了,我要和你结婚,让他不要来跟我抢。"
  萧彦晨错愕地低头看着他,对方却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怔了会儿,嘴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等到把顾睿放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萧彦晨从顾睿的手机里翻到了顾母的电话。带着略微有些紧张的心情,他拨通了电话。
  "喂,睿睿啊,怎么这么迟还没回来?"顾母一接电话便担忧地问道。
  "伯母,我是顾睿的朋友,"萧彦晨带着歉意说道,"今天刚考完试,所以一群朋友聚了下。顾睿喝醉了,我让他今晚直接住我家了。"
  "这样啊,"顾母顿了顿,问道,"那麻烦你了,睿睿现在怎么样?没事吧?"
  "嗯,已经睡着了。"萧彦晨笑着说道。
  "那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萧彦晨。"
  顾母似乎愣了下,过了许久才说道:"……这样啊,我听睿睿说起过你。"
  "真的吗?"萧彦晨开心道。
  "嗯…那明天他醒了让他早点回来啊。"似乎不想多语了,顾母便这样说道。
  "哦,好的,您不用担心了。"

  挂下电话之后,萧彦晨看着顾睿的睡颜,把他搭在额头的刘海拂到两边,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便走出了房间。
  萧母似乎在那儿站了很久了,萧彦晨出来的时候,她也没往里面看,就随口问道:"把上次那个叫顾睿的小朋友带回来了?"
  "他喝多了点,他家离得远,所以直接带回家来了。"
  萧母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今天去客房吧,别打扰到他了。"
  萧彦晨沉默地看着她。
  但是萧母没有多说什么,深深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早点睡",便转身进了房间。

☆、化身技术宅(一)

  056 化身技术宅(一)

  第二天顾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难受。身上一股臭味,胃还有些难受。
  他起身张望了下周围,才知道自己又被萧彦晨带回家了。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这张床也不像昨晚有两个人睡过的样子。

  顾睿蹙了蹙眉,想去找萧彦晨,但是又怕一打开门就以自己现在这幅样子见到萧父萧母。犹豫了很久,还是先进浴室洗了个澡。等到冲完澡出来,萧彦晨已经坐在床上了。
  顾睿擦着头发,纳闷道:"你这么早就醒了?你爸妈呢?"
  "他们已经出门了。"萧彦晨向顾睿招了招手。
  顾睿乖乖走过去坐下,萧彦晨接过他手中的毛巾就帮他擦起头发来。
  擦头发的时候,萧彦晨一言不发。
  顾睿觉得奇怪,心想发生什么事让他心情不好了?宿醉的脑子勉强转动了下,他转了转眼珠子,主动认错道:"昨晚我发酒疯了。"
  萧彦晨不说话。
  "……发脾气了。"
  还是不说话。
  "无理取闹了……"
  "……"
  顾睿反手抓住萧彦晨的手腕,可怜兮兮道:"你说句话呗?"
  萧彦晨的手停了下来。过了半晌,他叹了口气说道:"以后少给我喝酒。"
  "哦……"
  语罢又有要沉默的趋势。
  顾睿郁闷了,问道:"你心情不好?我承认我昨天是乱发脾气了,但是你和布莱克本来就那么暧昧,你当我心情就好了?"
  "心情不好就去喝酒,发酒疯,让别人心情也不好?"萧彦晨无奈道,"你以后好歹也体谅下我的心情。"
  顾睿转过身,殷勤地凑了上去说道:"那我给个香吻?"
  萧彦晨被逗笑了,连忙往后退了退,装作嫌弃的样子说道:"满嘴臭味,洗干净了没?"
  "亲了就知道洗干净没了呀。"
  一个黏糊糊的吻结束之后,萧彦晨摸了摸顾睿还湿淋淋的脑袋,说道:"我和布莱克已经说清楚了,所以你以后别东想西想。"
  "哦……那你们昨天真是去厕所聊天了?"
  "不然还是去活塞运动了?"萧彦晨挑眉。
  顾睿讪讪。

  "你妈让你醒了就早点回去,不过以你那醉酒的程度,一直睡到傍晚也是可能的。"萧彦晨笑着说道。
  "能不能直接睡到明天啊?"顾睿打了个哈欠,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肃容道,"不对,你爸妈还要回来!"
  顾睿一说完这句话,萧彦晨就沉默了。
  小心瞧着萧彦晨的脸色,顾睿疑惑道:"怎么,跟你爸妈吵架了?"
  "没有,"一想到昨晚萧母让他去客房睡时的满眼深意,萧彦晨心里就堵得慌,他把顾睿搂在胸前,闷闷道,"昨天打电话给你妈,她说她听你说起过我。"
  "是上次回家那次吧?"顾睿一愣,想到上次他拿海报给顾母看的时候跟顾母提起过萧彦晨。
  "我觉得你妈好像不喜欢我。"
  "我说过我妈不喜欢同性恋的,"顾睿无奈道,"而且你妈也不喜欢我啊,咱们现在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萧彦晨搂住顾睿腰的双手收紧,在顾睿肩窝处厮磨片刻,抱怨道:"昨晚我妈把我赶去客房了。"
  顾睿一愣。
  "一整个晚上都是一个人睡的,说起来你考试那段时间我们都没有好好一起过。"说着说着,萧彦晨就眯起了眼,两只手不老实起来。
  顾睿立刻腰一软,"哎呦""哎呦"地叫道:"胃疼死了!胃好难受啊!"
  被顾睿这么一嚎,萧彦晨立刻吓得松开了手,连忙问怎么了。
  顾睿立刻逃出好几米远,对他做了个怪脸,坏笑着说道:"暑假刚来就想黏黏糊糊,也不怕一个暑假就厌烦了啊?我现在就要回家了,还有事呢。"
  "你有什么事啊?"萧彦晨不高兴道。
  "事情多得很,"顾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关我的前途,还有关怎么讨好你爸妈。"

  萧彦晨搞不清楚顾睿又想干什么,但是这家伙要走,死活也是留不下的。

  于是顾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家了。
  一回家,顾母就拉着他好好教训了一通,让他以后少喝酒,不要老是麻烦别人。
  顾睿都乖乖认错。

  回到房间之后他就开了电脑,全身心投入到了PS当中。

  实际上,PS的功能和工具的用法,顾睿都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因此只要有了灵感,把一张图做完是非常快的事情。
  顾睿找了一家杂志,那家杂志在网上有论坛。论坛分许多版块,其中就有一个版块是留给摄影师和设计师的。那个版块里有许多那家杂志的签约作者和其他杂志的书迷上传的各种摄影图,广告图。杂志的编辑时常留意着这个版块,将上传的图挑选出来放在杂志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顾睿现在做的都是广告图,素材也都是从网上找的。从版权上来说,他的图就没有登上杂志的可能性,不过他还是将自己的图上传到了论坛上。
  另一方面,他和肖泽的联系也频繁了起来。
  肖泽想帮他,也是真心相信他的能力,所以将一些他私底下和江晟两人玩玩的,并没有上传到网络上,也没有任何后期加工的COS图传给了顾睿,让他练手。
  看过几张COS照后期制作的特点和风格,顾睿很快就上手了,两三天的时间就将肖泽传给他的五六张图全部做完了。
  肖泽看到顾睿完成的图的时候非常惊喜。
  ——完全看不出是新手的作品!
  虽说现在的相机拍出来后的照片效果就可以很好,有的甚至不需要后期。但是好的后期制作可以让原本便很漂亮的图更加完美,而顾睿就出色地做到了这点。
  以顾睿现在的程度,如果能帮忙给其他的社团做后期制作,也能赚不少外快。

  能赚钱顾睿当然很高兴,当下就让肖泽帮忙介绍一些COSER和社团,肖泽也答应了。

  把COS图后期的事情解决掉之后,顾睿又全身心投入到了广告制作之中。

  之后几天他一直把自己关在自己那个小房间里,只有家里没东西吃时才会出门。手机没电了也没发现,整天坐在电脑前。
  等到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天,他家的大门终于被踹开了——

  他们家本来就是破旧的民宅,那扇小门还真经不起踹,顾睿差点被吓得滚下椅子!
  连滚带爬到了客厅,一把打开门,正想怒吼,就看见萧彦晨脸黑的不成样子站在那儿,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顾睿顿时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问道:"干嘛突然来我家?"
  萧彦晨一口气没提起来,差点噎死,瞠目结舌地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几天没洗脸没刷牙没洗澡了?!"
  顾睿闻言满脸茫然,摸了摸下巴,才发现下巴上一把胡渣。
  萧彦晨深呼吸好几口气,一把把顾睿推进门里,随后自己一跨走了进去,反手关住了门!
  顾睿解释道:"我这几天在弄PS呢,你怎么突然就来找我了?也不打电话给我?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的啊?"
  "你他妈还问我!你还问我!!"萧彦晨一脸抓狂,"你去看看你的手机,还有电吗?这十几天你充过电了么?!我怎么知道你住哪儿——我还能怎么办,只能问凌琛了!!"
  顾睿楞了楞,呆呆看了萧彦晨半天,只来轻飘飘的一句话:"……这样啊。"
  萧彦晨只觉得自己现在有一大堆脏话想吐。
  "我忘了…这几天一直在做广告海报。"顾睿摸了摸鼻子,颇有些愧疚。毕竟为了PS连自己男朋友也给忘了,的确有点不厚道……
  "你这十几天就都在弄PS?!"萧彦晨咬牙切齿,瞬间有种要把顾睿的电脑给砸了的冲动!
  "……好像的确没干其他的事情……"
  "……"萧彦晨忽然间表情放空了,他一字一句道,"今天不准碰电脑,跟我回家,要么在你家,要么去宾馆开房。"
  "……干嘛?"
  "……干你!"
  于是萧彦晨的深沉苦逼样在顾睿眼中一下子就变成欲求不满的样子了。他理解地点了点头,思考了下,说道:"嗯,我也憋得慌了,但是现在还有一张广告没做完,等我做完了咱们立刻动身——"
  萧彦晨没理他,直接拽过他的手就往门外拉去!
  "喂!等等——"顾睿一惊。
  两人在门口拉扯着,这时,屋内忽然想起了"叮——"的声音,顾睿一愣,连忙说道:"有邮件有邮件!你放开我,我去看下啊!"
  萧彦晨被他挣开手,满肚子怨气没处发,只能跟在顾睿身后走了过去。
  顾睿坐在电脑前,桌子上全是空食物盒和垃圾袋子,简直快成垃圾桶了。电脑上显示着一封最新邮件,来自"XXX论坛"。
  萧彦晨一看那论坛就愣住了,说道:"我买过这本杂志。"
  顾睿扫视着邮件上的内容,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萧彦晨错愕道:"那家杂志的编辑主动来找你了?!"

