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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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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四,请按剧情来》作者:五色龙章(7.22至VIP完结/平胸弱受/过程NP结局1V1/玛丽苏)

腐包注释:你们木有看错,第一章真的是第三十二章(扶额)


☆、第三十二章 西方魔教

  关于本书的情节和我个人以后的打算,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之所以拖到今天才和各位读者坦陈心曲,是因为——没错,单看我出场时的章节数大家就知道,我是个配角,而且还不是很主要的配角。

  要说完全不重要,那倒也不算。

  好歹我也是一个有名有姓有身份有台词,甚至还有外貌描写的配角。在这么个平胸弱受过程NP结局1V1的玛丽苏文里,原本也只有正牌受一个人才是作者的亲儿子。就连正牌攻也只是个戏份多些的龙套而已,何况我按戏份和跟小受的关系远近算来,才只是个攻四呢?

  而且我还是个反派炮灰攻——就是那种牺牲自己成全小受的万人迷主角光环,以及衬托正牌攻金手指和外挂数量的悲剧角色。

  更可悲的是,我还不是那种从开篇战斗到完结的反派大BOSS——这个角色被主角的师父兼攻二给抢去了。听听,攻二和攻四之间,还差着个攻三呢!要不我连个反派的地位都会抢输人呢。

  作者对此的解释是:攻二是主角的师父,还和主角的父亲有过感情纠葛,挖掘挖掘更有深度,角色也更丰满立体,比我这种单薄的面具型反派更具说服力,也更能引发戏剧冲突,带来足够大的高*河蟹*潮。

  我身上的戏剧冲突不及他多,所以只好当个外冷内热,负尽天下只为小受一人倾情,最后为他赔了手下损了命,还连小手都没牵过的悲情炮灰攻。

  听说这种悲情攻现在还有不少读者喜欢,可是那有什么用?

  与其为了小受牺牲奉献到读者都看不到去为我流泪不值的地步,我还不如干脆离那对主角远点,带着我们魔教的兄弟在江湖上过几天耀武扬威的好日子。哪怕一辈子不在这书里出场,没个读者认得我是谁,起码这辈子我活得自在,死得不亏了。

  对了,方才忘了介绍,我其实是个魔教教主。

  说起魔教这个传统江湖组织,凡是跟武侠沾点边的文里都一定会出现。无论是《倚天屠龙记》里那样紧秘团结在主角背后,最后把主角吸纳入教,作为正面人物登场的明教;还是《蜀山剑侠传》里那样前铺后继遍地开花,为主角升级和开新地图不断贡献力量的小型反面教派,都是推动情节的重要因素。

  而且我们魔教也是出事出得最多,死人死得最快的江湖组织。特别是魔教教主,你听说过有好下场的魔教教主么?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魔教教主的生命比正常人的预期值还要短一些。所以我打算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魔教发展事业中去,而不是和一个不男不女——这正牌受还是个女穿男——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智障受唧唧歪歪,最后还为了那受和他的正牌攻赔上自己的性命和事业。
  抱怨的话就暂时先说这么多吧。

  因为我不是主角,作者的视角很少会转到我这边。这回是我头一次出场,为了表现我魔教的威风、我冷酷邪魅的性格,从而正衬反衬旁衬出主角受的万人迷之处,作者才会将场景放到我魔教之中,给我及魔教的兄弟们一次单独出场机会。

  趁剧情还没正式展开,我还是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叫百里封疆,身份是魔教教主。这个魔教是个比较传统的教派,一直在西域发展,名字无非是拜火教、明教之类,作者也懒得起,干脆直接称魔教更方便。

  为了提高我的出身,美化我的外貌,我这个魔教教主有四分之一的龟兹血统,四分之一的大月支血统,还有四分之一的大食血统,最后四分之一才是汉人血统。因此我生得高大俊朗,五官深刻、皮肤雪白,完全符合作者的玛丽苏需要。不过出身江南的纯种汉人小受比我更白晰美貌,我们当配角的,无论从哪一方面,都不能压过主角的风头。

  再说我的手下:

  我们教共有七个分堂,由堂主分理事务,各堂按北斗七星分别命名。七位堂主之上,还遵循传统设了几位武功高强不管正事的长老,平常各自关门修练,不理教务。哪时剧情需要他们出场,作者才会详细设定出他们的身份本事。

  当然,由于我只是个炮灰攻,这些手下当中必须有个勾结大BOSS攻二的反骨仔,以便在我深深迷恋上小受时鼓动全教反叛我,好让我为了保护小受而死——这条也得记上,等我把和小受的关系扯清,就在教里开展一回整风运动,找出这个深藏在教众中的卧底。

  我在这里和读者抱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剧情也到了正式展开的时候了。我得先回到剧情场景之中,再慢慢改变自己的戏份,想法从这篇倒霉的玛丽苏文里全身而退。

  ==============我是回到主剧情的分割线=============

  魔教虽然有人有钱有声望,但住的总要是各种山顶峭壁。尤其是商议教务的大厅,一定要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之中,洞壁两侧再点起两溜火把,教主宝座前还得立两个高高架起的火盆,照得洞内半明半暗,阴森渗人。

  还有我做教主的,在教里不能坐端正了,必须歪着身子才能显出位高权重来。所以开会时,我总要斜倚在一张铺了虎皮的长椅之上,一手支颐,双目半开半阖。神情必然被火光映得暧昧不明,森然莫测,令属下一望而心生畏惧。

  在我下首左右分列两行,左三四右,站的是七位堂主。七位堂主身后,又站了许多身份职位尚未设定好的教众,黑压压站了一堂。

  人上齐了,我慢吞吞地抬眼皮来,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在右手那列头一人身上,缓缓问道:"罗堂主有什么要回报的?"

  这人是七位堂主里领头的,叫做罗越,是魔教除我以外最常出来露脸的。见我叫了他,罗越一脸得色,整顿衣衫,越众出列,向我这边双膝跪倒,朗声答道:"属下天璇堂堂主,毒手罗刹罗越有要事禀报教主!"

  对着下属,不管是再忠心的下属,我都要摆起教主的谱来,不拿正眼看他,淡淡地问:"嗯?"

  罗越双眼精光四射,却只敢看到我眼部以下,脸上一片崇敬之色形诸于外,停了一停才答道:"属下手下有几名弟子前些日子在雁门附近做事,无意见在榆林镇遇见了一位神医。那神医年纪极轻,相貌俊美异常,一手针灸之术却是出神入化,擅医疑难杂症,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教主自幼患有心疾,遍寻天下名医也没人能治好,属下一直为教主的身体忧虑。如今有这么位神医出现,可见是上天怜我魔教,替教主送来了救星!"

  这就是剧情开始的FLAG了。我有些烦躁,心中长叹一声,并没按既定台词问罗越那个神医的身份和眼下的住处,而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挥手叫罗越起来。

  罗越却不起来,面上微现诧异之色,又把方才那番话重复了一遍。我冷冷看了他一眼,加重语气又道:"起来!"

  罗越还是不起身,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了八字,对着我挤了挤眼,执着地推荐着所谓神医——就是正牌受:"那位神医当真有起死回生之能,教主饱受心疾折磨,实不可错过此人。属下愿为教主分忧,带领手下将人掳来……"

  我把脸一板,冷冷地瞪着他,把他剩下的话语便噎在了喉头。罗越不再多嘴,讷讷地低下了头,我这才扬声道:"此事不必再提,若无他事,众人各自回去罢。"

  "教主!"罗越瞪大了眼,立起上身直视我的眼睛,忽然脱离剧情对我说道:"按剧情您不是该'对他生出浓厚的兴趣',吩咐我们把人掳来吗?"

  这一句开了腔,底下诸人也按捺不住,纷纷进谏:"教主,那可是主角受啊!"

  "教主,您不能打乱剧情啊!"

  "就是的,咱们兄弟拢共就这么几次出场机会,掳小受受还是只能在背景描写里提一句……您不见小受,咱们魔教怎么出场哪?"

  七位堂主连带弟子们一片混乱,都劝我以大局为重,为了自己的身体与魔教未来发展考量,无论如何要派人将罗越所说的那位神医掳来。

  岂有此理!这些人是要造反吗?我当教主的决定的事,哪怕再脑残、再不合理,属下们也应该令行禁止,竟还敢反对起我的决策来了?

  我右手重重向扶手上一拍,厉声叱道:"讲什么主角!什么出场!这魔教之中,究竟以谁为主?本座说的话,你们已敢不听了么?"

  按设定,魔教就是一言堂,我这个教主就是全体教众的最高行为指南。果然我这一生气,他们就不敢再扛着我硬来。一时满厅寂静,七位堂主领头,众弟子都俯身请罪:"教主息怒,属下等不敢违抗教主之命。"

  当我听不出你们话中阳奉阴违之意么?

  我冷哼一声,拂袖而起,目光掠过满洞弟子头顶背后,沉声告诫众人:"那神医之事,本座已有决意。谁若再多生事端,背着本座私去掳人,或是引得他进入魔教,就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说话之时,我潜运内力,掐准时机扫向坐前那两个石制火盆,同时转身离开坐椅,飘然离开会堂。我刚踏入坐后小石洞中,就听到一声沉重的火盆倒地声,然后是教众人嗡嗡的议论声,还带着畏威之意,都把声音压得极低。

  抚慰下属这种事我自然不屑去做,只迎着洞外吹来的寒风展露了一下飘然风姿,就运轻功回自己院落休息去了。


☆、敬业的主角

  魔教议事堂虽然都要安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但我平时起居的却是座相当精致的院落。院内楼阁疏密相间,画栋雕梁、苍松怪石,还有一大片空场供人练功之用。虽然我没有嫡传弟子,但平常也会在这里指点一下众堂主和下级弟子的武功。

  不过今天我在会上发了火,回到院里来后就再没人敢来找我。正好趁着这机会,我也得把武功好好练上一练了。魔教将来溃散,首要原因当然是作者就把我设定成了这么个悲情角色,但也有几分是因为我武功不能压服众人。

  要知道在这个武侠耽美的世界里,主线虽然是耽美,背景可是正经的武侠。

  拢共本文就那么几个主角配角,正牌攻的武功自然是有金手指加成,攻二又兼着反派BOSS,除正牌攻不能再有敌手。还有攻三……这个攻三是谁呢?设定里确实有那么个攻三,但既没有名字也没有外貌描写,后来我把前32章反复看了五六遍,也没看出哪个配角有当攻三的端倪……难道他的戏份都在后头,出场比我还晚?

  不提攻三,后头还有个攻五呢。

  攻五还是个武林盟主。谁不知道,武林盟主的武功一般都得比魔教教主高一点?就算低也低不了多少去。而且武林盟主最爱干的就是和我们魔教做对,不知有多少魔教教主都是死在了武林盟主的诡计之下。

  这世上还有这么多武功在我之上的人,我就算是不跟小受搅合在一块儿,想带领魔教独霸江湖也是不易。

  唉,先练武吧!我吩咐弟子们看牢下山路线,不许任何人出入魔教,然后便闭关苦修魔门大/法。这一闭关就闭了半个月,恰好错过了我们魔教派人掳劫小受的那段剧情。这一错,我们魔教便能少结两个强敌,也少损失几个心腹弟子。

  出关之后再与全教弟子议事时,看着那些本该死在这段剧情里的弟子还在我面前恭身肃立,聆听我对魔教发展的指示,我的心情就十分之好。于是这回议事结束后,我没再拂袖而去,而是吩咐人安排宴席,犒赏堂主约束弟子们的功劳。

  山上并没有什么中原常吃的珍馐佳肴,不过是些西域特产的烈酒和烤肉。我们魔教循着西域的规矩采用分餐制,我在首座自设一桌,剩下的人按次序列坐在下方。魔教虽然有钱,总坛虽然就在西域,可我教中竟连一个胡姬都没有!来倒酒的全是身着黑衣的男弟子,一个个身段乏味,面目可憎。

  等本教称霸天下之后,我一定要好好享受一回酒池肉林的昏庸生活,再建个广大后宫,养上几百几千的佳丽。那时候再有这种酒会,一定要让舞姬献舞,歌伎作歌,倒酒的起码也要山下榆林镇合欢楼的头牌绿腰那样的美人!

  我边喝边想着将来的三宫六院,不一会儿就有些醺醺然,眼前穿梭来回的侍酒弟子也渐渐顺眼了起来,只是眉目之间略有些模糊,怎么看也看不清长相。我放下酒杯,向他勾了勾手指:"你是哪一堂下的弟子?过来,叫本座看清楚了。"

  那名弟子低头向我走来,步伐不快不慢,一步跨过都是相等的长度。可我却觉着他越走越慢,等他到了我面前时,不止他的眉眼,就连他整个身子在我眼中都是模糊一片了。我是喝醉了吗?

  不、不是醉,是有人在我的酒里下了药!我心中一惊,强自提起真气,却觉得丹田气海处一阵刀绞般的疼痛袭来,眼前一黑,就连最后一点模糊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再醒来时已不知是什么时候,但周围暖香融融,清静安宁,绝不似我们魔教那个烟火缭绕的湿冷山洞。我小心收敛气息,闭目凝神,仍旧装作昏迷不醒,只凭着光感和身下的触感确定如今还是白天,而我现在正躺在一张不算舒服的床上,还盖了张不知多久没晒过的棉被。

  屋内寂然无声,应当是没有人在。我又闭着眼装了一会儿,终于耐不处对自己处境的好奇,睁开了眼睛。果然与我之前的猜测相同,我正躺在一间四面漏风的小茅屋里,身下躺的是张破木板床,屋内也没有人看守。

  自然是不用看守,因为我的内力已被封住,每运一回功,腹中便疼痛难当,几乎又要昏过去。我忍过了这一阵痛楚,扶着床沿慢慢坐了起来。刚坐稳了身子,门扉忽地"吱呀——"一声,阳光便顺着门缝流泄进来。随着那一地阳光进入这屋子的,还有个穿着淡淡青衫的少年。

  那少年脸上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踏光而入,双目弯弯,肌肤雪白粉嫩,身周被太阳勾勒出一片金色光环。他手里托着一碗药汤,步履轻盈地向我走来,同时开口叫了我一声:"你醒了?"

  这人、这人就是本文的正牌受,作者唯一的亲儿子——玉岚烟!

  只看了这一眼,我的心已不由我自己控制,剧烈地跳动着,砸在我耳边一声声如重鼓敲击,而这双眼只知道贪看那人步步靠近的秀美容颜,和无形中散发、却又如此夺目的主角光环。

  神为之夺,心为之荡。

  我口中发苦,眼眶微微热了起来。我明白,这就无法抗拒的剧情惯性。

  即使我之前想过多少次绝不能爱上这个小受,一定要和主角们断开关系,可真一见面了,事情就不由我作主了,自玉岚烟进来的那一刻,我就仿佛陷入了一个封闭世界,眼前只有这一个人,周围一切都不能再入我耳目。

  我尽我最大的力量挣扎着,企图对抗这可悲命运的开场,并故意闭目不去看他,用最冷酷的声音拒绝他的靠近:"立刻放了本座!"

  闭上眼睛之后,我反而更敏锐地感到了他的脚步挪近,他的衣服摩擦发出细碎的响声。他将药碗放在了我手边不远的地方,还带着热烫药温的手指抚上了我的后颈——不对,他这是要干什么!
  ……

  方才,是梦吗?

  我甚至顾不上先探明周围是否有人,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伸手摸向脑后风府穴。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胀痛之感,向我证实了方才的经历不是一场梦。

  我正摸着后颈思量其中问题,门再度被人推开,方才的场景一分不差地在我面前重演,玉岚烟仍旧带着温软笑意,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向我问道:"你醒了?"

  我心中虽还有悸动之情,有了刚才的经历,可不敢再当他只是个无害的小受。我警惕地瞪着他,等他露出手段,没想到他就像没看到我的态度一样,依旧笑得明媚动人,将药碗向我递了过来。
  我挥手打翻了药碗,冷冷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此言一出,我就见到玉岚烟脸色突变,右手轻挥,一道银光自他指间闪过。

  我颈后一麻,再度陷入了黑暗当中。

  这种情形反复数次,我几乎已分不出是幻是真。然而这只是几乎,我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了每次玉岚烟出现时的细微不同——

  他的手,渐渐在发抖了,施针扎我睡穴时也不像之前那样毫无痕迹,而是令我能感到一丝刺痛;他的笑容也有些僵硬,眸中流露的不止醉人风情,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怒火……更重要的是,我头一次醒来是天色极明亮,到后头来,却能见到西坠的日头挂在窗棱上了。

  在窗口露出了金红色霞光时,他终于厌倦了这个反复了多次的游戏,进门便将药撂在了桌上,在我冷然瞪视之下,伸手攥住了我的前襟。

  "你还有完没完!就这一句台词就耗了一下午,你不能一次说对了吗?敬业点行不行?"

  台、台词?

  被人自魔教总坛掳劫,还挨了这么多顿针刺,的确是令我神智不清了。

  我居然忘了,玉岚烟对我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感情,他肯出现在我面前,必然是为了走剧情。我们魔教派弟子在榆林镇劫掠他一事并没发生,我也没装作普通人主动接近他,假作昏倒在他药庐之前。看来他是按捺不住,竟派人把我弄了过来,就是为了按着原本的剧情,和我单独度过这十几天,好让我爱上他。

  其实又何必浪费时间,只凭初见那一眼,就已足够让我这一世忘不掉他了。

  只是,我又岂能为了这一点私心,把魔教送上万劫不复之路?

  我垂下眼,避开他带着探究和不满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需要吃什么药。我看阁下也不是强盗之流,只要你放我离开,之前的事咱们就此揭过,如何?"

  他脸上的笑容早消失无踪,寒星般的眼里射出锐利的光芒:"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本座身为魔教教主,岂是什么无名鼠辈都要认得的?"我咬紧牙关,压下心底那一丝锥心疼痛,表面装出一派无情,用最冷酷的语言伤害他,也伤害着自己。

  玉岚烟开始怒气勃然,后来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忽地一变,带着几分试探问道:"我叫玉岚烟,百里教主,你当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这篇文的主角,而我正是苦恋你的炮灰之一……

  我心中如此苦涩地想着,神色却一丝不曾动摇,淡然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对视许久,他终于将目光移开,咬着水润的下唇,眉宇间露出一丝令人心疼的愁色。我几乎忍不住要伸手抚平那眉间皱纹,却又强自压抑下来,将攥得紧紧的拳头压在了衣摆上。

  玉岚烟倒退几步,神情复杂地低声自语:"难道……不可能……设定里明明……他不可能也是……"转头冲出屋去,连门都未关。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想包养我吗?收藏一下吧。虽然JJ抽了,我很难回复,但还是希望有更多人来看看,跟我说去话的。


☆、spring药

  我直目送他消失许久,才能压抑住失恋的伤痛,从床上翻身下来,趟起一双不知是不是我的鞋,晃悠悠地往屋外走去。

  院里只有一间小破草房,连灶台都是露天的。大门又没开,玉岚烟是跑到哪去了?

  不过他不在也好,我内息不能提起,他武功又不弱,若真撞见了,怕是难离开这里。此时太阳已然落山,房里也没点灯,我趁黑顺着院墙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就听到头上一片悉索声,一个黑影猛地从墙外冒了出来。

  有埋伏!

  哼,他们果然不肯放我回去。我冷笑一声,就蹬上院中一个石磨,定定看着一个个黑影自那处跳入了院中。黑衣人不多不少,正好七个,将我围在当中,却不动手。那领头的向我躬身施了一礼,压低声音谄笑道:

  "教主,您这么早就叫我们出来议事了?那个神医医术如何,可治得好教主的心疾?"这声音十分熟悉,只听一句就知道,是我那天璇堂堂主罗越。

  我不禁讶然问道:"你怎会在这儿,难道七位堂主都来了?"

  他得意道:"可不是,教主能和那个小受在一块儿,咱们这些教众都替您高兴呢。后来我们就想,反正这几天您肯定得召我们过来想法再把玉岗烟弄回咱们总坛,所以就一直在外头守着,省得教主您要找我们还得放暗号……"

  我怎么有这么一群没脑子的下属!魔教沾上玉岚烟,结局注定就是全灭。连我都不敢放纵自己的心意,他们居然还沾沾自喜,觉着我这个教主傍上了主角是什么天大的美事!

  算了,回到教里再教育,别让外人看了觉得我们魔教的整体智商都这么低。

  于是我站起身来,一把攥住了罗越的手腕:"本座被人下了毒,如今不能运用内力,必须回教医治。罗越,你负本座回去!"

  罗越全身一震,两眼就闪出了细碎亮光,望着我正要说什么,一旁却传来了个苍老的声音,却是七位堂主中年纪最大的开阳堂主赤力子:"教主不可啊!"

  什么不可!我看都懒得这不懂事的老儿,只吩咐罗越动身。不料赤力子却一把拉住罗越,一副忠心为主的模样劝我:"教主,咱们魔教戏份本来就少,只有您一个人蹭到了个攻四的位置,也没几回能跟小受一起露脸的机会。您要是再不努力,咱们魔教以后还有出场的机会吗?难道就默默无闻地湮没在背景里了?"

  出场,难道比性命还重要?这老儿当真以为本座不敢废了他?我在磨盘上狠狠拍了一掌,略有点疼。于是我的神情更加冷肃,威严淡漠地吩咐剩下那六位堂主:"赤堂主之言,本座就当没听过,以后若再有人在本座面前提这等无稽之谈,定当严惩不殆!罗越!立刻负本座回教!"

  可能我威严太盛,七位堂主一时都立在当场,不敢动弹。我待要再吩咐他们什么,院中忽然吹过一缕寒风,一道杀气直奔着我身边的堂主们袭来。

  除了我武功被封不能动弹,几位堂主反应倒都不慢,举动之间也颇有些样子,算得上江湖中一流高手,只要不对上主角基本是有胜无败的局面。我也放心他们,撒开了罗越的手坐在磨盘上看他们如何应付。

  来的刺客只有一个,武功却是相当不弱,身形进退之间,诡异无比,如同鬼魅一般。他在七位堂主中进退几回,却并不伤人,只是将他们一一逼退,然后横剑架到了我脖子上。

  难怪玉岚烟千辛苦万苦把我弄到这来,却敢把我单独留下,原来是早埋伏了人。只是这人武功如此之高,到底是什么来路?众人僵持不动,我只得苦苦回忆着前几章的情节,冷风吹过他额前销魂的刘海,那一刹那,我终于明悟:"——你就是玉岚烟身边那个影卫!"

  他的手微微一抖,障面用的黑布之下传来一声自嘲般的苦笑:"不错,我就是皇上赐给主人的影卫。百里教主,这几位就是你手下的七位堂主吧?不知哪一位是天枢堂主,冷归尘?"

  冷归尘急可可地冲了出来,长剑直指那个影卫:"我就是冷归尘,你有本事冲我来就是,放了我家教主!"

  "好。冷堂主,我无意为难你。可是按剧情,上次你们魔教掳劫我主人时,是该我阻拦你们的恶行,顺便划花你的脸的。"

  这人是什么人啊,这段剧情都过去了还要补?肯定是因为自己长得太丑了,嫉妒我们魔教弟子都生得英俊!

  不等冷堂主闭目受戳,我长身而起,忍着刀割般的疼痛运起残余的一丝内力,一把抓住那个影卫的剑刃不放,对众堂主喝道:"你们先离开此地,护住冷堂主,莫让他受伤!"我魔教的弟子,死要死在本座称霸天下的野心之下,伤也要为了本座大业而伤,不能让人如此随意欺辱!

  那个影卫抽了几回剑,仗着我握得牢固不曾脱手。只是我内力不剩几分,难以持久,一叠声叫众人退走。幸而不涉及到出场戏份时,教众对我这个教主的服从度还算高,罗越架着冷归尘,其他几人断后,不一时便如寒鸦般散入了黑暗之中。

  众人都走远了,我体力也有些不支,放开了手中长剑。影卫低声道:"你伤得不轻,我替你包扎一下吧。"我手上确实也剌了一道不浅的口子,血顺着剑身滴落下来,染得地上黑了一片。我本不欲让敌人替我裹扎,放开手打算舔舔伤口,那个影卫却握着我掌根处,从怀里撕了条白布替我包扎。

  他的技术不差,很快就把我手上的血止住了。只是这人对我教弟子怀有恶意,我的手也算是伤在他手上,便不打算感激他,捧着右臂直往屋里走去。

  他在身后低声问了句:"你不走了?"声音略有些沉闷,总给人种窝窝囊囊没前途的感觉。

  嗐!可不路人甲就都这样么,什么都好那不就成主角了?就算当不成主角,也得是我这样的主要配角。

  我突然有些同情他,便回答了一句:"你守在这里,我如何走?你主人离开了,你不去跟着他么?"

  "他会回来。"

  他会回来么?我心里矛盾不已,既盼着再见玉岚烟一面,又怕见到他之后,我会失去理智放弃自己的计划,为了他踏上那条让我魔教倾覆的道路。

  我的脚步从未有过这么沉重,短短几步的距离,却远得像走不到头一样。我的眼盯着前面漆黑的屋子,眼前浮现的却是玉岚烟捧着药碗进来时的笑容,自古江山美人不可兼得,那些古代名君魔头,也曾像我一样心中煎熬过么?

  不,我自嘲地笑了笑。我有什么资格说江山美人?兼不兼得的,那是主角该考虑的问题,我只是个江山美人都碰不到边的炮灰而已。

  就在我踏入那间小茅屋时,背后的影卫忽然出了声:"百里教主,你与……里当真不同。"

  我猛地回头,院中却已空空如也。那个影卫早融入了黑暗当中,我暂时也息了离开此地的心思,在破床硬被中辗转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玉岚烟果然又回来了,手中依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神情却有些憔悴,眼睛下方也发青发灰。我心中不忍,却还要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姿态,接过他递来的药碗不声不响地喝了下去,又将碗扔在桌上。

  这药自然是治我心疾的药。虽然昨天我把他气得狠了,可他还是兢兢业业地熬药给我治病,努力地想拉近和我的关系。

  昨天我们俩为了一句台词重复了整整半天天我刚苏醒时的场景,今天不知他是想通了哪条关节,不再和我为难。我们俩就在屋里一人对据一角,他看他的医书,我练我的魔功,连句话也不说。这么无聊相对,亏他也忍得下来,日日都要过来陪我。

  不过话说回来,作者对我这个攻四也不怎么上心,我和玉岚烟应当有十几天相处缘份,她也就认真设计了初见场景,后头就一笔带过了。所以他这么执着剧情的人,才不计较我的态度。

  晚上等我躺下了,玉岚烟照旧不知去了哪。他一走我就起来寻路离开,墙外我那七位堂主却不再回来接应,只有那个影卫忧郁地守在门口阻拦我。我情知这段剧情避不过去,也只得留下来等待它结束。

  快些结束吧,趁我还没被玉岚烟迷得脑残之前。

  经过十几天的调养,我的心疼病倒是好了不少,只是被封的内力却只恢复了四五成。玉岚烟这个神医的名号果然不虚,下的毒如此诡异,凭我魔门心法竟也难尽数解开。按原定剧情我是不该中这毒的,他迟迟不肯给我解毒,应当是怕我自行离开,影响那接下去的剧情发展。

  照这么想来,说不定他给我的药中还掺了化功散在。可只要他端来的东西,就算下了巨毒我怕是也会眼都不眨地喝下去。

  还没等我下定决心不再喝他的药,他就不再给我送药了。院里一片寂静,以我这般耳力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但我知道那个黑衣的影卫仍在监视着我。屋里没吃没喝——虽然对于耽美小说中的攻受来说,只有H功能才是必要的存在,其他生理需要早就没了,可是眼下独自待在这个屋里,我十分希望有一盆零食和一大壶茶水,最好还有两本书供我消遣。

  足足等了一个上午,玉岚烟才终于又出现,手里还提着我想了一上午的食物。尽管和我的理想有点差别,他提的是江南的精致素菜和梅子酒,我还是感到十分满足,帮着他铺排席面,与他对酌起来。

  酒过三巡,我忽然感到身上一阵阵燥热,全身血流仿佛都涌向了下半身的某个器官。这种情形我虽未经历过,但心里却明明白白地知道——我刚才已喝下了小攻专用的金枪不倒春药!

☆、英雄救美……错了

  小攻喝下春药后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想强X小受,我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眼前坐着的正是我一见钟情求之不得的正牌受玉岚烟?汗水顺着我的头发滴到衣服上,不一会儿就打湿了领口,下面又胀又疼,在下摆支起了个小帐篷。玉岚烟在对面含着筷子,眯缝着双眼,大有深意地隔着桌面拼命往下看,玉手轻舒,竟开始松自己的领子。

  若我只是个普通人,必定早不再按捺自己的欲|望,直接扑上去一偿宿愿。可在我身后还立着整个魔教,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冲动,把魔教拉上作者设定好的灭亡之路!

  我立刻掀翻了桌子,趟开地上的椅子凳子食盒,冲向那扇又窄又破,似乎轻轻一碰就能掉下来的门板。就在我即将冲向有水井的院里一浇心头欲|火时,身后忽然拂来一道十分熟悉的阴寒之风。

  玉岚烟!

  给我下了春药还不够,我没遂剧情发展非礼他,又要扎晕了我重来么?不能够!

  当我不知道剧情走向么?这场戏我撑死了也只能落个强X未遂,还要为此和受控攻二、好管闲事的攻五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恨,埋下魔教倾覆的楔子。

  我即便真是个禽兽,偌大一个魔教,和永不可能到手的小受,孰轻孰重我也得分清楚!

  我立即侧身闪开了这一针,一掌轰开大门,期待外头待着的那个影卫发现我们现在的情形,从我这个欲|火攻心的炮灰攻手中把他的主人救出去。玉岚烟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步步紧逼,将我堵在这间草屋之中,平常只要出门就能看见的那个影卫却不知躲到了哪去。

  想不到一个以卖萌卖肉维生的穿越受武功竟会如此之高。我与他纠缠了不知多久,竟未能踏出房门一步,反倒被逼得步步靠近了占这小屋一半儿大小的大床。

  可恨!若非我中毒过深、功力未复,又正处于一个男人最要命的状况,便来三个玉岚烟也拦不住我……

  时间越久,我头脑也越不清楚,全身血气似乎都涌向了下头,身法也越发乱了,到头来只有招架之力再无还手之功,仅能勉强立在床前不倒。玉岚烟面上也有些焦急,左手伸到自己衣领处狠狠一咧,淡青外袍豁然敞开,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和纤巧玲珑的锁骨。

  他竟是要色、诱我!

  我一时呼吸不畅,难以控制自己的眼睛,目光如被胶粘在了那雪颈与肌肤上。心神一时失守,手上立时露出了破绽,腿上一麻,已是天旋地转,被玉岚烟压在了床上。这一摔倒把我的神智摔清醒了些,眼看着我这辈子倒霉的开始近在眼前,我也顾不上怜惜眼前人,更顾不上自身那要了命的地方,运起全身内力,一掌拍向玉岚烟。

  这一掌果然把他逼开了几分,不过我也再无余力,只摆了防守的姿势,其实全身几乎都要瘫软了,汗水不停流出,沾得全身湿透,眼前也因挂了汗珠而看不清东西。

  我累得不成,玉岚烟也没好到哪去。他本来就不以武功见长,与我周旋了这么久,内力也有些不继,只凭一口气撑着没倒而已。虽然没倒,他气息也有些粗重,内衣散乱,大片肌肤露在外头,不知是为羞赧还是热的,都泛着微微的粉红,媚眼如丝地瞟了我一眼,嗔道:

  "你就不能服从一回作者的写作意图么?攻五已经在外头等出场等了两个时辰了,别人不是都跟你一样不负责任地乱改剧情的!"

  我眼角往门外一瞥,果然有一丝雪白的衣角在门框旁拂动,颤得还挺厉害,不知是风吹的还是主人急得直蹦跶。想来这人就是那个出场比我还晚的攻五——武林盟主冼冰刃了。他们俩都盼着我赶紧压倒玉岚烟,好让冼冰刃出来英雄救美,踩着我这个魔教教主上位。

  哼,岂有这样的好事?我还没脑残到这份上!

  我收回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玉岚烟的脸庞,又是一阵悸动心痛。若不是作者弄人,这么个绝色美人罗衣半褪地立在我面前,就算没中春|药我也早邪魅一笑,和他颠鸾倒凤了,怎么会苦苦拒绝!我想得有些出神,一时竟没发现他已经重整旗鼓向我扑来。

  我们俩都是武林中有数的高手,在这床上竟像两个市井泼妇一般扭打起来。扭打之间,身体不免有所接触,我现在这个状况,根本经不得他碰,还能把持住自己不一逞兽偏欲已经是养气工夫练得好了,哪还有余力在和他动手?

  不过三招两势的工夫,我便被他压在了床上,下半身火烫地一柱擎天恰巧蹭上了他双腿之间,蹭得我几乎精关失守,舒服得压抑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不知怎么触动了院里苦等了一下午的那位武林盟主,只听屋内风声一动,一个白衣身影就直冲到床前,大声喝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出这等无耻举动!"喝罢掌带风声,直奔我面门——

  "噗"地一声,一股鲜血自玉岚烟口中喷出,淋淋漓漓洒了我一头一脸,随即一个温软馥郁的身子也软倒下来,正正当当压在我身上。虽然温香软玉在怀,我却已没有丝毫的兴致——他倒下来时骨头正砸在我的"勃"起上,疼得我心头发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位武林盟主此时也一脸茫然地将手举在空中,仔细盯着我看了许久。"我……不是应该和百里封疆搏斗一阵才将他打得带伤逃窜,然后救了你么?你脸色怎么这么青……不对,你怎么比百里封疆还高,还这么高鼻深目……你、你……"

  你打错人了。

  我双手一按玉岚烟的肩头,使力一推,将他脸朝上翻转过来,然后默然无声地看着冼冰刃。

  他也沉默了。我看见他以极快的速度把手在衣摆上擦了几回,倒退两步就要落跑。我一手捂着险些被砸回原形的小弟,也咬牙从炕上翻了下来,准备趁他这阵东风一块儿跑了。没想到他见我起来,正要逃走的脚步却又停住了,犹豫了一阵,问了我一句:"要不我再打你一掌?反正都到这时候了,你把血擦擦,就当我刚才没打过玉岚烟,打伤的就是你,怎么样?"