☆、化身技术宅(二)

  057化身技术宅(二)

  这本杂志很有名,书迷在全国范围内许许多多,因此论坛上发帖子晒自己作品的人也不计其数。
  虽然顾睿之前浏览了下,发现大多数业余菜鸟水平都不怎么样,帖子中贴上的那些作品全是凭自己的一腔热情做出来的,因此虽然看起来很用心,但是美观,创意程度都不高。不过即使很多人的水平都比顾睿低,顾睿也没觉得自己就一定能够脱颖而出了。毕竟编辑们看东西的角度和他可能是不一样的。
  因此当那家杂志的编辑发给他邮件的时候,顾睿也感到非常惊讶了。
  那位编辑就说看见顾睿近期发的一连串的广告图,看得出素材都是从网上找的,但是利用得不错。广告的创意也让人眼睛一亮。
  顾睿觉得或许是最近他发图发的太频繁了才会被这位编辑注意到。
  那位编辑还让顾睿试试完全由自己创作,或者也可以通过别人的摄影图利用改造成海报图,当然了,后者必须征求到摄影者的同意。
  如果顾睿有新作品了,让他直接发到这个邮箱里,如果能被用上去会有相应的稿费。

  顾睿原本就是抱着特定的目的才去论坛上发图的,一来当然也是对PS和创作有着很大的热情,二来也是希望能有展现的机会。而现在第一步就这么迈出去了,他倒觉得太过顺利了。

  "这邮件是真的?"萧彦晨傻傻地问道。
  "总不至于这种东西还有骗人的吧。"顾睿翻了个白眼。
  "那你成功了?"萧彦晨一愣,问道,"你可以去投稿了吗?这样就能登到杂志上去了吧?"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顾睿手支着下巴,叹了口气道,"自己创作自己创作,不就是让我自己作图么,虽然我喜欢PS,但是这种画画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啊!至于摄影师…我哪来认识什么摄影师…"
  "那你打算怎么办?"萧彦晨问道,"反正你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吧?"
  "那是当然的!"顾睿伸了个懒腰,"摄影师么,去勾搭就行了啊。"

  一听顾睿的嘴巴里蹦出"勾搭"两个字,萧彦晨就觉得自己眼皮跳了跳。他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以前的顾睿前科太多。

  "现在邮件看好了没?"萧彦晨没好气地说,"编辑都给你发邮件了,你总能停一停了吧?"
  "陪男人的时间还是有的。"顾睿戏谑道。
  "那就把自己整理下,"萧彦晨抱怨道,"你现在这幅样子你自己都不好意思出门吧?"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等到顾睿洗过脸洗过头,刮干净了胡渣,换了身衣服之后,总算有了点人的样子。
  "这几天你妈难道就没说你?你房间本来就这么小,现在都快乱成什么样子了!"萧彦晨瞪着顾睿的房间说道。

  床上的薄被被挪到了一边,席子上躺着好几件衣服和裤子,还有几个空饮料罐。
  地上有一团团被用过的纸巾,还有吸管、塑料袋等各种垃圾。

  "……其实每天我妈下班回来前我都会整理好的。"顾睿讪讪道。
  "……"萧彦晨无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两人出了门,当然没有直奔宾馆。
  萧彦晨看顾睿家里冰箱里也快没东西了,就带他去了超市。两人买了点零食饮料,还有一些蔬菜和水果。
  外面阳光很好,顾睿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了,一出门就遇上大晴天,心情更是好了。
  两人也不嫌热,牵着手走在路边,一人拎着一袋东西。

  路过COSPLAY专用品店时,顾睿看着店里面的各种COS服,眼红的不得了,缠着萧彦晨想买。
  萧彦晨当然也不会拒绝他,只得无奈地跟着他进了店里。
  一进店里,顾睿就蹦到了服装区,一件一件衣服挑着看,每件都很喜欢。
  萧彦晨站在一边,看顾睿满脸喜色,心想他现在什么都变了,怎么就这异装癖还没变?
  店员看顾睿很喜欢这些衣服,就给他拿下了一件衣服让他去试衣间换。
  顾睿换好出来,这店员还拿了顶黄毛假发给他戴上。
  等到顾睿被店员笑眯眯的拾掇好,他就屁颠屁颠跑到了全身镜前。
  然而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他的笑容就淡下来了。

  嘴边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打量了镜子中的自己片刻,他转过身,对着萧彦晨勾了勾手指。
  萧彦晨不明所以,疑惑地走了过去。
  顾睿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打量着站在镜子中的两个人,挑高了眉毛说道:"你不觉得以前的我的样子穿上这衣服,戴上这假发,和你站在一起会显得更有喜感吗?"
  萧彦晨说道:"没有啊,肖泽穿上这些衣服,戴完假发之后都挺好看的,不然怎么成这么有名的COSER?"
  "肖泽啊……"顾睿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真的挺喜欢这种衣服的,但是其他人看见我穿成这样就喜欢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你喜欢你的就行了,别管别人想什么。"萧彦晨摸了摸顾睿的脑袋。
  "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在乎他们的想法……"顿了顿,顾睿转了个身,插着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笑着说道,"只不过忽然间觉得这样的自己的确有点可笑,有点理解他们的想法了。"
  萧彦晨皱了皱眉。
  "虽然我也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的,不过不像别人那样是真的想去搞这方面的东西。自己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说的好听点是有个性,说的难听点……不就是浪费时间和金钱么,"顾睿放下了手,淡淡说道,"也不是什么喜欢的东西都要得到手的,要是以前能多花点时间在正经事上,现在也不至于连自己的生活都没个头绪。"
  之前还没觉得,但是人的眼光总归是会改变的。在经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重新穿上这些衣服,他就好像真的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一样,然后就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傻到可笑。
  要是没有重生,或许他就会真的那样窝囊一辈子了吧。

  "睿睿?"萧彦晨蹙着眉轻声叫道。
  "嗯?"
  "你…要不要买了?"萧彦晨迟疑问道。
  "不买了,"顾睿摇了摇头,"算了,浪费你的钱相当于浪费我的钱。"
  萧彦晨楞了楞,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回到顾家,把东西都放好,随后就把屋子打扫整理了下。整理完之后,两人就躺到了顾睿的那张小床上。因为床的面积有限,顾睿还必须半躺到萧彦晨怀里,最后两人都觉得不舒服,顾睿就整个窝进萧彦晨怀里了。
  萧彦晨满足地抱着他,问道:"你妈暑假的时候一天都不能休息吗?"
  "除了双休日。"
  "那以后每天白天我都来你家吧?"萧彦晨双眼亮晶晶道。
  "好啊,"顾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懒洋洋道,"那我的钥匙给你吧,反正我也不出门。"
  "嗯,"萧彦晨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顾睿的头顶,说道,"真有种已经和你结婚的感觉了。"
  "结婚后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你愿意?"顾睿挑眉笑道。
  "有什么好不愿意的,"萧彦晨笑眯眯道,"只要和你住在一起,什么地方不都一样吗?"
  "哎呦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顾睿嗤笑道。
  "鸡皮疙瘩?"萧彦晨满眼戏谑,"让我摸摸?哪里起了?"
  顾睿低笑着抓住萧彦晨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上,轻声道:"全身上下都起鸡皮疙瘩了,你来摸啊?"
  本来两个人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过了,顾睿话也说得这么明白了,萧彦晨也不想忍。只不过看时间,顾母快回来了。
  "明天我再来,到时候洗干净了等我。"他颇有些遗憾地说道。
  "什么时候都洗干净了等你,"顾睿打了个哈欠,疲惫道,"真他妈麻烦,要是能直接光明正大住一块儿就好了。"
  萧彦晨沉默着,嘴角却微微勾起。
  "你说,要是我真的成功在那家杂志呆下去了,你就和我一起见我妈,怎么样?"顾睿问道。
  "那得要多久?"
  "那我怎么知道,"顾睿笑着说道,"我尽力呗。"
  萧彦晨吻了吻他的头顶说道:"我会等的。"

  之后的日子里,萧彦晨每天白天都会跑来顾睿家。顾睿对着台电脑不停工作,而萧彦晨就坐在顾睿的床上拿着自己的手提工作。虽然还在国外读书,但是萧父已经让萧彦晨渐渐接触起了公司的事情,因此萧彦晨也开始忙了起来。
  但是就算各干各的,经常一两个小时没说话,两人却依旧感到很满足。

  顾睿在论坛里找到了一个摄影师。那个摄影师平日里就喜欢拍些东西,也没有抱着要投稿赚钱的心思,只不过这个环境有更多的同好,因此才把图贴到这里。
  顾睿看上了他拍摄的风格,刚好他贴上去的那些摄影图里有一张让顾睿有了些灵感,顾睿便找到了这位摄影师的方式,跟他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摄影师自然答应了顾睿,看了顾睿以前做的那些设计图之后,更是表示非常期待他的作品。
  一个晚上过后,图就出来了。
  顾睿把图传给对方看,对方惊喜不已。然后顾睿就把图以邮件的方式传给了那个编辑。

  十天之后,编辑给了他回复。


☆、化身技术宅(三)

  058化身技术宅(三)

  编辑给他回复的那天,刚好期末的考试成绩单也寄了回来。

  顾母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顾睿难得地没在房间里,而是在客厅里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白纸。

  顾母问道:"什么单子?"
  顾睿回过头,得意道:"成绩单。"
  "这是考的不错的意思?"顾母笑着将包放到了一边,走过去拿起成绩单,展开。当看到上面的成绩时,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顾睿此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电视上了,而是紧紧盯着顾母,观察着她的表情。
  "你这次考的不错啊,"顾母惊喜道,"班级第二名,那么专业排名多少啊?"
  "不知道,"顾睿耸了耸肩,"但是同学说奖学金应该没问题。"
  "好、好,考的很好,以后还要继续保持!"顾母很高兴,"大学的第一笔奖学金啊。"
  "……还有一件事情。"顾睿眨了眨眼睛。
  "还有什么?"顾母一愣。
  "嗯…我之前不是一直在弄海报广告之类的么,"顾睿"嘿嘿"地笑着说道,"然后我投稿投中一份杂志了,应该会有稿费吧。"
  "稿费?"顾母呆了下,随后惊喜道,"你要上杂志了吗?!"
  "不是上杂志…"顾睿无奈道,"是我那副作品被登到杂志上去而已。"
  "哎呀我知道啊!"顾母开心的连忙走过来在顾睿身边坐下,欣慰道,"你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顾睿扬了扬下巴说道:"那是当然的。"
  ——只要他想做,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哎…真是,"顾母目光复杂地看着顾睿,过了好半天才说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你这孩子…"
  "我早说过我可以养你的么。"顾睿笑道。
  "又不是有稳定工资的大人了,"顾母的眼光闪烁,垂下眼仿佛就会流出眼泪来似的,她笑着轻声道,"你这样我也放心了,以前害怕你就知道学习,其他什么事情都不会…这样以后该怎么走上社会啊。"
  "以前只是没有意识到应该去思考这个问题而已,"顾睿移开了目光,淡淡道,"但是有些事情变了,想法变了,以前没想到的事情现在也想到了。"
  顾母神情复杂道:"你想通了就好,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现在的你就做的很好。"
  顾睿微微蹙起眉,疑惑的看着顾母。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顾母笑着,连忙低下头擦了擦眼泪,说道,"你要是不想我提,那我以后也不提那件事情了。"
  一瞬间,顾睿意识到顾母说的事情可能和曹磊有关。于是顾睿目光闪烁了下,说道:"也不用特意为了我不说么,毕竟是发生过的事情,我现在熬过去了,没必要去躲避啊。"
  顾母一愣,抬头看着顾睿。看了半天,她点了点头,赞同道:"说得对。咱们都别逃避那件事情,只有记住了教训,以后才不会犯错,是不是?"
  "嗯…记住了的话,以后我也会知道分寸,不会再做出那种事情了。"顾睿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是啊,"顾母略带责怪地说道,"当初那件事情真的吓坏我了,以后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妈会被你吓死的。"
  顾睿沉默了。
  犹豫许久,他迟疑道:"妈……以后我做事会注意分寸的,但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说变就能变得……"
  顾母愣住了,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顾睿挣扎了下,干脆说道:"我还是喜欢不了女生,我觉得我还是对男生有意思!"
  顾母呆住了。
  顾睿沉默地看着她,不说了,就怕一下子说的太多又把顾母吓得太厉害了。

  虽说答应过萧彦晨,只要他能在那本杂志上稳定下来,就把他们两个在交往的事情告诉顾母。但是顾睿还是忍不住。他现在成绩上去了,杂志那边也成功了,很多事情都很顺利,除了交往还没有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同。
  每每在一起时都要躲躲藏藏,实在太难受了。
  他想要光明正大地和萧彦晨在一起,就和普通情侣一样谈恋爱,结婚。

  "你、你在说什么啊……"顾母完全反应不过来,呆呆道,"什么喜欢不了女生,怎么可能……"
  "妈……"顾睿有些痛苦地说道,"如果我真的喜欢不了女生呢?"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顾母的声音一下子尖利了起来,她皱着眉大声说道,"别胡说八道,没喜欢过女生说什么喜欢不了女生!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我还以为你吃过教训,已经知道错了,结果你竟然、你竟然……"顾母别开了头,大口喘了下气,一手扶住了沙发扶手,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顾睿低声道:"但是我真的只喜欢男生,我现在脑子很清楚。"
  "我不会同意的!!"顾母激动道。
  "……"如果是以前,他此时肯定已经忍不住大吼大叫了。但是顾母不是肖父,顾睿做不到和她争锋相对,看不得她气得发抖。于是他紧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不可能喜欢不了女生的!!你心理又没问题,怎么可能会喜欢不了女生,"顾母不断强调着,最后竟然说道,"你喜欢不了女生,妈给你介绍!妈妈单位里有几个同事的女儿不错的,什么时候见见面,虽然现在早了点,但是你这样迟早要出问题!!"
  说完就起身,想要进房间。
  "妈,我已经有喜欢的男生了。"顾睿在她身后无力地说道。
  顾母回过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知道的,"顾睿缓缓说道,"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这几天萧彦晨每天来他家,虽然没有留下什么,但是日子长了,家里来过第二个人的事情,顾母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如同当初看到顾睿做的海报上的萧彦晨的那张照片一样,就如同她最初从顾睿口中听说萧彦晨的名字时一样——总是这样,仿佛只要什么都没问,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我也是遇到了他才想要好好学习的,考四级和期末考试的时候都是他督促着我复习的,不然我也没现在这个成绩,"顾睿站起身,认真道,"我想要去投稿,赚点稿费,也是他让我有的想法。之前我每天在家练习PS,他都陪着我的。妈…他真的很好,"顿了顿,顾睿说道,"至于曹磊那件事情…是我当初想的太简单了,但是曹磊本来也是一个好人,所以……"所以别对同性恋这件事情如此抵触。

  顾母沉默地听他说着。
  她满脸疲态,微微佝偻的身形一瞬间显得有些沧桑。

  顾睿也不忍心,但是他无法做到为了让顾母开心,就和女人去结婚,自欺欺人。这样做只会让他痛苦一辈子。
  说到底,重生之后,他所有的动力,都是来自于萧彦晨的。想要取得好点的成绩,想要变得有用一点,不再是什么都不会的废柴。他第一次想要去争取些什么——这个动力是萧彦晨给他的。

  "你别说了……我不会同意的,"顾母摇了摇头,"你和男人在一起了,要不了孩子。你妈你爸都已经离婚了,我还想抱孙子……"顾母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这样想有点自私了,但是我都累了一辈子,也想能在以后退休的时候,抱抱孙子,开心点,享享晚年……"
  "妈……"顾睿低低叫了她一声。
  顾母摇了摇头,转过了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说道:"以后不准让别的人随便进屋子,别的都别说了。"语罢就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顾睿被关在了门外。

  他无力地扫了眼还躺在茶几上的成绩单,过了半晌,叹了口气,坐到了沙发上,捂住了脸。

  这次通过审稿之后,顾睿一下子就没了力气继续做PS了。一方面是已经成功了一小步,另一方面也是被顾母的态度打击到了。
  萧彦晨一下子也忙了起来,这段时间都没空来他家了。两人只能在晚上通通电话,或者双休日出去小聚一下。

  顾睿没告诉他他跟顾母吵架了的事情,因为他自己一下子也没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做。

  时间已经快到七月末了,等到九月份,萧彦晨又该回美国了。顾睿每天看着日历,心里越来越郁闷。

  顾母每天晚上回家,和顾睿几乎没什么交流。每次顾睿主动跟她说电话,也是说了没几句就不理人了。顾睿第一次觉得有些迷惘。
  "想要抱孙子"是每一个做母亲的人的梦想,顾母离异了,她唯一剩下的就是顾睿这个孩子,如果得永远这样两个人生活下去,她总有一天会觉得孤独的——毕竟有些东西,是一个儿子所无法给予的。人到了顾母这种年纪,就希望能早点退休,过上清闲而又热闹的生活。可以每天带带孙子,看着一个新生命成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然而顾睿那天晚上的一通话,立马就将顾母这个小小的愿望给掐灭了。
  顾睿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孝顺,但是他也没办法啊。
  他真心的爱着萧彦晨,现在更是整天都想着能和他在一起。不同意他和萧彦晨在一起也就算了,还要让他和一个女人结婚生子——顾睿根本做不到!

  他苦恼着苦恼着,终于把自己给憋坏了。
  晚上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桌面上显示的"阿晨"两个字,顾睿立刻翻身接了起来,开口就一句带着点哭腔的"阿晨"。
  萧彦晨楞了楞,立刻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睿依旧没有提顾母的事情,只是带着一点点急切的语气说道:"我想你,我们出去吧?"
  "出去?现在?"萧彦晨有些迟疑,"你发生什么事情了?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啊。"
  "十二点又怎么样了?又没关系!"顾睿说道,"难道你还在工作?"
  "那倒没,我刚弄完,"萧彦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最近我爸什么事情都让我干。"
  顾睿沉默着。
  "你不是投稿都成功了吗?什么事情又弄得不开心了?"萧彦晨带着点无奈和宠溺说道。
  "我没闹…"顾睿心里有点火。
  "那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睿沉默了会儿,说道:"我和我妈吵架了。"
  萧彦晨一愣,问道:"为什么?"
  "…没什么,你到底出不出来啊?"顾睿恼火地问道。
  "好吧好吧,那我真出来了?"萧彦晨问道,"我们在哪儿见面?"
  "我们去——"
  顾睿还没说完,就听到隔壁顾母的房间门开了,立刻噤了声。
  听着脚步声,顾母走出了房间,却没去厕所,而是来到了顾睿的门前,敲了两声门。
  随后,顾睿听到顾母有些冷淡的声音说道:"半夜别打电话了,赶快睡觉。"

  "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等到顾母重新回到房间关上门,顾睿叹了口气,对着萧彦晨说道:"算了吧…算了,不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关头,握拳,还有十章左右就可以完结了~~!