  呸!我简单明了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把衣服裹紧了些,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去。他还在那儿运着功,纠结着要不要从我背后补上一掌。不过他设定里就是个正义感强到有些迂腐的大侠,一向都是让人在背后捅刀的,没在背后捅过别人,就是对着我这样一个蜚声海内的大魔头也有些不敢下手。

  对这样的人我连防备都不须,随手抹了抹脸上血渍,便向房门走去。才走两步,便看到门口一抹黑影飘过,那个留着销魂的碎刘海的影卫已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掌中长剑立在当胸,形象依旧毫无亮点,说话倒比原先掷地有声多了:"你们都不能走!"

  不仅我,就连已走到床边替玉岚烟把脉的冼冰刃都不乐意了。我为了保持形象不能随意说话,就背手肃立,听他质问他影卫:"你是何人,为什么会在这?这场戏里可没你这么个人!"

  你们能不提剧情么?能有点自己的性格么?那小受是个主角当然注重剧情,你一个攻五,地位比我还低,再抱作者的大腿也不可能加戏,作这些张致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这影卫既然在,为什么一直躲在外头不出场,还把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让给别人?

  ——这要是搁我们那几位堂主身上,不管谁有了这机会,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出来露个脸。

  那影卫显然比魔教弟子甘于平淡得多,对冼冰刃的质问也只是随口答了一句:"这事起因都是魔教没按剧情来找我主人的麻烦,不然我当时应该受伤被魔教擒捉回去,十几章之后才能历尽千辛万苦才自魔教逃回来跟随主人的。"

  那你怎么不自缚双手,让我牵回魔教?

  我回想了一下那段剧情——反正错过都错过了,想他有什么用。我跟这帮没事折腾自己的人没有共同语言,趁他们俩打着机锋,我还是先走了的好。

  孰料我这一迈步,那俩人的注意又到了我身上,那影卫又要拦我,我厉喝一声:"我的戏份到此结束了,你们搞的乌龙自己解决!"

  冼冰刃叫道:"这也不能全怪我——这剧情根本不对,明明我来的时候应该正赶上百里教主强X玉岚烟,怎么会拖了这么久,最后还变成好像是他强X百里封疆似的?"

  影卫也说:"你不能走,这回我们潜入魔教把你弄来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下一场你要是又跑了,不把玉岚烟掳回魔教加以折磨怎么办?"

  "关我何事?我就是不掳,你能耐我何?"

  "你中了玉岚烟特制的强力春|药,如果不能和小受交|合的话,以后就会终身不|举!"那影卫冷笑一声,眼中浮现出邪淫的笑意:"只要你们把这场戏好好过一遍,他就会给你解药!"

  门都没有!我傲然扬首,冷冷说出了足以令这影卫心胆皆寒之言:"榆林镇第一青楼红香苑离此不过三里,那儿有的是小倌,我到自然能去泄火,用不着什么解药!"

  影卫果然被我吓退两步,默然无声。一直在旁边怨天尤人的冼冰刃也摸了摸鼻子,凑到我身边:"既然这剧情不是我搞乱的,接下去那段大概也进行不了了,那你们想法收拾吧,我和百里教主先行一步了。"


☆、武林盟主

  我和冼冰刃按职务来说,是水火不容的敌人;就是不讲黑白之分,我们俩在出场之前也完全没有交集,实在不知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不过他这一要走,正好吸引住了那个影卫的注意,两人当场一来一往地交起手来,倒方便了我离开。

  门被他们堵住了走不好,我就翻了窗户。好在我多年练武身体灵活,不仗着那点内力也轻松地翻到了外头,奔出院门,朝着红香苑疾行而去。

  这房子居然不是镇里的,而是建在一座荒山山脚,四围无人居住。直走了二三里地才远远望见了一条小道,大约是通向镇里的。也不知他们怎么找了这么个破烂地方居住——不过玉岚烟晚间总不住在那里,也有可能是专门找了间废弃屋子看管我,以免有人看破他们的行藏,将我救出来。

  真是悲哀,本来我才应该是抢男霸女的人,竟让别人绑票。这事若是白道那些人知道了,不知要怎么在背后非议我,魔教上上下下都要跟着我抬不起头来。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下一场有我戏份时,我直接带着魔教弟子公款去西域各国旅游一圈,游个一年半载地再回来,让这帮主角和鹰爪们着急去吧!

  走着走着,我方才因为受伤而萎靡不振的分|身又抬起了头来,脸上烧得发烫,脚步也有些趔趄了。我按着太阳穴一步步向前蹭着,耳中一片轰鸣,又隐隐仿佛有人在后面叫我的名字。

  叫我名字的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有些不像幻听。难道是魔教中人来接我了?不可能,他们不敢直呼我的名字,还是玉岚烟的那个影卫?这可不好办,我现在已无一战之力,真落到他们手里……噫!好容易才逃出来的,难道我就逃不开这要命的剧情吗!

  正想得心绪纷杂之时,一只手忽地拍上了我的肩膀,我吃了一惊,回头看见一抹白衣飘动,就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百里教主,你还好吧?"

  是冼冰刃?

  他不是该陪着玉岚烟逛江湖,顺便等着正牌攻微服私访来和玉岚烟团聚么?难道他是要趁我落单杀了我,再粉碎魔教?

  我待要运功抵抗肯定也没用了,干脆坦然些,毫不防备地面对他。

  "冼盟主,久仰大名。不知盟主找我何事?"

  他盯着我看了一阵,皱起了眉头,问我:"百里教主,你真的是被他们下了药绑票到那里,还差点被玉岚烟迷X?"

  你会说话吗?不会说就别说行吗?哪有攻让受迷X的,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不行,不能和这种二货做口舌之争,会拉低我的档次的。

  见我不搭理他,他也有几分知机,晓得我是看不上他的,便清咳一声道:"我不是来和你为难的,咱们虽然分属黑白两道,但我看百里教主你……并不像个坏人。"

  那是你认识我时间太短,长了就知道了,我是天下第一的大魔头。

  他又说道:"你现在这样子,走不到青楼便要毒性上涌,恐怕将来害了一生。玉岚烟伤得不重,现在又有那个影卫陪着,我夹在他们中间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我送你过去,等你毒性解了,咱们顺便把江湖正邪两道的事商议一个章程出来。"

  他这话说得恳切,确实也有些道理。有个人肯给我当拐杖正是求之不得的,我便应了他一同前行。他对这里不熟,一路上全靠我指点,走了约有一刻钟工夫,便到了那间青楼。

  一进门我便推开他,叫鸨母把这里的第一美人绿腰叫来弹琴,再叫三四个美貌的清倌人来替我纾泄药性。冼冰刃这种正派大侠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连连叫鸨母不必叫小倌来。

  不叫小倌,难道你让我上?我伸手掏出一锭银子塞进鸨母手中,喜得她扭身就上去叫人。两个美貌的少女迎上来搀我们,冼冰刃就板着一张棺材脸把人拂开,一看就是个雏儿,不过我还得靠他架着,暂时不和他计较。

  大约是他看我已经不行了,随意拉我进了间没人的房间,就把我扔到床上,自己躲出了门去。我躺在床上,只听见外头模模糊糊的有说话的声音,半天也没人进来,实在忍耐不住,便面向床里侧卧着,用力扯断了腰带,一手伸进裤子里,抚上那根粗硬火热的棍子。

  裤子早已湿了一片,亏得外袍是黑的,看不大出来。只是这药性十分猛烈,我自己虽然也捋了几回,却只是涨得更加难受,怎么也弄不出来,急得我只好蜷起身子,两腿紧紧磨蹭着。

  越蹭越是难耐,我浑身都像火烧一样,呼吸的空气都显得极外燥热,眼前也蒙了一片白雾似地,看不清东西。我手上力道又大了些,只觉得更加疼痛,正盼着小倌快点过来,就觉得肩头一凉,有什么人从背后扳了我一下,把我扳得转了个个儿,一张生得不差,就是能看出几分年纪的脸庞便在我眼前放大,两片嘴唇直亲上来,一块湿软滑腻的东西随之滑进了我的嘴里。

  可算等着了。

  本来对清倌人应当体贴些,不过现在我也顾不上了,只想赶快进入他的身体。我急不可耐地将手伸向他腿间,那儿挺得比我还精神,不知是不是进门之前也喝了什么药。不过我只需要他出火,没性致弄什么情|趣,手直接伸向后头,寻找那块销|魂之地。

  我手还伸了没有一半儿,却被人按住,正按在那小倌的命根子上,狠命搓揉几下。那人手粗大有力,看脸年纪也不算小,那老鸨子不是坑了我了吧?还是年轻美貌的已经没有不曾破身的,就找了个粗使下人顶上来?

  那下人不知规矩得紧,拉着我的手摸了他的分|身好一阵,又趴在我胸前舔|弄,一路湿淋淋地舔吻到了小腹,又绕着我的孽根磨蹭许久,就是不肯让我进入他体内。我急得眼眶发热,抓着他的头发想拉上来,却被那不知尊卑的小倌抓着双手按在了身旁,死活挣动不开。

  这情形不对!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抬起上半身看着他,哑声叫道:"住手!叫你们妈妈来,换个人来!"

  他也抬起头来,一手扔然按着我,另一只手用力抬起我的腿压到我胸前,把那条硬挺怒张的东西送到我腿间,脸凑了上来,慢吞吞道:"百里教主,事到如今,可换不得了。"

  什么?我听了这声音,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头,一双眼几乎要瞪出去。我方才明明叫好了小倌,怎么会变成他?

  不等我说话,他便真地用力一顶,将整条孽|根都送到了我体内,疼得我一时眼前发黑,立身不稳,狠狠倒在了软枕上。疼还不打紧,我一个攻——虽说是炮灰攻,竟让人攻了,这种屈辱感才是真的让人难以忍受。

  我倒在床上,气都上不来,张了口尽力喘息几下,咬着牙问:"你为什么……"

  "替你解毒啊。"他气喘吁吁地将头凑上来,在我耳边喷出一片湿热的气息:"你中了spring药,我不能不管,眼看着一代枭雄被几个小倌……呃,攻了。"

  "我中的是小攻专用的spring药!"我悲愤得几乎坐起来了,腰臀之间的痛楚感却又沿着脊椎直攀上来,重又倒在了床上。冼冰刃在我耳边点了点头,发丝蹭得我脸颊一阵阵麻痒,说出来的话却比刚才更加混帐:

  "这世上哪有什么小攻专用的spring药,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吃了以后上别人的,就当它是小攻用的药,吃了以后让人上了就当它是小受用的药……百里教主你放心,过了今夜,这药性一定能解的。"

  混蛋!气得我肝都疼了!姓冼的混蛋废话了几句,毫无抽身之意,反倒一次比一次顶得更深。疼痛感渐渐麻木,一股异样的快美之感开始在我体内弥散,压过了之前的不适。他变换着角度一次次深深埋进我体内,刺激得我脑中一片空白,身前本就已颤抖着吐出了不少白色浆|液的老二终于把持不住,一泄千里。我全身一阵颤动,肠道内无意收缩,突然觉得体内一阵烫热,冼冰刃竟洒在了我里面。

  身为一个攻,竟然只被人攻就she了……我的面子、里子全都没了……我以后还怎么当这个攻四,怎么有脸恋慕玉岚烟,还怎么去见我魔教那些视我如天神般的弟子……

  我失魂落魄地闭上眼,四周一时寂静无声,连身上的一切不适也感觉不到了。

  再醒来时,我全身上下就像被人打断了骨头重拼上一样,虚软无力,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红香苑里寂然无声,老鸨没找我结帐来——来了也不给她钱!以后再也不来光顾这家了!不,干脆叫人来把他们都灭了口吧?等我下了床,立刻就给弟子们发信号,让他们把这家青楼给我平了!

  重任在身,我只得忍痛支起身子,一把撩来了床幔,寻找昨天仿佛是让人扔在地上的衣服。这一伸手才发现,我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下面也没有那种湿润黏滑的不适感。

  到底是谁替我换的衣服?这可得赶紧让人来灭口,再叫人盯紧了冼冰刃,待我武功恢复就去杀了他,再把他接触过的人也都找出来灭口。我急得就要下地,却不想自腰以下半个身子就跟不是我的一样,丝毫使不上力,手一软就直接滚下了床。

  我闭上眼等着挨摔,不想身下突然长出了两道硬如钢铁的栏杆将我上半身托住,下半身却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一个熟悉到令人厌恶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百里教主,你没伤着吧?昨晚我是有违你的心意,可这也是事急从权,在下不是那种不知事的人,绝不会让你再为难。请你别这样糟践自己……你、你流泪了?"

  废话!你让我上一回,再把屁|股扔地下磕个试试!


☆、攻攻双双把家还

作者有话要说:NP了,雷的同学们赶紧撤吧

  我就知道,武功才是在武侠耽美世界立足的根本。想当年我武功在时,统领魔教万千弟子,生杀予夺,何等威风?后来被人下了毒失去武功,先是个小受都能点我的穴,还给我下了spring药压倒在床上,现在竟让个身份比我还低的攻五上了!

  追昔抚今,真令人摧藏悲哀。

  更悲哀的是,我现在还是回不成魔教,甚至连留下传讯暗号也不得。那冼冰刃就围在我身边打转,衣食住行全由他一手包办,连个尿遁的机会都没有。我身体稍好了些,他就直接雇了辆车离开西域,拉着我往中原去。

  我们魔教的眼线都是干什么用的?教主让人拉得满世界跑,也没一个人过来看一眼!这帮不能出场露脸就什么都不干的废物,早晚我回到教中,一定好好教训他们一回。该贬的贬,该罚的罚,叫他们知道知道魔教是谁作主!

  我正生着闷气,冼冰刃又端着一碗药进来,脸上还故意装着忧郁严肃,眉头皱得都能夹苍蝇了。
  喝什么药,这两天我倒霉就倒霉的药上了!他把药送过来,我连理都不理,打翻药那是和小受搞情趣,跟他一个攻五还有什么可搞的,直接不理就是了。

  他把药汤子放到桌边,一脸正经地劝我:"百里教主,你那天行房过多,伤了肾阴,再不好好进补对身子不好。再说魔教是天下第一大教,教主你一言一行都关乎武林安定,就算是为天下作计,也要好生补养。"

  我气得差点没笑出来。那天要不是你,我现在早神清气爽地回魔整顿弟子,开始我一统江湖的大计了,怎么会还窝在被窝里看你的脸色?冷笑一声,我也顶了他一句:"冼盟主若真心盼着在□体复原,怎么不送在下回魔教?再说,阁□为武林盟主,自是公平持正之人,怎么单照顾我一人。你伤了玉岚烟之后,还不曾给他送过一碗药吧?"

  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赌气背过身坐在我床头,过了一阵,低低叹息着开了口,声音竟有些喑哑。

  "你以为我不想去看他?我一出场就盼着能像作者设定的那样,打退你这个大魔头,英雄救美,在他心里占上一席之地。前面那些章节我看了我少遍,作者把他写得温柔美貌、心地纯善、天真可爱,我、我虽然只是个攻五,可是能和这样的人相处一场,能在心底恋慕他,我也心满意足了……"

  等等,你跟我看的是一本书吗?我怎么看着作者把他写得白痴无比、光有美貌不长脑子,还圣母得要命,天天让人跟根儿菜似的玩来玩去?当然我也没想到他真人是那样的。

  说着说着,冼冰刃的声音竟有些哽咽:"没想到,我到了那里才知道,他根本不是我之前想象的那样子。他根本不是需要人小心爱护的纯真少年,反而心狠手辣、果断决绝,为达目的不计一切——你能体会我那种理想破灭的感觉么?"

  太他妈能了,我的理想现在就破灭了好几回了。不过凭什么你理想破灭就拉我垫背?我还有更大的理想呢,跟着你这个神经病算怎么回事?

  "冼盟主,我不管你心里受了什么刺激,那是你和玉岚烟的事,我不愿掺合其中。魔教一直远在西域,与中原各大门派秋毫无犯,你这样折辱我也折辱得够了……你说玉岚烟让你理想破灭,你这样的行为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我现在落在人家手里,硬气的话说不出来。想想我一代魔头竟然求着武林盟主发了善心放我,我这过得叫什么日子?真是炮灰攻的命不值钱,死得早不说,活着都这么费劲。

  我都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他,他居一点都不带脸红的,还沾沾自喜地说:"百里教主,你误会了,我没有折辱你的意思。只是我也是攻,我要救你,当然只有那一种法子。好在你身体现在无大恙了,我再带你到江南请妙手神医罗红袖清了余毒,你的身子就能大好了。"

  "不必,只要你放了我,魔教之中也自有杏林国手!"

  "那怎么行。你身上也有不少伤是我一时失控而成,再说咱们这个作者你还不知道,心黑手狠,没事还爱搞个生子。魔教山中湿冷,万一伤了你的身子就不好了。"

  啪!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掌拍到了桌子上,将桌面拍得粉碎,那一盏药也滚落地上。冼冰刃咬着嘴唇,一脸受惊的表情,双眼直瞄着我的肚子。混蛋,再看就插你的狗眼了!

  冼冰刃白着一张脸,慢慢说道:"百里教主,你听我说,反正你也不喜欢玉岚烟,其实咱们俩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他摸摸索索地站了起来,往我身边一步步蹭过来,然后运指如风,一瞬间竟点住了我身上几处大穴,这才长吁一口气,放下了心似地坐到了床边,将我放倒在床上。

  我恨得差点把牙关咬碎,却只能看见他装出一副忧郁自恋的模样俯身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废话:"我有一位朋友,叫做中原百晓生。他曾为我算过一命,说我命中注定,要爱上一个如仙人般纯净美好的男子,然后为他孤独一生……"

  不用他算,我也知道,大纲里都写着呢。甭废话!

  他又接着道:"我本来也没觉得这样的命运有什么不好。反正我也不是主角,大体上就是这样的命,别说我是个攻五,就是攻二攻三攻四怎么样?只要结局1V1,他们不就也得和我一样孤苦一生?当然,你这个攻四还更惨点,还不到一生呢。"

  所以你才这么注意我,就因为我能让你找到点优越感?

  他同情地瞥了我一眼,我转头过去不看他,却躲不过耳边传来的叨叨声:"后来百晓生告诉我,在别的文里,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都是一对儿。你们魔教教主一般来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如果放着不管肯定会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但若咱们俩恋爱了呢,魔教教主以后就都会变成武林盟主的贤内助,于江湖也是一件大好事。"

  这话越说越不像话,气得我喉头一甜,一股带着腥气的鲜血被顶了上来,直喷得枕边星星点点都是暗红血块。冼冰刃这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不是人说的,立时闭了嘴,伸手解开了方才点的穴道,一双手却还牢牢箝制着我脉门,将真气缓缓送了过来,替我理顺体内气息。

  自从狠狠地气了我一回之后,他也长了点儿心,不再提那个脑子进水的百晓生了,但还是一步不离开我,出入都是包车,害我连在路上留下个暗号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我那些没良心的下属也是一样没有过来找我的。

  越往南边走天就越热,我从小长在西域处罗山上,不管山洞里还是山顶那院子,都和温暖扯不上关系。到中原北方的时候我就开始有中暑现象,一过长江就成人家在屋里晾的咸鱼菜干了。

  冼冰刃名字里白叫了个冰字,浑身热得要命,还老抱着我,漆得我汗水一层层地出,衣服早上换了新的中午就跟洗过一水一样,这还让人活吗?

  我跟他说了好几回,让他没事离我远点,再找几个冰肌玉骨肌肤生香的小受来服侍我,钱我掏,我身上带银子了。他就是死活不答应,倒是天天买点冰块搁个罐里放着,也不放我身边,而是偶尔拿化了的水给我擦脸。

  也是堂堂一任武林盟主,家庭背景设定得相当不错的,怎么能抠索到这个地步呢?

  这一路上冼冰刃也有几分良心发现,每日替我熬药滋补之余,更运内力替我疗伤。他的内力走的是正大阳刚一脉,化解毒性比我魔教阴寒内力还要好用一些,等到了姑苏冼家的凤凰山庄时,我的功力已恢复了八九成,被他气出来的内伤基本上也平复了。

  凤凰山庄占地数百亩,丽宅精舍连片相接,里面花木扶疏,丹楼如霞,门口挂着一条长长的条幅,上面用魏碑体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欢迎天下第一神医玉岚烟莅临凤凰山庄参观指导。

  条幅之后,便是入庄的石板道,两旁夹道种了松柏梅桃,上面飘着一串串五色小旗,还有小些的横幅,写着"昆仑派何正弈携弟子谨贺盟主推玉神医回乡""华山派法弘子携弟子恭祝玉神医生活愉快""热烈欢迎玉神医入主凤凰山庄"之类。

  冼冰刃神色略有些复杂,我不禁幸灾乐祸,等着看他如何面对家里那群盼着主角跟他回来,哪怕是在群戏里露一小脸的白道人士。

  高兴着高兴着,我忽然想起来,玉岚烟是没来,我这个大魔头可来了。万一那帮人把不得出场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我身上,开一场什么除魔大会之类的,我岂不是比冼冰刃还要凄惨?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反正我内力复原得差不多了,只要冼冰刃不出手,那些武林中人是留不住我的。就算是他出了手——我就不信我堂堂一个攻四,各项参数还能不比攻五高一级!

  我们的车直接驶进了山庄,到得主院前才停下来。周围早已等着他们的盟主携美同归的那些武林人士一拥而上,各自举着写有本派名字的绣旗条幅,一个个满怀着激动和期待之情,把周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我看见冼冰刃也脸色发白,牙关紧咬,额上几乎渗出了冷汗,不禁恶意地嗤笑了几声。

  虽然我们魔教弟子一提起出场也个个奋勇争先,恨不得觉都不睡了,可是好歹他们对我这个教主百依百从,不叫他们见小受他们都不敢私下去见。冼冰刃这个盟主在武林中的份儿可达不到我在魔教之中那样,这回他没带回玉岚烟,只怕这个盟主的位子,坐得也未必有那么牢了吧?


☆、囚禁

  到底是让他先下去吸引那些白道中人的注意,我再趁乱溜走呢;还是直接下去,在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时溜走呢?不过留在这多看一眼冼冰刃的丑态也挺不错,这一路上他都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大侠模样看我的笑话,如今也算风水轮流转,倒霉事也有落到他头上的时候。

  大概是我这么含笑看着他让他误会了什么,他突然拉起我胳膊往他怀里一拽,湿热的嘴唇凑到了我嘴边。

  糟了,这些日子让他拉扯顺手了,连基本的警觉性都丧失了!不过我也不是内力溃散任人为所欲为的时候了,翻手就往他小腹上打去。两人相距太近,我这一掌没落到实处便被他伸手接下,内力相交竟是平分秋色,余力震得车箱也动了一动,外头那些白道人士更加热情高涨,我都听见吹口哨的了。

  冼冰刃那只手紧紧扣着我的五指,在我耳边低声快速说道:"百里教主,这时候你和我赌什么气呢?外头那些人可都是正道中人,若知道你是魔教教主,一定会……呃,虽然不可能杀了你,却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是啊,正道魔教可谓不共戴天,可是他们杀得了我吗?这里能与我一战的只有冼冰刃,其他的只是路人甲而已,毫无战斗力啊!不过我对冼冰刃的人品信任度不高,没准他就想把我抛出去吸引仇恨,自己好逃过众人责难,化解他们出不了场的怨念。

  但既然不会死,别的又怕什么?就是真失手落到了这群人手里,哼哼,说句难听的,总不会比这些日子在他手里受的羞辱更大。眼下是我离开最好的机会,若是失了这机会,深陷敌阵之中,还是这么个不按剧情走的仇人手中,将来便十分可虑了。

  我心中自有打算,与他虚与委蛇道:"冼盟主说得是,本座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只管将本座身份说出,到时候任那些人怎么处置本座,本座也绝不牵连你便是。"

  他的眉头又皱紧了些,装出些推心置腹的模样对我说:"百里教主,咱们现在是一条蛇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飞不了你,你又何必说这些诛心之言呢?我对你的诚意天地可鉴,就算你不相信,也不用把我当成这等卖妻求荣的小人……"

  等等,你说什么?谁是你妻子了!跟这种人我还能再忍气吞声吗?再吞下去就真要身败名裂了!

  我张口就要骂他,谁想这个不要脸的武林盟主居然就敢把嘴堵上来,还把舌头也伸进来了——先前在青楼里的记忆还深深刻在我脑子里,反射性地浑身一哆嗦,几乎有种吓着的感觉,向后倒了一倒,反倒被压在他和车厢之间,姿势更加难看。

  呜……讲理讲不通了……舌根抻得都快木了,这混蛋不用喘气吗?

  岂有此理,我堂堂魔教教主怎能畏惧他?我尽力张开嘴,正要狠狠咬下去给他个教训,腰上忽然麻了一下,全身力气都像被人抽走一下,支持不住身子,整个歪在了他胳膊上。他这才放开我的嘴,口角还带着丝恶心人的长长银丝,气喘吁吁地对我说:"百里教主,劳你配合一下。我知道你一向不肯听我的话,此时略用些手段,也是无奈之举。"

  说罢把口水又在我嘴上蹭干净了,从身上解下一件外袍将我兜头罩住,又和抱小受一样打横抱起我,这才将车门踹开。

  下面的那帮人一拥而上,冼冰刃将我抱得又紧了几分,大庭广众之下就在我头发外头蹭了几下,就有几个不要脸的白道中人凑上来阿谀奉承:

  "武功高强、才华横溢、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处事公平、胸怀宽广的冼盟主终于回来了。"

  "你漏说了两句,还有风趣幽默、善良慈和呢。"

  "在下衡山派莫阳明可盼着见盟主你老人家和玉神医已久了。"

  下面的人七嘴八舌奉承着,冼冰刃恬不知耻地就实受了,然后跟不知道那帮人真正来意似的豪爽地笑了起来"能得各位英雄下降,蔽庄当真是篷壁生辉啊……"

  一句场面话也没说完,就有个嗓音粗大,一听就混不上高级配角的武林中人高声问道:"冼盟主,你怀里抱的是神医玉岚烟吗?还拿衣服包着干什么,赶紧让大伙儿都看看他长什么样啊!"

  冼冰刃向来撒谎不带脸红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挥得更加自然流畅,人家话音还没落,他立刻就编出了逼真我这辈子都难以望其项背的谎话:"玉神医身体不好,不能见风,还是由我抱着他行动更方便些。今日诸位齐聚蔽庄,可是为了半年之后要举行的武林大会一事?大伙儿为了武林大事这般上心,在下深为感动。玉神医不是江湖中人,不便掺与此事,等我安顿了他,立刻回来和各位一起商量正事!"

  说着话就开始往回走,有不少人在周围叫嚣着要掀开衣服看看我长什么样,却没一个能近他身的——凤凰山庄平日看不见却又无所不在的侍卫和下人们在此时发挥了作用,替冼冰刃清出一条血路,让他抱着我安安稳稳地走到了后院。

  直到走出一段路后,我还能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群老头子的议论:

  "冼盟主真不上道儿,谁为了武林大会来啊,不就是为了在主角身边露一小脸吗?"

  "就是的,要不是作者视角跟着小受走,咱跑这来挤着?那破会谁开啊,开多少回不也是他当盟主吗?"

  "不过我看这小受有点不对头啊,就是蒙着衣服吧,怎么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主角光环呢?"

  "是有点……不过咱这小受是个白痴小燕子受,也许人家就不开挂呢?"

  ……

  直到冼冰刃把屋门锁上了,我们俩才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要是让那些人拽掉衣服,冼冰刃还能撇得清,我被点了穴道跑不了,是必定要被那些盼出场盼蓝了眼的白道中人上遍十大酷刑的。

  到现在他还是没解我的穴,而是直接把我放在窗下罗汉床上,拍着我的手背深情款款地恶心我:"现在外头都是正道中人,你出去容易生事,且在这儿安心睡一会吧。"

  我冷笑一声:"好个正道中人,正道中人原来都是这般擅长媚上,见了武林盟主头一见事就是吹捧夸赞,还有吹捧的定例,少说了都不行。盟主威仪如此,我魔教果然拍马难及。"

  他楞了一楞,有些委屈似地抿了下嘴,望着窗户上糊的精竹纸叹道:"你看我出场这么长时间,作者给我做过外貌描写吗?更深度的人品学问当然就更没有了。江湖上的朋友敬我是这个盟主,又以为你是玉岚烟,作者视角要跟着你走,就趁这个机会替我做个介绍,并非故意拍我马屁……"

  我转过目光看屏风上雕的山水,不去和他争言语之利。反正武林中人一开会就要开到吃饭,一吃饭就要吃到下一顿开饭,有这么长时间我早就冲破穴道逍遥去了。他站起身来,我还以为他要走,正在高兴着,这小子忽然又伸手到我胸前,顺着衣领往下捋了一遍……

  我就没衣服了。

  虽然现在是六月天,江南热得人恨不得扒掉层皮,可是我还是需要一身能蔽体的衣服的。他毁了我的衣服,极是削我魔教的面子。若是有人进来,看见我堂堂魔尊连身衣服都没有,我还做不做人?我二话不说就要扒他的来穿,可我忘了,我现在内力被封,连他的腰带都拉不开……

  冼冰刃把我的手紧按在他腰带上,穿了好几层上好轻容纱长袍的胸口紧贴了上来,嘴唇也像安了准星一样,闭着眼就贴到了我嘴上,亲得我生生地喘不过气来,只有两条腿勉强能活动,挣扎得就像只刚进蒸锅的螃蟹。

  亲得我眼前都发黑了,他才肯放开我,还在那儿胡说什么:"百里教主,你莫心急。这青天白日的,咱们不好就行云雨……怎地也要等到红袖替你看过……我这样其实是怕你逃走,迫不得已而为之。好在这床上屏风立得高,你在这里待着,绝不会有人看见的,只是别出这门,让人瞧见就不好了。"

  不好令妹!你不撕我衣服什么都好!

  我要不是全身发软说不出话来,我当场就骂死他!

  他临走时把床上一应被褥都卷了出去,又锁上了屋门,留我一人环抱着身子坐在床上,全身上下只留一件犊鼻裤聊作蔽体。我这一路上也算吃亏无数,这样侮辱却还是难以禁受,几乎忍不住要落下男儿泪来。

  然则我堂堂魔教教主,就算背着人又岂能落泪?只能咬紧牙关咽下这口气,先把穴道冲开,等哪天我重回魔教,一定带领弟子杀回中原,把这个攻五弄回去如法炮制——我还是攻四呢,干这个我比他有本钱!

  他点的穴也不甚重,大概是为此地多是白道人物,不怕我逃跑。约有一个时辰,我便冲开穴道,重获自由。内力回来之后,我顾不得别的,立时开了他屋里的箱笼柜子翻找衣物——别说衣服,现在只要有个窗帘我就敢撕下来裹身上先走了。

  反正我一炮灰攻身上有什么明显特点?只要一遮住脸,谁也不知道披着窗帘满屋顶跑的能是我啊。

  天不遂人愿,不,应该说,是敌人太狡猾!这间破屋子竟是他的书房,除了笔墨纸砚和一架子书外别无他物,我之前的计划万难实行。难道我真要等到晚上再走?那不就把冼冰刃又等来了么?回来真要动手,一来他人多势众,二来我就一条大裤衩太影响对战时的心理,实在不行。

  要不我就把他的书撕下来,蘸点儿糨子糊个袍子先穿着?

  这屋里没糨子,拿水试试吧。反正不是我的书画,我一点也不心疼,照着墙上一张看起来比较新的卷轴就下了手,把画与裱纸分开。我正趴在床上拿水蘸了浓颜料往纸边上涂,便听门外咯哒一声锁响,门被人无声推开,一阵风吹入房中,竟是有人来了!


☆、所谓梦熊之兆

  我来不及看外头来的是什么人,翻身上了床,合上屏风,手中蘸满墨汁的水贯注真气,化成钢条般利器,向着门口直飞出去。扔罢了笔,我随手又拆了几条床板下来当作暗器。这般衣冠不整的样子绝不容人见着,便是见着了,也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

  门口居然传来一声婉转娇啼——来的是女人?能进到冼冰刃书房的,不是他家亲戚便是他的女人,只要抓了这女子,要离开此地便更方便些了。实在不成,还能扒了她的衣服暂且换上,总比这么无物蔽体的强。

  我心思才动,还没起身,门口就传来冼冰刃的声音:"红袖,你先等等,他现在衣衫不整,让我先进去替他换上……"

  那女子说话颇为骄横,对冼冰刃不假辞色道:"滚!我好容易有那么一场戏,你还想跟着露脸?我跟玉岚烟应该是单独相见的,没你的事!"

  你看看,我当时走了多好,都是这个姓冼的没事找事,挨骂了吧?真是活该。听他挨这女子的骂,我心里也舒服不少,手里攥着的木块轻轻放在床上,自屏风间隙偷看外间情形。

  那女子武功不弱,一脚就把冼冰刃踢了出去,随手关上门插了门闩,一步步走向床边。来得正好,我内力潜运手上,摆了灵蛇吐信的架子,只待她走过来便从床里跃出,将这女子一举成擒。

  孰料她才走了几步便停下来整顿衣裳,双眉轻轻一皱,咬了咬嘴唇,两行珠泪便落了下来,紧接着换上一幅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嫉恨中含着深情、深情中带着自伤自怜的复杂神情,冲着这张大床哀诉起来:"玉、玉神医,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敢见我一面么?"