☆、矛盾(一)

  060 矛盾(一)

  第二天萧彦晨想来看顾睿,却被顾睿拒绝了。
  萧彦晨感到很惊讶。前段时间他每天来顾家,顾睿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昨晚更是求着他想出去和他在一块儿。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连家门都不让他进了?
  萧彦晨很郁闷,觉得有点憋屈,质问顾睿为什么不肯让他过去。
  顾睿却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原因。

  顾母已经明确说过不准萧彦晨进他们家了,顾睿就算再胆大包天,考虑到顾母的心情,也是不可能再我行我素把萧彦晨领进来了。但是和顾母吵架的事情,他也不想告诉萧彦晨。一来最近萧彦晨要忙得事情太多了,二来也觉得顾母的态度太过强硬,这时候把萧彦晨扯进来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想想出个办法来,但是每天看着顾母吃完饭就把自己关进房间,似乎连话都不愿意和顾睿说一句,顾睿真的觉得很无奈。

  没办法让萧彦晨进他们家,顾睿只能自己出去。然而杂志方面的事情不可能完全停下来,顾睿又没有手提——如果白天就和萧彦晨厮混在一块儿,晚上再工作的话,时间就浪费得太多了。因此大多数时候,顾睿都是去萧彦晨家,萧彦晨用手提工作,他用萧彦晨房间里的壁式电脑P图。
  ——萧父萧母白天的时候经常不在家,而顾睿总是在他们回家之前离开。

  顾睿把这个暑假里的第二张图P完的时候,刚好是某一天下午。房间里的空调无声地放着冷气,顾睿伸了个懒腰,忽然间觉得有点冷,便走到一边拿起遥控器上调了温度。放下遥控走到萧彦晨身边低头看他的手提,就见上面一片顾睿看不懂的数据。
  "弄好了?"萧彦晨没有抬头。
  "嗯,这两天不想弄了,"顾睿郁闷道,"再弄下去估计没几天我对PS就要厌烦了。"
  萧彦晨低声笑了两声,抬头戏谑道:"你才和这个软件玩了几天?这么快就厌烦了?那你现在厌烦我了没啊?"
  "你?"顾睿干巴巴道,"已经厌烦过了,厌烦过头,就喜欢上了呗。"
  萧彦晨一愣,随后无语道:"真能说。"
  顾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故意坐到萧彦晨腿上,把他的手提电脑挤到了一边,霸道道:"我也工作好了,你什么时候做完啊?我们也该找点娱乐活动了吧?"
  "…以后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的,"萧彦晨有些无奈,不过暑假以来两人几乎都是管自己工作的状态,的确没有好好玩乐过,便也由得顾睿这样任性,搂住了顾睿的腰,"那你说吧,你想玩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东西都挺无聊的,"顾睿靠到了他肩上,恹恹道,"酒吧夜店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没什么事情刺激一点有挑战性一点的么?"
  "你在说投稿那件事情?"萧彦晨笑道,"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了?觉得太过顺利了?"
  "的确有点,"顾睿嗤笑道,"我以为没那么简单。"
  "你啊,"萧彦晨无奈地叹了口气,"能这么快就投中我也觉得挺吃惊的,但是你这性格,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事情搞砸了。"
  "别他妈咒我!"顾睿拿手肘戳了戳萧彦晨的腰。
  萧彦晨一把抓住顾睿的手臂,另一只手把顾睿另一只手臂也捉了过来,扣在了一起。随后捏住顾睿的下巴,让他微微偏过头便吻了上去。
  吻完之后,萧彦晨叹了口气,颇有点遗憾地说道:"你说我们在我家也做了好几次了,什么时候能去你家呢?"
  顾睿一愣。
  "话说,你最近为什么死活不肯让我去你家呢?"萧彦晨瞅着他,问道,"难道你妈不准我过去?"
  顾睿嘴角一抽搐,条件反射地就否认了:"怎么可能?!"
  萧彦晨盯了他一会儿,耸了耸肩:"那你干嘛不肯让我过去?"
  "我哪有不肯让你过去?我没禁止你啊,"顾睿底气不足道,"只不过一整个暑假都呆在我家工作,我自己都有点腻了好不好?"
  "反正怎么样都有理由,也不知道你这脑袋到底在想什么,"萧彦晨无奈道,"说起来,九月份我爸生日,那天你会来吧?"
  "九月份?"顾睿一愣,忽然间就想起来萧父的确是九月二十多号生日。而且萧父这种商界名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生日那天摆宴会。
  "但是你九月初不就要回去美国了吗?"顾睿疑惑道。
  "九月初过去,我爸生日前几天买机票飞回来吧。"
  "这样啊……"顾睿的尾音拖得很长。
  "你在想什么?"萧彦晨眯起了眼睛。
  "没什么,"顾睿颇有点委屈,"就觉得一个学期不能见面也太惨了点,要是你能经常回来就好了。"
  萧彦晨有些无语,说道:"经常是不现实的,毕竟美国那边事情也不少。"
  看顾睿那副越来越委屈的神色,虽然心里知道这家伙是装出来的,萧彦晨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心软,便柔声道:"我会尽量多回来几次的。"

  得到承诺的顾睿心里开心了,便考虑起了萧父生日的事情。萧父的生日宴会他当然是会去的,估计肖泽和车恭骄都会被邀请过去。
  前世他也去过萧父的生日宴会,宴会上各种社会名流,报刊杂志也会有记者来,那排场大的不得了。顾睿心底是不喜欢那种地方的,只不过前世把萧彦晨当朋友,萧彦晨想让他去,他也不好拒绝。现在萧彦晨是他恋人,这种要求更是不能拒绝了。
  现在重新考虑起这件事情,他是不是还得为萧父准备下礼物呢?
  但是萧父那种人物会用的东西,是他买的起的吗?
  顾睿再次感受到了金钱这种东西的紧要之处。

  暑假里,肖泽他们还有一场比赛,比赛地点在临市。
  作为肖泽的好友,只要条件允许,萧彦晨总是会跟着他陪着他比赛,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而刚好顾睿也觉得有些无聊,萧彦晨便把他带去了。
  去参加比赛加上在临市玩两天,估计要呆上三四天左右,顾睿在顾母这一关上磨了许久。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顾母好好说过话了,这次要征求她的同意,只能硬着头皮去和她商量,却没想到顾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和那个叫萧彦晨的一起去的?"
  顾睿当然立刻否认了,头摇的飞快。
  顾母面色冷淡道:"不用想了,我不会答应的,你以前从来没有自己出远门过,我不放心。"
  "但是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啊,"顾睿无力辩驳道,"我和我朋友他们一起去的,就是那个叫肖泽的,萧彦晨他不去……"
  顾母理都不理他,压根不信。
  "妈,"顾睿低下了头,声音沉沉道,"我暑假到现在一直在弄PS,真的累死了,很想和他们出去玩玩……"
  顾母看了他一眼。
  顾睿装作很难过的样子说道:"去临市也不贵,我也就只能去那种地方玩玩了,你就答应了吧…萧彦晨他真不去……"
  "……你们几个人去啊?"顾母微微有些松动。
  "好多人呢,"顾睿抬起头,正色道,"我们包车去的,一大群人,所以你不用担心,不会有问题的!"
  "但是……"顾母满脸犹豫。
  "我真的好想出去玩啊。"顾睿满脸渴望地望着她。
  顾母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就猛烈咳嗽了起来。
  咳嗽了没几下,她紧皱着眉头硬是忍了下去,抬头看顾睿依旧认真地盯着他,心里挣扎了下,便信了顾睿的话,摆了摆手,表示同意了。

  顾睿立刻开心地跳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顾母苍白的脸色,顾自蹦回了房间。而顾母则是在他进了房间之后,才重新捂住嘴,轻声咳嗽起来。

  得到同意的顾睿整理好一个小行李,几天之后就出发了。
  肖泽他们的确包了辆大巴车,据说以前他们团队出动参加比赛的时候都是这么干的。
  顾睿知道萧彦晨以前经常跟着他们一起去,也知道他们在酒店包的都是双人间,便坏心眼地问萧彦晨以前都是和谁住一块儿的。
  自从一起吃过烧烤之后,萧彦晨和顾睿在一起的事情,他们这个朋友圈的人都知道了。
  于是耳尖听到了顾睿问题的李成然坐在萧彦晨前座,非常心虚地矮□子,让椅背遮住自己的头顶。
  萧彦晨没理李成然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动作,存心想让顾睿膈应,便淡淡道:"很多次都是一个人一间的,因为有的时候去的不是刚好是双数,人家有朋友可以住一间,我就多出来,只能自己住一间了。"
  听到萧彦晨这么说,顾睿立刻被噎住了,死活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默默扭过头,表示不胡闹了。

  两三个小时的车程颠簸,一行人来到了临市。
  入住酒店之后,整理好东西,便出发去看场地。
  当顾睿他们到肖泽他们要比赛的那个剧院的时候,里面只有舞台上开了灯,一些工作人员正在调整升降杆。
  舞台下,两个人在过道中间站着,小声谈论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表示。。。没啥话好说= _=||
下章睿睿会见到自己的编辑,于是睿睿这份工作到底能做多久捏~~

☆、矛盾(二)

  060矛盾(二)

  肖泽他们的彩排被安排在了明天,因为是第一批,所以今天剧院里没有任何社团在彩排。
  正在布置舞台的那些人听到声响转过了头,而站在舞台前的两个人也随之转过了身。
  肖泽他们带头走了下去,萧彦晨和顾睿跟在最后。顾睿听到萧彦晨小声嘟哝道:"那边那个穿蓝色衬衫的人挺眼熟的。"

  肖泽这批人COS圈几乎全都知道,而站在舞台前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这次的评委,因此两人很快就交谈了起来。而另外那个穿深蓝色衬衫的男人转过头看见站在最后面的萧彦晨,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萧彦晨有些疑惑,不过出于礼貌还是走了过去。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你,萧先生,"那个男人笑着跟他握手道,"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XX杂志》的主编,李子莫。"
  对方这么一说,萧彦晨立刻就想起来了。
  《XX杂志》,也就是顾睿正在攻的那本杂志,是一本很综合的杂志。里面涉及时尚,生活,美食,商业等个个领域,而他爸爸生日宴会,或者是公司展开活动时的重大场合,都有见到眼前这个男人。当然了,作为主编,他不可能亲自来采访这一场场的活动,因此平时他都会带上一两个小编辑。
  萧彦晨笑着说道:"你们杂志连COSPLAY这种东西也涉及吗?"
  "流行元素,读者们喜欢,我们就去做,"李子莫耸了耸肩,"倒是萧先生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他们是我朋友。"萧彦晨用下巴点了点肖泽那群人。
  "哦,这样啊,"李子莫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开玩笑道,"似乎又挖到大新闻了。"

  站在一边百无聊赖的顾睿看着他们两个,似乎很好奇萧彦晨正在和谁讲话。
  萧彦晨向他招了招手,顾睿立刻跑了过来。
  "这位是……"李子莫疑惑道。
  "我朋友,叫顾睿,"萧彦晨笑着对顾睿说道,"这位是《XX杂志》的主编,李子莫。"
  顾睿一愣,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听说你们杂志对摄影广告之类的东西也挺专业的,顾睿很喜欢这方面东西,所以我想让你们两个认识下,说不定会有点共同语言。"萧彦晨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李子莫愣了会儿,失笑道:"专业倒是不至于,不过要是这位先生真的对摄影有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把一位编辑介绍给你。他是主管那个版块的,专业知识比我丰富,要是有不懂的问题可以问问他,要是有不错的作品也可以给他看看,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刊登到杂志上。"
  顾睿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位编辑今天来了吗?"
  "嗯,我今天把他带过来了,刚才去上厕所了,现在也该回来了吧…"李子莫张望了下,没一会儿就看到人了,立刻喊道,"小周,过来下!"
  随后,一个穿着T恤,带着黑框眼镜,似乎还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跑了过来。
  李子莫给顾睿和这个叫小周的男生介绍了下,小周立刻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笑着对顾睿说:"我叫周怀天,在杂志里主要负责最前面的海报广告版块,你有没有什么作品可以让我看看?"
  "当然有,"顾睿瞅着他笑着说道,"要是你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看。"
  "这样吗?"小周似乎有些惊喜,连忙拉过顾睿就往一边走去,"我带了手提,我们去后面…"
  看着两个人离开,李子莫笑吟吟道:"萧先生对那位小兄弟还挺照顾的,看来真是很好的朋友。"
  萧彦晨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说起来,九月末又要到萧老先生的生日了,今年的生日宴会会有点不同吧。"李子莫笑着说道。
  "没什么好不一样的,"萧彦晨说道,"每次我父亲宴会你也都在场,也差不多知道是个什么流程了。"
  "哈哈哈,"李子莫笑了几声,说道,"说起来,你也差不多了,说不定今年宴会你父母就给你物色到了一个不错的小姑娘呢。"
  萧彦晨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嘴上还是礼貌道:"还早着呢,男人也没必要很早结婚,我现在还没这个想法。"
  "哈哈,说的也是,也是。"

  而到了后台,小周把他领进了一个休息室。
  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提,顾睿就把U盘给他了。
  小周什么都没想,把U盘插.进去之后,就打开了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好几幅图,小周惊讶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对啊,"顾睿淡定地指了指最后两张图,说道,"这两张我比较有信心。"
  "嗯嗯,等下哦,我打打开。"小周扶了扶黑框眼镜,点开了两幅图。
  然而看到这两幅图的真面目的时候,小周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张图,过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这、这图……"
  "这图你见过了?"顾睿站在小周身后,双手环胸好整以暇道,"嗯,我也猜你已经见过了。"
  "你、这……"小周看看顾睿,又看看图,过了好半天才惊叫出声,"你是顾杨?!"
  顾睿在投稿的时候不想用真名,但是也不想用各种乱七八糟的昵称,最后想了半天,决定保留自己姓,改个名,就当做在杂志上混的名字了。
  顾睿挑眉笑道:"小周编辑,既然你第二幅图都看过了,干嘛到现在都不给我回复啊?"
  小周呆了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我、我——"他"蹭"地站起身来,急忙解释道,"那图我的确已经看过了,正在考虑当中——"
  顾睿压了压他的肩膀,小周喘了口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做这个版块还没多久,所以也不知道这样做好不好。你看过我们杂志的话,也知道那个版块我们经常放一些大师的艺术图画,或者是摄影师的摄影作,广告海报是很少放的。但是你那图是做的真不错,我很喜欢。"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你的图我都给主编看过啦,他也觉得不错,所以你的第二张图放上去是毫无疑问的。我看你也还是个大学生,是已经打算以后长期干下去了,还是现在赚点零花呢?"
  "我能长期干下去吗?"顾睿疑惑道,"不过这种东西也要看有没有好素材的,我也不能确定能稳定地做出图来。"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小周叹了口气,过了半天,他问道,"不过我们杂志也缺美工,不然你来做美工吧,我看你PS功底不错,美工这种活也不太需要时时刻刻有什么灵感,只要有正常审美观就可以了。"
  可怜的小周并不知道顾睿正好有着不一样的审美观。
  顾睿当然立刻答应了下来,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是靠了萧彦晨这个关系才能得到这种特殊待遇的。
  和小周交换了下手机号,还没聊多久,萧彦晨就进来叫他走了。

  回去的路上,萧彦晨显然有些沉默。
  顾睿瞅了他半天,跟他说:"小周说我可以去试试他们杂志的美工。"
  "是吗?这样很好啊,"萧彦晨笑了笑说道,"别搞砸了,好好做。"
  "这些道理我当然知道,别像我妈似的,"顾睿不满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啊。"萧彦晨立刻否认。
  "那你干嘛都不说话?"
  萧彦晨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就是在想点事情。"
  "难得能两个人出来一次,你就不能热情点么。"顾睿嘟哝道。
  "我以为我一直很热情。"萧彦晨戏谑道。

  两人和肖泽他们告别过后站在电梯前等电梯,顾睿嗤笑道:"你热情?你有我热情吗?"
  "你想让我多热情?"萧彦晨挑了挑眉。
  "我只是想告诉你,等到回去了,你想热情也没机会了。"顾睿一想到回去又要面对顾母,就心情郁闷。
  "那看来我还真得好好珍惜机会了?"
  电梯一打开,两人走进去。
  关上门之后,顾睿就被压在了门上,嘴唇被堵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肖泽他们彩排和正式表演的时候顾睿和萧彦晨都会跟着一起去,其余的时间两人就单独出去逛逛。
  顾睿每天和小周会在网上聊天,偶尔给对方看点作品,谈谈想法,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虽然之前顾睿和他就认识了,只不过当时两人还陌生,所以不会聊得这么多。
  肖泽他们比赛前专门出去拍了次外景,顾睿帮他们做后期。
  图出来之后,他们就把图放到了网上,算是做赛前宣传。

  三四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最后一天晚上,顾睿躺在床上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看着这几天他和萧彦晨去过的地方,忍不住感慨道:"我和你以前好像也没这么出去玩过。"
  萧彦晨把头靠在他肩上,笑着说道:"我又不是没叫过你,只不过你从来都懒得出去。"
  顾睿拧起了眉头,底气不足道:"……当时懒么……"
  "我当时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和你出去玩,把你关在酒店的一间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不是我的?"萧彦晨懒洋洋道。
  顾睿立刻来了精神,放下相机翻身压住萧彦晨上身,眯眼道:"那你现在不想对我干点什么?"
  "你最近似乎太欲.求不满了。"萧彦晨挑眉笑道。
  "我对做.爱这种事情向来有着很大的热情,"顾睿理所当然道,"我不是向来都是这样的么?"
  看着顾睿满脸冠冕堂皇样,萧彦晨无奈了。能用如此正经的表情说出如此的话…也就只有顾睿一个人了。
  偏偏顾睿勾.引人的技术又很好,至少对萧彦晨来说,顾睿的花招向来很适用。于是在顾睿主动脱了衣服,故意磨蹭挑.逗之后,萧彦晨也来了点感觉。刚想把顾睿压到身下,顾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顾睿想不出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便疑惑地拿起了手机。
  来电显示的是"表哥"。
  顾睿一愣,接起电话放到了耳边就听到他表哥气急败坏的声音说道:"顾睿,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你妈生病进医院了你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哦也,最后的矛盾,矛盾解决了,睿睿和萧同学就可以手拉手HAPPY去鸟~~

☆、矛盾(三)

  062 矛盾(三)

  知道顾睿现在在临市,表哥又骂了他几句。

  顾睿慌了。
  顾母怎么又生病了?前几天和顾母冷战,他也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身体有什么不好啊!
  "我妈现在还在医院?到底怎么回事了?要不要紧啊?"顾睿紧张道。
  "发烧了,都烧到三十九度了!"表哥怒道,"如果不是我妈刚好打电话给你妈,都没人知道你妈生病了!我们把你妈送到医院,你妈还不肯让我们打电话给你,说你有事情,我们还以为你是在搞什么,结果竟然是管自己和朋友出去玩了!!"
  顾睿听对方这么一说,顿时恼火起来:"我又不知道我妈生病了!如果知道的话我也不会出来了啊!"
  "那你出去玩也不打个电话回去?如果你打电话给你妈过的话,会不知道她生病了的吗?现在阿姨连说话都说不出来,嗓子都哑了!!"
  "我……"
  顾睿一时哑然,傻在了那里。

  虽然有千万个理由去反驳,去开脱自己,但是顾睿心底还是觉得是自己的错。

  顾母怎么会生病?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样子,怎么忽然间就病成这样了?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顾睿知道,是自己的事情这几天让顾母心烦了,才会让她没休息好的。
  他明知道顾母生气,为此这几天连睡都没睡好,每天都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还想试图让顾母回心转意,甚至还骗她跟萧彦晨出去……
  顾睿心里忽然间就升起一股浓浓的罪恶感。
  天知道刚才他竟然还想跟萧彦晨滚床单!