  这声音、这神情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再想起方才她一脚把冼冰刃踢出门时的表现,我就更有些浑身发冷。她见我不出去见她,又咬了咬嘴唇,委屈的神色更重了三分:"玉神医,我知道冼大哥喜欢你,可是我自小和他一起长大,这十几年来为了他……"

  她表演得唱作俱佳,比台上唱大戏还要好看。我从小长在西域,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时就有些看入迷了,连脖子后头窗缝里透出风来都没注意。

  等我注意到时,风已经让人挡住了,挡住风的那个人还有点良心地给我披了件衣服,不,我低头看了下,不是衣服,是个床单。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又是冼冰刃。

  拿个破床单就想把我捆上,还是想我忘了他方才扒我衣服的耻辱?门都没有,我那画都粘起近一丈来了……不,我得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来个一报还一报!我一把撩开床单,待要和他动手,外头那个正哭着的女子已自扑了过来,口中厉声喝道:"冼冰刃!你敢搅我的场?老娘今天非拆了你的骨头不可!"

  她十指尖尖,都留了两三寸长的指甲,抓上怕不就要破相。我连忙往后撤了撤,让出个空地好让她跳上床,又裹紧床单遮掩身躯。想不到那女人进来之竟没和冼冰刃打起来,反而一脸悍然之色直扑向我,叫冼冰刃拦了下来。

  两人对拆着招,四只眼却都只在我身上打转。我怕两人之前都是作戏,待会儿要联手对付我,连忙翻出床榻,落到书桌旁严阵以待。

  看了半天,那女子忽然收了手,严肃地问道:"怎么我看这小受一点主角光环没开呢?再说,按说我这样的炮灰女配看见他都会觉得讨厌得要死,可现在看着,居然觉得还挺帅挺不错的啊?"

  冼冰刃这回可得了理了,摆出前辈高人的架势教训她:"这还不是因为你性子太急,不听我说话?这位不是玉岚烟,是魔教教主百里封疆。红袖,我带他回来,是请你看看他……是否有梦熊之兆。"

  梦熊之兆……这么文绉绉的,什么意思?欺负我们西域人汉语不好吗?哼!封神演义我也不是没看过,不就是姜子牙梦见飞熊,然后就当官了吗?

  这女的还会看相?不过我一魔教教主,就是再不走剧情,也不至于没事当官去啊。江湖才是咱这样的真汉子、大魔头的事业所在。

  那女子也被吓着了,咬着牙道:"他、他不是玉岚烟?那你带他来干嘛?你知不知道外头那些人这不当不正的日子跑咱们山庄来,为的就是见玉岚烟一眼?你胆子真够肥的,拿个炮灰攻就敢冒充正牌受?"

  冼冰刃急忙捂上了他的嘴:"嘘,噤声!这事若抖出去,你也一样跑不了个包庇罪。我就是带他回来让你看看,谁想到那些武林中人都在啊。武林大会不是还有半年才开吗?这回我是应该带玉岚烟回来,那可也是我一个人的戏份,没他们的事啊!"

  "哼,那可也怨你。你要带了真的玉岚烟来呢?这些江湖同道可都是打着准备武林大会的名义来的,咱们能不让人来吗?能说他们就是为了抢镜来的吗?"

  "行了行了,赶紧探脉吧,别那么多废话了。"冼冰刃似乎开悟了些,不再和那女子争吵,而是又蹿到我身边来。我自然不肯和他客气,抄起笔架砸了过去。他从腰间抻出长剑,一剑削断了笔架,又一剑削断了我系在腰间的扣子,床单当场落地。

  哎唷,我这得来不易的床单!这还有个女的呢!

  趁我挽床单的工夫,他一把上来帮住了我的双臂,在我耳边威胁道:"我跟红袖过来这一路就有二十几个白道中人偷偷摸摸地在书房外转悠呢。要是动静太大了,他们可就都能进来,看到你百里教主赤身露体地被男人抱着。"

  "你!"我又急又怒,却被他掐住七寸,不敢大声喝斥。他双臂较力,又将我横抱起来,我顾忌着身上的床单不敢挣扎,只好叫他抱到了床上。真是无耻,让这等人当武林盟主,可见白道何等堕落!

  他将我直接放在床上,一手掐住我脉门,叫那个女子:"红袖,劳你替百里教主探脉。"

  那女子连理都不理他,不屑道:"做什么梦呢,俩炮灰攻还惦着有孩子。怀孕那是主角才赶得上的好事,你快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等会儿,怀孕是怎么回事?这混蛋是做梦啊还是幻觉,真以为俩男的能有孩子?还郑重其事的找了个大夫来给我探脉?我张口结舌地望着他,真不敢相信白道第一人的智商能堕落到这份儿上。
  他犹自不肯从梦中醒来,向罗红袖问道:"怎么会,百晓生不是说……"

  "他说?他说的你怎么不去找他?我是伤科大夫,不是妇产科的,看不着这个!你还有脸让我看病,你说,你为什么没把玉岚烟带来,倒带了个炮灰攻回来?我盼了这么长时间的出场机会,都让你给我毁了!"

  冼冰刃毫不愧疚地把脏水泼到了我头上:"之前因为百里教主不肯和玉神医走剧情,我去到那儿时都已经崩得不成样子了。我自问收拾不过来,又只是个戏份最少的攻五,干脆就和百里教主一起走了。"

  我忍不住叫道:"胡说!我该走的剧情都走完了,明明是你自己离开玉岚烟的,与我何干?"

  那个好像叫罗红袖的女炮灰此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浑身上下冒着狠绝的煞气:"就因为你,我难得一回的出场机会就泡汤了?"她两眼瞪得铜铃般大小,放出幽幽绿光,瞪得我心里都有些发虚。

  瞪了许久,她立起身来,咬牙对冼冰刃说了一句:"你没看过耽美小说吗?没孩子就做到他有!"

  她转身就走,"咣"地一声把门碰上,屋里只剩我和冼冰刃大眼瞪小眼。

  他不会真信那个女疯子的话吧?为什么白道中人都这么不正常,我们魔教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不过话说回来,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这个做教主的雄材大略,底下人再不行也有限;冼冰刃本身人品低劣、头脑不健全,他手下的人自然也不往正路上走。

  我正为这江湖的未来喟叹不已,手腕忽然被他用力一拉,差点顺着那力道倒进他怀里。他见一计不成又施二计,整个人往我身上一压,终于把我压平在了床上。我的脉门握在他手里,运不得力,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剥下那床单拧成绳子,将我双手缚在床头自己方才掏出的洞上。
  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冼冰刃欺在我身上,神色复杂地盯着我看了一阵,低下头下在我耳边轻声道:"百里教主,你未有身孕也好。我这一个月来守在你身边,实在也忍得不行了。等天色黑了,我就带你去百晓生那里避避风头,免得各派来人日夜窥伺你,令我不安心。"

  他慢慢地在我耳边说着话,手已滑入裈中,握上了我的分|身。那手上汗津津的——看来江南人也是会热的——在我身上滑动时动作有些粘滞,力道却比上回大了些,温暖柔润,倒也不能算不舒服。

  ——不对,我这是胡思乱想什么!

  我双眉倒竖,正要大义凛然地斥责他这有乖人伦之举,却听他夹着细细喘息声的话语再度响起:"百里教主,外头人多,你千万忍一忍,不可叫得太大声。"
作者有话要说:先感谢满满同学送我的地雷!


☆、骗局败露

  江南的六月天气热得简直让人难以禁受,直到这一夜最深沉的时候过去,天色将将映起霞光时,屋子里还像蒸笼一样待不住人。更别提我身上还压着个浑身滚烫粘腻的男人,体内更埋着比他的皮肤更热的东西。

  那东西还在我体内一下一下用力顶弄着,每一次都撞得我全身摇晃得像海浪尖上快被打翻了的小船,头晕得天旋地转,眼前冒出一阵阵金光来,只得双手双脚都紧紧摽住他,免得被撞得粉身碎骨。

  随着他一次比一次更深地进入,一声声清晰的,带着啧啧水声的撞击在室内回荡,就像响亮的巴掌拍在我的脸上。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就像个贱受一样躺在这张床上让人一次又一次地进入,身上到处洒满了粘腻腥膻的浑浊液体,其中一大半儿还是我自己的。

  一个攻四,竟然让攻五上了不说,就连持久度都比不止他!他还在我身上攻城掠地,我自己那东西却已经颤抖着吐出半透明的汁液,瘫倒在了下方的草丛中。

  ——不过论起长度和围度来,果然还是我的比他的强。

  他又深深地埋了进来,这回却比之前更深,顶得我浑身一阵痉挛无力,几乎攀附不住他,手沿着他汗湿的颈后滑落,无力地瘫在床上。后|庭也一阵阵收缩,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肠道内那根粗硬火热得令人发指的东西。

  等他从我体内退出去时,我两腿已经合都合不拢了,后|穴也无法闭上,一张一缩之间就有一股带着体温的液体自臀缝间流出来,染得身下一片潮湿滑腻。

  我脸上忽然一凉,两行泪水就顺着眼角滑落到了头发中。并非是为了痛苦、屈辱、仇恨,连我自己也不知为何流泪。我脑中一片空白,却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只得睁大眼睛,将那些迫不及待要溢出眼眶的液体都含在眼中。

  冼冰刃却爬了过来,脸上潮红未退,神色却已恢复清明。他温热的呼吸直喷到我脸上,略有些肿的红润嘴唇覆上了我的眼睛,将合眼时挤出的泪滴一一舔干了,又咬着我的耳廓,在我耳边低低地说道:"红袖说得对,爱都是做出来的,就让你的身体离不开我也好。"

  是攻都这么想,可惜我却不是受。就算做多少回,我也不可能习惯在人下,冼冰刃,你的心思注定是要白用的。

  我一直闭着眼,只能凭耳力知道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站在地上重新穿上了衣服。直到这时他也没替我换套见得人的衣服,却只拿那床破被单将我像裹行李一样兜头裹上,紧紧抱在怀里,轻巧地翻窗而出。

  一路上我们踩过了一对重阳宫的道士、一个恒山派的掌门、还有无数自称海砂帮、巨鲸帮、长生会、极乐道的弟子,终于冲破重围,杀到了凤凰山庄的马厩。

  那马厩里早有个冼冰刃安排下的车夫套好了车,人却不知是玩忽职守还是等得太久,已蜷在车坐上睡得熟了。冼冰刃一脚踹醒了他,抱着我钻进车厢,吩咐这车夫启程往西湖边上韩度山庄寻找那位江湖百晓生。

  我们耽美小说里的主角配角,除了作者太过重口的,基本是没有便溺之类的生理需求的。就是饮食也只是偶尔作者写来推进情节或是作调剂用,哪怕一本书从开篇到结束一口不吃也没关系。

  唯一的生理需求,就是框框。一夜七次狼那算什么,我们的追求,都是24X7!当然,最好是我在别人身上24X7,别是现在这样被别人24X7。

  这一路上,冼冰刃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车上到床上,从床上到车上,除了进出客栈门的那点短暂时光,我基本上都和他是连在一起的。虽然我还是一个操守坚定的攻,可是身体却渐渐习惯了起来,只要他稍微一碰就有反应,全身瘫软如泥,比之从前中了spring药时还要敏感。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作者该不会破罐儿破摔,让我攻转受,和冼冰刃当副CP了吧?

  在我忐忑不安的猜测中,韩度山庄终于到了,我也得以见到了传说中的江湖百晓生。

  正式要见人了,冼冰刃才略有点良心地给我换了身衣服,把头发也重新梳理好。虽然还是腰酸腿疼走不动路,到底还是恢复了几□为魔教教主的威仪风采。

  传说中的百晓生果然非同凡人。只见他长发安然披散在双肩上,面色祥和、眉目微敛,眼中透出睿智的神彩,我就有几分不可思议——看着这么正常的一个人,怎么能和冼冰刃是至交好友呢?

  姓冼的朋友都是罗红袖那样的才合理啊!

  他郑重地和我见过礼,也顺道跟冼冰刃打了个招呼,自我介绍道:"我叫作百晓生,这个名字本来出自古龙小说,现在当然已经烂大街了。但我和那些名为百晓生实为普通路人甲的小角色不同,作者在设定我时是以百度为原形的,所以我是真的前知五百年、中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玉神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穿越来此地之后一直没有人能理解你吧?那些古代人思想陈腐、封建落后,一定不合你的胃口,只有我和你志趣相投,堪做一对心灵基友!"

  难怪这人是冼冰刃的朋友,难怪他能给冼冰刃出什么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搞对象的馊主意。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不见面我还真不知道这世上能有这么不正常的人!

  我忍不住偏过头翻了个白眼,又看到冼冰刃那张这两天已看烂了的脸,更加无味。这位盟主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朋友见不得人,把我往他怀里用力搂了搂,愠道:"百晓生,你认错人了,他不是玉岚烟,是魔教教主百里封疆。"

  "什么?他不是小受?"那双一直淡然半闭着的眼立时睁得滚圆,两条眉毛高高挑到了额头上:"你没把玉岚烟带来?我说你怎么这么有良心,把小受拐回来之后还记得给我安排个露脸的机会,感情你……你、你让我怎么说你是好!"

  "那就别说。"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自己都是炮灰攻,哪有本事把正牌受拐到剧情没有的地方?再说你后头又有不少出场戏份,也不少这一次。咱们十几年的朋友,我今天来是求你帮忙的,你只痛快说一声,肯不肯帮我?"

  百晓生板着脸,紧抿着唇与他答话,眼却一直斜斜瞟向我:"帮你什么?帮你换受?"

  什么叫换受,那是换攻!他是攻五我是攻四,我比他等级高一级!我现在是流年不利暂居下风,早晚有一日我回到魔教之后,一定要把冼冰刃掳回去奸了再奸,不奸到他菊花残、满地伤绝不算完!

  冼冰刃笑得一脸淫|荡地对那个百度生说:"这件事我已有安排,不须劳你。今日带百里教主来求你,是为了替我们求一个后嗣。百兄,你自带百度搜索功能,想来一定能完成我们的心愿。"

  "放肆!冼冰刃,你敢!"我奋力从他怀里挣起来,下面却一阵痛楚直传到头顶,腰一软又落回他手臂之间,屁股撞到了他大腿上,硌得我眼前发黑。只好怒目瞪向他,却见到他一幅深情款款的恶心模样,实是看不下去。

  百晓生双眼紧盯着我们,忽地长叹一声:"没良心哪,你怀里抱着美人,到我这孤家寡人面前显摆不说,还让我替你们弄孩子出来?我现在还没脱雏儿呢!"

  冼冰刃又把我搂紧了些,将我的脸按到他怀中,笑吟吟地说:"你晓得教我推倒魔教教主,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改一改剧情呢?好歹我是个炮灰攻,你连炮灰攻都不是,等着作者给你配一个爱人,这辈子也是等不到了。你快替我们想出法子来,回头我把红袖嫁给你,这妮子是我们庄的人,我作主,她不敢不嫁!"

  百晓生的眼明显地亮了一亮,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说道:"你说真的?"

  冼冰刃大力点头,还嫌不够似地加上了句保证:"除了罗红袖,百里教主那边应该也有个暗恋他的美人,等我们成了亲,他的就是我的,把那个也许给你做平妻好了!"

  百晓生先是咧嘴一笑,后来又忧郁地摇了摇头:"算了,我又不是断袖,暗恋百里教主的是男的,我要不起啊。不过看在红袖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个法子,你附耳过来……算了,我附嘴过去吧。"

  冼冰刃牢牢地抱着我不放手,一丝动弹的打算都没有。百晓生只好自己走到他身边,俯身低声道:"魔教有种生子秘药,吃了之后就能怀孕,但是我看百里教主不怎么想给你。你好生努力,做到他肯给你生孩子,自然就有了!"

  冼冰刃灼热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几乎要把我的脸烧出个洞来。我连忙分辩:"那是苗疆魔教的药,和我们西域魔教不是一个系统,我们根本不搞毒药!"

  他的目光瞬间黯了一黯,很快又升起了坚定的光芒:"我这就带百里教主去一趟南疆,百兄,今日多谢你帮忙了。"

  他双手一较力,便将我抱起来要走,百晓生却拦住了他:"要是西域魔教没这药就不好办了——咱们这本书里没有苗疆,看来你还是没有要孩子的运气。"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我正在心里默默感激百晓生,却听到他又吐出了非人言语:"其实也有别的书里不用药就能怀的……拼人品的时候到了,努力做吧,万一他能怀孕呢?"

  万一不能怀呢?别这么咒我行不行?

  冼冰刃也怅然道:"若是……也只得如此,我也正这么努力着,但愿天遂人愿吧。你放心,百里教主,即便你不能给我生下孩子,我也愿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我却不想和你一辈子,更不想生你的孩子,别说一生一世,若非这些日子做得太多,我没力气逃走,眼下我就不在这待着了!

  那对儿神经病又互相鼓励了几句,展望着未来,外头忽然传来一道极严厉的声音:"好啊,冼盟主,你骗得咱们大伙儿好苦!"


☆、弥天大谎

  闯进来的那人身穿一身黑白棋子布的道袍,头戴莲花冠,颏下须髯漂洒,看着就是个有出场戏份的正经路人甲模样。

  他手里拿着条掺了铁丝的拂尘,面色狰狞地指着我,愤然叫道:"冼盟主,你竟自甘下贱,和这个魔头混在一起!"

  呸,你才下贱,你全派都下贱!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也是他天生就品性不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这样的正经人,还不乐意和这淫|贼天天凑在一块儿呢!

  冼冰刃显然也是不乐意挨这骂的,脸色一整,肃然道:"苍松道长,此事内情复杂,非一两句话可解释,日后我自会给各位一个交待。但韩度山庄是世外之地,请你不要在此喧哗,以免惊扰了百晓生前辈。"

  老道对百晓生还真给几分面子,顿时声音就低了八度,却还是气哼哼地指责道:"盟主,你好糊涂啊!大伙儿打从这本书开篇就盼着你把玉神医带回庄来好好相处一番,没想到盼了小四十章才盼来的,竟不是玉岚烟,而是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他们魔教是不是给你下了蛊,要把你仅有的这点戏份都搅黄了,让咱们这些白道中人也没有露面的机会?"

  这话说得字字诛心,冼冰刃心神皆乱不能回应。我却听不得这话,冷笑一声答道:"好个忠心耿耿的白道中人,你怕的到底是冼冰刃戏份少了,还是自己的戏份没了?我魔教可和你们这些满心算计、一味要在读者面前现眼的白道中人不同,本座才不把那小受放在眼里!"

  冼冰刃忽然激动起来,回身将我放在榻上,握着我的手朗声长笑道:"不错,百里教主真是明白人……"笑着笑着忽然双眉一敛,咬牙切齿道:"我堂堂一个武林盟主,难道就为了讨作者喜欢,多在书里露两面,让读者们偶尔评论一下,就要委屈自己和那种心思深沉、表里不一的伪?白莲花弱受在一起?倒不如百里教主你这样的真小人来得痛快!"

  那道士咬牙切齿:"我们不要炮灰,就要小受!冼盟主你定是被这魔头下了药,神智不清了,竟替这种魔头剖白,我重阳宫可不能眼看着你做错事……来人!"

  "是!"外头竟响起一片壮烈整齐的呼声,兵器同时出鞘的唰唰声和冷光透过窗子也那般令人耳目皆惊,心神摇荡。

  冼冰刃神色一变,眯着眼打量窗外不停闪动的银光,沉声道:"原来有这么多人来了。重阳宫好大的本事,我这个盟主去哪里,做什么,敢情全在你们掌握之中。那下一步是不是逼本盟主退位,苍松道长好另选贤能,主持大计?"

  这话说得极是诛心,苍松老儿浑身一颤,倒退了两步,却又抿紧嘴唇站定,不肯服软地说:"贫道哪敢有这想头!四日前盟主带着这魔头打伤我二位师侄逃逸之事,重阳宫为保全盟主颜面,从未与人说过——可那时,咱们也不知道盟主你怀里抱着的不是正牌主角,是个炮灰攻啊!若非前日早上玉神医亲登凤凰山庄大门求助,我们还想不到教主你、你竟拿这个魔头假充他,骗了咱们大伙儿呢!"

  什么?玉岚烟追过来了?他是单单来找冼冰刃,还是未雨绸缪连我也要一并拿了,等后头需要我出场时,再押着我回魔教走剧情?

  我心里一抽一抽地跳,又回想起了被他下药的滋味,当真是毕生难忘。哼哼,要不是知道将来我要落个什么下场,当时真就想提枪上马,把他直接干死在我身下了!

  唉……这就是命啊!这么多炮灰攻里只有我一个最后是死了的,可见我的命数比那几个都差得多,难怪落得个让攻五上了的下场呢。

  我低头叹息了一会儿,到底是情势危急,里外都是敌人,不得不暂时放下旧事,盯着点儿这个似乎是来人领袖的苍松道人。他来回看了冼冰刃和我几遍,见冼冰刃动了动身子挡在我面前,更是激动得两手紧握拂尘,手背上青筋暴露,突地大喊一声:"大伙儿并肩子上,杀了百里封疆,除魔卫道!"

  房门与窗户外不止银光闪动,四处都有人与兵器穿入,杀气昂扬地将我围在当中。冼冰刃手中长剑当胸,已如灵蛇吐信般四面出击,挡下了为首的一波攻击,然后回头给我飞了个眼风。

  他还好意思跟我抛媚眼儿?要不是他,现在来再多人我一双肉掌也接得下,还用靠别人保护我?

  于是我也没客气,翻了个白眼扔回去,双手潜运内力,迎击那些漏网之鱼。百晓生地位超然,倒是没人敢动他,只是这刀光剑影之中他也怕不安全,早早地爬上房梁看戏。屋里进来的人实在太多,虽然冼冰刃是武林盟主,功夫远高过那些小角色,但我不能移动,他也就得陪我在这儿当靶子,刀枪暗器地一波波挡下来,难免力气渐渐消耗,身上也见了红。

  这我也不能可怜他,我这腰跟折了一样、动都动不了,是谁弄的?

  又有一道风声从我侧后方袭来,我一扭身伸手接下了那暗器,却不慎挪动了臀部,□当场掀起一道尖锐的疼痛,一股不知是血是什么的液体顺着两股之间滴落下来。虽然我堂堂一代魔头是不能怕疼的,可举动毕竟迟滞了许多,另一把长剑刺向我胸膛时就让不开了。

  冼冰刃大呼一声:"红袖!"便向我这里退来,来不及用剑挑开那把剑,便伸过胳膊来替我挨了这一刺,鲜血顿时染红了白衣,半条袖子真成红的了。

  唉,好歹是为了我受的伤,我就可怜他一下吧。不对,我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全是白的,一丝血迹也盖不住。真站起来不说站不站得住,这不是让全武林的人都知道,我是被上的那一方了吗?

  眼下实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微一走神,那柄沾满了冼冰刃鲜血的长剑便向我迎面递来!我看冼冰刃左支右绌地还想拿手臂去挡,只得狠心长跪立起,一把拨开了他,双手一合,将那剑合在了掌心中。

  正在这万般危急的关头,我头上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喝:"不能杀他!百里封疆是——穿来的!"

  什么?谁这么睁着眼说瞎话?我能跟那个惹祸精小受一样吗?我手里那剑大约也因为主人被吓着了,没什么劲道,我便趁机抬头一看——那个胡说八道的竟是早早爬到梁上避难的江湖百晓生!

  我不屑地撤回眼再看战局,只见地上如今大半的人都住了手,张口结舌地仰头望向那位因站得高而显得分外有神棍气质的大仙儿。他笃定地、如同确有其事地昂头说道:"没错,百里封疆是穿来的。不信的话你们想想,一个普通的炮灰攻,为什么要搅乱自己的出场剧情;一个普通炮灰攻,怎么可能取代正牌受,走这段和冼盟主一起回凤凰山庄的剧情?"

  他说得斩钉截铁、词真意挚,若里面那个名字不是我的,我几乎都要信了。满场的人十有八、九被这消息震惊得不知何去何从,只有领头的苍松道人还能从这九天惊雷中回过神来,指着我哆哆嗦嗦地问:"不可能!他要是穿来的,身上怎么会没有、没有主角光环?双穿的话,他不就应该是正牌攻了,怎么才是个攻四?"

  百晓生极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向着我们这边漫不经心地扽了扽袖子。众人都仰面看着他,只有我注意到,冼冰刃的头微不可见的点了一点。

  于是百晓生的情绪又调动起来,慷慨激昂地说道:"你太没见识了,苍松道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系列文?就是这本书的配角,到了下本书就要做主角了!百里封疆虽然是穿越者,但他不是这本书的主角,而是系列文的主角,所以现在没有主角光环。等这本书的情节全部结束了,他当然就会变成主角该有的样子!"

  编、编得好!不愧是心中怀着百度的男人!我要是早想起来这么编,当初教里那些没用的废物就不会把我让玉岚烟劫走当成什么天大的美事,到现在也不来个人救我回去了!

  苍松老儿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又看着百晓生,最后竟求助似地望向了冼冰刃。冼冰刃如今又摆起了武林盟主的架势,负手肃立,意味深长地望向远方。

  同来的那些江湖人却没有苍松那样的定力,早就放低了手中兵刃,一个个眼冒蓝光地望着我,精细些地甚至掏出了梳子开始抿头发……百晓生见架打不起来了,就顺着柱子滑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得意地说:"各位都是明事理的人,冼盟主和百里教主下本书里也许就是主角了呢,这本书里咱们也得多照顾着点他们,是不是?"

  有几个还在迷惑着为什么我是穿越者,下本书主角却是冼冰刃的,当场就让同伴打得闭上了嘴。剩下那些人便都称"是",刀剑各各收入鞘中,杀气都换作了笑脸。但是客气归客气,还是没有放我一马的意思。

  "虽然百里教主下本是主角,但这本该过的戏份也得过,盟主还是先回凤凰山庄与玉神医议事,免得他久候。至于百里教主是要回西域还是……"

  不等那人说完,冼冰刃已一手穿过我腿弯,一手揽着我后背,十分熟稔自然地说道:"百里教主自然随我回去,他身上带了伤,魔教山高水远,一个人哪里走得回去。"

  不用,我身上没伤!只要不跟你在一块儿,过两天我就龙精虎猛了!

  此时若不走,等见了那小受不知还要生出多少事端来呢。趁现在这些白道中人让百晓生忽悠乜了,我得赶快回到教中,把魔教先修成一块铁板,防备着后来倾覆之危——不,干脆搬家吧,不然以那小受的执着劲儿,找得上凤凰山庄,自然也找得上我们魔教。

  一想到那场景我都不禁抖了一下,连忙趁人多托辞跑路:"冼盟主既有事在身,何必顾虑在下?魔教虽远,一路上自有车舟代步,并不劳累。冼盟主与玉神医只怕有许多要事,我不便过多叨扰,不如就此告辞——"

  我话音未落,冼冰刃托着我的手便往下一滑,用力在我臀上捏了一把。我几乎叫出声来,亏得反应迅速咬住了嘴唇,才不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他又仗着衣摆遮挡,在我腿间狠狠揉捏几回,捏得我浑身燥热,死命咬着牙不敢出声,这才抱起我,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akyin姑娘的地雷


☆、魔教之变

  回凤凰山庄这趟路比出来时快了近一半儿,一路上众人簇拥,百晓生也死乞百赖地和我们同坐了一辆车回来。亏得他在,冼冰刃的脸皮厚度也是有限的,我才得到些休息的机会,到了凤凰山庄时,后|庭的伤也养了个七七八八。

  这回可要谨慎加谨慎,别再被他……不提此事了,反正回到凤凰山庄后,我就从人人喊打的魔头变成了准主角待遇的穿越者。满庄没挤上去看玉岚烟的白道中人都排着队来围观我,人潮往来不绝,还有人点了香来拜我,气得我直接把香炉扔到了他脸上。

  冼冰刃一回庄就被簇拥到了玉岚烟那里,无非就是商量怎么对付魔教,搞搞小暧昧,再有就是红袖的一点吃醋争宠陷害不成被发觉戏份。总而言之这些日子那俩人忙得很,都没工夫来找我的麻烦,正是离开的绝佳时机。等这些来参观我的白道中人兴趣消退些,我的体力也再恢复点,便可回魔教去了。

  可谓无巧不成书,我正让人当西洋景参观着,竟从那些看我的人当中发现了个极熟的面孔——竟是瑶光堂堂主江白素座下一个弟子,作了嵩山派的打扮,混在众人当中进了我这屋子。

  难道我们魔教终于有了个有良心的弟子?还是他头上的堂主吩咐他混入白道中来?我又惊又喜,却按捺着不动声色,和众人一一说了话,畅想了一番根本不会有的下本书,手中看似随意地比划了几下,传递出我们魔教特有的暗号,叫那弟子寻隙过来找我。

  传罢讯号,我就推说先前在西域赶剧情时被冼冰刃伤得厉害,实在支应不起来了,请他们抓紧去见玉岚烟。他在凤凰山庄的日子不长,能多见一面是一面,我却是要等到下本书才是主角,现在待在我身边也不会被作者写到。

  此言却是正说到了他们心里,原本在屋里挤着不动弹的人潮哗啦啦地流到正院,扒玉岚烟的窗户去了。我闭锁屋宇,等了不久,我们魔教那位优秀弟子就悄悄潜了回来。我忙替他开了门,看清楚四周无人监视,才重锁上门和他说话。

  "你是江堂主座下的弟子?叫什么名字,在教内任何等职务?"

  他按着我们西域的规矩双手合胸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答了话。"弟子在魔教实确是瑶光堂下一名普通弟子,名叫李大。"

  哦?竟只是名普通弟子。

  不过也难怪,白素向来做事谨慎,若派了武功太高的弟子出来,一是功法难以瞒过,二来若有背叛之心,我魔教的秘密也容易泄露。

  我更加温和地问他:"李大,你入教有几年,武功学得如何?你可是奉堂主之命混入嵩山卧底的?这一向以来,可曾与本教联系过,你们堂主近日给你发过什么命令没有?"

  若是江白素那妮子晓得让这些潜入正道的弟子来寻我,我便升她做天璇堂堂主,把剩下那几个废物依次贬下去。若这人来此只是碰巧,那就再看看他的忠心,若能助我回教就升了他的职务,再把那七个堂主一块儿撸了!

  就是鸡鸣狗盗之徒都知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我养这些手下这么多年,竟把教主放在脑袋后头,真是不如全撤了,换些忠心的来。

  那李大低着头想了半天,直到我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才忽地一头磕到地上,声音依旧压得极低,急促地说道:"教主饶命,教主饶命啊!我就是上这来出个群众,好多点露脸的机会。咱们这些没名没号没个外貌背景描写的路人甲,不就得靠自己想办法多出点场吗?要是万一能赶上哪个场景让读者看见了……"

  我一掌震碎了桌子,恨不得连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弟子也震碎了。他头按得更低,嘴里呜噜呜噜地分辩着,说此事非止他一个在干,正道反派那么多背景人物都是这样的。他还算是有职业操守的,到了我这个教主面前就把白道的身份全抛,仍旧守魔教弟子的本份。说到后来,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教主您这样有名有号的攻四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像我们这样的,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顶多了就是描写场景时来一句'有若干江湖人围攻了上来',更别说台词了。您现在就是攻四,要台词有台词,要外貌描写有外貌描写,下本书里又是主角,怎么能体会我们这些人肉背景的悲哀啊……"

  我是不能体会,你以为我想走这剧情么?出场不出场有什么用,活下来才是最实际的!我真跟小受走剧情去了,咱们教以后——对了,魔教就算完了,那些普通弟子也能像眼前这个一样,大不了换个地方,接着当他们的路人甲……

  我忽然有些灰心,已伸到李大头顶上的手也按不下去,缓缓收了回来,不抱什么希望地问了句:"这些日子本座未曾回教,教中情形如何?七位堂主可派了人打探本座的行踪?"

  他又伏到了地上,沉默许久才答道:"教主不知道么?现在教中大权都握在老教主手中,七位堂主因为劝导不利,让教主搅乱了三十三、三十四两章的剧情,已经被罚面壁思过了。老教主不曾下令,谁也不敢私下出来迎接教主。"

  "什么老教主?本教自来只有本座一个教主,是哪里冒出来个骗子自称老教主,你们便都信了?"我大惊之下,顾不得别的,一手攥住李大的领子逼问。

  他被我拽得膝盖都离了地,头却不敢抬起,惴惴然答道:"可不就是前几章作者带了一笔,说是您的亲生父亲回来寻子……您最近没看新章?自从您把剧情搅乱了,作者就把咱们魔教的设定……就把您的出身给改了……"

  "胡闹!那也不能给我弄个爹出来啊!"

  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负责任的作者?我气得把李大掼到了地上,原本早该被玉岚烟治好的心疼病又犯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桌子又让我自己砸了,只好揪着襟口伏在腿上喘气。

  居然给我弄出个爹来,这都什么事啊!早前不是没设定过我的出身吗,难道是……难道是作者看我走剧情走得不得利,搞了个老教主来替我爱玉岚烟,然后就此把我扔到剧情外头,再也不写了?

  真有这样的好事,那我这辈子不就行了?我得赶紧回魔教去,把这个不知哪来的爹打包送给小受,然后重整魔教,继续我的鸿图伟业……我的胸口登时一点也不疼了,甚至连后面的伤处仿佛也一起好了,再也坐不住,一把拉起了李大,捺下突来的狂喜,淡淡吩咐道:"去替本座备车,咱们连夜离开凤凰山庄!"