  "怎么回事?"见顾睿脸色都苍白了,萧彦晨立刻皱起了眉,担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睿睿?"
  "你旁边有人?"表哥听到了萧彦晨的声音,立刻问道。
  "我、我朋友……"顾睿支支吾吾道。
  "切…算了,"表哥"啧"了声,不耐道,"你明天回来是吧?阿姨明天肯定上不了班了,我和我妈到你们家去照顾你妈。"
  "那我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啊?"顾睿着急道。
  "挂盐水呢,刚挂上,估计半夜才能挂好了吧。"表哥叹了口气。

  挂下电话之后,顾睿心里非常不安。
  他越想越愧疚,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混球。

  萧彦晨抱着他问他怎么了。
  顾睿看了他一眼,就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过了好半天才低声道:"我妈生病了。"
  萧彦晨一愣,连忙问道:"怎么生病了?发烧?那去医院了没?"
  "电话是我表哥打过来的,我妈已经在医院了,"顿了顿,顾睿慌张道,"我妈生病了我竟然还在这儿玩!"
  "你又不知情,这事不怪你啊。"萧彦晨立刻安慰他。

  但是表哥说的没错,顾睿不知道顾母生病,只说明他出门的这几天根本没有打电话回去过。顾睿本身就不是那种出了家门还会心心念念家里人,每天打个电话的人,更何况这几天他被顾母冷战,更是不想自讨没趣。但是顾母会怎么想呢?
  她生病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身体肯定好几天不舒服了。然而在她身体不好的这几天,她的儿子却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顾睿想想都觉得心寒。

  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也没能睡着,顾睿最后起身坐了起来,冷静道:"我要回家。"
  萧彦晨错愕道:"现在已经快一点了,怎么回去?"
  顾睿沉默了会儿,烦躁道:"妈的,打的也要打回去!"语罢就起身下床穿衣服。
  萧彦晨不赞同道:"这样太不安全了!你明天再回去吧,你妈已经在医院了,不会有事的!"
  "对啊,她是我妈又不是你妈!"顾睿一急就口不择言了。
  听了顾睿这话,萧彦晨满脸错愕。
  顾睿话一出口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头安静了一会儿,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真的急了,"他匆匆忙忙穿上衣服,背过身,"我说过我妈身体不好了,哪有自己妈妈生病自己不去照顾,让亲戚照顾的道理。"
  萧彦晨沉默着。
  顾睿依旧背对着他,声音低低的,但是萧彦晨听得出那一丁点哽咽的声音:"我五岁的时候,有一天被司机从幼儿园接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我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当时我还以为我妈睡着了,还走过去推我妈,让她起床,后来才知道我妈那是晕倒了…不是睡着了。要是送去医院迟了,说不定就永远醒不过来了,"穿好衣服,顾睿双手垂在身侧,"长大后想起这件事情就觉得自己蠢得要死,你说我怎么总是碰上这种事情呢?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的爸妈身体好点呢?"

  看着顾睿的背影,萧彦晨忽然间就觉得有些不安。
  他下床,抱了抱顾睿,就拿起放在一边的衣服穿了起来,说道:"我陪你。"

  在这种时候打的打回去实在不现实,萧彦晨记得这个城市有一个他爸爸的朋友,只能半夜打扰了人家,问他们借了下车。
  跟肖泽他们说了声,萧彦晨和顾睿就开车出发了。
  知道萧彦晨和顾睿要连夜赶回去,肖泽他们非常吃惊,问着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顾睿什么都不想说,萧彦晨也只好随便解释了下,敷衍过去。
  熬夜开车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虽然知道顾睿睡不着,萧彦晨还是舍不得他这么劳累,因此最后还是坚持让顾睿坐在了副驾驶座休息,他开车。

  两人都知道,今晚的事情势必会传到萧父萧母耳朵里。顾睿也不知道经过这一次事情,自己在他们两位的眼中会是怎样一个印象。但是他现在却顾不了这么多了。

  加快速度,一个小时之后,两人到了医院。
  顾睿打电话给表哥问他在哪儿,表哥知道他竟然连夜赶回来的时候非常吃惊,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种时候在医院的没多少人,输液室更是冷清无比。
  顾睿一进走廊就看见了在输液室门外等着他们的表哥,表哥靠在墙上,昏昏欲睡,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才勉强打起精神,抬起头来。
  看见顾睿身后跟着一个男生,他楞了楞,问道:"这是……"
  "我、我朋友…"顾睿有些心虚的看了眼输液室内,唯恐顾母看见萧彦晨。
  刚才在输液室外他就想让萧彦晨回去了——他在离开的时候骗顾母说这次旅行萧彦晨是不去的,回来的时候却跟着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说都说不通。但是萧彦晨完全不理解——他担心顾睿也担心顾母,连夜开车送顾睿回来,难道任务一完成就要被赶走了吗?
  顾睿头疼,没办法,只能让萧彦晨跟了进来。

  "你朋友?"表哥嘴巴张张合合,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感激道,"是你送他回来的吧?麻烦你了麻烦你了!"
  "没事,没关系。"萧彦晨连忙说道。
  "时间也很晚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们就可以了…"表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萧彦晨礼貌拒绝了,"伯母怎么样了?现在还烧着吗?"
  "肯定没那么快退烧……"表哥叹了口气,一转头见顾睿鬼鬼祟祟地偷看着输液室内,顿时蹙眉喝道,"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你看谁呢?"
  "看我妈啊。"顾睿翻了个白眼。
  "看你妈进去看啊,我妈也在里面,"表哥转头对萧彦晨说道,"那你也进去坐下吧,开车开那么久也很累了吧?"
  顾睿一惊,立刻说道:"不累啊!"
  表哥:"……"
  萧彦晨:"……"
  "开车的人又不是你!"表哥无语道。
  萧彦晨若有所思地看了顾睿一会儿,淡淡问道:"你不想让你妈看到我?"
  见表哥听到萧彦晨这么说,立刻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顾睿把萧彦晨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你回去吧,真的,我还没跟我妈说过你的事情,要是她看见你也跟过来了,问起来怎么说?"
  "能怎么说,只要说我是你朋友不就可以了?"萧彦晨瞥了他一眼,说道。
  "……"顾睿苦着脸,无奈道,"说真的,你回去吧。我妈生病了,我实在不想让事情更糟了。"
  萧彦晨皱起了眉,声音低沉道:"在你眼里,我现在的出现就是让事情更加糟糕吗?如果你没跟你妈说过,在她眼里我们就是两个好朋友,那么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顾睿刚想开口解释,表哥便在他身后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进去吧?"
  顾睿看了表哥一眼,转过头来对萧彦晨轻声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下,我很快就出来。"语罢便进了输液室。
  表哥见萧彦晨站在那儿,惊讶道:"你不进去吗?"
  萧彦晨目光沉沉地看了顾睿的背影好一会儿,疲惫地揉了揉眼角,摇头说道:"没事,我在这儿等他。"

  顾母和表哥的妈妈坐在第一排,两个人都把头靠在椅背上,似乎都已经很累了。顾睿尽量把脚步放轻了,却还是吵醒了两个人。
  表哥的母亲回头见是顾睿,立刻吃惊道:"睿睿,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外面玩吗?!"
  "我不放心,就赶回来了。"顾睿扯了扯嘴角说道。
  "这样啊…"她打了个哈欠,说道,"那你们先聊着,我也想上厕所了,出去一下,哎。"语罢便起身了。
  于是输液室只剩下了顾睿和顾母两个人。
  顾母看了顾睿一会儿,笑了笑,轻声说道:"这两天玩的开不开心?"
  顾母那嗓子立刻把顾睿惊到了,他紧张道:"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没事,就是咳多了。"顾母摆了摆手。
  "那你少说点话吧,省的嗓子疼。"顾睿心疼道。
  顾母摇摇头笑了笑,招了招手让顾睿过去。顾睿乖乖走过去,顾母问道:"这两天玩的怎么样?"
  "我……我玩的挺开心的,"顿了顿,顾睿解释道,"要是知道你生病了我就不去了!"
  "别说这种话,只不过是发个烧而已。"顾母叹了口气。
  顾睿这才想起来,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和顾母说这么多话。于是他打量了顾母的神色片刻,小心翼翼道:"妈…你不生我气了?"
  顾母顿了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说道:"你妈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这几天想了很久,你怎么就不能乖点,争气点呢。我只不过想要一个孙子,有这么难么,哪里有一户人家像我们这样的……"
  顾睿顿时觉得像是被人打了一个耳光。

  "哪里有一户人家像我们这样的",仿佛他喜欢男人,想要和男人结婚,对于顾母来说,就是给家里雪上加霜?顾睿不知道说什么。他向来是不在意别人目光的,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好。人生艰难,开心本来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何必给自己添堵呢?
  但是人有的时候就是不得不顾别人的想法,就算是顾睿这种人,也是有弱点的。

  于是顾睿低下了头,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你也是个大孩子了,有的时候妈说的话你也不一定会听,哎。"顾母再次叹了口气。
  顾睿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别叹气了,叹那么多气减寿的。"
  "你要是能少闹出点事情来,我就能长命百岁了。"顾母苦笑道。
  顾睿沉默。

  看到自己母亲出来了,表哥用下巴点了点输液室里那两个人,问道:"怎么样了?"
  她母亲奇怪道:"什么怎么样了?"
  表哥嘴角抽搐了下,心想谁都看得出来这对母子最近不对劲啊。
  这时,她母亲注意到了靠在墙上沉默着的萧彦晨,小声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表哥看了眼萧彦晨,说道:"哦,顾睿的朋友,连夜送回来的。"
  "这样啊…这朋友也挺靠得牢的,"若有所思的看了萧彦晨片刻,他母亲说道,"你去买点吃的和水吧,我先去上个厕所。"
  "哦哦,"表哥点了点头,对萧彦晨说道,"那个…你进去坐下吧,我和我妈先出去一下。"
  萧彦晨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等到走廊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才犹豫地将目光放到了输液室内的两人身上。
  一联想到前段时间顾睿的失落,和刚才他那副神情,不安的感觉便一直萦绕在萧彦晨的心头。

  双手垂在身侧,他心里挣扎了许久,还是没能战胜心中那一丁点的不安感,轻轻迈着脚步,进入了输液室。

  "你啊,小时候就乖乖的,从来没和长辈顶过嘴,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顾母感叹道,"那时候我和你爸还都说你让人省心,我们也挺欣慰的。"
  顾睿蹲在顾母身边,沉默地听她说着。
  "从小到大成绩也不错,那时候不是还有几个小女生喜欢你的么?那时候我就在想啊,要是你能考上什么清华北大,又能给我和你爸带回来一个漂亮媳妇,那我这一辈子也值了。"
  说完,沉默了许久许久,顾母仰着头,看着日光灯,仿佛在回忆着从前。
  眼眶渐渐红了,光是想起从前的日子,她就心酸不已——谁知道,以前那充满了幸福和期待的日子,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呢?
  这家庭都变了两三番了,她到底还能期待什么呢?
  "结果后来你爸跟我离婚了,好不容易你高考考了所好学校…结果你这孩子,"顾母拍了拍顾睿的头,无奈道,"你这孩子,竟然哭着回来跟我说你跟班里一个和你当了很久的朋友表白了。我那时还以为你朋友是个女生,结果竟然是个男的……竟然是个男的……"顾母闭上了眼睛。
  "我也老了,经不起折腾了,生个气就把自己气进了医院,以后还能怎么着呢?"顿了顿,顾母说道,"你以后——"
  "——我以后再也不找男人了!"出乎意料地,顾睿打断了她的话。
  顾母愣在了那里。
  顾睿低着头闭着眼睛,一股脑儿地说道:"我以后不找男人了,我错了,你…你别生气了,妈…我真的错了。"

  在两三排的位置之后站了许久,萧彦晨蓦地转过身,大步走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得先顶上一个锅盖= =

☆、矛盾(四)

  063 矛盾(四)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顾睿脸一白,猛地转过了头。看见萧彦晨飞快消失在转角的身影,他怔在了那儿。
  "萧…彦晨?"顾母也看见了萧彦晨,楞了楞之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送你回来的?你们怎么来的?"
  顾睿沉默许久,牵了牵嘴角,轻声道:"他开车送我回来的……他送我回来的……"
  顾母刚想说什么,回头就见顾睿呆望着萧彦晨离开的方向,神情有些木然。

  萧彦晨不理顾睿了,顾睿也没有主动去找他。
  仿佛那天晚上在输液室,顾睿说的话,和萧彦晨亲耳听到的那些话,就已经对两个人做出了什么解释一般。
  然而只有两个人自己知道他们自己在想些什么——

  顾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整天对着台电脑捣鼓PS。好几次顾母开门进去,不论她说什么,顾睿都乖乖答应。只不过嘴边的笑容很无力,浑身上下也没精神。
  顾母一瞬间有些慌了——她竟然觉得,眼前这个能够勉强露出笑容,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的顾睿,竟然比当初那个哭着来找她的顾睿,更让她害怕。
  一个平时总是精神抖擞,仿佛什么都打不倒似的人,忽然间就脆弱成了这样——
  那他到底是受了多大的打击?

  手机就放在一边,但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响起过了——在暑假里,一天到晚打他电话的人,只有萧彦晨。
  而萧彦晨不理他了,手机也就沉默了。

  顾睿心里知道,其实他可以主动打过去的——只要他能主动打过去,把一切解释清楚,萧彦晨就不会不理他了——但是他做不到。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因为冲动,因为不想让顾母伤心,头脑一热便说出了那种话——但是面对着顾母,说出的话又怎么能就这样反悔?
  顾睿也好好想了一番。
  顾母为了这件事情进了医院,那么他还应该继续坚持下去,和萧彦晨在一起吗?即使心里对萧彦晨越来越想念,越来越眷恋,但是他也在不停地质疑着自己。他不停设想着,要是因为他和萧彦晨,顾母再一次气进医院,他会怎么样?
  难道曾经下定决定,这辈子要好好对待顾母这位母亲的话,全是说过就失效的吗?难道他又要做一个不孝顺的儿子了吗?
  但是他又有什么错呢——即使他对顾母认了错,但是他真的很茫然。

  喜欢男人这件事,对于周围的人来说,到底是有多离谱?

  顾睿觉得很痛苦,就算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自己的精神全都集中到PS上,他还是觉得越来越难受。
  ——难道他真的要再一次失去萧彦晨了吗?

  一连发了许多图给小周,而小周最后却是劝他:先别做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继续吧。
  而那些图,都没办法刊登到杂志上。

  于是顾睿走出了房间,身上也懒得收拾,就这么保持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出了家门,去了超市。
  等到顾母下班回到家,看到地上扔了一大袋方便面时,吃惊地走进了顾睿的房间,却见他不像平时一样坐在电脑前,而是拿被子蒙着头睡觉。
  顾母顿了顿,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小声叫唤道:"睿睿?"
  没有动静。
  顾母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推了推这一团东西,轻声说道:"睿睿,醒醒。"
  然而顾睿还是没搭理她。心里一慌,顾母立刻拉开了被子,却见顾睿死死闭着眼睛,乍看之下似乎睡得很熟,但是紧紧抓住被子的手昭示着他还清醒着的事实。
  顾母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顾睿的脸,上面因为被被子蒙着,已经布了一层密密的汗。这是大夏天,没开空调,没开电扇,还这么捂着被子,能不出事吗?
  看着顾睿不怎么好的脸色,顾母沉默了许久,轻声说道:"你到底怎么回事?跟妈妈说说?"
  "我没事。"顾睿忽然间就张开嘴巴说话了,只不过声音很生硬。
  "睿睿……"顾母低叹了口气。
  顾睿睁开了眼睛,呆呆躺了几秒,他起身,把桌上一本杂志拿了下来塞到了顾母手里。
  "这是什么?"顾母疑惑道。
  "我投稿的那本杂志,"顾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这是样刊。"
  "这样啊…"顾母有些惊喜,翻开了杂志问道,"你那东西呢?在哪一页?给我瞧瞧!"
  顾睿帮顾母翻到了第三页。
  这个版块都是四幅图一页的,而顾睿的图就在第三幅图的位置,被三幅摄影作环绕着。

  海报的主题没有点明,但是任何人都能看的出来,是关于环保的。这次的图比起上一次学校举行的比赛中的那幅图,颜色明亮了许多,让人一看过去就眼睛一亮。顾母看到这幅图的第一秒觉得有些自豪,第二秒却想到了当初顾睿给她看的那张名为"珍惜"的图。沉默了会儿,她合上了杂志,开口道:"睿睿啊,这段时间我也想了挺多的。萧彦晨那孩子——"
  "——我现在没跟他联系了,"顾睿淡淡说道,"说真的,妈,你也别勉强自己了。就算你这个时候告诉我你不介意我和他在一起了,但是其实你还是不开心的,对不对?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点……以后生病告诉我,别自己憋着。"语罢,便疲惫地吐出一口气,重新倒回到了床上。
  顾母抿了抿唇,过了好半天,只是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间。

  时间"刷刷刷"地过去,顾睿每天都呆在房间里,眼看着时间渐渐接近九月份。
  好几次,他就想这么冲进萧宅,把萧彦晨抓出来,但是他却不敢。
  仿佛一辈子的勇气就在那一天看见萧彦晨转身离去时一下子就泄光了似的。

  终于临近开学,学生们渐渐回到了学校。
  凌琛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顾睿。
  顾睿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在床上睡觉。
  "现在都几点了啊…你怎么还在睡觉?昨天熬夜了?"顿了顿,凌琛鬼鬼祟祟道,"不会是和某个人奋战到半夜了吧?"
  顾睿扯了扯嘴角,淡淡道:"你就扯吧,脑子里整天想什么。"
  "想你啊!"凌琛鬼哭狼嚎道,"我真的好想你啊睿睿!一想到又能看到你了心情就激动万分啊!!"
  "你当我是你妈呢。"
  "嘿嘿,别这么没幽默感么。话说我明天想出来一趟,去重新买台手提电脑,你陪我吧?"
  "嗯,"看了看窗外的阳光,顾睿眯起了眼,尽管心里懒得出门,觉得浑身都很累,嘴上还是应道,"好啊。"

  第二天,他终于出了家门。
  凌琛和他约好在购物城前面见面。
  过了一个暑假,凌琛黑了很多,整个人活像刚从非洲回来的。一看见顾睿,这家伙就蹦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顾睿皱着眉头把他扯了下来,嘟哝道:"真黏糊。"
  "这话太伤人心了睿睿,"凌琛两眼泪汪汪道,"你也不想想上学期期末那段时间,你整天跟萧彦晨在一起,暑假也没能跟你出去玩,这样算来我都好久没和你一块儿了啊…"
  顾睿扯了扯嘴角,算是给了他一个回应。
  "今天萧彦晨呢?"凌琛鬼鬼祟祟张望着顾睿身后,小声道,"他没在那儿监视着我们吧?"
  顾睿压了压他的头,无语道:"你当别人都这么空呢?"
  "说的也是,"凌琛装模作样点了点头,说道,"要是他在盯着我,我绝对能感觉到的!"
  顾睿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他还真当萧彦晨的视线是X光线呢?

  两人进了购物城的电器区,凌琛的手提在暑假出去玩的时候被偷了,只能重新买一台。要买的型号是他早就在网上看好的,所以有了目标的两人很快就完成了任务。买完电脑之后两人就去冷饮店坐了会儿。

  虽然看见凌琛时顾睿的心情勉强好了点,不过还是一直很沉默。好几次凌琛转过头想跟他说话,都发现他发着呆,脸上一点笑容都没。任谁都知道顾睿心情不好,但是顾睿心情不好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答应他出来陪他买电脑呢?
  凌琛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问道:"睿睿啊…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心情不好?"
  顾睿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啊。"
  "那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凌琛委屈道,难道看到他顾睿就这么没话讲?
  "有什么好讲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的神色,顾睿靠到了椅背上望着窗外说道,"我这不是听着你唠叨么。"
  "什么叫唠叨…"凌琛愤愤道,"我是在和你分享我的暑假旅游!话说你呢,你和萧彦晨暑假应该也出去玩了吧?"
  怔了怔,顾睿轻声道:"有什么好玩的,就和他去了邻市一趟。"
  "邻市?邻市有啥好玩的?"凌琛疑惑道。
  "肖泽他们比赛地点在邻市。"
  "哦哦,这样啊,那比赛怎么样?"
  "能怎么样,那群人本来在COS圈名声就很大了,根本没什么必要去参加比赛,"顾睿嘟哝道,"准确点来说,他们参加比赛,简直是新人的灾难。"
  "噗!他们有这么厉害啊,有照片没?我也想看看啊!"
  凌琛顾自在那边说着,顾睿看着窗外出神。

  对啊,明明前几天还好好地和肖泽他们在一块儿比赛,怎么今天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呢?