  其实这个李大带回去也没甚用处,倒还不如留他在此卧底。然而从江南到西域千里之遥,我这一路行来几乎都是圈在车里,也不认得路,还是找个认路的充作向导的好。

  幸好玉岚烟上门来找冼冰刃,不然我哪有这么容易就离开这呢?回去之后还要再将武功练好些,身上也得常备着解毒药物。我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都没下药下黑手的,这帮白道中人倒好,心思比魔教中人还恶毒!

  等回到了魔教,我就先把自称我爹的老头弄到玉岚烟那里,再叫人调配那个传说中的生子药,把冼冰刃掳回魔教,废了他的武功,把他反压过来,做到他怀孕为止!

  我心中亟盼着晚上到来,又怕冼冰刃过来碍我的事,干脆趁没人溜出了屋,自房顶悄然而出。院里虽然都是江湖中人,但我身为攻四,非但内力,轻功也是卓绝,那些人有什么能为看见我?

  我一路上只戒备着冼冰刃回头找我,或是玉岚烟那个影卫故伎重施。不过大约他们现在正演着狗血三角恋的戏码,没人想得起我来,倒叫我平安脱了身,就在凤凰山庄外十里处一个长亭等着李大驾车来。

  等到月上柳梢之时,才见李大驾着一辆乌篷马车趁月而来。我连忙上车,吩咐他直取西域,务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回去。他低低应了一声,挥鞭驾车,直往西北而行。这车也不是什么好车,颠簸得厉害,但我这些日子累得更厉害,饶是颠得这么难受,还是渐渐犯起了困倦,趴在车里睡了过去。

  转天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车子却停住了。我正要喊李大驾车,一睁眼却见他拿着个油纸包和葫芦坐在车厢里,见我醒来,便把东西递给我,低声劝道:"教主,天色不早了,你先吃些东西垫垫吧?"

  我虽然不饿,但闻着纸包里传来的香气,却是颇有些十指大动。打开看来竟不是一般的风鸡干肉,而是十分精致的点心。我来江南这么久,还没吃过什么江南美食,自己倒让人吃了不少顿,想起来就不上算,接过点心来便吃了。李大就跪坐在一旁服侍,替我递水擦手,十分殷勤。

  这小子倒会照顾人,回去之后提拔他做个贴身近侍也好。

  照这么吃了几顿我就想开了,反正魔教多了个老教主是作者的意思,怎么扳也扳不回来。与其紧赶慢赶地拖着病体回去,不如一路玩赏风景、吃遍美食,将养好身体武功再说。这个爹来得如此诡异,父子情深是别想了,多半儿回去得先搞一场政变,好把我这教主之位夺回来。

  到了处罗山下,山路狭窄,车子行不上去,我便要弃车带李大直接以轻功飞上山去。谁料我要去拉他手腕时,却被他反手格开,倒退了几步,带着这些日子不曾有过的张扬笑容对我抱了一抱拳:

  "百里教主,在下已不负主人所托,把你送到了魔教山脚下,此处是你魔教的地盘,自然有人接应,在下便不随你上去了。"


☆、新爹

  主人?这人分明是我魔教弟子,难道这样儿的路人甲,还有什么有深度的背景?我凝神望向他,经脉中暗自聚力,预备把他留下。却见李大伸手向面上抹了几抹,脸忽然就变了样,从一张普通的路人甲脸变成了清隽优雅的重要配角脸,身形也舒展了许多,显得蜂腰猿臂十分修长俊秀。

  这人是谁?又是谁派来的?他一路送我到处罗山,必定有所图谋!

  看看,这都是作者不给我们魔教好配置的错!我一个魔教教主,竟然没见识过易容术这种高级玩意儿!别的书里的魔教教主肯定都精通易容啊什么的,不会跟我一样让人一蒙蒙一个多月。

  我心中一阵后怕。这一个月来让一个不明来历的外人随侍身边,若他有心置我于死地,现在我的人头已然不保了。就算眼下看着无碍,保不齐他已经给我下了什么巨毒了。魔教又有了新教主可以和那小受搞基,作者顺手多写个人出来把我弄死也并非不可能的事啊!

  我正要问他的来历,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我上回被人下药弄到山下,那人就是扮作我教中弟子……难道还是……这人难道,就是那个碎刘海的影卫?那小受都有了老教主,还是不肯放过我吗?我心神摇荡,冲口问道:"你是玉岚烟的影卫?"

  可他没刘海啊!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不离他额前,苦笑一声:"百里教主猜得不错,我就是那个曾与你打过交道的影卫。"

  他一笑我就认出来了。刘海虽然梳了上去,苦逼之气却还没变,一笑就跟人家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原来是他,好!好!好!我这些日子被人下药被人强X差点由攻转受,都是他起的头,今天不把他留在这儿好生折磨,我百里封疆枉为魔教教主!

  我一声招呼不打,直接使出了平生最强绝学,双掌夹着阴冥之风袭向他。那个影卫倒有几分本事,挡开了我致命一击,高声呼道:"百里教主,你中了我主人特制的断魂散,在下若回不去,便无人给你送解药来。请你斟酌轻重,莫因一时之气,误了自家性命!"

  果然如我所猜测,这一路上我将他当作自家弟子,不曾加以防备,他要下毒只是随手之事。不过,既然说是要送解药来,那这种毒药就一定是慢性毒药,不是为了杀我,只是为了挟制我而已。

  可他还挟制我干什么呢?魔教有了新教主,原该我的戏份都可由我那新来的爹继承。还是说,玉岚烟最近也没看新章,不知道我多出了个爹,还打算以这毒药要挟,逼我到该出场时下山再去和他对戏?——以那小受满脑子剧情的性格,还真有这个可能。

  不论他们有什么想法,我现在唯有抓了这个影卫以作交换,不能把身家性命这么平白交到别人手中!

  过了几招,那影卫见我真下杀手,急得高声喊道:"百里教主,你怎么不说话就动手?起码你得问问自己中的是什么毒,问问我主人对你有什么要求吧?还有我冒充魔教弟子李大一事怎么做的如此天衣无缝,你得让我说出来吧?"

  你以为我是那些胜券在握却非要发了话痨,和主角说话拖戏拖到救星出来的白痴吗?再说你也不是主角,顶多是个出场多点的配角而已,多说几句少说几句有什么关系。若非想说不可,等本座拿下你,将你武功废掉锁进地牢后,必定成全你!我想着这些事,手上越发凌厉,漫天掌影将他压得透不过气来。

  那影卫身上一直带着剑,见我真动了杀机,便举剑相迎。交手不久,就听见周围有极细微的脚步声,夹着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听人数并不少,不是我教的巡山侍卫还能有谁?我一掌轻飘飘拍向那影卫胸前,向周围高喝道:"众人速速前来,替本座拿下这个刺客!"

  脚步声果然登时节奏变了一变,声音越来越大,一队黑衣教众各执兵刃,便从林中现了身。为首的见到我惊喜地喊了声:"教主回来了!听教主号令,拿下那个刺客!"

  众人一拥而上,我向后一撤,退出几步观看他们和那影卫动手。领头的弟子从怀中掏出一个传讯筒拧开,放出一道烟光升入空中,不久便该有人来接应我们。他做完这些,才屈身半跪下来,恭敬地说:"教主久未回教,老教主一向惦念得很,吩咐了弟子等见了教主便迎教主回去面见他老人家。"

  哼,什么老教主。突然写出来的人物,能和我有什么感情?见了面只怕叙不了几句情谊就要动手了。现在我未必还是攻四了,不知对上他有几分胜算。但就是回来当个不掌权的儿教主,也好过落到冼冰刃和玉岚烟手里……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罢!

  我心中再烦乱,脸上也只不动声色,微一点头,挥手叫他起来:"知道了,待抓住这个影卫,你们便随本座上山。"

  那影卫的本事却是相当不错,我们说话这会儿工夫,已是有两三个弟子折在了他手上。我想起当初七位堂主都不曾在他手上得了好处,便有些忧心这些个普通弟子,再无观战的闲情逸志,重新踏入战圈之中。

  有了我加入,场上形势登时便有了改变。那影卫不知是什么来历,武功竟能与我相若,我空手对付他竟有些落下风,只得随手抽了属下的一柄腰刀抵挡,才堪堪敌住了他。

  幸好我手下还有诸多弟子,在外头结成阵法,觑着空子或投暗器、或用绳索,绊得他招数屡屡落空,脚下也错了几步,被我抓着空子当胸一刀。他右胸鲜血长流,踉跄着倒退几步,忽地反手向我刺了三剑,逼得我回身抵御。趁我举刀抵挡之时,那影卫身子一缩一展,便如飞鸟般扑向林中,眨眼便藏入了枝叶丛中。

  "追!无论如何要抓住那影卫!"我倒提长刀,呼喝一声便纵身跃向他逃跑的方向。耳后传来一片整齐的应答之声,那群弟子也散开几步,包抄入林。

  我追到半途,忽然感到一阵劲风迎面袭来,连忙换一口气,倒退几步。才停下来,便见一个黑色人体从天而降,正砸在我脚半半寸的地方。那人落地时还有一串鲜血飞溅,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正是方才被我刺伤逃入林中的影卫。

  是何人竟有这样本事,连本座都擒不下的人,只一眨眼的工夫就能伤得这么重,掷回我面前?
  我再抬起头时,眼前已出现了个一身血色长袍的男子,面目笼在逆光之中看不清楚,正负手静立在我面前。他就离我不到十步远,我却不知他是何时出现的,就是他现在这么近地站在这里,我也听不到他身上丝毫声响,感觉不到一丝他存在的气息。

  我魔教当中,绝不可能有这样的高人,除非……

  若他就是作者给我新写出来的那个爹,那我就连争也不必争,只拱手交出教主之位,由着他将本教发扬光大便是了。反正我身为教主,所求的也并非个人权势,而是让我们魔教发展壮大,一统江湖。

  再说,他既然是我爹,又要替我当这个攻四,必定死得比我早。等他死了我再坐收渔利,性命魔教都能收入手中,何乐不为?

  我想到这里,心宁气定,带着几分审视之意望向他。他站得十分随意,身上似乎处处是破绽,却又令人无处下手,虽并未刻意放出气息却已是威势迫人。他似乎并没看向我,目光不知投向何方,淡淡问了一声:"百里封疆?"

  我微一颏首,并没显露出自己已猜到他身份的事,也同样淡漠高傲地答道:"是。"

  他冷冷地笑了一声:"这样的废物,也配做魔教教主。"说着话身子仿佛轻轻动了一动,又仿佛立在原地不曾变化,我胸前却突然受了一下重击,胸骨咯咯作响,几欲折断。一股铁锈气味直冲向喉间,我眼前一黑,晃了几晃,向后倒在一颗树上,却还是撑不住身子,滑坐到了地上。

  涌入口中的鲜血越来越多,顺着我的嘴角滴了下去,我想拿袖子抹一抹,试了几回却抬不起手来。似乎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连个小小的影卫也擒不住,本座没有这样无用的儿子。带回去赏他二十鞭,让他长长记性!"

  糟糕,我想错了,错得过头了!

  这人武功奇高,又兼心狠手辣,对我更没有半分情谊。如今七位堂主都被他关了起来,其余弟子不过是充当背景的路人甲,真要争这个教主之位,我在他面前没有丝毫胜算!以我二人武功差距,他便要取我性命,也只是反掌之间。

  我极力眨着眼,想看清他的模样,眼前的一切却越来越模糊。声音落定之时,那人鲜红的身影也已消失在我眼前,刚才的一切仿若梦幻一般,周围只听得到魔教弟子们声声痛呼。有人架起我的肩和腿,拿衣服做了个软兜兜起了我,把我架到半空,一荡一荡地山向上走去。


☆、父子相见

  再度醒来时,我已经身处我们魔教那暗无天日又潮湿阴冷的山洞里,胸前几处疼得火辣辣的,手腕也仿佛被什么勒着,掌骨似乎都要脱臼了。空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鞭子挥舞声,我胸膛随即凉了一下,然后尖锐而灼热的疼痛便在那里升起。

  我眨了眨眼,一滴冷汗从睫毛上滑落下来,就听到一个不很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教主,您醒了?属下无能,不敢违抗老教主之命,让您受苦了。"

  我甩了甩头,睁开眼才看到那个说话的人。看着颇有些面熟,仿佛是罗越手下的弟子,开会时见过几回。他手里正拿着鞭子,鞭尾上还拖了几丝血迹,看起来又紧张又拘束,倒像挨打的人是他似的。

  是啊,一边是旧主一边是新主,这个新主又是旧主的爹,他夹在当中,自然是左右为难。我张了张嘴,觉得口中腥咸难受,说出话来也喑哑低沉,中气也不足。

  "你家堂主呢?"

  他没想到我刚醒来就问这个,把脸皱成了个狗不理包子,含着泪花答道:"七位堂主都被老教主打发到思过崖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老教主还说,等打完了这二十鞭子,要把教主关到地牢和那个刺客作伴。教主,属下无能……"

  进门便剪除我羽翼,用暴力镇压魔教么?果然和李大说得有几分……什么李大,那是玉岚烟的影卫。他把我骗到这里,怕是早已知道魔教之变,他的主人也和这个新教主答成了什么协议。不知他的意思是让这个新教主除了我,替我当攻四;还是让他将我折磨得无力反抗,好控制我走以后的剧情?

  只是玉岚烟似乎有些失算,我这位新爹也不怎么遵守和他的协议,连他的人也一并打伤抓了。

  我想得多了些,精力不济,胸口便又有些疼,咳嗽几声,又带了些血沫来。那弟子吓得手足无措,抓着鞭子冲过来,又不敢碰我。我尽量温和地看着这个懂事的弟子:"我没事……也不必停手,接着打吧,莫让那人迁怒于你。"

  "教主……"罗越这个哭巴精弟子到底还是没有舍身救主的决心,而是屈服在了新教主淫威之下,抱着我的腿哭了一阵,挥鞭又打向了我。力道倒是不大,也算他有些良心。虽然我受了伤,这二十鞭子倒也不算什么。相比起来,方才昏迷着被铐在墙上时,手腕因体重坠出的拉伤还更重些。

  这二十鞭打完,那弟子便扔了鞭子,颤抖着掏出钥匙,替我打开了手上的镣铐。没有手上这点支撑,我的腿竟有些不足以支持身体,差点一头栽到了他怀里。亏得我反应迅速,稳住了下盘,不然丢脸就要丢到自己弟子眼里了。

  原先在冼冰刃面前丢脸也就罢了,好歹他是和我相同级数的攻五,在江湖上的地位也和我平起平座。可若在个普通弟子面前连站都站不稳了,那我的威信何在?还拿什么对抗作者给我搞出来的新爹?

  魔教教众眼里,以后就不会再有我这个教主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稳住身子,淡淡抚慰了他一句:"不要再哭了,本座无事,你先下去吧。"你下去了我还能小声哼哼两声,你在这儿我还得死撑门面,撑得可不容易哪。

  傻弟子还在那里唯唯诺诺不肯离去,牢外忽地传来一道冷厉中带着浓浓鄙夷的声音:"有这样无用的教主,便有更无能的弟子。魔教落到你手上,早晚只有破败一途了!"

  牢门自外头被人打开,一个红衣如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踏入,微扬着下巴,极为不屑地扫视着我。看面目不过如三十许人,真能生出我这么大的儿子来?别是作者写的有歧意,这些弟子们理解错了吧?

  我连忙翻了翻前几章,还真找出来了他夺取魔教的那一段。可惜作者也只写到他到魔教说他是我爹,然后就把持了魔教,没把他们来历身份写清楚。现在老头儿还跟我打着机锋,不老实地坦白自己的身份,这不是成心急人么?

  没法子,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吧。我也输人不输阵,从地上捡起上衣披上,同样鄙薄地望着他,冷冷道:"魔教前程如何自有本座操烦,不劳阁下担忧。阁下纵然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但我这西方魔教姓的是百里,外人欲插手此地,也无那般容易!"

  "口发妄言,对你并无好处。若非你体内终究还有本座的血脉,本座也懒得教训你这样的废物。"

  他还亲口承认了,真是我爹?我怎么觉着不像呢?新爹不容我再想,大袖一拂,人便已逼到我眼前,一把拽掉了还没系好的长袍,拉住我胳膊往后一扭,将我的脸紧紧按在了墙上,冰冷的手指在背后左肩胛骨处流连不去。

  手指每动一下,就有股刀割般的疼痛从他指尖下的皮肤上传来。

  对了,打从方才那里就一直在疼,只是被鞭刑和内伤掩盖了,我一直没在意。那里是有伤?还是影卫刚才给我下的毒发作,腐蚀了肌肤?

  不过他的手摸的时间也未免太长点了吧?这变态老头儿到底是什么人啊,有亲爹对儿子这么动手动脚的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气运右掌,无声无息地反手向后一推——手还未挨到他身上,手腕便被人牢牢攥住,一股异种真气顺着脉门进入我经脉当中,刺得我经脉如被绞断,全身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收缩,冷汗如水般涔涔而落。

  我与他之间的差距竟如此之大。

  我一时心灰意冷,连反抗之心都升不起,只死死咬住嘴唇,极力将意识聚到丹田,好运用内力抵抗那侵入的异种真气。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冷哼一声,放开挟制着我脉门的手。将我扔到了地上。

  我缩在地上喘成一团,额上汗水一滴滴打在地上,又被已发霉的潮湿稻草吸了进去,了无痕迹。我那个新爹蹲下|身来,冰冷的手指钳住我的下巴,硬生生地掰着我的脸望向他:"你跟你爹一样狂妄无知,武功却是比他差得远了。"

  我和我爹……我就知道这人不能是我亲爹啊!亲情不亲情的不提,他一看就是个纯种的汉人,我却只有四分之一汉人血统,他要是我亲爹,这在遗传学上怎么也说不通啊!

  我紧紧掐住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全陷进了肉里,这才攒起了几分力气,强睁着眼与他对视:"笑话!作者根本没写过我父亲的身份,你怎么会知道?你假冒本座之父夺取魔教,我本事不如你只得认了,可你这样肆意诋毁本座生父,本座岂能与你善罢甘休!"

  他又摸上了我肩胛骨——那儿也不知有什么东西,低声吩咐那个还在旁边傻站着的哭巴精:"去拿镜子过来,两面。"待弟子吓得拔腿跑了,又冷笑一声,将我扔回了地上,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中寒光凛然,杀气逼人:"本座也想不到他竟然是这种体质,竟能为男人生下儿子来。若知道了,本座便不会容你这孽种降世!他害了我最心爱之人,还想让本座拿你当成儿子,好好疼惜么?"

  什么?我是男男生子的孩子?不可能!这世界不可能这么玄幻……我是男男生子出来的,那前些日子和冼冰刃那样……该不会,我也……

  不、不会的!小受都没生过,这种事怎么可能轮到我身上?我的手悄然摸上了小腹,那里依然平坦,冰冷,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没错,我绝不会怀上,罗红袖和百晓生都说过,这是主角的特权,我一个炮灰攻不会赶上这事的!

  不管怎么安慰自己,我还是浑身发冷,牙齿打战。我咬紧牙关,努力阻止齿关处传出敲击声,坚定地一口啐到了他红色锦袍下的织金靴面上,"本座是四国混血儿,你是个纯种的汉人,本座怎么可能是你生的!学过初中生物的都知道,你要是我爹,我就该有一半儿的汉人血统,而不是设定里的四分之一!"

  他愣了一下,显然无法理解这样高深的学问。然而很快地,他又摆出那副高傲冷酷的模样答道:"你一个炮灰攻,作者写着写着就忘了你的设定也不新鲜。本座能认出你的身份,是因你生来背后就有个梅花胎记,是我们秋氏一族的标记……我本来念在那贱人死得早,你又是个无能之辈的份上,不欲理会你,你却自己跳出来与烟儿作对,还害得他受了重伤!本座便不杀你,也要好生教训教训你,让你再也不敢为难烟儿!"

  烟儿,还受伤,他说的不是玉岚烟吧?他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明明是那小受下药害了我,他身上的伤也是冼冰刃打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什么秋氏一族。敢情我这个新爹是姓秋的,该不会是那个小受控攻二……叫秋什么来着?名字里反正也有个岚,跟那个小受倒真像亲爷儿俩。嗯,他还是小受的师父……想起来了,是那个装B的岚飏宫宫主,秋岚绪!

  作者还能更无耻一点,偷懒一点吗?都给我弄出个爹来了,就不能写出个新人物吗?让攻二当了我爹,那后头他利用暗桩颠覆魔教的戏就没了啊,作者你就不能骗字数了啊!

  我气得连生我那个爹怎么能怀孕的都顾不上问了,恨不得跳起来把作者暴打一顿。可惜我现在慢说打人,就是爬起来也做不到。呼吸间灼热腥甜的气息又涌了上来,只得捂着嘴闷声咳嗽,血顺着指缝再度滴落下来,染得衣袖上污渍斑斑。

  此时罗越手下那个哭巴精又回来了,把镜子"咣啷"咂到了地上,扑到我身边高声哭叫:"教主,您怎么了教主,您一定要撑住,魔教不能没有您啊!"

  闭嘴!我还没死呢!


☆、妖梦

  姓秋的一脚把那弟子踢开,吩咐他拾起镜子,一把给我放入手中,另一把仍由他自己拿着照向我的背后。他脸色平静声音淡漠,却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仪含在其中,别说那个哭巴精,就是我听着都有些不由自主地拿起镜子,照见背后那面铜镜中映出的——

  我才知道我肩上为什么疼成那样。什么胎记,分明是刚刚拿什么东西烙出来的一块疤痕,还红肿着,看不出是什么形状。上面因为烫伤而鼓起的皮肤已被人搓开,露出通红的嫩肉,还有几丝惨白的死皮挂在旁边。

  这是胎记啊?你还有脸让我看啊?拿脚豆儿想想都知道,这是你刚让人给我烫上的烙印吧!还梅花形胎记,这算什么情节,梅花烙吗?

  就算我是配角,作者写到我这一切从简,也不能敷衍到这个地步啊!你有功夫看梅花烙,多看两眼生物课本,把我的血统问题编圆了不好吗?

  我心中奔腾咆啸着,脸色也狰狞起来,杀气四溢,吓得那个哭巴精手都握不住镜子了。秋岚绪冷笑一声,背转身向外踏去,悠悠道:"你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以后老实听本座安排,本座看在你身上有我秋氏一族血脉的份上,也会给你些好处。若是还想动什么歪脑筋……"他忽然回过头来,冰冷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只怕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呸!我抬起头,坚定无畏地回望着他,吐了口口水在地上,可惜其中混的血多了些,就显得侮辱性不可么强。小哭巴精也被赶了出去,在门口不吉利地哭喊了几声,抱着镜子磨磨蹭蹭地走了。秋岚绪站在门口招了招手,一个黑色身影就走到了牢内,脚步虚浮、面色惨白,竟是玉岚烟那个影卫。

  不仅我看到他时不禁有些怔忪,他面对我时也不大自在,又露出了标准的苦逼笑容。

  我还不至于沦落到和这种人共诉苦水互相安慰的地步,连忙转过头不看他,只盯着秋岚绪的一举一动。那老儿举手叫过了影卫,指着我道:"烟儿身边有本座的人负责护卫,也不消你时刻随在身边。既然他之前叫你盯着百里封疆,那你现在就给本座盯牢了他,不许出任何差池。"

  影卫惨然看了我一眼,垂下眼皮,微微咬了一下嘴唇,低低答了声:"是。"然后低眉顺眼地迈步向我走来,捡起地上的外袍替我披上,一手穿过我腋下,一手把我胳膊绕过他的脖子,用力架起了我。

  秋岚绪再不看向我们,转身向外走去,身形一瞬间便消失在了昏暗的地牢中。影卫这才轻轻出了口气,在我耳边含着忧愁道:"百里教主,秋宫主暂时不容你出这地宫,请你忍耐一二……至少等到伤处好些,再作别的打算吧。"

  原来他奴性还没那么强,不是一听说秋岚绪是那小受的师父就肯听命于他。现在情势比人强,我的人都不在身边,这个影卫也不可靠,除了养伤,我的确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我用力抽了抽手,打算自己走出去,那影卫却不顺势放开我,而是又加大了力气,硬搂着我的腰向外走。这一较劲儿,他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几分,胸前渗出一片红晕。我也没比他好到哪去,不只胸闷骨痛,经脉间那股不曾化去的真力也一时乱窜起来,疼得我几乎迈不动腿,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那影卫身上。

  好在秋岚绪没有给我提高住宿待遇的打算,就把我住的地方定在了这刑房之外的一个单间。短短几十步路,我却不知走了多少时候。等到被那影卫扔到单身牢房的铁床上时,已经汗透重衣,身上一时冷一时热,神智也不大清醒,紧抓着身上的袍子,缩在床上睡了过去。

  我做了个梦,非常不妙的梦。

  梦里我那没名字、没身份、没戏份、愣让作者写成了男男生子体质的爹紧紧地拉着我,看不清五官的脸孔凑到我面前,手里还抱着个婴儿襁褓,欣喜地对我说:"疆儿,快来看看你的儿子,咱们百里家终于有后了……"

  什么孩子,不可能!我不可能生下孩子来的!

  我"啊"地惊叫了一声,直接从木板床上坐了起来,吓得全身出遍了冷汗,一股烦恶感压抑不住地从胃中升起,也不知是恶心男男生子还是恶心"疆儿"这个奇葩的称呼,扑到床边伏身吐了起来。

  当然,按照耽美小说的定律,虽然我回山之前胡吃海塞了不知多少顿,但绝对不会吐出未消化完的食物,顶多吐点血和胃液而已。

  吐了没多久就吐不出东西来了,但我还是觉得头晕恶心,便把头抬起来,闭着眼仰靠在了墙上。头才靠上湿冷的墙壁,就有只手抚上了我的后颈,我身为武人的警觉顿时发挥了作用,身子往前一倾,右手一翻,便拿住了那只胳膊。

  就这么稍动了一点内力,经脉中便觉一股气流绞动,痛楚扑天盖地而来。我死死握着那只手,低头合眼等着眼前那一片黑暗退去,却听到一个听着就软弱窝囊没志气的声音自床旁响起:"百里教主,我没有恶意,只是怕你身体不好,靠在壁上容易受寒。"

  我定了定神,睁眼向话音响起处看去,这才认出那只手的主人竟是影卫。

  原来他也在这。我还以为凭着他和小受的关系,秋岚绪起码能让他住在外头了。不过也有可能姓秋的嫉妒他能和玉岚烟朝夕相处,便以看守我为名,特地把他也囚禁在了这地牢之中。

  这人两次对我下毒,两次受命看押我,想想当真是……仇怨不浅哪。可我也知道,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影卫,所作所为皆是受人指使,真怨恨他,他也不配。

  我心中轻叹一声,放开了他的手,孰料他却反手握住了我的脉门。我一惊之下想要抽手出来,又无法动用真力,那点力道在习武中人看来就和婴儿一般,抽了几回,手却一动不曾动过。正在挣扎之间,却觉得一股平和内息透入体内,在我经脉中缓缓流动,帮着我理顺了秋岚绪输进来的那股内息。

  他竟是在帮我?为什么?他是玉岚烟的影卫,不是应当盼着我……盼着我只能任他们摆布,在剧情需要时遵那小受的吩咐对个戏,到最后再让秋岚绪轻易了结了吗?

  我脑中转着这念头,神色之间不免也透出了一丝痕迹。那影卫似是看出了我想什么,一面继续给我输送内力,一面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百里教主,不必担心,你是个穿越者,又是下本书的主角,受虐当然是要受,但总不会有大事,早晚冼盟主要来救你的。"

  他也许是想安慰我,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受到安慰。比起和冼冰刃在一块儿时由攻转受,还要担心肚子里会不会长出不该长的东西,我宁可在牢里过一辈子。

  他见我没理他,又怅然叹了一声,眉头轻皱了起来,仿佛我又多欠了他几万两银子。

  "百里教主,你就算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要爱惜肚子里的……"

  我全身抽搐起来,猛地坐直身子,死死抓住他的手,两眼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咬着牙根哑声问他:"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有了……你胡说!不可能!"

  "那天我也去了韩度山庄,只是不曾露面。冼盟主问百晓生怎么能让你有孕的话,我在窗外也都听见了……"他垂下眼往我肚子那儿看了一下,将我的指指头一一掰开,用手轻轻握着,依旧平静地替我梳理真气,仿佛自己说出的只是平常的笑谈一样。

  "而且方才你昏过去时,还叫了声'孩子',还说什么不可……你虽然还不大肯怀他的孩子,但潜意识中慈母心肠,也不愿失去这个孩儿吧?"

  慈母个头!我是男的你看不出来吗?我说的是不可能,你听全了行不行?

  我就算想要个孩子也是要找个女人生,男男生子有违天道……我不管作者怎么给我设定的身世,我可是绝对不能亲自干这种事!

  世上哪有这么栽赃陷害、硬说人怀孕的?我气得扑向他就要分辩护,一张口却是又喷了口血出来,气息不稳地伏倒在床上,止不住连吐了几口血。

  这个不长眼、不,是不长心的影卫一手把我揽到怀里,拍着我的背,不怀好意地说:"唉,你又吐了,看来这一胎怀得甚不容易。这地牢阴湿,也不能安养。不若我把此事告诉秋宫主,请他看在你们的父子情份上……"

  我死死抓着他的前襟,深吸了几口气,咽下未吐尽的鲜血,沉声威胁道:"不准告诉他,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否则我将来,一定杀了玉岚烟!"

  他总算是被我吓住了,点头应道:"好好,我不告诉秋宫主。只要你好好养……咳,只要你身体好些,我就想法带你出去。"

  这还像句人话。

  不过魔教的地方,哪里我不是了若指掌,若要跑还用别人带着?只不过是现下受了点伤,暂留在这里养一养罢了。这影卫颇会服侍人,武功也不低,又是玉岚烟身边得用的人,待我行动自如些,倒也不妨带他离开这里。等找到玉岚烟,再凭他的性命要挟那小受交出解药,到时候再杀了他……

  到时候再安排吧。这影卫身上靠起来倒是比凹凸不平的木板床舒服,也温暖得多。温和精纯的内息自脉门透入,在我体内循环往复,压下了方才的痛苦不适。我渐渐困意上涌,也懒得睡那破床,先把他当床垫用着吧。


☆、又要逃亡

  我醒来的时候,还跟入睡时差不多的姿势靠在那个影卫身上。他也真够坚忍,让我压了这么半天也不说换个姿势,连我都觉得腿硌得有些不舒服,他……他不嫌压得肌肉发麻吗?

  这么想来,倒觉得他老实的有点可怜了。这帮当影卫的,干的活辛苦不说,平常也没个机会露脸,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顶多给个一号二号之类的代号。就是玉岚烟对他这么器重,时刻带着他,也从没开口哪怕叫他一声"喂",而是把他当成个活动背景板。

  真是白瞎了一张重要配角的脸。

  我想起从前在玉岚烟身边见到他时,这人总是戴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上的碎刘海。他未必不是不知道一个大男人留刘海有多么怪异和娘娘腔,更可能是只有凭着这一点特色才能把自己和其他影卫区别开来吧?

  可能是我看他额头的时间太长,影卫也睁开了眼,忧心忡忡地盯着我:"百里教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着又拂上了我的脉门,将内力到了我体内,沿着任督二脉缓缓运行。

  这人真是活雷锋啊。

  对我这个不仅妨害剧情发展,还害他进了地牢的魔教教主,还能如此不计前嫌——我在他胸前留的那道口子还洇着血呢——地以德报怨,对我施以援助之手,而且丝毫不图回报,这样的人我当真是平生未见。

  虽然他只是个普通路人甲,但他的情操比这帮攻二攻五的都高尚多了!

  我心内感慨不已,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背,用力捏了一捏:"我内息已然无恙,不必再耗你的真力了。你我相逢一场也是有缘,我看作者没写出你的名字来,不如你告诉了我,下回轮到我出场时想法和别人说一声,免得你到这本书结束也没个读者知道你叫什么。"

  对一个路人甲,最大的理想不就是叫读者认得吗?虽然我自己也只是个炮灰攻,但比起这样的活动背景板,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他倒像是有些为难似的,沉默半天才低声答道:"我本来是皇上身边的影卫,皇上与主人相遇后对他一见倾心,因为太后之故无法带他回宫,又怕他在外头受人欺负,便将我赐与了主
  ……"

  我都知道,前头好几十章正牌攻受的戏份呢,我都看过了,说重点行吗?

  虽然我真心懒得听他复述剧情,但也能理解他为何这样絮叨——大概除了我以外,再没有人会花工夫听一个影卫说话了吧?玉岚烟是那种只要剧本不安排,和我这个攻四都不说话的人,就算是有同情心也要在有戏份时才露出来,私下里未必肯听这么个路人甲的心声。

  他好歹也替我治了伤,我就算投桃报李,听着吧。

  讲了约有一个时辰,他才把皇上和玉岚烟的故事讲得差不多了,望着牢外颤动的火把,悠然神往道:"我们这些影卫都是随主人姓的。我还在皇上身边时,在影卫中排行第九,所以同班的兄弟们都叫我龙九。后来皇上将我赐与了主人,就再没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重新露出了个招牌的苦逼笑容。

  我也习惯了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顺情问了一句:"那后来呢?你跟了玉岚烟之后,那小受得搞什么自由平等人权的,显示自己来自现代社会,总要重新给你取个正式的名字吧?"

  "不错……"他忽然抬起眼看着我,目光深远,仿佛透过我看到了那个小受:"你们都是穿越来的人,所以一样的讲究……呃,自由和民主,把我这种无人问津的影卫也当作、当作平等的人来看待……"

  行了吧?你夸起那小受还没完了?别人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吗?他下毒逆推样样来得,什么时候讲过自由民主了?真讲自由民主怎么不尊重我不想和他对戏的权力?

  不过这影卫还真信我是穿的?不愧是背景板,作者大概给他做人设时只写了忠诚两个字,没写过智商吧?

  我这里默默腹诽着,听他又夸了那小受半天,才终于吞吞吐吐道:"其实,主人是给我起了名字的……还是姓龙,他说我就像空气一样二十四小时陪在他身边。虽然看着不起眼,却是任何人也不能离开一刻的……所以就叫我龙……空……"

  "那小受穿之前是起点的扑街写手吗?"所以对龙空的怨念如此深重?

  我震惊地望影卫,却发现他的脸也红成一片,羞窘之意溢于颜色。但他还是坚强地低着头掩饰住脸上惭色,努力和我分辩道:"他是女穿男,不混主站……不,我是说,主人穿越前是特种兵,还是个黑帮老大从小调教大的杀手,绝色倾城、聪明敏锐、冷静自持、打得了手枪定得了炸弹,掌握多种高精尖技术,上能开歼击机下能开潜水艇……"

  我叹了口气,怜悯地看着已经进入了疯魔状态的影卫,断然开口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夸赞:"那我以后就叫你龙九,你看可好?"

  估计他还有大半儿溢美之辞没来得及出口,噎得呛咳了几声,平静下来后,却带了几分真心的笑意,不再像是生挤出来的,向我低首抱了一抱拳道:"多谢百里教主,龙九这个名字,我确是久已未闻了。"

  这年头为了个名字就肯向人道谢的人,怕是再找不着第二个了吧。

  我很感动,如果他能把小受给我下的毒的解药交出来,我一定会更感动。趁着现在他也感动我也感动,气氛这么好,还是问问解药的事吧。"龙九,玉岚烟让你给我服的是什么毒药,发作时会怎么样?"

  不问则已,我这么随口一问,他竟"唉呀"一声,失口叫了出来:"对了,你体内药性虽然一时不会发作,对胎儿却也不好。咱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我回去请主人替你解了毒,剧情什么的,总还要等一阵子,不可误了你的……"

  "住口!"我不想听什么你就来什么!仗着他就坐在我身下,我转身回去就点了他的哑穴,从他腿上站起来,强撑着向牢门处走去。

  走了两步,我愕然发觉,这影卫武功的确是高。昨晚一觉睡下来,我体内的异种真气都已被他导顺归流,引入丹田之内,不仅再无痛楚,反倒觉得内息涨大了几分。若非胸口依旧闷痛,仅这么走着便觉呼吸不畅、喉咙腥甜,我几乎就要练几式功夫来试试了。

  得了这么大的便宜,再看向一脸迷惑,不知我为何生气,却又不敢擅自解了哑穴的影卫,顿时又生起了不忍之心。

  我明就知道作者没给他设定足够的智力和洞察力,又何必生他的气呢?算了,我还指着他助我离开此地,莫因一时迁怒,倒得罪了这个帮手。

  我回身给他解了穴,看他摸着自己喉咙欲言又止,无奈地甩了甩袖子:"我一时烦躁,请你莫怪。别的不必多谈,咱们还是先计较该如何离开此地吧。"

  他也就什么都没问,脸上浮起一片了然神色,默默起了身向牢外看了一阵,回到我身边来低声道:"秋宫主并未下令羁押我,若你身体好些了,能自己走出去,我就去弄些易容材料来,给咱们俩换了相貌。我替你待在此地,你……你是魔教教主,一定知道下山有什么秘道吧?"

  他还会易容!一个路人甲都会易容,我堂堂攻四居然不懂!我颇有些妒火中烧,咬着下唇思量许久,终于还是想到这人帮我梳理真气之功,没真个下定决心废了他们武功、割了他的舌头,把他留在这儿当替身应付秋岚绪。

  既然不打算废他,就要把他派上用场。我摇头拒绝了易容的法子,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这魔教到底还是本座的,那些弟子就算摄于秋岚绪的威胁不敢来救我,也不会阻扰咱们出逃。我也不怕与你说,这地牢通往一处地宫,那儿本是魔教历代教主埋骨之地。当初作者写来是要让小受到那里学会我魔教失传以久的秘籍,再破除机关逃出魔教的。你先扶我出了这间牢房,我带你找秘道下地宫去!"

  那影卫开始还是吃惊中带些喜色,等听到我说那是作者写来给小受走的地方,神色之间却有些挣扎,仿佛不大情愿。

  我退到墙边看着他,手在长袖掩饰下摸上了牢壁,轻抠下了几块已活动的碎石。若他真为了小受阻止我去地宫,那说不得也只好先下手为强,留他给秋岚绪做出气筒了。

  他自己挣扎了一阵,神色渐渐平静下来,看着我问道:"地宫里是不是有个机关可以通往外头,然后一旦关上了就不能再打开?"

  我点了点头,哪本小说里的秘道地宫山洞都是这样的。

  他又问:"咱们若去了,主人以后便不能再去了?"

  我再点头,内力已运至指端,右手食中二指扣着从墙上抠下来的一小块石片,瞄准了他的太阳穴。

  他却不再问,而是笃定地说道:"百里教主,地宫中那秘籍是你们魔教镇教之宝,想必你是要看的,看了之后还要消毁,不肯让我主人得到。"他双目一翻,精光四射,伸手接住了我指尖恰恰飞出的碎石,霎那间便飘到我面前,用力攥住我双腕,逼得我手掌摊开,握在掌中的碎石落到了地上。

  我低头看着落下的石子,心里却是一片坦然,并没有被人捉住的恐慌。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本就是我们魔教行事的准则。我偷袭他是自然之理,武功不能胜人,落到他手中也不过是听凭处置。

  我冷冷望着他,看他待要如何处置我,两手一动不动由他攥着,直到传出细碎的骨裂声也不曾皱一皱眉头。

  听着我腕骨发出的咯吱声,那影卫的脸色却变得惨白,倒像被捏的是他的手似的,一下子放开了手,又猛地扑了上来,扣住我的双肩,神色几度变幻,终于闭上了眼,长叹一声,颤巍巍惨声道:

  "百里教主,你为何要逼我……罢了!到底是你的身子要紧,我……我和你去就是了。"


☆、男男生子

  我本来以为有没有那影卫帮忙,也不过就是早一天越狱晚一天越狱的区别。毕竟魔教弟子只听我一人之言,秋岚绪武功再强、辈份再高,也只是半途空降来的,上面堂主让他关了,下层那些也不买他帐。

  孰料这老儿做事还挺周到,知道自己无法全面掌控魔教,便把岚飏宫的弟子带来了不少。这地牢之中,除了我魔教原有的教众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尽是秋岚绪派来监视我的心腹。

  我重伤未愈,看守弟子们当初又都是千挑万选选了实力最低的,保证那小受进来之后想怎么逃就怎么逃,全不可能作为助力。要离开此地,当真就只能倚靠龙九了。

  唉,怎么总觉得这人一看就霉运缠身,靠不住呢?

  后来他出去踩点时,小哭巴精愁眉苦脸地进来给我送了趟早点。有了这个对比,我对龙九的信心顿时上升了不少。得,成不成的就是他了。大不了再坐几天牢,反正我已经成了姓秋的儿子,他也不能真杀我。

  不过龙九还是很成功的放倒了秋岚绪的手下,找到了地牢最尽头的那间牢房——据他回来说,那牢房就在地牢的最里头,装修得和别的房间大是不同。四壁刷得雪白;地上一根杂草都没有,铺了水磨石地砖;桌上摆了几盆鲜花,芳气袭人;床还是铺了好几层软垫的拔步床。

  别说当牢房,金屋藏娇都够格了。

  那是作者特地给小受备的房子,可不得好么。我听着听着都有点嫉妒了,凭什么在我魔教的地方,我当教主的自己住着这么次的牢房,那小受还没进来呢就得给他收拾一间那么高档的?

  就算不提逃亡的事,我当教主的要坐牢,怎么就不能坐那个高档间?要是当初直接进了那儿,一翻床我就能下地宫了,还用指着玉岚烟的影卫替我扫清路障?

  龙九显然不能明白我心中这些高级烦恼,他只怕那些被打晕过去的看守再醒过来,一手环住我的腰,架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地牢并不算长,只我伤了肺,不能走得太快,这一路上几乎都是靠在那影卫身上拖过来的。一进了那牢房,我顿时就精神了起来,甩开影卫,几步滑到了床上,从床顶下床板依次摸遍,寻找着传说中的出口。

  龙九也爬上床来陪着我找,我干嘛他干嘛,我摸哪儿他摸哪儿。我疑心他找机关是假,其实是抱着俩人一块压就能把床压塌直接掉下去的纯朴心态在这儿压份量。

  这么找下去哪儿行,这不是纯粹给我捣乱来了吗?我只得教他:"你从床脚找起,凡是有特殊的地方挨个儿摸摸。咱们一头一尾地找,也好找到出口,这么挤在一起反倒互相影响。"

  在我的正确领导之下,他拉着一张苦瓜脸转到床尾去了,我仍旧在床头研究那些雕花。正扳着一个浮雕的仙鹤头,床忽然翻了过来,也不知是我摸到的正是机关,还是他误打误撞摸到了哪里。

  床这么一翻,我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身子一沉,便向更深的黑暗中不停地坠了下去。

  这一切来得太快,我还来不及调整姿势运好轻功等待落地,便觉得腰后被人紧紧勒住,后脑也被一只手按住,脸埋进了一个罩着粗布衣服的胸膛。

  那影卫傻了吗?这样我怎么运轻功!他难道以为以自己这点本事便能抱着我轻巧落地?要是落下去时伤了腿怎么办?

  不等张口骂他,我就觉得头重脚轻,姿势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而后一股极大的冲力便从身下传了过来,震得我眼前金花乱撞、骨酥筋软。耳边响起了一声轻微的痛呼,便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是那双手依旧如同钢筋般箍在我身上。我挣扎了几回,却是丝毫动弹不得,神志渐渐涣散,终究又倒在了那影卫怀里。

  神智清醒之时,我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嘴里也是一样,残留着一丝清甜的感觉。是那个影卫给我喂了水?对啊,这里除了他还有谁呢?

  我想睁开眼,却又觉得眼皮像被胶粘上一样动不了,想开口叫那影卫来扶我,一张口却冲出了一连串嘶哑的咳声。咳嗽过后,我才想好好喘口气,嘴唇上忽然被什么压住,一个柔软又灵活的东西就顶进了我嘴里,撬开牙关,而后一股水流便自唇间流了下来。

  水又清又甜,刚刚咳过的嗓子则灼痛干燥。我不由自主地就咽了下去,然后才想到我脸上口中的水原来是这么来的。那个影卫、那个影卫……他既然要照顾人,早怎么不能想多点,带个葫芦什么的进来?纵没有那些,等我醒了再喝也来得及,怎么跟小攻喂小受似的嘴对着嘴!

  我用尽力气,总算是睁开了眼。周围点着火把,照得半明半暗,倒和我开会的大厅差不多。我十分习惯这种光线,只一眼便借着火光看到影卫尚离我不远的脸,嘴角还沾了一丝水线,沿着颈子没入衣领。

  他见我醒来,倒像是吓着了似的,身上打了个寒颤,脸色飞红,紧张地看了我一眼道:"百里教主,你醒了?刚才你咳得太厉害了,我便自作主张给你喂了点水。现在怎样,你还要水么?"

  干什么吓成这样,我坐都坐不起来,难道还能吃了你?不过他都这样了,我也就不批评他喂水不当的过失了。我摇了摇头,看着远处闪动的火光问道:"这是哪里,你找到出去的路了么?"

  "还没有,"他含糊答了一句,扶我坐了起来,指点我看向周围一排排棺椁灵位:"我方才起来便点起火把,将这里尽都找了一遍。旁边都是山洞,还有个洞里有一小片冷湖,都没有出去的通道。只有这间地洞里有些棺椁可能藏了东西。"

  不错,我们魔教的秘笈必定是藏在这些棺材当中,只不知是哪一个。我扶着他的手要站起来,双腕却是猛地一痛,我才想起自己早上偷袭他,反被抓伤手腕之事。

  凡是我倒霉的时候,十有八、九和这人都有关系。日后出了魔教,可得避着这个扫把星远点,免得再被他带累出什么事来。

  他也感觉出我手上无力,大概出于负疚心理,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按摩了两下,然后轻轻抽出手从我背后绕过,猛地打横抱起了我。

  竟然让一个路人甲这么抱着,我攻四的颜面何在!我用力挣了挣腿,可恨这身子太不给力,别说是影卫,就是我自己都几乎不曾动弹。

  算了,反正没人看得见,就甭管丢不丢人,先以效率为重吧。

  他抱着我走到那些棺材前,自山洞一头开始看起。每个棺材上方都写了其人姓名、生卒年月,是我教第几代教主,有什么功绩……直看到最后一个,上面赫然写着:"魔教第十六代教主,百里霜刃。自创焚炽功,乃魔教百年来武功第一人!"

  好了,就是他了!这棺材里的就是我那被作者攻转受还不幸生了子的亲爹,也是小受要拿到的那本秘笈的主人!我忙要龙九放下我,坐在旁边棺盖上盯着他打开了我爹的棺材,从已化为白骨的尸首下拿出了一本装订整齐的书册。书封皮是用金黄丝缎粘成,上写着《霜刃(设定)集》,一看就非凡品。

  我伸手便将书抢了过来,手腕却是一痛,几乎拿不住那么薄薄一册书。影卫低低地"啊"了一声,一手抢了我的书,另一只手握上我那只手腕。

  ——他是小受的人,自然要把这书抢给小受,哈,我怎么能忘了这点!

  我转头直望向他眼里,正对上他转来的目光。他心虚地过脸去,绕到我身后,在膝弯处一施力,便将我重又抱了起来,放到一旁的棺材上。他也坐了上来,一手按着我靠在他身上,一手打开了那本书,半侧过身将书递到我面前与我同看。

  他不是要抢我的书……不,他是仍要为玉岚烟带走这本书,却又不好意思强夺了我这正主看书的权利,所以监视着我看一遍,就把书拿走?

  现下情势比人强,便让这影卫也跟着我看吧。无论如何,我也要学到这书里的绝学!

  我便伸出手慢慢翻书,连前面一连几千字描写我爹如何对秋岚绪一见钟情、苦苦追求,甚至放低身段自甘为受,终于把他弄上了床的桥段都没漏过。

  之后竟是大段大段的[bi——]描写。也不知这书是谁写的,一点正文没有,黄段子倒占了大半本。我实在不愿多看,却又怕漏过了有用的东西,只得一目十行地扫了下去。

  龙九也被那书上的情节羞窘得不知如何是好,欲言又止地一时扫向书一时扫向我,脸色绯红、浑身僵直,汗水热气隔着衣服扑来,几乎要浸到我身上了。

  百里家的脸面哪……可我更不能不看这书,只得装着看不见他复杂的神色,一页一页翻下去。

  直翻到将近结尾,书里才终于出现了点关于百里氏一族的知识。我忙沉下心来细看,原来百里家本是古代禺知族后裔,这一族人都有男男生子的能力,而且怀孕之后需要经常与男子交合,补充阳气,才能保证胎儿正常发育。

  我爹怀孕之后,秋岚绪移情别恋爱上了小受他爹,再也不肯和他发生关系,他却又不肯随意找个属下做了,所以身体内的元气精华都被胎儿吸收,到了生产时已近油尽灯枯,生下我后就因五内亏虚而亡!

  [作者注:以上生子设定摘自《闯荡江湖生包子》]

  看着最后一行的作者备注,我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我一个普通炮灰攻的出生背景,用不用抄人家主角的设定啊!

  过了半天,我才终于清醒过来,想起我肚子里还可能有一个……管他是真有假有,反正绝不能——绝不能像书里那样!

  我紧咬牙关,将全身内力提起,右掌一翻直向小腹拍去——


☆、未完待续

  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掌来,五指一收一张极尽缠绵,合拢之时,便将我的手腕握入了其中。

  "百里教主!"影卫那毫无特色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比平时掺了几分愤怒和急切,倒有辨识度了些:"你要干什么?"

  我抽了几回首,却是纹丝不动,心下又惊又怒,瞪了他一眼,叱道:"本座要干什么,轮得到你一个小小影卫多事!放开手,不然本座今日,就让你出不了这墓穴!"

  他双眼瞪得有如铜铃大小,满面痛切之色,竟似比我还要生气,双手死命抓着我问道:"这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不珍惜?要是我能有个孩子,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甘之如饴。咱们这些做炮灰……"

  "谁跟你是咱们!"我力聚双臂,生生用内力将他震开,退出两步立在父亲棺前:"我堂堂一个攻四,跟你这种炮灰路人甲怎么能相提并论!本座难道还要为了这种东西,回去求冼冰刃……"上我?

  我忽地喉间一哽,说不出话来,胸中烦闷如堵,两颗泪珠竟违背我的意志滚落到了腮边。

  本来我好好地当着魔教教主,也有着虽然没写出来但确实必须存在的父母。而且最开始作者没给我弄出这个新爹时,我爹是一半汉人血统、一半月氏血统;我娘是一半龟兹血统、一半大食血统;从生物学角度,那是非常合理地赋予了我这四国混血的基因的。

  自从有了秋岚绪这个新爹,我的魔教让人占了不说;身世搞成了梅花烙不说;我爹攻转受了不说;整个百里家还都变成了生子体质——最可恨的是,还变成了不做受就要死的倒霉生子体质!

  就算我是个炮灰攻,这辈子注定连小受的手都牵不上,也犯不着这么折腾我吧?凭什么小受到我们魔教秘地就能找出我爹的秘籍,我当亲儿子的就只能找着一本不知所谓的设定集来?

  我越想越觉心中不平,内力凝聚掌心,直拍上眼前石壁,震得那处洞壁碎裂,大块石灰岩四处崩裂,散得满地都是。我掌中一片鲜红,手腕如同断了一般,心中犹嫌不足,再度挥出一掌,要将心中怒气借着这掌风一并发泄出去。

  这一掌才到半路,手臂却被人牢牢捉住。龙九的脸在我视线内乍然放大,带着令人难以容忍的同情怜悯望向我。"百里教主,难道冼盟主对你不、不……可我看他当时十分期盼你有个……不至于不肯和你……"

  胡说八道什么,我还轮不到一个路人甲来同情!我挥开那只捉着我的手,倒退两步,我一手抚上前额,垂首倚在棺旁深深呼吸,尽力平复突然涌上的悲愤痛苦。

  不,不对。我怎么能在玉岚烟的影卫面前露出如此软弱的一面?我身为魔教教主,必须是狂狷魅惑、邪肆无忌的,要是这影卫回去把我现在的情形跟小受说了,那我的形象岂不要全毁了?
  可惜此时杀不了他。

  我闭了闭眼,因激愤而变形的五官重新舒展开来,向着影卫邪魅一笑:"把秘藉给我,本座便带你离开地宫。"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将那卷设定集交给了我。我运起内功,双手忍痛一挫,便将它化作飞絮,起身便向外走。才走了几步,便觉眼前一阵颠倒,又被他抱在怀中。我几度叫他放我下去,他却只盯着前方,连理都不理我。无奈之下,我也只得指点他在洞中绕来绕去,满把地宫都绕遍,终于寻到了一片冷潭旁边。

  他挑眉望向寒潭,讶然道:"这里分明是我取水的水潭,怎么绕来绕去又到这里来了?"

  我冷哼一声,十分鄙视他的知识面之狭窄。这种地宫的出口,不是棺材里就是什么秘道暗门,再不然就一定是这种通向外界的水潭。方才已把我爹的棺材掀了,又挨个儿石洞找了一遍,都不曾见什么通道,那出口别无他选,只剩这寒潭而已。

  "你识不识水性?"我得确认一下,带着他是游不动时的助力,还是拖后腿的。若是后者就更要带他下去,这人淹死在水中,就再没人知道百里家这倒霉的设定了!

  这个影卫居然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连连点头,头发几乎都蹭到了我身上。我又觉得他可怜起来——想必这辈子也没人关心过他,被个外人随口一问,就能激动成这样。

  我斩钉截铁地告诉他,这里就是出口,只要从这水潭游出去就能通到外头。他半信不信地望着泠泠水面,搂着我的手紧了又紧。我嘲弄地望着他道:"怎么,你不敢游?"

  他摇了摇头,半蹲半跪下来,把我放到地上,轻轻将手伸入湖中。

  "这水极为冰寒,你现在有孕在身,哪经得起这样冻法。不如咱们再找找别的地方吧,怎么说也得有个机关才符合魔教的身份吧?"

  我心中蓦然一动,忍不住微笑起来:"就从这里走!"龙九双眉一锁,又要说些什么,我立时挥手止住了他:"若动了机关,以后玉岚烟掉进这地宫时可就没法开金手指了。你是他的影卫,难道要破坏他出场的戏份?"

  一句话便问得他哑口无言,我懒得和他纠缠,一翻身便扎入潭中,尽力向下方游去。游不上几下便觉水波涌动,侧后方有个暗色影子向我直追上来,在寒潭中仍觉温热的手已拉上了我正划水的右臂。

  原来那个影卫游泳游得比我好。不对,应该说,我就忘了我生长在西域高山之巅的魔教,根本就不会水这件事;遇见个寒潭就以为自己是主角,会不会游泳都能顺顺利利地出去了。

  等被影卫拽出水时,我已经喝得肚子都圆了,半途还让他渡了口气,这才没淹死在奔向自由的道路上。

  到了岸边我已经站不起来了,浸得湿透的衣服比平时重了不知多少斤,动根手指头都嫌费力。龙九居然还能架着我的腋下,把我拖到岸边树从里,然后砍了枯枝生火,把我们两人的衣服都解下来烘上。

  我觉着肚子里过于满了,便按着记忆中的急救法子,用力按到了胃口上,盼着压一压就能把水压出来。对了,为防止呛水,脸是要侧向一边的。

  我才摆好姿势,还没开始用力,那影卫不知发了什么疯,忽然扔下手里的衣服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按在胃脘处的手,又是震惊又是心痛地望着我说:"百里教主,不管你和冼盟主之间有何误会,也不该这样伤害自己,更不该伤了这个无辜的胎儿……你若不愿去求他,我帮你就是了,哪怕等到孩子生下来,你就杀了我也……"

  我一时被他脸上悲哀之色震慑住,竟忘了告诉他我就是想控控水。那双含着万千言语的凤眼在我面前不断放大,一双湿冷的嘴唇覆到了我唇上,而后从那双唇中吐出了一个火热的令人难以承受的东西,在我口中肆意搅动,细细擦过每一寸黏膜。

  我的舌根被他吸得几乎麻木,来不及咽下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又被他用舌尖舔起,重新送入我口中。直到我呼吸不畅,眼前泛起一片片金星,他才放开了我的嘴唇,顺着唇角流下的水线,一路吮吻到了我耳根处,轻轻在我耳唇和脖颈间咬噬。

  这人的吻技竟然比我还好,真是不可理喻!就连冼冰刃的水平也是不如我的,只是占了我当时内力不足的便宜才做得成攻。这个影卫不过是个路人甲,上哪磨练来的这么好的技术?

  我张口欲问他,胸前乳首处却忽然传来一阵酥麻刺痛,未出口的疑问就变了调,抑制不住地低叫了一声。而后我立刻感到,加在那儿的刺激更重了,还有一个乳首被人含了起来,先是落入了温软湿热的所在被磨擦着,又被坚硬的牙齿轻咬,胀痛得十分难捱。他的嘴唇渐渐下移,唇舌在我身上留下一大片湿滑的痕迹,被风吹干了水份后,只剩满身紧绷的感觉。

  我怕再发出什么声音,紧咬住了嘴唇,提掌就要向他头顶拍去。谁知他就像头顶长了眼睛一样,随手便抓住我的手腕,直起身来看着我,眼中依旧盈着一片悲哀之色,缓缓低下头,贴在我耳边说道:"百里教主,请你为了腹中的胎儿忍耐一二,千万不可逞一时之气,反伤了自身。"

  "不……"我话未出口,一只手指便挤入我口中搅动,绕着我的舌头来回戏弄。我张口欲咬他,他却又塞了两只手指进来,咬着我的耳垂不断催促:"百里教主,烦你把它们舔湿一些,不然待会儿有些不便……"

  不便个鬼!你要插我还让我自己舔,当我是什么东西?可恨那几根手指在我口中塞得太满,说出话来呜呜咽咽,连我自己都听不懂。

  那影卫听了,倒兴奋了起来,一条火热粗壮的东西贴着我的小腹滑来滑去,更不时蹭上我已胀大的顶端,每蹭一下,便引得我全身一阵战粟。

  妈的,这都是冼冰刃那个混蛋干的好事!要不是他,本座能让人摸两下就这样吗?

  那影卫忽然抽出手指,带着满手光滑的水痕,湿淋淋地向下伸去。我伸手想去抓他,却被他扳过身子,两腿分开架在他的大腿上,臀沟被一个硕大的硬物顶着蹭来蹭去,分/身也落入一只大掌之中。

  关键部位被人放在手中一遍又一遍地爱抚的感觉是个攻就抵抗不了。那影卫的手指极其灵活,每一丝缝隙,每一丝褶皱都在他手中无所遁形。双臀也被他掰开,滑腻的手指在我肛周按摩打圈,试探着向里戳刺。

  我几乎瘫在龙九身上,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紧紧蜷缩着脚趾,仰首望向被重重枝叶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死死咬住嘴唇,忍受着下半身一次比一次更强的刺激欢娱。

  ——直到灭顶。


☆、你们明白的

  我全身紧绷,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在颤抖,甚至那根手指插到我体内时,我都没想过要去抗拒,而是收缩着下面的肌肉,用力绞扭着它,感受着那东西一点点在我体内深入,撑开肠壁的感觉。

  影卫又从背后扳过我的脸,温软的唇舌亲密地吻了上来,大腿内侧肌肤被他的腿蹭着,酥痒的感觉令我极力想合起腿,却被他的腿和手挡着,只能任他在我身上抚弄摩擦。

  进入我体内的那根手指也动得越来越快,每次抽出来时仿佛都带着黏滑的汁液,让下一次进入更加顺畅。更多的手指也挤进了我体内,内里被他按揉、骚刮、一次次抽出而后推进。一开始的刺痛感已完全麻木消失,我甚至不自觉地绞动身体迎合它,想体会更多的那种异样快慰。

  那影卫却突然抽出了手,那种空虚的感觉让我清醒了一瞬间,或是更迷糊了,手不由自主地向下伸去,想弥补刚刚失去的那种充实感。

  然后这只手就被人捉住,绕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把我的身子翻了过来,深深地望着我,就在近到让我看不清他长相的地方叫我:"封疆,封疆……"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看着这么近的一张大脸总觉得有些头晕,便闭了眼将另一只手向下伸去,又被他一把捞了起来,按在脸旁。

  这人真是烦人,干嘛总要打扰我呢?我又没求着他干什么。论到抚慰后/穴的技术,其实我才是专家。就是一想到这技术要用到自己身上,心里还是有些悲凉。

  我悄悄蜷起一条腿准备把他顶开,他却忽然放开了我的手,一把抓住我的腿弯,将那条腿架到了他肩上。我只觉头重脚轻,全身血液都往脑袋上控了过来,腰以下的地方反而悬在了空中。

  我还来不及反应,一个硕大坚硬的东西便顶在了我还没完全闭合的穴口,轻轻在外头触了几下,然后就一往无前地挺了进来。大概是之前准备工作到位,虽然也疼,但并没有之前那样窒息般的疼痛,反而是那种空虚已久、终于得到抚慰的满足感更强了些。

  我忍不住仰起头,深深地喘息着,从喉间泄出一丝模糊的声音。那个影卫低下头在我喉结上咬了一口,又围着那里轻轻地舔吻,动作十分轻巧,像是怕咬疼了我似的。

  可他下面那里倒不怕干疼了我,两手握着我的腰不停深深顶进来,再抽出去,再进来,每一次都撞得我全身发颤,腰几乎要折断在他身下,要不是被他这么握着捧着,早就瘫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汗水顺着我的脸流到地上,全身都是两人身体磨擦产生的热气和液体,肠壁里最敏感的那一点被他反复撞击揉碾,多得令人难以忍受的快/感反复侵袭着我的神经,刚刚软下去没多久的柱身重新挺立起来,在那影卫硬得像铁一样的小腹上擦动,头上重新流出了浓白的汁液。

  那影卫的手又握上了我耸立的男性向征,就着方才喷出的汁液滑动。前后方交织的快/感夺走了我一切理智,我只记得紧紧抓着眼前这人的脖子,双腿用力夹紧他,鞭策他一次又一次带给我新的欢娱。

  后来我也不记得他在我肚子里射了几次了,撑得我本来就喝得滚圆的肚子就和怀了孕一样……还是别这么咒自己了,我现在已经够惨的了,再挺个大肚子,还怎么有脸做人?

  影卫发泄过后并没立时撤出我的身体,那种被充塞的感觉也时时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困倦到了极点,可是因为纵情过度,最脆弱的地方都刺痛难当,虽然合着眼却无法完全入睡。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影卫在我脉门处按了许久,又仿佛极高兴地低声说了些什么,却终究没听清话语中的内容。

  我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而且我也不是光着身子睡在树林里,而是躺进了一张虽不算好却也能凑合的床上。屋子看起来有些破旧,一应家具都低矮简单,屋外阳光正好,远远空中传来一阵阵鸟叫声。

  这情形倒真像是几个月前,我才被那小受搞下山准备走剧情的时候。才这么想着,门便被人无声无息地推开,一个黑衣人端着一碗药汤缓步而如,真如那一天重现眼前。

  可惜眼前这人不是玉岚烟,我也……不,我仍是魔教教主!姓秋的武功高又怎样,他占了处罗山又怎样?魔教教教主是我百里封疆,只要我一息尚存,另招人手重设魔教亦非难事。至于处罗山上的基业——秋岚绪早晚要死在那对主角手上,便是我斗不过他,难道还不能捱到这本书完结,再重整魔教?

  我一时心气又扬了起来,两手一撑、腰上一用力,上身尽力抬起——又狠狠摔了下去。手腕疼得像火烧一样,一用力便听见咯咯响声,腰更不必说,简直像被大石头活活碾断了一样。

  外头进来的那个见我倒下,飞速跑了过来,顺手把汤药放在床边桌子上,一把扶起了我。还是那副老实到窝囊的神态,还是那种毫无存在感的姿态,我顺着他的力道倚坐在了被摞上,仔细地看着这张脸。

  我竟然被一个路人甲上了,攻五我就忍了,像这种连个攻都不算的路人甲……一股杀意止不住迸发出来,那个影卫也似被我的气势吓到,向后退了两步,却又牢牢站定,拿起药递到了我面前。

  "百里教主,请恕我擅自把你带到这里。但你身上伤处太多,又中了主人的毒药,若不好生调养……"

  "对胎儿不利是不是?"我冷笑一声,伸手拿过药碗,手腕一翻便将药汁全数扣在了他身上。"我调养得好不好,生不生这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主人给我下的是什么药,毒性什么时候发作?魔教都已不是我的了,底下的剧情我也无力再走,你还是回玉岚烟身边和他报告此事,让他去找秋岚绪吧!"

  影卫垂眸望着他手里的空碗,神色黯然,只低声说着:"百里教主,不是那样的,我也是为了你好。这药对你的伤有好处,我……我再替你煎一碗去。"说罢缓缓转身,低着头向外走去。

  若早一天我没准还能被他骗到,觉着这人可怜,但如今我身上处处酸疼钝痛无不是他留下的,若还能把这只狼认成羊,就是死了都是自己活该。

  只是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若说是为了剧情不肯杀我,他奸我也好、替我安胎也罢,分明也不合作者意思;若说是为了主人的命令——玉岚烟只让他送我到处罗山下,现在他为何还不离去?

  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设定,比如男男生子的孩子能炼制什么魔药让人武功天下第一之类,所以他才对我这肚子比我还上心?

  趁他走了,我连忙翻看起近几章的情节。可是作者一笔也没写到过我和我们魔教的问题,一直纠结在小受和正牌攻还有冼冰刃三人身上。不过冼冰刃戏份也不多,怎么看也有种正牌攻受在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他就是个端茶送水看热闹的大丫头的感觉。

  唉,不管那帮人了。

  我满心疑问却丝毫得不到解答,无奈又把整本书反来复去地看了几遍,连设定集也翻了出来,从魔教到最大众的世界背景都没放过,却仍是毫无所得。

  那影卫倒是又端了药进来,我正烦心这个,哪有工夫理他,厉声喝斥道:"本座的事不用你个路人甲管,滚出去!"

  他低眉顺眼地端着碗凑到我面前,我挥手又要砸了那碗,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一股真气透体而入,顿时全身酥软,连抬手的力气也没了。他趁势挨到我身边,一手揽着我后背,把我搂在怀中,低首喝了一小口药,扳过我的脸送入口中。

  这人焉敢如此无礼!待我身子好了,定要杀了他,再带人杀入影卫训练营,连他的老巢也端了!

  那影卫一直堵着我的嘴,舌头在我口中肆意搅动。我实在受不住,只得咽下了那口药汁,他方才放开我,又低头喝了口药。我实不愿再受这等侮辱,只得服软道:"放开我,我自己喝就是了。"

  他却毫不停顿,一口一口地将药水都哺进了我嘴里,时而将溢出唇角的药汁舔入口中。直到最后一滴药都进了我嘴里,他才从怀里掏出块手绢替我擦了擦嘴,带着虚伪的苦笑答道:"在下愿与百里教主同甘共苦,只盼教主莫再这般提防在下了。"

  呸!我闭上眼平抑喘息,只觉着他的手在我身后不停动弹,越来越向下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凝神聚力,反握住他的手问:"你又要做什么?"