  他忽然间想到,要是顾母真的同意了呢?要是她真的发自内心认可了萧彦晨,认可了他们这段感情呢?
  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
  如果她真的同意了…那他找到萧彦晨时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呢?又或者,如果当顾母已经释怀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久到,萧彦晨已经找到另一个人了呢?

  "喂!睿睿!"
  忽然间,凌琛的话惊醒了顾睿。顾睿楞了楞,迷惘地看着他。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凌琛哭着张脸说道,"你别告诉我你没事,你昨晚几点睡的啊?现在很困?怎么老是发呆啊!"
  "我不困,我昨天很早就睡了。"顾睿皱眉道。不用做PS,其他也没事情干,他好像七点多就睡觉了。
  "那你怎么这么没精神啊?"
  "家里无聊呗。"顾睿满不在乎道。
  "无聊干嘛不去找萧彦晨?"
  "为什么无聊就要找他啊?"顾睿不屑道。
  "跟他在一起你还觉得无聊?你这是真喜欢他还是假喜欢他啊?"
  "……"顾睿沉默了。
  "你这不会是跟他吵架了吧?"凌琛小心翼翼道,"…你要是心情不好,本来不一定要来陪我的……"
  "没事,"顾睿烦躁道,"我想出门了。"
  想呼吸点新鲜空气了,不然他觉得自己都快腐烂在家里了。

  看了凌琛一眼,顾睿换了个坐姿,喝了一大口冷饮,心里却是越来越浮躁。

  "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凌琛迟疑问道。
  顾睿盯着窗外,过了许久,才小声道:"凌琛。"
  "干嘛?"顾睿忽然间叫他的名字,凌琛楞了楞。
  "你……"顾睿转过头看着他,犹豫问道,"你不反感同性恋吗?"
  凌琛呆了下,过了好几秒才说道:"……虽然知道你是同性恋挺惊讶的,但是没什么不好接受的啊。我就讨厌那些把跟同性暧昧当做玩笑的人,你和萧彦晨是来真的,这有什么好讨厌的?"
  "我妈不喜欢同性恋,"顾睿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她接受不了。我上次跟她说我喜欢萧彦晨,结果把她气进医院了。"
  凌琛瞠目结舌。
  "我真的怕了…你说要是因为这件事情,把我妈气出病来…"顾睿说不下去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情都敢做,偏偏就在顾母这道坎上迈不过去。他是绝对不可能冒着把顾母气死的风险我行我素的。

  "那、那你怎么办?"凌琛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紧张地问道,"萧彦晨知道了?他生气了?"
  "不是…"萧彦晨不是这么小气的人,顾睿了解他,所以知道他气的到底是什么,"我从头到尾都没跟他商量过,上次他连夜把我从邻市送回来,结果我当着他的面跟我妈说我再也不找男人了。"
  凌琛闭上了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顾睿瞅着他,问道:"你说吧,怎么办?"
  "我现在不敢主动联系他,联系了又能说什么?当着我妈的面这话都说出来了,我总不可能跟我妈说我反悔了然后立刻转头去找萧彦晨吧?但是这种情况下我找了萧彦晨又有什么用?"
  凌琛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感情问题他向来不拿手,更何况是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于是他思考了半天,征求意见般问道:"……我们找沈嘉洛吧?"
  顾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凌琛头大了,"是我的话,也会生气啊。但是仔细想想吧,你是为了你妈才这样的,你也是孝顺啊,所以我也不可能要求你不顾你妈的想法,就一门心思跟我在一起吧!但是就这样不跟你在一起了……肯定会不甘心啊!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对不起啊睿睿…"

  顾睿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本来也没能指望你。"

  凌琛委屈地看着他。想了想,他说道:"这事你本来就应该先跟萧彦晨商量下,没跟他商量过就告诉你妈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跟他商量就跟你妈说不要他了……你跟他解释解释吧。说不定事情有回转的余地,前提是你们两个别闹着分手啊。"

  顾睿垂着眼帘,满脸郁闷。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睿睿就是还没过那道坎,在他眼里,他就是一天到晚气死父母的货,而且顾母身体不好,前后进了两次医院..........只要睿睿能不再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这件事情就结束鸟╮(╯▽╰)╭

☆、渣受从良时(一)

  064渣受从良时(一)

  凌琛的话让顾睿越加浮躁了。原本一直被压在心底,一点都不敢释放出来的想法,这下子全都冒了出来——他甚至忍不住下一秒就跑去找萧彦晨。

  回到了家里,顾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站到了日历前。
  离萧彦晨离开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里,他一直把自己闷在家里,反复纠结着是应该选择顾母还是萧彦晨。
  不过现在想来,这个问题也蠢得可以。
  萧彦晨是他爱的人,顾母也是他爱的人,原则上,怎么可能选择一个抛弃另一个呢?

  实际上从那晚开始顾母的态度就没开始那样强硬了,或许真的和凌琛说的那样,事情有回转的余地呢?
  顾睿有点犹豫。
  父母是一辈子的事情,爱人也是一辈子的事情。放手了就永远都没了。
  他现在可以因为挣扎和害怕不迈出这一步,但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没余地给他迈了。

  他是顾睿,做事何必这么畏畏缩缩?
  就算是食言,他也向来是厚脸皮,又何必有所顾虑呢?

  心跳的越来越快,顾睿的手心都微微沁出了汗来。

  他知道自己和萧彦晨还没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他没有联系萧彦晨是因为他不敢,也怕顾母发现,但是萧彦晨不理他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他为了顾母抛弃了他。
  顾睿心里清楚,萧彦晨最气的,就是他自己完全不跟他商量,没考虑过他的感受,就顾自说出了那种不负责任的话。
  其实在说出那句话的下一秒,他就后悔了。那个时候的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后悔多一点,还是心冷多一点。

  凌琛说的是对的。
  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法很简单。只要解释清楚就可以了。只要他能主动这一次,就可以了。

  顾睿把手机拿在了手里,盯了屏幕半晌,下定了决心输入了一串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号码刚输完,"阿晨"两个联系人的名字就跳了出来。
  顾睿刚按下拨通键,就听到身后开门声响起。
  条件反射立刻挂掉了电话,顾睿做贼心虚地转过身,看着顾母把钥匙从钥匙孔里拔出来,走进了屋里。她一抬头就见顾睿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地站在那儿,愣了下问道:"你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顾睿把手机藏到了身后,扯了扯嘴角说道,"刚回来。"
  "哦,和凌琛是吧,"顾母把鞋子脱掉,换上拖鞋,沉默了会儿,问道,"对了,他知道你的事情么?"
  "什么?"顾睿一愣。
  顾母把包放到了沙发上,去水池边洗了个手,过了许久才重新问道:"他…知道你那个事情吗?"
  顾睿抿了抿唇,低声问道:"你是说喜欢萧彦晨的事情?"
  顾母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没有说"喜欢男人",而是"喜欢萧彦晨",顾睿所坚持的,想让顾母接受的事情,已经无关于他是个同性恋还是什么了。他只是单纯地想让顾母接受萧彦晨而已。
  虽然顾睿自己没意识到,但是顾母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看着顾睿无措地站在那儿,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一开始知道顾睿还在喜欢男人的时候,她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虽说现在的社会对同性恋接受度很高,她周围的同事就有孩子成了同性恋的,但是她自己是个很传统的人。不说接受不了这件事情,以后顾睿不能生儿育女,也是她所不敢想的。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是想让自己好好想清楚,二来也是希望能逼顾睿做出另一种选择——她知道顾睿向来很孝顺,也知道只要她坚持下去,这个办法总能奏效。
  她的确成功了。
  那天在病房,顾睿承诺出口的那瞬间,她心里的确是划过一丝欣喜的,但是顾睿那种痛苦的样子她也并不是没有看见。

  看着萧彦晨离开时脸上那种麻木的神情,这几天来一直很勉强的笑容,还有渐渐的沉默不语——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子的顾睿?
  她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变成这副模样?

  要是只是一段时间也就罢了——但是要是顾睿永远都这样了呢?
  她并不清楚萧彦晨和顾睿到了什么地步,她只知道时间能抚平一切,就算很久以后,顾睿照样能露出真心的笑容生活,心底的伤痕也是永远磨灭不了的——而这道伤痕将是她亲手划上去的。

  儿女的终生幸福到底是什么?
  曾经她以为做父母的才能看清这一点。当爸妈的,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因此知道哪些人是靠得住的,哪些感情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她只知道她需要帮顾睿挑好那个可以陪他走一辈子的人选,那些一眼看过去就不靠谱的,不论顾睿怎么坚持,都不能答应。
  她承认她并不是很了解萧彦晨这个人,至少绝对没有顾睿对他那么了解。会一口否定也完全是因为她觉得同性恋的感情太过荒唐了。
  但是如果她错了呢?
  如果她这样做的结果是让顾睿一辈子都得不到真正的幸福,就算顾睿不怨她,她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呢?

  张了张嘴,顾母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话到了嘴边又被重新咽下。
  就和顾睿一样,她也迈不出那一步。
  顾睿看着她那副神情,垂下眼轻声道:"他知道萧彦晨的事情。我以前和萧彦晨吵过架,没他我们还和好不了呢。"语罢便想到了今天凌琛那副干着急的样子,顾睿轻笑一声,觉得凌琛真是不愧"凌妈妈"之名。好兄弟能做到这种地步,也是他顾睿的运气了。

  看着顾睿转身进房,顾母张嘴想叫住他,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在那儿怔怔地望了紧闭的房门一会儿,顾母吐出一口气,坐到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进了房间的顾睿背贴着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看手机。
  半晌,还是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凌琛还是去找沈嘉洛了。
  其实很多时候,顾睿都觉得,沈嘉洛不是他的灵丹妙药,而是凌琛的救命稻草。因此他也挺可怜沈嘉洛的,可怜的同时也有点幸灾乐祸。
  沈嘉洛也想不出什么方法,这事儿除了顾睿和萧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