  他嘴角慢慢落了下来,极诚挚地,似是全为我打算般看向我眼中,柔声答道:"你已经昏睡三天了,我怕再耽搁下去,于你身体不好——自你有了这个孩子之后,身体一向不如从前了吧?"

  若没有你们主仆给我下毒,我身体怎么会不如从前?我死死握着他的手,明白拒绝道:"本座怎么说也是有名份的攻四,你也当知道,我和魔教教众将来还有不少戏份。你把本座困在这里容易,但这十月之间要错过多少剧情?若是本座真生了孩子,又怎么和读者交待?"

  他反倒笑了起来,抽出那只被我攥住的手看着,淡淡说道:"百里教主,你若是真在意剧情、在意读者,现在正该在魔教中与众弟子商议如何将我主人弄到手,又为何一再逃避?"

  我转过脸望向窗外,并不与他应答。他便又向我身边挤了挤,将我揽进怀中紧紧抱住,贴在我颈间说道:"百里教主,我并非是什么路人甲,而是攻三。我也有许多戏份要出场,可是事有轻重缓急,自己的身子总比几次出场、几句读者评论更重要,你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企鹅那么多同学的地雷!
其实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看尼罗河女儿的同人,不知大家看没看过,就是《三世之风》那个作者写的,我把她的文都看过来了,各种汁浓肉美,所以看得我也有冲动写……不过第一人称的肉好难写,就当练习了,大家不要嫌弃


☆、你们继续明白

  他是攻三?

  他竟是攻三?

  他怎么能是攻三!

  像我这样要人材有人材、要身份有身份、要性格有性格、要特色有特色的魔教教主才只是个攻四;那个毫无辩识度、满脑子小受连自己的人格都没有的影卫,是怎么当上攻三的?

  不可能!他凭什么!

  我实在难抑心中愤懑,冲口问道:"你当真是攻三?有证据么?"谁不知道作者没写过攻三的名字身份,就算是个路人甲要冒充也十分容易,他说他是攻三,就真是攻三了?

  那影卫闻言,却只深深望着我,神色中全无被人掀出老底的惊惶,嘴角竟还勾出了一丝笑意。他突然欺近我,一手如苍鹰搏兔擒住了我的右手,顺着他胸膛一路按了下去,直按到一个并未完全起来,却已见其刚猛硕大的物件上。

  他五指轻扣,便将我的手扣在了那东西上面,感受着它散出的热力和底下筋肉的弹动,神色恭谨如常地问了一句:"百里教主,这个物证算得数么?若是算不得的话,我只好再让你看看人证了。"

  我不由得想起之前被他折腾得神志不清、骨架几乎都被拆碎的情形,一时竟有几分瑟缩,极力抽出手来,只想离那东西远些。

  孰料手一撤出来,身子竟失了平衡,向后便倒。我想起来枕头是瓷的,若是磕上了少说也得起个包,连忙拿手肘去找床铺。不想身子还没落下,一只胳膊便拦在了我背后,托着我慢慢倒在了枕上。

  龙九弯□来,右手任我压着,左手就从领口滑入,向着被棉被盖住的地方探去。随着他手越往下伸我才发现,中衣下面什么都没有!我在魔教时是里三层外三层地穿了衣服的,怎么这棉被底下就薄薄一层——这么冷的地界,好歹留条裤子给我啊!

  他的手伸到我小腹之时,我终于暴起,指尖凝聚内力,直点向他胸前膻中气海。我此时的速度已是平生未有之快,这么近的距离,他就是有再高的武功,也绝不可能躲开这一击。

  就在我指尖已拂到他穴道上时,丹田处忽然一麻,内力便无以为继,指尖反倒被他胸口肌肉硌得几乎折断。我愕然收手,一把掀开了被子,却见那影卫的手正在我关元穴周围抚弄,运气冲时,自气海、关元、天枢几穴都是一片滞涩。

  那影卫就在我耳边笑道:"教主这番邀请当真热情。我本还想在被中悄悄弄过就是了,不过既是教主更愿看得清楚些……在下也无不奉陪。"

  他不知何时已翻上床来,将我扶起半靠在他身上,底下那只手环在了我腰侧掐揉,左手仍在我丹田左近点按,封住一切要穴。我身上那件单衣早被他撩开,被子又被我自己掀了,大半个身体□在外,全数落在了这人眼里,上面更是青青紫紫,布满了见不得人的痕迹。

  这怎么会是我的身体,这怎么看怎么也是个受身上才会有这样的痕迹啊!我猛地抬起身就要去拉过被子盖上,却被他伸手挡了下来——不是伸手,是伸腿。

  他一脚跨进了我两腿之间,死死压住了被子,顺便把我也和被子一样紧压在了身下。方才我手摸过的那个半硬不软的地方已是精神神活泼泼地立了起来,隔着一层粗布料子顶在我下腹处,他的手又往下摸了些,托着我的分/身来回抚弄。

  "住手!"我急得连喘气都忘了,紧抓着他的衣服和手臂死命往外推。

  我承认你是攻三了行不行?你要白日宣/淫找别人去,非得找我干什么?我当这个攻四是该了你们欠了你们,还是抢了你们的小受了?有种去推正牌受,跟我这炮灰攻来劲算怎么地?

  那影卫又叹了口气,拉着一张讨债脸凑到我面前说:"百里教主,你现在身体极虚,又受了秋宫主一掌,伤得不浅。我不肯让你动内力,也是为了你身体着想。等到过几个月胎落实了,我自然会放开你,让你每日多加锻炼,以便顺产……"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一掌拍到了他脸上,打断了那些无耻之言。这一掌虽未运内力,劲道也不小,打得他身子几乎都偏了过去。可他仅摇了摇头,就浑然无事般俯下/身来,压在我唇上轻轻吮吻。

  我紧紧闭着嘴,恐防他把舌头放进来。他亲了一阵不得其门而入,竟放开了我的嘴唇,微微抬起了身子。

  我这才舒了口气,以为他就知趣地要离开了,睁开眼看他的举动时,却发现他直起身却只是为了宽衣。

  他也看到了我睁眼,十分恶意地向我笑了一笑,假惺惺劝说我:"百里教主,你还是早些习惯此事为好。不然将来体内元气全为这……"他的手在我小腹上划了一划,更勾住了一根微卷的毛发绕了起来:"到时候油枯灯尽,岂不更是把平生志向本领都付于流水了?"

  他一面说着,那手又往下移了些,握上了我就没派上过正经用处的那东西,不轻不重地从下往上按揉着,更不时拿指甲在顶端上骚刮一下。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不争气的东西抬起了头,在他手里越胀越大,和他的顶在一起,显得还略小了些。这么比起来,难道他还真是攻三?我们这作者一向得省事就省事,给攻分级时基本也就靠这地方,若说一个普通路人甲能比我强,这也确实不大可能。

  我正仔细考虑着他是攻三的可能,后/庭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凉意,一个细滑冰凉的东西已钻进了肠道之中。我全身猛地紧绷了起来,用力夹紧肛周肌肉,却是阻止不了那东西向里顶得越来越深,将那种湿润凉滑的感觉送入我体内。

  那影卫的声音在我身下响起,带着隐忍的喑哑和无可错认的欲/望:"百里教主,你放松些,若不先上好药,容易受伤。前日你这里已有些撕裂,今天必须要多加小心,免得伤口再被撑开。"

  "住口!放开本座!"我用力撑起上身,缩起腿要往后撤,却被他重新压到了床上,强韧的舌头趁我说话时侵了进来,仿着交接的节奏一进一出。右脚脚踝也被他抓着直按到了脸侧,将腿分得更开,隐秘之处大敞四开地暴露在了他身下。

  他很快撤出那根沾满药膏的手指,右手也抓着我的腿尽力掰开,滚热坚硬的欲/望直顶进我双臀之间,顺着那手指留下的润泽痕迹缓缓进入。那东西进来的速度极慢,还不时停下转动辗磨一圈,勾得我进退两难,不知是该叫他进来的好还是出去的好。

  方才还冰凉的药膏现在也好似化成了一团火焰,烧得我四肢百骇酥软如绵,汗水自额前发间渗落下来,铺散满床的长发都被汗水浸透,随着我的身体一起一伏,凌乱地堆在身周。

  我就如溺水一般四肢痉挛、呼吸不畅,忍不住紧搂住正伏在我身上的影卫,手指狠狠搂进了他背部肌肉之内,张开口深深喘息,喉头无可抑制地发出模糊的声音。

  他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狠狠地顶了我一记,顶得我内里绞成一团,不知是快/感还是痛楚混在一起,只得紧紧攀在他身上,感受着一下比一下更用力的冲击。肠壁的每一处都敏锐得直通到全身的神经,热烫的液体熨烫过每一道褶皱,逼得我也随着它一泄如注。

  然后那里又在一双带着厚茧的大手刺激之下重新立起,重复着方才的享受或是折磨。直到我那儿已再吐不出东西,那双手才终于放过了这东西,让它缩在下面休息。

  而那双手的主人却在我体内又出了一回精,才就着还留在我体内的姿势,侧身环抱着我,将我的大腿环在他腰上,总算是停歇下来。

  方才的刺激太深太久,我在他怀里颤抖了好一阵,才终于平静下来,忍着浑身酸胀刺痛,闭目沉入了黑甜乡中。

  再醒来时,我只觉口中一片苦涩,舌根麻木僵疼,嘴唇也处处刺痛,仿佛刚让人狠狠亲了一顿似的。我眨了眨眼,还没看见什么,就觉着唇上又是一重,一股咸苦味的药水被人哺了进来,那人的舌头还在我唇上转了一圈才肯离去。

  我抬手按住了嘴唇,定定看着那张又要压下来的大脸,开口欲言,却又发觉嗓子干涩喑哑,说出话来竟语不成调。

  他也被我老鸹似的声音吓了一跳,无辜地眨着眼看我:"百里教主,你的嗓子怎么了?莫非是昨夜叫得太厉害了……"

  这混蛋说什么?要不是我无力起身,我现在就一口咬死他!

  不能理这种人,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的禽兽!我的拳头合上又张开几次,终于冷静下来,不理会他的挑衅,淡然言道:

  "龙九,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却是一直在枉顾我的意志。就算你……就算你昨夜那样是为了替我安胎,可是这样口以渡药,又算是什么?本座和你无怨无仇,你这样侮辱我也尽够了,还是说,定要我性命才肯满足?本座统御魔教多年,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也不用你动手,不过是自断心脉,本座还是有这点余力的!"

  "不!"龙九神色张惶,连药碗都扔到了床上,手指如电般按上了我脉门,内力透入,令我全身一片无力。我闭了闭目,强支着身子望向他:"你防得一时,又岂防得一世?"

  他惶然道:"我并无折辱你之意,只是为了你……"他在我凝视之下,那谎话一时竟说不出来,欺欺艾艾地看了我许久,终于说道:"百里教主,我对你只有好意,我是真心……以后别的我都随你,你不爱见我我就藏在外间也行,但还盼你能容我,容我替你……"

  他伸手似要来碰我,手到半途却又收了回去,指尖微微颤动,低首说了句:"早晚你便知道……"就转身出去,轻轻关上了屋门。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是有这种一写肉就刹不住的毛病,谁也不许跟我提剧情,我是作者,我要浮云哪段就浮云哪段!


☆、女装

  我这才透出一口气,擦了擦颈后冷汗,重新倒回床上。想我堂堂魔教教主,作者亲自设定了高端武力魅力领导力的攻四,竟然被人困在这么间小破屋里奸/淫,却毫无反抗之力,还要像个三贞九烈的小受一样以死相胁才得一时清净,也真没脸活在这世上。

  可若是死在这里,又有什么好名声么?看我这一身狼狈,还有肚子里那块玩意儿——像我这样的魔教妖人,死后保不齐还要让人弃尸荒野。到时候年深日久尸身腐烂,再被人看到我腹中有那么几块婴儿的骨头,把我当成孕妇——

  我越想心里越凉,恨不能立时就离开这破茅屋,找个大夫开些药弄下它来。刚挣扎着坐起来,屋门便被人推开,龙九又手捧药碗走到床前,舀了一勺药汤含入口中。

  难道他又要那样喂我?里子都没了,怎么也得留点面子给我吧?我双眉倒竖,威严地喝斥道:"把药拿来,本座自会喝。"

  他如梦初醒地看着我,皱眉咽下了口中药汁,重舀了勺药吹凉,递到了我唇边。我偏了偏头躲开那勺子,伸手便去接药碗。

  他却将碗拿开了些,只把勺子搁到了我唇间,半是乞求地说:"百里教主,你手腕有伤,不宜拿这样沉的东西,先让我喂你吃药好不好?待伤好了,我绝不再勉强你。"

  那勺子已直抵我齿关之外,药汁顺着下唇流出了几滴,落到被面上,染出一片黄褐色的污渍。龙九目光如火盯在我脸上,执勺的手一动不动,虽未真个逼迫,却也着实不容拒绝。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启齿,将那勺药喝了下去。他面上便露出些喜色,重又舀了药汁,吹凉后送到我唇边。这么喂总也比口对口的强些,我勉强忍下心中不快,将那碗药汤尽数喝光了,便示意影卫离开。

  他踟蹰一阵,伸手在我嘴角抹了一把,又将沾在手上那点药汁舔净,装出副温柔纯善的神气劝道:"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滋养身体,你安心躺在这儿,不要想太多。内功也暂且别练了,你们魔教的功法偏于阴寒,对孩……对你身体不好。"

  他见我不理他,自己也讪讪地觉出了没趣,拿起药碗出门去了。那药里似乎有些安神的成份,我坐了没多久便觉十分困倦,那影卫又一直没进来打扰,也就干脆不去抵抗药力,倒头安生睡了一觉。

  这一觉却是数日以来不曾有过的安宁,以往即使在梦中也常常困扰我的胸闷喘咳也没再出现,醒来时竟没觉出全身酸痛,只觉头脑清宁、心平气和。

  只是一睁开眼就看见龙九那张令人扫兴的脸,不免有些美中不足。他本来坐在床边垂首望着我,猛然见我睁开眼,也似有些心虚,连忙起身去拿了只碗来,里面传出的却不是苦涩药味,而是股浓郁肉香。

  "我熬了些牛肉汤,你尝尝吧。西域这里牛羊虽多,鱼鲜却少,其实若论补身,还是鲫鱼红豆汤更好些……"

  我沉默地听他絮叨,一口口喝下了递到嘴边的肉汤。想当初他假扮李大送我回山时也曾这么殷勤服侍过我,一日三餐都变着花样替我弄来。谁料想数日之间,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急转直下,变成了这般模样。

  喝过了汤,我就挥手叫他离开。那影卫也适时住了嘴,端着碗走到屋外——然后他就又立刻转回了屋里,还把门闩从里面插上了。这也不由我不往坏里想,栓上门后他就两三步凑到床前,满面含笑地对我说:"百里教主,天色不早了,咱们早些休息吧?"

  我也真想休息,但是你那手是往哪伸?要让你上了床,我今天才真休息不了了吧?

  我紧紧拉着胸前那两片薄布,严辞拒绝:"本座今日累了。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龙九不退反进,涎着脸凑到床上来,将手伸入被褥中,自下方摸上了我两腿之间,用力揉捏了起来。他只一只手便拿住我揪在衣襟上的双腕压过头顶,滚烫的身体在我身上磨蹭,一头将手指伸入我双股之间玩弄,一头在我唇间低声笑道:"教主说得是,咱们日后再说。"

  我怎么就遇上这么个禽兽呢?听不懂人话是吗?我是炮灰攻不是炮灰受,那里不是黑洞,经不起你这么用!

  我急得破口大骂起来,即便是被他猛力□得呼吸不稳、话语支离破碎时也不肯停口。这人脸皮竟不知是什么做的,我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却似越来越兴奋,在我体内动得越发肆无忌惮,眉目之间神彩盎然,挨在我耳边喘息着说道:"封疆,你再多说些,你现在的声音当真好听,让人忍不住想要你。"

  太无耻了!难怪你就是个攻三,难怪你这么没存在感,难怪你一辈子搞不上小受,就这样的人品,出场多了读者都得砸死你!

  他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应道:"是,我和主人注定没有什么结果,我也不求多出场,只要你常在我怀里也就足够了。反正你我都是炮灰攻,身份更相匹配……"说着又轻按我的小腹,徐徐递送几回,故意拖长声气道:"这里也相配得很。"

  和他说话简直是我自取其辱!我气得全身颤抖,咬紧牙关再不出声,由着他将我反过来调过去折腾了一夜,直到天色将明才昏昏入睡。

  这样的日子实在没什么可说,几乎成日都是在床上度过,不是喝药就是吃补品,再不然就是被人从头吃到底。

  那影卫白天倒是出现得少了些,偶尔能给我些思考正事的时间,只这白天的时间也是越来越短——处罗山地处西北,本就昼短夜长,每天不到日落他就开始发情,直到天亮才肯勉强收手。事后我又累得不得不小睡一会儿以回复体力,能清醒的时候十无一二。

  且如今已过了八月,在中原尚算秋高气爽,西域这里便近入冬了。我如今身上伤口虽然都好得差不多了,却不知怎地十分畏寒,就算铺着狐皮褥子、盖着厚厚的棉被,也常觉得浑身冰冷。

  而且龙九不知是心思光花在床上了还是怎地,做出来的东西越来越不能入口,牛羊肉的腥腻之气重得叫人难以忍受,莫说吃下去,单闻见那味道我就忍不住作呕。只有药汤是每日避不过去的,虽不知是真有效假有效,好歹吃过后能安心睡上一会儿,对养伤总算是有好处。

  一想到我现在做完之后竟要主动抱着那影卫,从他身上汲取点热度,这住了大半辈子的西域就有点不堪多留了。

  我郑重向他提了南迁的建议。

  秋天来了,天气凉了,大雁尚且要往南飞,何况我还是个知冷着热的大活人?再说这里地近处罗山,哪天秋岚绪再找上门来,那就更加难看了。倒不如趁着此时地面还未上冻,我身体又好得差不多了,趁早去往人多的地方,再想法支开龙九,找个大夫好把胎堕了。

  没想到他答应得竟十分爽快,只说:"你体内还有主人下的毒药,我早想回去拿解药,只是当时你伤势颇重、胎相不稳,我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回去,你身体已当无碍了。"

  过了两三天,龙九就说是已备好车辆,立时便可出行。只是我样貌特殊,在凤凰山庄又露过相,只要在外头一露面,怕是全天下都知道我到了中原,到时难免会有不长眼的白道中人为难我。

  我冷笑一声,戳破他这番假作好意的话语之后的真心:"你是真怕本座出事,还是以此为借口幽囚本座,供你泄/欲?你若不肯带本座离开此地便罢了,何必诸多借口,既行不义之事,还想在本座面前邀好卖乖?"

  他脸色变了一变,长眉紧锁,满面委屈道:"百里教主,我何尝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为了你名声着想——你如今身怀六甲,若让人撞见了,你又该如何自处?再说,咱们这本书可不是全民生子的那种,连正牌受都没这待遇,若让别人知道你有这体质,你以后只怕日子也难消停了。"

  这倒也是实话……唉,但愿作者别忘了也给小受设定个能男男生子的体质吧。

  龙九见我默然不语,凑近几步托起我的下巴,不怀好意地劝道:"百里教主,我倒是有个主意,可让你不被人认出来,消消停停地到中原安养。只是要劳你受些辛苦,乔妆打扮一番。"
  乔妆打扮……你直说易容不就得了?

  我猛地想起来,这影卫易容功夫确是了得,当初化妆成我魔教弟子时,这一个月朝夕相处我都不曾看破,若得他替我改易容貌,应当也可瞒过世人了。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便叫他替我易容。他得此允许,眼中登时神光暴涨,握着我的手道:"大丈夫一言九鼎。百里教主,咱们若要易容,可不能爱惜容貌身份,不肯换装。"

  有什么不肯的,只要能离开他身边,就是叫我扮成乞丐我也肯应承。

  龙九满面堆欢,扶我倚坐在靠枕上,出门拿了几件衣服进来。我许久未见过能穿在外头的衣裳了,比他还要急切地抽过来一件抖开,却又双手发颤地将它晾在了半空——那竟是一件妇人穿的织金团花半臂!

  我僵着一张脸将衣服劈头扔向影卫,被他一把接住,都堆在了床边。那张脸上仍旧带着恨人的笑意,凑近来一把掀开被子,并连我身上那件单衣也当胸撕开,紧搂住我四下摩挲:"百里教主,你不愿穿也罢,我其实也更爱你什么都不穿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地球人不能阻止我写女装艾曲的决心了!
差点忘了,感谢玛丽隔壁家的强强控和700602同学的地雷


☆、女装……

  "放手!我穿就是!"
  我紧紧抓住龙九四处煽风点火的手,仰头急促地喘息着。不知怎地,我现在身体比从前敏感了许多,丝毫经不起挑/逗,只这么轻轻揉搓几下,就让我全身战栗、腰软得抬不起来,下面那只鸟儿也长身欲起。
  龙九故意将手放在我胸前,绕着那两个已硬得像石头的小粒摩弄,向我耳廓轻轻吹着气:"真的愿意穿么?百里教主莫要勉强自己,咱们明日再走也来得及。"
  我连连点头,只怕他再撩拨下去,这一天就都要耗在床上了。好在龙九并未作弄太过,得了我的允诺之后便收了手,将那摞衣裳捧过来,自小衣开始,一件件替我穿上。
  只是这过程之中他又顺手占了我多少便宜,实在不堪再提。
  换好衣衫鞋袜之后,他又将我抱到椅子上,不知从哪拿出来一堆钗环脂粉摆在桌上。这种东西他难道也想用在我身上?我怒气上涌,内力运至手中,向那堆东西一掌挥去。
  龙九急忙拦在我身前接住这一掌,急急劝道:"你方才才答应过我,既要装扮便要舍□份,尽力扮像一些。再说,你若不上妆,人家见了你就能立时认出你百里教主男扮女妆,岂不是更加难堪?"
  我手被他牢牢握住,一时动弹不得,只拉着脸怒目而视。他又放柔声音道:"你且信我这一回,我定将你扮得谁也认不出。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咱们就改妆回来,绝不会于你声誉有损。"
  我还有些不虞,他却已放开我的手,回身拿了梳蓖替我梳起头发来。我迟疑了一阵,自忖眼下也不是他的对手,真翻了脸,被他囚在此地更是无法可想。不如暂忍一时之辱,待腹中这块肉处理好了,再与他算今日的帐也不晚。
  那影卫便动手极快,流程也十分熟练,边上妆还边念些什么"愿在发而为泽,刷玄鬓于颓肩";"愿在眉而为黛,随瞻视以闲扬"……我最讨厌这种没事掉书袋,欺负西域人没文化的了。有什么了不起,我是没背过陶渊明的诗,有本事你背个《吉檀迦利》给我听听?
  他自然听不到我这番非议,自顾自地在我头上抹上些茉莉香的头油,将长发都归拢到头顶,堆成发髻;又擦了一脸不知什么粉;还拿小刀将我的眉毛剃了一半儿;又在我唇上抹了些油润润的东西;最后连十指都拿凤仙花染了,才肯罢手。
  弄罢之后,他还似不足地叹了一声:"可惜不曾穿上耳环,难免有些破绽。百里教主,你睁眼看看,可还满意?"
  我死死闭着眼,只恨不能把耳朵也一起合上,还要听他这些无耻谰言。龙九见我不肯理他,愈加肆无忌惮,手指在我脸上来回抚弄,轻声笑道:"百里教主,你当真该看看自己的模样。能得教主这般佳人在怀,就是给我个主角也不换了。"
  你才佳人!你全家都佳人!敢不穿鞋和我比身高么?
  我的身材设定在几个攻里也算是高标准的了,完全体现了作者对外国攻的一切向往。现在肌肉是受伤了消损了些,身高可没减低,单看个头儿就比你个走忠犬路线的没存在感影卫不知攻到哪儿去了!
  骂他两句容易,这混蛋却又是能把坏话当好话听的,何必白白浪费了我这点体力。我尽力转过头避开他的手指,忽地又觉右脚脚腕被人握住,抬起来放在了片微凉的柔软布料上,再往下踩踩,只觉软滑坚实,颇有弹性。
  左脚腕也被人抓了起来,一条细滑的罗袜挨挨蹭蹭地往上套着。拿着我脚的那只手还不老实地往复摩挲,摸得我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了,连忙睁开眼向那里抓去,叫龙九放下我的脚,我自己来换鞋袜即可。
  这么一动,右脚却陷到了他大腿之间,不小心蹬到了个炽热□的东西。龙九低低呻吟了一声,一把将那只脚按到了那正自立起的东西上轻蹭起来,另一只手却握着我的脚挨到了他脸前,张口将大脚趾含了进去,湿热的口腔将脚趾紧紧包住,那根舌头还绕着它不停舔弄。
  我脑中一时一片空白,用力想收回脚来,却被他握得死紧,一动也动不得。湿热的感觉在脚上不停蔓延,直到脚趾被他轻咬了一口,那微微刺痛的感觉才唤回我的神智。我忙运内力兜头一掌打了过去,却被他扯着脚踝往后一拉,立时身子不稳,反倒被他轻易化解掌势,一把搂在了怀里。
  他呼吸声已十分浊重,伸手向桌上划了一圈,便听满地乱响,东西都被他扫到了地上。他一手托着我的腰,一手却还握着我的脚,只一运力便将我放在了桌上,欺身压了下来,在我耳边哑声说道:"百里教主,咱们今天是走不成啦!"
  不行!
  原先我还能自欺欺人地说这影卫只是个好管闲事的、照顾我的仆人一流,就是他夜夜对我发/情,那也只是为了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天知道我肚子里这块肉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这样穿上女装、化着女妆,明明白白地感到自己是被当成女人泄/欲,这般屈辱我实在不能忍受!
  趁他伏在我身上动作时,我悄悄从头上拔了一只发簪,潜运内力,对着他颈后弹去。眼看那簪子就要触到皮肉,他却像后头长了眼睛一样,将头一侧,挥手捏住那簪子扔到地上,更伸臂捉住了我的手腕。
  还是杀不了他。
  我心中一冷,脉门中也被他灌入一道真气,激得我内息阻滞,动弹不得,只合了眼任那影卫宰割。
  他低叹一声,伸手点了我身上几处大穴,似是十分痛心地说道:"百里教主,你怎地不懂,我身为攻三,就是你武功全盛时也不及我,何况如今又有了身孕。其实我这样待你,固然有几分是为了孩子,更多却是因为爱你,你又何必老是想逃?我看你也并不喜欢冼盟主,对我主人怕也没甚深情,怎么就不肯正视我的情意呢?"
  呸!谁信哪!
  我自己到现在还一想正牌受就来劲呢,你们怎么可能不这样?我就不信你天天跟在他身边不会做梦也想吃了他。什么叫爱我?当我没看过耽美小说,你们这就是拿我当他的替身而已!
  龙九听了这番直指人心的剖析居然只皱了皱眉,说了声:"无理取闹",就一手扳着我的脸狠狠亲了下来。另一只手在我发间拨了几下,便听满地清响,才刚盘好不久、还涂了一下子头油的长发随之落下。
  那桌子其实极小,我上半身躺在上面尚嫌不够长,头还留了一半儿在外头。那头长发落地,坠得我头都往上仰了一仰,恰好把喉结送到他嘴边,那个不要脸的影卫就当真不客气地咬了下来。
  他将我的脖子咬得到处都是口水之后,又顺着低低的衣领一路啃咬下去,隔着肚兜在我胸口揉捏舔噬。那衣料十分细滑,被他的口沫润得一片湿热,待他离开之后却又迅速冰凉下来,激得我无意识地抬了抬腰,小腹却正碰上他已蓄势待发的勃然之物。
  我登时一个激灵,不由得睁开了眼,正见到那影卫慢条斯理地解着我腰间裙带。他见我目光落处,还故意笑了一笑,口中轻哄我:"封疆,你莫怕,不论你对我如何狠心,我都不舍得伤到你。"
  说着便将裙摆撩开。这裙子之下除了件肚兜就一无所有,比之在床上时也没好多少。他故意托起我一条腿,从脚背向上密密实实地亲吻;另一只则手伸到肚兜之下,时轻时重地玩弄着我的分/身和下面那两丸,手用力用得恰到好处,连嘴也去那里帮忙,一时吞吐着胀到无以复加的柱身,一时又把下头两个球囊含入口中润泽。
  我全身颤个不停,若非极力控制着,腰几乎就要摇摆起来,把自己送到他嘴里最深处。可身上刺眼的女装和鼻端挥之不去的幽香都在提醒着我,绝不能一时失控,只沉浸在情/欲之中,忘记此人对我的侮辱。
  到底意志熬不过身体,我还是在他手中丢盔弃甲,一败涂地。他还将那些液体都咽了下去,才环抱着我的腰,指端抹了药膏,在我肠道中开疆拓土。
  而后那灼热粗壮的厌物也挤了进来,带着狂热的迫切,在我体内一次比一次更用力地顶弄,连两个囊袋也几乎顶了进来。我只觉腹中那物越来越大,肠壁的褶皱也仿佛全被挤开抹平,洞口随着那物出入被扩张到不堪重负的地步,腰骨那里几乎被摧折得失去了知觉,一双腿也无力支撑,只靠着他双手扶住,才能勉强环在他腰上。
  身下的桌子摇摇晃晃,发出一声声沉重的吱呀,影卫现在已经不敢趴在我身上,而是站在桌旁扳着我的腿动作。长长的裙摆全被掀到了上头,几乎堆到我的脸上,而上身的半臂和襦衫更是只挎在手臂上,揉得和一堆抹布没甚两样。
  等他就着在我体内的姿势抱起我来时,那衣服就全不是躺着时的模样了,上衣顺着胳膊直往下滑,肚兜系到了脖子上,只有那条裙子欲坠不坠,下摆垂落下来,好歹是挡住了些东西。
  只是最该挡的它也挡不住就是了。
  这样的姿势,只一走起来,简真就是上刑一般。我被他弄得骨酥体软,腰颤得和风摆杨柳一般,喉间一阵阵抑制不住地呜咽,只能贴在他身上,靠他的手和正在我体内之物托着身子。每走一步,那东西就在我体内颠簸一次,又因身体被重力坠下,每一步都要承受它没根而入的刺激。
  好容易熬到床边,龙九便抱着我倒在床上,扶着我的腰让我坐在他身上,从下面猛力往上顶。边用力干着我,边用最温和体贴的语气问我:"封疆,你还要和我闹么?若你答应以后都乖乖地换了女装,再不闹脾气,我就放下你;不然的话,咱们就一直做到你答应为止,好不好?"


☆、攻一出场

  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

  按着我们这本书里对攻的永动机式设定,我要真不答应,他就真敢一直做到我答应为止。

  我仔细权衡利弊,觉得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就是穿女装,穿都穿了,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可是想着容易,说出来却没那么容易,我几番开口要应下,都被他突然的深入顶得支离破碎,费尽力气,出口的也就是一声连自己都不明其意的呻吟。

  然后那混蛋影卫就十分得意地在我体内进退辗磨,照着最敏感的那一点顶了又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因为过度的快/感缩成一团,只情喘气的模样。

  何等恶毒的心思!
  我岂能屈服于这种人之下!

  趁着他泄在我身内,一时没精力再折腾我,我终于攒起全身力道,喊出了一声:"我答应!"虽是极尽全力,但那声音出口时却是低哑模糊,就连我自己也要费些力才能辨出说的是什么。

  龙九也将头凑了过来,密密地吻着我的面颊,要我再说一遍。我将头低下,嫌恶地避开他压下来的嘴唇,极快地又说了一遍"我答应"。他忽地笑了起来,上半身撑起,将埋在我股间那半软半硬的东西往外拖了一拖,在我耳边问道:"答应什么?"

  随着他这一动,那东西又大了几分,撑得我已麻木的穴/口又是一阵钝痛。我又喘息着忍耐了一阵,才得说出:"答应穿女……"腹中那物又大动了一回,害我倒抽了口冷气,一句话竟没能说完。

  他俯□来,嘴唇几乎贴上我的嘴唇,一手在我脸颊上轻轻抚摸,就在我唇齿间暧昧地说道:"就说你答应做我娘子……"

  这个实在不能答应!就是一时权宜蒙骗他也好,说出这话来,我的尊严摆在何处?他是攻三我也是攻四,比他只低一个位阶,若说出这话来,那我还有脸说自己是攻么?我根本就成了——成了人|妻受了!

  我横下一条心,只当这身子不是自己的,由着他折腾去,死死咬住牙关,再也不出声。龙九劝了又劝,做了又做。在我因为过度快/感的叠加几乎喘不上气的时候,一面不停地将各种角度冲击我肠壁那点嫩肉,一面在我耳边许诺,只要我说了那句话就再也不做了。

  男人在床上的话都是不可信的,但有的话即便是假的也不能说。于是我坚定地维护着自己这最后一点底线,一直没被他的猛烈进攻和软语诱降冲昏头脑。

  后来他还是停了下来,抱着我一动不动地躺着,轻轻理着我的头发,埋首在我肩窝中喃喃说着什么:"你虽然这样狠心,连一句虚言都不肯承诺给我,我却不舍得真弄伤了你……"

  这是人话吗?有人有这么厚的脸皮说这种话吗?

  外头一片深沉夜色,我也看不到他脸上神情,只觉着他滚烫的脸颊埋在我肩窝里颇有些不舒服,后/庭中居然什么都没有又仿佛有些空虚。

  这种感觉显然不正常。后来我彻底清醒了,再想想他说这话时情形,怎么想也觉得不是真的。大概是哪次昏过去时做了这么个怪梦吧。

  从那之后他也没再提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只不过又重新扮成女子,戴上帷帽,便驾车往南方行去。

  路上风光略有些熟悉,城镇也仿佛住过,我心中便生出了点儿不好的预感。那天晚上吃饭时居然吃到了盐水鸭和干丝,虽然我记路的能力达不到过目不忘,但吃的东西却是尝过便不会忘的。那鸭子和影卫送我回处罗山时路上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分明就是秦淮特产!

  我再也吃不下去,只问龙九到底要往哪去。他瞒了我这些天,到此时才肯痛快答道:"去凤凰山庄,主人和皇上现在还在那儿呢,得到了武林大会结束他才离开。我先去找主人拿了解药,就带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

  那小受居然还在江南?正牌攻难道不用上朝吗?就是我们这本书是耽美小说,他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偶尔也得回宫等着那帮大臣还是王爷们篡位吧?一下江南下好几个月,这也太没紧张感了,是不是还打算留在那儿过年了?

  有没有人篡位自是跟我没关系,可万一到了姑苏,不小心遇上冼冰刃怎么办?这人胆大包天,又有那个百度生替他装神弄鬼,当初就敢蒙骗大众说自己是下本书的主角,若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定要迫我生下他来,待杀了我再凭着此子身上血统强夺我魔教……

  龙九更在一旁火上浇油地说着什么:"百里教主,你到了姑苏万不可随意出门,更不可换下这身衣服。反正你是炮灰攻,大家认你都得凭你自我介绍,戴着面幕不会被人认出来。万一你有孕之事被人撞见,传到主人和皇上耳中,他们一新鲜非要来参观一下,那读者们可都要知道你现在攻转受还要生子了。"

  不用拿读者吓唬我,离我下次出场还有好几个月,作者不会没事写我个炮灰攻一笔的。

  这么一想又略有些心酸。哪个出场人物不希望自己的戏份越多越好?若不是作者非让我为了小受葬送魔教,我也不至于打一开始就拒绝走剧情,更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不过事已至此,抱怨也好、坐以待毙也罢,都不是我所当为,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又走了不几日,姑苏终于到了。

  龙九也知道我和冼冰刃从前的恩怨,只将车停在城中一座客栈中,自己去凤凰山庄找玉岚烟。临出门时,还点了我几处要穴,令我筋骨无力、不能下床,又反锁了门窗方才放心。

  我武功本就略逊他一畴,这些日子又让他折腾得狠了,略动一动就像拆了骨头一样,平日除了吃饭时张张嘴,就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肯抬。因此他虽防着我离开,下的手却不重,我狠下心来将全身内力猛冲向那几处被堵住的穴道,虽是吐了几口血,却也没花多少工夫便冲开了穴道。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有心换上男装,那影卫却是一件也没给我留下。罢了,女装也好掩饰身份,再说我还得去拿堕胎药,一个大男人去抓那个实在不像话,等抓了药再换上男装离开,也更不容易露形迹。

  我随手系了条披风,拿起帷帽扣到头上,一掌拍开后窗,翻了下去。那后窗正对着一条小巷,行人寥寥,只见着几个挑着担子贩杂货的外乡客人。我随手抓了个小贩问药店的地址,顺着那条狭长的小巷出去,混入了滚滚人流之中。

  还是失策了。这么高的个子扮女装,怎么看怎么不像,路上行人对我纷纷侧目,只慑于我一身威仪不敢凑上来问。我尽力走得快些,身下却不争气地传来阵阵疼痛,到后来走路姿势都有些趔趄,只好运起轻功,脚不沾地地在街上飞纵,终于找到了那小贩说的医馆。

  那医馆倒是不小,生意却算不上好,堂中只有个老大夫半睡半醒地坐在那里,一个病人也见不到。见我进去,那老大夫打了个哈欠道:"神医玉岚烟就在回春堂坐诊,你去那里看吧,老夫的技艺不及他,不敢耽误夫人。"

  正好,玉岚烟既在什么回春堂,影卫必然也要去那里找他,一来一回便要花不少工夫,不至碍我的事了。我便走到柜前,尽力将嗓子压细了些吩咐道:"不必多言,抓一副堕胎药给我。"

  他仔细打量我几回,忽地问道:"不知夫人这药是给谁用的,有了几个月身孕了?"

  我算了算日子,该有四个月了,便据实以告。那大夫哎呀一声,连连摇头道:"胡闹!胡闹!四个月的胎儿,已然成了人形,做父母的怎么舍得打下他来?再说这胎儿已大,打下他来,只怕连你也要去了半条命了。"

  我从没想过打胎还有这么麻烦,那些女人不都是要生就生,说不生就不生了吗?大夫非要号了我的脉才肯开方,我也只得伸着一只指掌满布薄茧,一看便是武人的手给他。

  那大夫号了半天,又缓缓道:"错矣,错矣。这孩子不过两个月多些,哪到四个月?只是你心脉痹阻,血行失度,心失所养,此时打胎,于身子也极是不利,须得调养好心疾……"

  他后面说了什么我都已听不见,脑海中反来复去只响着那句"两个月"。

  两个月前我已回到处罗山,那时正好魔教被秋岚绪所占,我带着龙九自寒潭逃到山下,醒来后却被他借口什么安胎给上了!他替我探脉、替我熬药,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的孩子……
  他安敢如此欺我!

  我眼前一片血红,心口似有火烧了起来,一口血从直吐到柜台上,挥手攥住大夫的脖子,咬紧牙关自喉间一字一字挤出句话:"立刻抓药来,要最有效的药,熬好给我送过来!"

  我实在忍不得了,打掉这个孩子,我立时就要龙九的命!

  正在此时,门外布帘一动,竟有两人走了进来,且那脚步声十分轻盈,若非我耳力不弱,几乎不能辨查。

  其中一人"啧"了一声,似是十分嫌恶地说道:"又有江湖人找茬打架。"即使我此时几乎丧失理智,还是立时听出了此人身份——玉岚烟!他不是在回春堂坐诊,怎么会来到这里?

  竟然让他看到如此不堪的形象……我现在这般模样,绝不可让他认出来!

  我猛地将那大夫甩开,一手扯紧面幕下摆,提起内力预备寻路逃走,转过身来望向玉岚烟和他身边的——

  我从未见过如此浓重的金手指和主角光环,那光芒灿灿射出,若非隔着这面幕,几乎要闪瞎了我的眼!

  玉岚烟身边,一个紫衣玉带、狂傲俊美的男子长身而立,脸上带着淡漠冷情的笑容。虽不曾见过,但看他身上散发的主角气场,就是本文的正牌攻兼中原的皇帝——龙笏君无疑了!


☆、攻二上位

  我正提心吊胆地预备着逃命,玉岚烟居然微蹙眉头,嫌恶地偏过头去,用不算高却恰好能让人听清楚的声量说道:"这班江湖人为了出镜真是不择手段,连这么个小医馆里都有人事先埋伏,好叫咱们撞见他杀人行凶现场。"

  他误会了,我没有引他注意的打算。可我又不能跑上去剖白此事,只能默不作声地立在那里,隔着面纱寻找后门所在。门口有个正牌攻拦着,我定然是出不去了,若从这诊堂后出去,倒还有条活路。

  奇异的是,玉岚烟竟没发挥他的圣母长才过来救那老大夫,撂下那句话转头就要走——这和他在前文遇到这种场景时的表现截然不同。这本书的情节基本全靠着他到处惹祸救人推进,哪怕是路上醉鬼他都得伸手扶一把,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快走的好,最好不要和我起什么冲突——

  影卫!我突然想起来,龙九是去找玉岚烟的,现在会不会已经跟在这附近,已经见着我了?

  不,他若来了倒正好,我本也不愿容他多活下去。这堂上有什么可作武器的东西……对了,切药的铡刀!

  我目光顺着长柜看向里头几样闲置不用的炮药工具,心念转动,精神已不全放在门口那对主角身上,身子不免也向着那里倾了一倾。

  就这么一倾之间,我眼前忽地一花,一直被面幕遮得有些昏暗的视线倾刻亮堂起来,一张散发出无尽主角光辉和王霸之气的俊脸就出现在了我面前。我下意识地一拉面幕,才发现连帽子都已被攻一握在了手里。

  他随手扔下了帷帽,一手抬起了我的下巴,目光流转,惊叹道:"原来胡人的妇人是长这个样子,仿佛比咱们中原的男儿更像男人!"

  算你有眼力,我是比你像男人!我抬手遮住面颊,仰头让开他的手,倒退几步便要往堂后奔去。

  脚步才退,方才让过的那只手却又追了上来,不容拒绝地捏住我的脸颊,另一只手也握上了我遮在脸前的那只手。龙笏君笑吟吟地看着我道:"虽是有些女生男相,但雪肤墨发、蛾眉皓齿,也算是难得的佳人了。美人儿,你若想多些出场机会,与其在这杀人,倒不如随朕入宫。咱们这本书后头宫斗戏份极多,保证你能出场……"

  我横下一条心,正打算动手击退他,门口却传来玉岚烟带着淡淡厌烦的声音:"你现在应当对我'痴恋入骨、百依百顺,将天下美人都视如土木',别见着什么人就要往床上弄!"

  那小受没认出我来?我往门口瞥了一眼,立刻又心虚地遮住头面。他连看都没往这边看来,青衣萧索,说不出的寂寞,也说不出的风流。

  若我是正牌攻,一定绝不看他以外的人一眼,何况像我这样不男不女的胡人。

  龙笏君却似毫不在意玉岚烟的心痛寂寥,脸上堆着轻浮的笑容,也不知是说给谁听:"没关系,反正朕的萌点就是腹黑深情渣攻,读者都喜欢看朕花心风流。作者现在又没写到这儿,朕多弄几个美人回去,以后宫斗的情节也可以写得更复杂丰满些嘛。"

  我对这个正牌攻的印象越来越差,玉岚烟却似已习惯了他这么渣,只淡淡说道:"作者这段儿让咱们如胶似漆地秀恩爱,你别没事生事。"

  龙笏君轻笑一声,握着我的手却又加了几分力:"可不是只能'秀'恩爱。你有出场戏份时就到处惹祸,叽叽歪歪得让人恨不得掐死;没戏份时就拉着张死人脸给朕看,活像人人都欠你似的。跟你一比,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可爱得不得了了。"

  他又转向我,魅惑地笑了笑,轻声问道:"美人儿,你说是不是?"

  我屏息盯着他,内力潜运至空着的那只手上,从裙上悄悄摘下了一朵缀着的珠花。他的手渐往下落,我指尖也已微曲,门口忽地传来玉岚烟无喜无悲的淡淡声音:"门口已聚了许多等着围观咱们的人了。我先出去了,你……出来时别搂着那女人。"

  他举步出去,龙笏君也放开了手,面上笑容已是收敛得一丝不见,显出冷酷薄情的本色。他转身便向外走去,最后朝我瞥了一眼的同时,向着空中低低叫了一声:"来人。"

  他一出门,两个黑衣蒙面的影卫便不知从何处出来,迎面向我走来,口中恭称:"请夫人随我们回宫。"

  我这才从主角威压之下吐出口气来,又伏在柜上咳了几声,吐出胸中瘀血。柜后那个老大夫已不知逃到何处,只有那两个影卫渐逼上来。

  我半靠在柜上,看着他们腰间金吞口鲨鱼皮剑鞘的长剑,不由得扯开唇角笑了一笑,指尖珠花一弹,两道血花便绽开在那二人喉间。

  不等他们尸身落地,我已迎着落势踏过二人当中,将两柄长剑全数拢入手。

  好剑,入手如秋水,寒气侵毛发。

  我提剑在桌上一试锋刃,果然有吹毛立断之锐。有此宝剑在手,对付龙九便多了几分把握。

  不止是这剑,还有肚子里这块肉。我就不信龙九一日几回替我切脉,就不知道这孩子是他的。哼哼,好心计、好算计、好演计,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么久,还让我毫不知情地怀了他的孩子——不杀此獠,我岂有面目为人!

  他千方百令我怀上此子,必定十分在意。若实在敌不过他,也不妨舍着向小腹刺上一剑。只要引得他分心一刻,我便有机会取他的性命!

  我随手将门从里面闩上,把那两具尸首扔到柜台后头,提剑闯到后院,却只见院中空无一人,那老儿早已跑了。

  我亦不识药性,无法可想,只得先提起其中一个影卫,剥了衣裳预备换上。才解下满头钗环,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平平淡淡,却又让人无端心寒的声音:"百里封疆。"

  我全身肌肉立时绷紧,当即拎起一把长剑,随手将披拂下来的长发拢入耳后,缓缓起身转向声音来处。与那人目光相交之时,我已定下心神,同样平静无波地答道:"秋宫主。"

  只这一声出口,我便已将内力透出剑身,一道剑气在剑尖上吞吐不定,正对着门口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的秋岚绪。

  他全无防备,似乎正指着他的不是一把长剑,而是毫无威慑力的柔软花枝。剑气冲到他面前时,他的手也只轻轻抬起来,分花拂柳般抓向剑尖。

  我一连换了七八招,步下连环踏着九宫八卦,终于险险脱开了他那一抓,却已眼前发黑,浑身冒出虚汗,只站着都觉腿上有些发颤了。

  而他只随意收回手,全身依旧气定神闲,毫无破绽。我只觉心快跳出腔子来了,最是在我需要节约体力的时候,却遇上了这种在我全盛之时也无一战之力的大敌。正心神不定时,他那波澜不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放下剑。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杀本座?莫惹得本座生了真怒,不记着你是本座亲生之子了。"

  我悚然一惊,猛可想起他已经是我爹了。只是这父子之间论起感情来怕是一分没有,互相当作仇敌倒还差不多。

  我微微低下剑尖,忍着昏眩感问他:"你怎会在这里?"

  他目光如利剑般在我脸上掠过,冷笑道:"本座自然是一路随着烟儿他们过来的。方才听说姓龙的又勾搭上了个女人让烟儿伤心,便想过来替他解决了。谁料没见着什么女子,却见着了你这不知羞的畜牲。是你也好,作者早就写了要本座调/教你,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要我和他回去?要我错过杀龙九的机会?要让他、让我魔教众弟子知道我一个男人竟然有孕在身?
  一想到这可能,我全身的血都似被冻住,右手死死攥住剑柄,翻身倒退,向后院飘去。

  秋岚绪却动得比我还快,身子一展便拦在了我的退路上。我已无他法,剑尖一挑便向他刺去,一剑剑只攻不守,皆是拼命的招式。只他随手翻袖,漫不经心便化解我一切攻势,轻轻易易便遮断我的生路。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了龙九的呼声:"百里教主——"

  秋岚绪侧头向那里看了一眼,眼睛微眯起来,仿佛思索了一阵,拂袖打掉了我手中长剑,却并没再动手,只问我:"他是烟儿派去送你的那个影卫?他这些日子也没回烟儿身边,竟是为你背叛主人了?"

  说话之间,龙九已冲了上来,举剑劈向秋岚绪,却被他当胸一掌,打得鲜血狂喷,滚到了我身边。

  我心头惊怒交加,一时胸闷如堵,单膝跪地,摸上了被打落的长剑。龙九惊叫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个封着小小的白玉瓶,咬开木塞,递到我唇边道:"百里教主,你无碍吧?我已拿到解药,你赶快服下……"

  他的话猛然顿住。

  我手微微一抖,那剑尖便又向他腹中深入几寸,浓稠的鲜血顺着剑柄滴到了我手上。我放开剑,在裙上擦了擦手,一口叼住那瓶颈,仰头咽下瓶中药丸。

  "解药我已吃下,你我之间,便算是两讫了。"

  龙九双目圆瞪,直直盯着我,喉头咯咯作响,双手似要伸到我身上,直道:"百里教主,你……"我将他仰面推倒,疲倦地偏过头去,看了眼柜台上方才被我喷上的那片血污,只低声说了三个字。

  "两个月。"

  他顿时面色惨淡,伸在半空的双手也颓然落下,扶着染满血的剑身喃喃道:"原来你已知道了……"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我早对你起了杀机,并非只为这胎儿。只是你……哈,你大概也早该想到这天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残月沐霖扔了一个地雷
漪竹扔了一个地雷
Leni扔了一个地雷
荒刀忘却扔了一个手榴弹
JJ的霸王票显示框可能坏了,一直没看到四位读者筒子,谢谢你们啊~~~


☆、做攻也要守身

  我从龙九身上拔出剑来,看着他痛得全身抽搐,最后双眼紧闭终归于平静,心里只觉一片空落,什么也想不起来。就连眼前站着秋岚绪这样的大敌也顾不得了,只将剑尖拄在地上,双手死死撑在剑上,才能支持自己不至倒下。

  龙九沾满鲜血的身影越发模糊,我喘息了一阵,耳中一片轰鸣,眼前只见金光闪动,腰渐渐弯了下去,胸骨已贴到了剑柄上,硌得微微疼痛。

  然而衣服后领忽然被人用力拉起,一个不染烟尘的声音便在我耳边泠然响起:"背主之人,死不足惜。你既杀了他,怎么又为他动摇了心志?"

  那只手忽地紧了一紧,拉得我站立不稳,几乎要倒进他怀里。秋岚绪一向淡然无波的声音居然变了调,冰冷的指尖划上我颈间皮肉,厉声问道:"这是什么?"

  我踉跄了一下,尽力站稳身形,扯开嘴角笑了一笑,反问他:"阁下长着眼睛,看不出这是什么吗?"

  他长眉一皱,挥手将我扔到地上,半是嫌恶半是愠怒地盯着我问道:"你明明该对烟儿一往情深,为他不计生死,怎么竟还能背着他去碰别人?难道那侍卫就是被你弄上手才背弃烟儿,倒对你忠心起来的?"

  他神色阴晴不定,目光在我和龙九身上扫来扫去,眼角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就在我以为他下一刻就要一掌打死我给玉岚烟赔罪时,他却一把提起我的领子,强抑怒气冷冷说道:"作者之前写得不错,本座早该亲手调|教你,也不至叫你变成如今这副荒唐好色的模样!"

  他武功极高,提着我这么高大的男子只如无物,自那间医馆穿出,踏上屋脊,在姑苏城中左转右转,最后落在了城郊一座楼中。

  那楼建得气势极是雄浑,云阁飞除,蹇产清虚;内中雕梁画柱,珠帘锦缦,仿若天宫一般。不过我这一路被他晃得七荤八素,实是无力欣赏这般美景,一落地便只顾着对抗阵阵烦恶感,脚步晃了几晃才得站稳。

  秋岚绪面沉似水,不悦之色溢于言表,向着堂上一群白衣侍从吩咐道:"把这畜牲扔进水牢清醒几天!"

  那群人走到近前我才看清,皆是些貌美出尘的少年男女,在秋岚绪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应声便围了上来。我将长袖在面前一甩,昂然道:"本座自会走,不必你们动手!"

  那些人对我的话都恍若未闻一般,只望向秋岚绪。得见他点头示意,才向我或福身或施礼,有个女子头前引路,剩下的人便将我围在当中,各自抽出兵刃对着我,拥着我缓缓前行。

  上回在魔教之中先挨了他一掌,又受了二十鞭,这回能毫发无伤地关进地牢已算是运气不错了。只是这里是岚飏宫的所在,弟子单看外表就知道质量比我们魔教高出不少,地下又没有作者剧透给我的秘道,想要逃脱恐怕也十分困难。

  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节约体力,尽力修复经脉损伤。反正秋岚绪要杀我只是抬手间的事,防备也好、反抗也罢都是无用之举,倒不如安心等着看他如何处置我。

  走到地牢尽头,便是秋岚绪方才说的水牢了,那些弟子都退到我身后,其中一人替我开了牢门,我便踏着石阶下去,一步步踩进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这样冻得人心脏都要麻木的温度,如同两个月之前,我在魔教底下跳进去的那个寒潭一样。那时我不会游泳,灌了几口水后便径直沉向潭底,是龙九那个影卫一路拖着我自水底泅到外头。

  当时跳下水时,我还盼着就此摆脱秋岚绪,招揽了龙九替我办事,再蜇伏暗处等着本书完结之后重整魔教;而今站在这齐胸的冰水当中,眼前却只有手执利刃的岚飏宫弟子,更无一人会告诉我,潭水冰寒,对我身体不利……

  我立在水牢边上,任跟进来的弟子把手锁在石壁上。牢中水波粼粼,倒映着外头的火把,一小片一小片地将水面染成橙红色,看着倒有几分暖意。可亲身站在这水中,却只觉冰水在身上不断冲刷,小腿冻得抽筋,胸口也压得呼吸不畅。

  在这么冷的水中泡上几天,说不定就该流产了,倒省了吃药的麻烦。若要我求秋岚绪给我找大夫看这科,我还真不如带着它死了算了,反正岚飏宫怎么也得配副棺材给我。

  牢中无分昼夜,不知泡了多久后,秋岚绪终于又想起了我,派人重新把我捞了出来,带到他面前。虽说江南九月间和西域的仲夏温度还差不多少,可我身上衣服全都湿透,头发也湿淋淋地搭在背上,路上着风一拍,冻得全身都在战栗。

  秋岚绪依旧是一身红衣,高高在上地看着我,目光比外头的秋风还冷,在我颈间领口逡巡几回,便皱眉回首吩咐身后一个身份仿佛高些的弟子:"叫人替少宫主沐浴更衣,一会儿带他到兰阁见我!"

  那个年长的弟子便躬身应了一声,带着几个白衣侍从重新拥住我,个个屏声静气,恭敬地将我领入浴室,又有几个女子过来服侍我更衣。

  我怕身上还有从前留下的痕迹,便打发她们都在屏风后等候,自己脱了衣裳跨入热水池中。

  先前在水牢之中冰寒刺骨,如今得拿热水熨上一回,竟舒适得让人舍不得起身。泡在水中,仿佛连日来的昏沉和腰部的酸痛都缓解了许多,身上的寒气也被渐渐赶出,我觉着有了些力气,便靠在池边搓洗起来。

  池水清澈见底,我身上留下的新旧吻痕、咬痕和指印透过水面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就连这些东西被留下的过程,我也还记忆犹新。

  仅是简单的清洗,手触到那些曾被无数次亲吻揉捻,如今已渐渐淡化的痕迹上时,我的身体都会兴起一种难以自制的渴求,越是碰触,越是觉得不能满足,手指颤抖着,难以自制地顺着曾被人重复了千百遍的路线向下腹探去。

  就在指尖滑过双腿之间,借着温热的水流润滑,几乎要探入已微微收缩的穴/口时,一点刺痛感令我猛地清醒过来,脑中仿佛有雷电轰鸣,在如此温热的水中竟也觉着遍体生寒。

  我到底在干什么?龙九已经死了,我才亲手杀了他没几天,现在怎地还会被他影响,还会留恋他强加给我的那种欲/望和抚慰?

  我猛地一拍水面站了起来,连拭抹身体都顾不上,立时向屏风上拿了件雪白深衣,将全身不堪的印记,和欲起未起的欲/望尽数裹了进去。

  现下龙九已死,他留在我身上的痕迹早晚也要消退。唯一还未解决的,便是腹中这一件……

  我靠在屏风后深深吸了口气,轻抚上尚未显出任何变化的小腹。哪怕我再恨影卫欺辱于我,这也毕竟是我百里家的后代,是我亲身孕育、血脉相系的骨肉。

  我做父亲的,如今竟要亲手杀了他。

  可想起我爹设定集里那段设定,又实在让人没法留下他。就是狠下心一命换一命,因为难产而死也实在丢尽了魔教的脸面,九泉之下我也抬不起头做鬼啊!

  既无保全的可能,还是早日了结,于他于我皆是幸事。我闭上眼,将头尽力仰起,内力聚于掌心,右手一翻,轻飘飘地拍向小腹。

  ——上一次我欲自伤时还有龙九拦下我的手,这一次,却不会有人如此尽心地保护这个孩子了。

  这掌才按到腹上,未曾印实,我的胳膊却被人用力拉开。一股大力自小臂上传来,激得我立身不稳,狠狠地跌进了池子里。头顶上传来一个冷傲如霜的声音,破开水面直入我耳中:"你武功本已是令人齿冷,若连丹田这点内息也散了,还当什么魔教教主,当什么攻四。"

  秋岚绪,他怎么会来?

  自打知道魔教将来要被秋岚绪搞垮,我心里对他就殊无好感,每次在他面前,无论多么狼狈也一定要端起与他平起平坐的教主架子来。我强忍住被温热池水呛得直欲从喉中透出的咳声,挣扎着透出水面,挺身直立,一手撩开沾在脸前的长发,随手整理散乱的衣襟,漠然答道:"那又如何?"

  秋岚绪却没答话,双目直盯在我身上,面色渐渐沉郁,忽地长袖一拂,一股劲风扫过,已将我撞出了浴池,倒在光滑的地砖上。

  秋岚绪的脸在我面前蓦然放大,一只纤长秀美的手轻拂到我身上,瞬间便将衣裳当胸扯裂,化作碎片飞落到地上。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提将起来,目光向下一路延伸,杀气腾腾地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着实有些呼吸不畅,再难抑住气管中痛痒之感,掩住口鼻闷咳起来。

  那两道目光如利刃般在我身上划过,我猜之所以那目光还未变成真的利刃只因为我现在是他儿子了。卡在我喉间的手收了又收,颈骨欲折的响声清晰地在我耳中回荡,就在我险险窒息时,那只手终于放开,我两腿一软,就在秋岚绪面前跌坐在了地上。

  我眼前一片漆黑,低头只顾喘息,一手轻揉着颈间深凹下去的指痕,猛听得头上传来一阵夹杂着无限怒意杀机的话语。

  "我不管你穿来之前是什么人,是攻是受,你既穿成了百里封疆,就该担下他炮灰攻的职责,为烟儿守身如玉,怎么竟敢自甘为受,背着他与人苟且?"

  穿成……百里封疆?这还是百晓生编出来的那套词?

  他竟然信了?反派BOSS不是有义务比一般炮灰路人甲都更有文化么,这样的破绽百出的谎话他怎么能信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清荼、飞瑟、空气炮同学给我的地雷


☆、

  也许是百度的光辉蒙蔽了众人的眼睛,也许是我们这个作者的智商过低以至影响了笔下的人物,这么明显不靠谱的谎言竟然被群众广泛地接受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众人都相信我是穿越者,相信我是下本书的主角;对我倒是只有好处。无论是主要配角也好、背景板群众演员也罢,除了像我这样睿智清醒的人,又有谁能抗拒增加出场次数的诱惑呢?

  这个谎言既能让白道诸人放弃杀我虐我的打算,把我和冼冰刃捧得和正牌主角玉岚烟差不多少,那么在这岚飏宫内,必然也会有被出场戏份蒙蔽理智,可为我收买利用的人。

  我垂首坐在地上,颈子火辣辣地疼,胸中烦闷欲呕,遍体不堪入目的青紫更都落在了平生大敌的眼中。就算如此,我还是压不住嘴角上扬的趋势。一时胜败荣辱算得什么,只要我还有这三寸气在,将来总会有翻盘的一天!

  我一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踏过秋岚绪面前,从屏风上拿下剩余的衣衫穿上。他早已转过头背对着我,直到我换罢衣裳才道:"本座先前不合对你疏于管教,令你如此放荡无行。从今日起,你便待在本座身边,一举一动皆不得脱我双目!"

  我只回了他一声冷笑,推开屏风出去,自一个侍女手中拿过毛巾,坐在圆凳上揩抹脚上水渍,便有侍儿跪着替我着鞋袜,后头又有人上来替我挽了发髻。

  梳头的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还将我两鬓各留出一缕长发,后面也未全束上去,而是披了一半在肩上——我自镜中看去,倒和玉岚烟的打扮十分相似;并连我这身衣服,也是和他同色系的青衣。

  不知秋岚绪是打算看着我睹衣思人,还是说他们宫中仅有这么三种颜色的衣服,我现在是他儿子,不能与奴仆同着白衣,只好和他心爱的徒儿做一般打扮。

  我十指上还染着凤仙花汁,怎么也洗不下去,便将手也交给那些侍从处置。秋岚绪却是没耐心等我,踏出屏风先行离开了。他走了之后屋里这群人也似活了过来,虽然还是一语不发,眼神动作却都比方才灵活许多,有几个胆子大些的便已开始偷瞄向我。

  待我衣冠都整束好后,方才秋岚绪钦点的那个年长弟子便过来向我行礼道:"少宫主,宫主有命,请您到兰阁相见。"

  我便随着那弟子出了浴室,转过几条游廊,到得一处水阁之中。一开房门,我便被屋内满架书籍吸引,再无暇去管那领路弟子是去是留。这间藏书屋非比寻常,十几架书依次排列,上面标着门派、世家、人物,竟是集了天下各大派武功之精要。

  哪个习武之人在武学秘籍面前还把持得住。我目光顺着柜子一排排溜下去,手已不自觉地从身旁柜中拿了一本书摊开。

  低头看去,那书上写的竟与我魔教功法极为相似,却又比我自幼所学仿佛高出一筹。有时仅寥寥数语便能解开我习武多年不能参悟之处,有的地方却是精深奥妙,我竟连解也不知如何解。

  正看得入神,忽听秋岚绪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这本秘籍本该是魔教地宫中所存,应当在日后百里封疆掳劫烟儿时落入烟儿手中,好让他练成绝世武功,逃出魔教。"

  听到这声音,我就不由得浑身一颤,将手中秘籍"啪"地合上,心中却是疑虑重重。

  这就是作者一开始就设计了放在我教地宫之中的那本秘籍?难怪我爹棺材里只有本坑儿子的设定,原来真正的秘籍是被秋岚绪先行一步偷来了。

  可这也不对啊!他分明不曾进过魔教——再说他不是处处要维护玉岚烟,怎么舍得冒着让那小受走不好剧情的风险,把这书提前弄到岚飏宫?

  我正自琢磨其中关窍,他已伸手抽出那书,随手翻动几页,目光在我面上一扫便转向窗外,淡然说道:"当年霜刃教主为了让他儿子活命,主动将这书送来与本座,只求我帮他浮云这段剧情,留给他未出世的儿子一条活路……谁料作者半途改了设定,百里封疆竟成了我儿子。"

  我爹……他只在后来秋岚绪的回忆中露过一小脸,对我这个儿子应当也是没什么印象、更不可能有什么感情的,居然曾为了我去求这个BOSS,甚至还拿了本教秘籍换他饶我一命……

  这,爹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你要是直接把秘籍拿出来教了我,你儿子现在能让人这么压过来压过去还怀了孕吗?我要是武功能和这姓秋的相若,现在根本就不用求着他给我一条生路啊!

  我只觉头痛得几乎要胀开了,手指顶上太阳穴慢慢捻着,却听秋岚绪又道:"不过,百里封疆已是被你穿了,不算死在我手上,当年我与百里霜刃订下之约也就作废了。"

  我这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若是当初在凤凰山庄不曾默认自己是什么穿越者,说不准秋岚绪还能看在我爹当看重托之下,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呸!大丈夫死则死尔,我难道要求他饶我性命!

  岚飏宫与魔教只是并立之势,我这个教主不如他,不代表魔教不及他们宫。若非他后来成了我亲爹,想夺取魔教岂有那般容易!

  我本想大义凛然地斥责他,却不知怎地,出口之词竟变成了:"若我真是百里封疆,你又待如何?"

  他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我,不知过了多久,才爆发出一阵毫无笑意的笑声,震得我耳膜生生作痛。笑声终止之时,他目光如箭般钉在我脸上,凛然道:"本座前半生只爱烟儿他爹,后来分心爱上了烟儿,已是极对不住他,怎可能又和什么男人有了儿子!你若真是……哼,你怎会是百里封疆。他自是想不到要扭曲剧情的,若他还活着,作者也就不必让我凭白多这么一段不清不白的情史,还留下个背叛解颜的证据……"

  不清不白……我爹就好清白么?死了几十年的人还要爬起来改设定,还攻转受兼生子最后因为难产而死……

  一个搞梅花烙,一个抄生子小说,上一代的人脑子里到底都是什么东西?摊上这样两个爹,我当儿子的才是最倒霉的!

  我越想越堵心,手不禁摸上了背后被他烫上所谓胎记的那块肌肤,当时肌肤破溃红肿的疼痛仿佛仍停留在那里。这证据却是他亲手烙在我身上的,若真这么仇恨我,不愿把我当作儿子,又何必干这个?

  我一时火气上涌,顾不得还装作让人穿了,直将衣领扯开,左肩衣裳褪至肩甲骨下,将那块烙印对准他,回首问道:"你既不愿当我父亲,又觉着我不是你的亲儿子,为何要弄出这个来?作者的确是把我写成了你儿子,可这关系只要口说便可,根本用不着烙上这种东西作为凭证吧?"

  秋岚绪却不再说话,只踏上一步将我的衣服猛力拢上,转眼之间又退至了数步之外。那本书也被丢到了我手中,摊开在我眼前的,正是我方才所看的那一页。而他此时已退至窗前,一双非人般冷酷的眸子依旧牢牢盯着我,杀意尚未尽敛,刺得人肌肤生疼。

  我却忽然有些心动。他如此恨我,到底是因为我成了他背叛老情人的证据,还是因为他以为我……不是我?

  我抬起头承受他锐利的目光,再度追问道:"在你心中,百里封疆便只是你背叛玉岚烟之父的证据,那你为何……为何不杀了……"

  我的喉咙越发涩滞,最后一个字竟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他冷哼一声,坦然答道:"自然是因为你后头还有戏份。"

  好回答!我几乎要给他喝起彩来了。不愧是能养出玉岚烟的人,为了这本书能好好完结,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也可以忍下去么?我咽下口中突然涌上的腥甜,冲口问道:"既然你事事都为了维护剧情,当初为何又要收下百里里家这本秘籍,为何又要应承百里霜刃,保他儿子一命?"

  他听到这话时脸色登时白了几分,极力克制着杀意,甚至指尖都有些微微颤动。我看着他这般情态,心中竟有种难以名状的的快意,只想看看他更加难受的样子,竟也不计触怒此人的后果,按着心口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天在医馆中给我杀掉的影卫便是攻三,这本书永远也不会像作者预计的那样好好的完结了。"

  秋岚绪眼中杀气当即大盛,就在我以为他就要扑上来杀了我时,他忽地将长袖一拂,转身向外走去,口中厉声说道:"改设定之前的事不必再提!你这身子现今既然是我儿子,我便不会亲手杀你。这里的书你皆可随意观看,每日卯时至午时,本座亲自教你练武。三月之后便是武林大会,到时你须以魔教教主的身份战败冼冰刃,把烟儿掳到魔教——若你敢不遵从,本座自有炮制你的法子!"

  声音中竟用上了摄魂功法,一字字砸到我心底深处,令我无端升起无穷畏怖。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无法呼吸,眼前一片黑雾弥散,双手已无半分力道,那薄薄的一本册子竟似有千钧之重,从我指间直直坠落。

  只怕我也要像这册子一样掉到地上了。

  我伸手想找个东西撑一下,以免摔得太重,伸出手却碰不着可扶的东西,反倒更晃得厉害,身子一倾,便向地面直直倒去。

  半途中竟有只冰冷的手捉住了我的手腕,提着那腕子向上拉了一把。我总算不必担心摔得太狠,心里一松,便被扑天盖地的眩晕感淹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lizzydon姑娘给我的地雷


☆、父子之间

  人都说"发昏当不了死",所以昏过去之后没多久,我又让人叫醒了。那人一身白衣,跪在床前叫道:"少宫主,卯时已到,请您到后院练武。"

  什么就卯时了?难道我昏过去一天一夜了?

  ——我魔教的秘籍!想到这秘籍,我已是困意全无,当即从床上弹起。却是起得太急,脚下有些虚浮,叫那弟子搀了一把才站立稳当。向周围扫了一圈,竟发觉已身在一间精洁寝室之中,而非昨天的书房。

  岚飏宫侍女们凑上前来替我更衣梳洗,我心中却只念着秘籍,遣退诸人,自行挽了个正常的发髻,匆匆披上衣服便催促人带我去找秋岚绪。

  来至后院花园之中,便见秋岚绪红衣曳地,手中执着一把澄明如净空般的长剑,正用雪白的毛巾擦拭。那些带路的弟子遥遥停下,我便也随着停下,看着秋岚绪丢下毛巾,随手将剑一扬一挑,幻出层层剑花。

  就是不催内力,剑身映日照出的光芒也闪得人不敢逼视。怪道他对我从来不用兵刃,非是他过于自傲,而是真有那样的本钱。只方才那随手一招,我尽十成功力也未必接得住。

  剑光流转,招式破风,他就在我面前一招招试演起来,红衣几乎尽被雪亮剑光遮住。剑招层层相递,剑气泠泠侵肤,令人目眩神迷,恨不得将眼珠粘到他身上,只怕错漏过一招半式。

  一套剑法如行云流水般练罢,秋岚绪将剑倒握在手中,向我们这边微一抬手,便有侍从上去接过长剑捧在手中。他低头任侍从替他擦手,目光落向满园秋菊,漫不经心地问道:"方才那套剑法,你会练了么?"

  我还在心底揣摩他方才的剑意招式,哪里就能一下子记住?何况他出剑时急如狂风、缓若溪流,分明就是正常的练剑速度,不是教授徒弟的分寸,我有几处连看都不曾看清他是怎样出剑的,更遑论亲身练来了。

  对敌人的态度当然要强硬到底,但对武学的态度却是要虚怀若谷,不耻下问。我摇了摇头,坦然承认:"有几处记不得,有两式没看出是怎样变招的。至于能不能连贯练下来还要亲手试过才知。"

  他眉头略皱,冷然开口:"你不是穿越者么,这么简单的剑招居然学不会?烟儿当初可是无论什么武功都一学就会的;便是本座学这套剑法时,也不过这么看了一遍。"

  我这穿越者是假的,能跟人家开了主角挂的正牌穿越者兼作者的亲儿子比么?就是你开的BOSS挂,我一个炮灰攻也比不得啊!

  我实不欲和他上演什么父子相认的戏码,宁可让他当成没用的穿越者讽刺两句,硬生生咽下了他这句讥诮之言,只道:"本座观看宫主练武已是不该,更不能违反江湖规矩,私学贵宫独门武功。秋宫主若不怪,本座先告辞了。"

  转身要走,肩头却忽地被人按了一按,便觉身上仿佛压了千钧重担,一步也迈不出去。秋岚绪的声音幽幽响起,道是:"百里封疆如今已是我亲生骨肉,血脉亲缘不可抹灭。"

  我膀上被他轻轻一拉,身子便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随着他的力道走向方才他练剑那片空地。

  一个白衣弟子随行上来,手捧长剑递到我面前。秋岚绪便倒提剑刃,将剑交到我手中道:"百里封疆既是我亲儿,我岚飏宫的武功绝学自必教与他。你既然穿成了他,便该好生做他,这套剑法,还有我岚飏宫各项武功绝学,你都要让他这身子学会!"

  要我学会干什么,他不是有那小受了么……想起来了,玉岚烟"天性纯善,不爱习武"——虽然这八个字不知道是怎么能搭到一块的。

  不过这样的武功在前,若说不想学是绝不可能的,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只实受了这份好处便是。我也不与他虚让,接过剑柄便将方才他练的那套剑法凭记忆重新舞了出来。

  凡有我记忆出错,或是用力不对的地方,秋岚绪便在一旁出言指点。虽说态度一贯恶劣,但他毕竟是我们这本书里武功最高的BOSS,不止技艺,眼界也远比我高得多,得他随手指点一二,便能令我获益匪浅。

  只是我许久不曾动武,身体比从前虚了不少,才练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已满身大汗、步履蹒跚,手中长剑竟觉得十分压手,许多精妙剑招便施展不出来。

  秋岚绪也看出我已是力尽体虚,伸手夺过长剑道:"百里封疆的身体竟被你亏耗至此!罢了,强练无益,今日便到此为止,先随我去用膳。"

  我身体着实亏虚,自己也觉得练不下去了,便顺着他的意思收了势,又调停呼吸,从侍儿手中接过毛巾擦了手和脸,随他们去到了花厅用餐。

  一见那桌饭菜,我倒还真有几分惊喜,全是我在山上时爱吃的。说实话中原的菜虽然精致,但论起适口来倒不如魔教那种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作派。

  唯一值得不满的,就是我正坐在秋岚绪对席。看着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我突然觉得空中传来的香气都有些变了味,令人胃口全失。

  入席之后便有侍儿替我割下了小块牛肉放入盘中。吃个烤肉还要人侍候,姓秋的这日子精细得简真像女人了。我心中暗暗嗤笑,夹了块尚自流着油脂的肥牛肉便放进口中。

  孰料那肉进口之后竟全无我想像中的鲜香酥嫩之感,反倒只觉肥腻腥膻,勾得我几欲作呕。我这才想起自己怀着孕,正是吃什么吐什么的时候。这些牛羊肉在记忆中味道再美,真正进了口却没有那般好滋味了。

  胸中烦恶之感越盛,那块牛肉在我口中就像活了一般,上不得下不得。可若真呕出来,万一让人看出我有孕怎么办?我强压着不适感,只将那牛肉嚼了三两口,硬是整块吞了下去。才刚咽下便觉胃中翻江倒海,只好死死咬着筷子,才忍过了一波又一波呕心感。

  等胃口终于安生了,我身上也已出了一层虚汗,额上的汗珠如水般流下来,几乎要迷了眼睛。我拿起手边一块毛巾擦着脸,却听秋岚绪忽然问道:"你不爱吃这肉?那你想吃些什么?"

  姜丝梅子!我连姜丝两字都脱口而出了,幸好终于想到孕妇才爱吃酸的,我不能吃,连忙把那梅子两字咬牙改成了青菜——没吃头就没吃头吧,只要别再勾起恶心来就行了。

  秋岚绪却不再提换菜的事,而是以筷尖轻点桌上一道烤羊腿,轻声说道:"这些菜都是本座先时在处罗山上问过一个姓罗的堂主,说是百里封疆当年最爱的菜色。他爱吃荤,你却食素;他一生只爱练武,你却荒费武功;他是爱慕烟儿的炮灰攻之一——"

  他的筷子猛地一撂,双目如电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却是承欢人下之辈!"

  这话说得实在刺人,我胸中一痛,手中乌木筷子已然寸寸碎裂。他现在想说什么?在我面前显示自己的爱子之心?还是觉得我身子污秽,配不上他岚飏宫门第、配不上他心里神仙一样的小受了?

  我不能吃牛肉,是有孕后改了口味;我荒费武功,是你在我胸前印了一掌,以至我伤重难愈,两月之间只能任人摆布;我承欢人下——就是自你心爱的玉岚烟给我下药开始——

  我一掌推翻了桌子,长身而起,凛然怒道:"秋宫主若要杀我,何须诸多借口?本座武功是不及你,可也不是苟且偷生、任人折辱之辈!"

  秋岚绪却毫无怒意,神色异样的冷静,身子仿佛在原地晃了一晃,却是已贴到了我面前,强按着我坐了下去,吩咐一旁弟子:"重新准备素席上来。百里封疆既是我儿子,他这身子我少不得也要拂照一二,岂能任什么来历不明的人随意糟蹋!"

  哈,他倒到我面前卖弄什么爱子之心了?我气得直欲笑出声来,反手按住他手背道:"不必,少吃几顿又死不了人,何须费这番力气?就是百里封疆在生,他与你秋宫主也没什么父子情份,未必肯领你这份情呢!"

  他面上抽动了一下,却是伸手点住了我腿上要穴,退出几步吩咐弟子重整席面,送上了桌精致素菜,叫人喂我吃下。

  我与他已撕破了脸,还吃他什么菜。说得难听点,能养出那种到处给人下毒的徒弟,当师父的人品我也信不过。我腿虽不能动,手却还动作无碍,凡有靠近我的便一掌推开,如是几回,那些烦人的弟子果然便不敢再靠上来。

  姓秋在一旁看了一阵,便叫弟子全数撤下,缓步走上来,夹了一箸青菜递到我面前,沉声威胁道:"要么你自己吃,要么我点了你的穴,把这菜给你塞进去……无论百里封疆与我有无情份,我们也是血缘至亲的父子,你这占了他身子的穿越者凭什么和我这样说话?"

  我凭什么……那你又凭什么?凭你让作者写成我爹,就插手魔教事务;凭你教了我两手武功,就妄图掌控我行事,叫我为你和玉岚烟出生入死?

  我闭目定了定神,嘴角微微上勾,伸手再度掀了桌子,直盯着他说道:"秋宫主,你要叙父子之情不妨等到百年之后,不需将这番张致用在本座身上。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我,身周气劲澎湃,如浪涛般打向我身上,我这里将内力运到极至,本欲与他抗衡到底,身下却忽然响起一片悉琐响声,那把红木圈椅却是片片碎裂开来。

  我腿不能动,当即随着那椅子向下倒去,仓促之中右手向下一撑,未及触地却被秋岚绪提着领子拎了起来。他眉目之间冷若砌雪,眸中映出我狼狈模样,冷哼一声:"本座就是要你活得事事处处都和他一样,你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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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感情

  只是和秋岚绪吵了这么一会儿,我就觉得全身虚软,汗如雨下,腿脚微微有些发抖。亏得他提着领子把我拎在半空,不然的话我都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否站这么高与他平视。

  他显然也看得出我只是强撑而已,并没有与这态度相衬的实力,随手便将我扔进了另一张椅子。岚飏宫自有弟子上来重新安席上菜,这回秋岚绪却是直接点了我的穴道,挟起一筷子素菜,直接掐着我的两颊迫我张口咽下。

  喂了数口,才放下筷子道:"本座倒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底气,在我岚飏宫中还敢这样有恃无恐,与我这个宫主针锋相对。你是以为你穿了百里封疆的身子,本座就不舍得杀你;还是觉得你的姘头是武林盟主,我岚飏宫得罪不起他?"

  我本是闭着眼坐在那里喘息,闻言心中怒极,猛地睁开眼瞪着他。若是目光能杀人,只怕他身上也要留下千八百个透明窟窿了。秋岚绪神色淡淡,对我痛恨之情恍若不觉,伸手扳起了我的下巴。

  "百里封疆的确是我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但我平生只为解颜和烟儿而活,原就没想过留下后嗣,就是他真活着……就是他活着……哼,你不过是个不知哪来的穿越者,你当真以为,就因为这副皮囊是我亲儿,我就能一再容忍你么?"

  我尽力扭头想避开他的手指,却被他牢牢捏住骨头,一动便觉指下加了许多力道,仿佛下颏也要让人捏碎。我心知他下得了这样辣手,便不再与他较力,只闭上眼不去看他。

  虽不去看,却挡不住那些刺耳刺心的言辞。秋岚绪的声音越来越近,连那似乎带着寒意的呼吸声都微微可闻。"若你还等着那个武林盟主过来搭救,也是不必了。月余之前他不知发了什么疯病,单人独骑跑上处罗山向本座要人……"

  冼冰刃上了处罗山?他发什么疯,难道玉岚烟跟他相处这么长时间还没把他弄正常了,他还打算搞什么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的官配?

  这人就欠把百晓生打死才能正常点吗?

  我一想到他就忍不住替他父母家人愁得慌,更愁的是这个人现在还不打算老实地走他的炮灰攻路线,居然还跑去处罗山找我。

  大概我脸色过于难看,秋岚绪的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疼得我猝然睁开眼,只觉脸下部全都麻木了。

  他的面容模糊地映在我眼中,却又带了一丝阴冷笑意:"倒是有一桩好消息要告诉你。那冼冰刃被本座当胸印了一掌,这几个月连起身怕也不能。到了武林大会时也只能勉强站起,绝无余力与你争胜……凭你这点微末本事,到时候也定能顺利压服众人,把烟儿带回处罗山。"

  说这些做什么。冼冰刃是死是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觉疲惫难当,冷汗顺着颈项直流进了衣裳内,两颊却是烧得滚烫,哪有心思理他。秋岚绪等了良久,见我总不答腔,终于放开那手,顺便解了我身上穴道,吩咐弟子:"带少宫主去沐浴更衣,记着,伺候他的全要女子,沐浴时你们只在门外守着,不得进去侍浴。"

  手脚一得活动,我便立时起身向外走,岚飏宫宫规森严,一壁厢就有女弟子前呼后拥将我捧在当心。到浴室之外,那些侍女便不敢靠前,只将巾帻澡豆之类备好便恭敬退出。

  秋岚绪性情古怪、反复无常,武功又实在高得绝顶,就连我在他面前也总被他气场压制,单单说一阵话便觉紧张疲乏得很。在池中泡了一阵,我身上已见微微泛红,之前那种虚寒的感觉也减退不少,便起身拭抹起水渍来。

  正要拿衣服换上,却听得房中向起一个冷浸浸的声音:"慢着。"

  我心下悚然,内力运至手上,隔空一掌向那声音来处劈去,定睛看时,竟是秋岚绪立在窗边。那一掌虽非尽我全力,少说也有六分,他轻描淡写便将掌风接下,施施然走到我面前,手中捧着个圆形玉盒递到我面前。

  "这是去印痕的药膏,把浴巾褪下,本座替你敷药。"

  什么?敷……我低头看了看身上遍布的深浅痕迹,他不是说敷这个吧?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惊惧之下竟失口问道:"你……替我敷?"

  他脸上便显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冷哼一声:"不是本座,难道还要让那些下人看到我秋岚绪的儿子身上,有这样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着已将那盒盖拧开,手指蘸了一块药膏便向我颈间抹来。那微凉的药沾到身上我才反应过来,回手抓着他的腕子用力一推,又趁错身时和他相交一掌,退出几步,环臂护住了上身。

  他看了我一眼,忽地冷笑一声:"你还晓得害羞?把这种东西弄上时你怎么不知害羞?这是我儿子的肉身,由得你一个穿越者糟蹋,我作父亲的便不能替他收拾干净么?昨日本座已替你敷过药,害羞也晚了,把浴巾除了到榻上坐好!"

  这算是父子之情么?可惜我二十几年不曾享过,如今也实在无福消受。我倒退几步,却也不敢和他硬抗,只得勉强道:"将药拿来,本座自会敷。"

  他却低下头玩弄着那药盒,语气略有些飘忽:"本座怕你下手不知分寸,将胎记抹掉了。"

  有能拿药膏抹掉的胎记吗?你也知道自己干的这事不靠谱啊!我的天份比不上玉岚烟,一定是因为我爹比不上他爹!

  我和这种人实在是无话可说,也实在是没力气再争辩什么,颓然坐倒在长榻上,忍着满腹怒火低声求他:"你将药给我,背上……胎记那里我不碰就是了。"

  他沉默了一阵,终是把药膏扔了过来:"不可抹掉胎记。本座就在这里看你涂药。"

  我接过药膏就低头向胸前那些刺眼的瘀痕抹去。比起秋岚绪,我自是更不愿让这些东西存在,因此下手之时,不由得便多用了几分力,恨不得立时将药揉进肌肤当中,当即便将这瘀痕化去。

  胸前尚且斑斑,更遑论被浴巾遮住的部分。我将巾布微微撩开,顺着布料与肌肉的缝隙探手进去,每擦一下,就觉得碰触到的肌肤仿佛要将手吸在上面一样,欲|火自手下寸寸向下方烧灼,腰也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这身体居然敏感到了这地步!前些日子和龙九在一起时也就罢了,那是做得太频繁,身体一直紧绷着。现今都已经几天不曾叫人碰过,怎么还会有这种反应?

  我甚至听到自己的喘息声都有些粗重,再不敢涂什么药,只将手抽出来压在腿间,却觉着不止前头有冒头的趋势,后头那入口更已是一张一缩,自行蠕动了起来。

  我紧咬牙关忍着身上这些变化,心里却猛地回想起我爹那本设定集——怀了就要受,不受就会死。我现在这样子到底是因为做受做久了习惯了,还是肚子里这个想要?

  人家的孩子顶多就是要吃的,我们百里家怎么就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呢?

  我正哀悼着自己的不幸,顺便痛恨爹跟儿子的不争气,身上忽地一凉,那条细葛巾已是被人自腰上抽掉。我猛地抬起头,却见秋岚绪满面霜寒,盯着我腿间那蠢蠢欲动之处。

  这都是我爹的错,你看我干什么?现在你也是我爹了,这错有一半儿得是你的,还不自己回去反省去?

  我又羞又窘,不止脸上发烫,连身上都跟着热了起来。正要举手掩住那物,却被他一把抓着手腕,拿浴巾牢牢缚住。

  我登即想到了从前的经历,便觉有桶冰水当头淋下,浸得心中一片冰冷,双腕一扭便要将布巾绷断。秋岚绪在我胸前轻轻一拂,我便觉一时经脉空空,提不起内力,被他一掌打翻在榻上。

  他一双眼中似欲透出火来,按着我的脖子喝道:"好无耻的畜牲,百里封疆纵是再不争气早死,他这身子也不是你能亵渎的!"

  他骂我什么?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半张着嘴躺在那里,竟是有些懵了。秋岚绪便将我的手缚在榻边,自己拿过药涂了起来,手下力道极重,声音更是凛冽得令人神魂欲丧。

  "你们以为自己是穿越者就能无法无天么?别人辛苦养下的儿子,你们穿就穿了,还用他的身子做这样腌臜事体,叫他死后也不得清静……"

  他是在骂那小受?其实骂得挺好,只是那只手在我腰上、腹上甚至臀后和双腿之间大力按捻,令我神思涣散,渐渐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我尽力夹紧腿,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拉开;那双手冷若寒冰,却又似带着灼人的火焰,在我身上燎原般烧起。我的身体敏锐地感知着抵在我身上的手指,微凉的融化在手指与肌肤之间的药膏,还有他光滑的衣袍及那大袖拂动时带起的风。我用力绷紧手腕磨擦着布巾,死死咬住下唇,尽力想凭着痛楚减低体内呼啸着的渴求。

  那只手却忽地停了下来,指尖正抵在我臀间正自翕张的入口。我身上一僵,厉声喝道:"住手!"声音几乎变了调,却还带着被欲/火烧出的低哑。

  秋岚绪却只盯着那处,忽地露齿一笑,目中却是凶光大盛,直欲择人而噬般转过头来向我问道:"百里封疆这副身子,让你享过不少快活滋味?"

  我呼吸一窒,几乎有向他求饶的冲动,却又似连说话的能力都失去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握上了我昂然挺立的分/身。

  他的手已用力滑动起来,虽然没什么技巧,却已令我神魂摇荡,欲罢不能。而那张犹带着噬血笑容的脸也贴近在我面前,悄声问道:"这是我儿子的身体,他想要的我有什么不能给?可是他是攻,后面是不会想要的,你说对不对?"

  他的手越来越重,越来越快,我毫无反抗的余地,只能颤抖着身子,弓起腰向他迎去。在他手中释放的那一刻,那冷澈入骨的声音再度从我耳边响起。

  "从今以后,本座绝不容你再与人苟且,从前碰了你的人我也早晚都要除去。你老实听话,本座便容你替他活着,如若不然——"他直直望着我,勾起唇角冷冷一笑:"反正他已是死了,只要留个全尸也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玛丽隔壁家的强强控、清荼、herosly11三位同学给我的地雷


☆、打胎&入V公告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本文将于2012.5.24也就是这周星期四入V,届时将会一次性更新三章,谢谢大家的支持。另,非常抱歉,因为入V要求字数太多,本文明日停更一次,周四再补上吧。
一万字啊,要了我的命了……不过三章了,我估计怎么也可以上肉了……不爱父子的同志们,什么时候换攻我会在标题上写出来的
感谢娜娜GN给我的地,昨天我看错了,强强控同学给我的是火箭炮……哈,再感谢一下

  再不离开岚飏宫,只怕我这条命就要折在这儿了。

  我这种普通炮灰攻,天天搁在连主角都扛着费劲的终极BOSS面前,光是等级威压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何况他对我还一向怀着最大的恶意——他老觉着我是穿了他儿子身体的贱受,天天有事没事就得打击嘲讽我一顿,沐浴敷药之时尤甚。

  自那天之后,他就叫人把我的铺盖直接搬到他寝房外间榻上,真如他那日所言,我的行走坐卧、一举一动都脱不出他目光所及,丝毫隐私权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我肚子里还有块一日长一日的肉。亏得是岚飏宫中药物灵妙,我身上斑痕不过几日间便已全数褪去,不然按着秋岚绪每日替我上药那种上法,妊娠之事定也瞒不过他。

  呸!不就跟我爹上过几回床么,就想在我面前摆老子的威风?爬过我床的男人也多了,将来到了我儿子面前,也不过是踩在脚下的一个小小武林中人罢了!

  唉……还是别提儿子了,提起他来更没法活了。

  这才又过了不到一个月,小腹处便看得出有些突出了。亏得我这些日子瘦了许多,原先合体的衣服现在穿着都十分宽松,尚能掩饰一二。可日子再过下去,还能一直瞒过人吗?

  不只是肚子不好遮掩,我这身体也是一日弱似一日。现下照照镜子便看得出面色青灰,眼窝深陷,每日到了下午两颊更是如同火烧一般。幸好那小受的医术是作者开挂的,不是岚飏宫祖传,姓秋的倒不擅医术,只以为我是穿过来之后夜夜春宵虚淘了身子,只督促我加紧练功,并无多余的动作。

  他不知道,我心里却是清楚的,这身体的确是从里往外开始败坏。若不能尽早弄掉这孩子,将来我就只有油枯灯尽一途。

  我若死在这宫里,必定是身败名裂不说,魔教百年基业,也就要让这姓秋的轻轻巧巧夺去了。

  凭什么?魔教是我百里一族惨淡经营百余年,才有了这份家业。秋岚绪不过是和我爹睡过几觉,就腆着脸自称是什么老教主,如今再害了我爹唯一的儿子,这魔教就是他家的了?

  我活着时,他就敢囚我这教主,关我的堂主;待我死后,魔教上下还不要被他清洗一通,一个忠心向着百里家的人都难留下性命?

  我一身非轻,百里家血脉传承,魔教千万弟子命数全都担负于我身上,岂能就在这里束手就死?

  若是还在魔教之中,我作教主的有什么吩咐,下头七堂弟子哪个不是争先恐后地替我处置好了?可在岚飏宫中,有姓秋的压着,我这个少宫主只是挂了个名,过得和囚犯也没甚不同,无论武功威仪都全无用处,只得舍下面子用了最丢人的一招——

  那日趁练武后沐浴之机,我随意寻了个借口,叫了个没事就背着秋岚绪下死力气给我送秋波的女弟子到身边伺候,并暗运传音入秘之法,许了她我魔教一个护教圣女之位,叫她帮我传讯给魔教中人。

  那女子顿时泪流满面,一头扎进我怀中哭道:"教主,您真没良心,我在教中立了这么多功劳才只是个天玑堂主,一个岚飏宫的宫女您就舍得许给她护教圣女这么拉风的地位!"

  江白素?她怎么混入岚飏宫的?

  我们教里还是有忠心得用的人才的!我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伸手抚上了她脸颊与脖颈相交之处。她擦了擦眼泪,自脸上揭下一层人皮来递到我手中,露出面具下那张看了多年的绝色容颜。我捧着那面具,手几乎有些发抖,颤声问道:"你怎么会易容?"为什么我当教主的都不会,一个堂主居然就会易容了?

  她讶然望着我,美眸中一片不信:"教主,易容是咱们武侠耽美小说的必备手段,上至主角下至各派弟子背景板人物都应该懂点,您竟然一点都不会么?"

  连我手下一个堂主都会的东西……作者你是有多恨我啊!

  我顿时失去了研究那块皮的兴致,扔回她手上,问她是怎么混入这宫里。

  江白素道:"那时老教主占了处罗山,把咱们这些堂主都关到了思过崖,还派了岚飏宫的人日夜监视。我那时将手下一个弟子易容成自己模样,又杀了岚飏宫一个送菜的侍女,剥了她的脸皮戴上,就这么混进宫来。其实这些日子属下一直想和教主联系,只是老教主看您看得紧,不敢妄动。幸好教主您能知善察,一眼就侍从中认出了属下……"

  我随意挥了挥手,叫她不必再拍马屁,趁着四下无人,先交待正事:"你如今可有出宫的机会?本座有件机密要事要交待你,你可办得了?"

  江白素盈盈下拜,眼中一片志在必得之色:"大不了多杀几个人混出去,教主有何事尽管吩咐。"

  我踌躇一阵,还是没脸把实话说出来,清咳一声编造了翻说法:"本座曾宠幸了岚飏宫中一个侍女,不料她竟似有了身孕……你替本座拿些效力强的药来,把那祸根断了。"

  江白素低低"啊"了一声,说道:"教主您真渣……"叫我瞥了一眼,又把后头的话咽了下去,神色狠厉地换了口风:"教主临幸的哪个人?属下去杀了她以绝后患。"

  千古艰难唯一死……我脸上微微一热,举手掩面,仍是编了下去:"本座留她还有用,只去了那孩子便是。白素,此事你须要尽心,药力要最强的,就是伤了……伤了母体也不怕,只不出人命就够了。还有,要快!"

  再等一个月,按那个老大夫的说法,就要去了我半条命了。当然,慢说半条,就是一条命都去了,那姓秋的也有法子把我晾成干尸,叫人架着到武林大会走剧情去。

  江白素却又是抹了把眼泪道:"属下明白了,教主原来是为了利用她才出此下策……可怜您一个从头弯到底的攻四,居然要委屈自己抱女人……"不知伤感些什么,哭了好一场才慢慢收了泪离去。

  自那以后她就换了副正经面孔,再不给我送秋波,也不像旁的那些宫人拿我当什么下本书的主角围观。过了四五日工夫,又轮到她侍浴,我沐浴后换过新衣,便觉袖中硬硬地藏了颗药丸。江白素隔着数名宫人,遥遥向我点头笑了一笑,仿佛是向我邀功的意味。

  我也回她一个眼神,再不迟疑,转身便借着整衣的动作掩饰,将药送入了口中。待会儿只说是受凉了腹痛,借着如厕等孩子落下,应当不会有人看出……吧?

  我边走边运功消化药力,只觉体内暖烘烘十分舒适,连内息运行都似比往常顺畅,肚子那里却丝毫不见动静。白素不会是给我拿错药了吧?还是说她的举动被岚飏宫中人看破,姓秋的着人暗中给她换了药?

  我一面化解药力,一面忐忑不安地往花厅走去,在秋岚绪的BOSS威压之下吃了顿没滋没味的饭菜,一再留心腹中,却仍是毫无动静。

  到晚上秋岚绪照例要检查我这一日读书的成果。我哪还有心思读书,满脑子都是肚子里这要命的东西,一套截云掌法背得颠三倒四、错漏百出。背罢良久,屋内都默然无声,他也不曾像平时那样责罚我。

  我正想着秋岚绪是改性了还是终于发现我的脑子不能和穿越者相比放弃了,他忽地冷笑一声:"这些日子不许你近男色,怎么又开始勾搭女人了么?为那女子几日不给你好脸色,就连书也看不下去了?你武功已是比你爹差得远甚,若连几篇掌法口诀都背不会,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我二人当时明明是用传音入秘之法对答,外头的人不可能听到……我说这药怎么毫无效果,原来他早就知道,一直留心着我和江白素。

  那他是否也知道我有身孕之事了?

  我额头顿时冒出一层冷汗,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我并非贪生怕死,只是这生子体质是我平生之耻,怎能让他知道……脑中一片昏乱,却不觉被他一把扯住衣服从上到下地摸了起来,就连身上玉佩香囊也全被扯下看过。

  我顾不上别的,只极力吸气将小腹收紧,唯恐他看出哪里不对。待他搜过一遍,我身上的衣服也早被汗溻湿一层,紧掩着小腹退到榻上坐倒。

  秋岚绪却是紧跟上来一步,连发髻也随手解散,抖开头发查看一遍,又带着丝笑意问我:"那女子给你的是什么药,藏在哪里?本座这一天都等着你孝敬毒药,怎么竟没等到?"

  原来他不知道,原来他没换药,真是太好了……不,一点都不好!若是秋岚绪没动手脚,那我为什么到现在腹中还没有动静?

  我明明吩咐过江白素只要效力好,便是伤了母体也不怕;她也分明向我点头致意,肯定不会出错。我得用多年的堂主,难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是说……这孩子不是寻常药能弄掉的,已经紧紧扎根在我血肉之中,非得生下来不可了?

  我命休矣!

  我身子一软,径直倒在了靠背上,只觉喘气十分费力,尽力扯开领口还嫌不足,指尖在颈上不停划着,恨不能把那层碍事的皮肉都弄下去。

  秋岚绪猛力将我双手合在掌中,一手扳着我的下巴往上抬,与我四目相对,急急问道:"你怎么了?你竟是宁肯自己服了毒也不肯在这里住下?"

  我心中一片惨淡,双手用力挣动,眼泪止不住滚落眶外,茫然向虚空中叫道:"爹……"你坑死我了!


☆、诊脉
秋岚绪就这么抓着我,突然转头向外喝道:"来人!少宫主中毒了,去请孙大夫来诊脉!将方才抓的那个女探子带进来!"一声比一声叫得急促,声音未歇,他又扳着我的腿叫我盘坐在榻上,自己坐在我身后,将一股极精纯温和的真气打入我体内,顺着经脉直导入丹田之内。

那股内息输到我体内时,我才醒过神来,明白了他方才到底说了些什么,连忙叫道:"不要叫大夫,我没中毒!"

我此时心急如焚,只怕那大夫探出我有身孕,哪还顾得上盘腿不盘腿的,用力扭过身去想阻止他。这么向后一扭,上身便失了平衡,亏得秋岚绪拦了我一把才不至于真掉下去。

秋岚绪收回手去,微微蹙眉看着自己手臂问道:"你才来几日间便瘦了这么多,就是没中毒也该让大夫看看……还是我岚飏宫宫禁不严,多有宫人勾搭着你寻欢作乐?"

我咬着唇定了定神,擦擦眼前泪雾,低声下气地求他:"我当真没事,不敢劳宫主为我担心。至于请大夫更是不必,只是南方天热,我有些水土不服,等入了冬就好了。"

秋岚绪冷哼一声并不接口,拍手叫人带了江白素进来。这妮子倒机灵得很,装着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进了门连瞟也不曾瞟过我一眼,只向秋岚绪叩头谢罪,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他边整着衣裳边慢慢从榻上起了身,叫人把她架起来,朝她脸上相了一相,便道:"将她那张脸皮撕下来,本座倒要看看什么人这般大胆,竟敢混进我岚飏宫中。"

此事真难善了了。

我咬了咬牙,长身而起,一把挥开那个要替江白素卸妆的弟子,拦在她面前对秋岚绪说:"她是我的人,混入岚飏宫也只是为忧主心切,若有什么错处,全该由我这个主人替她担下。秋宫主是一方霸主,实不必对个女子下手。"

姓秋的目光在我二人面上流转一番,垂下眼睑点了点头道:"一个女子本也算不得什么,不过她混入我宫中,有刺杀本座之嫌,难不成本座凭你一言半语便要饶她?"

白素一把撕下面具,毫不退缩地望向他:"老教主,你虽是咱们教主的亲爹,可魔教现在的教主毕竟姓百里,还不姓秋。我身为天玑堂主,随侍教主乃是本份,哪分什么宫不宫的。请老教主不必为难教主,白素虽是女子,也并不把这条命放在心上。"

说得好!不愧是我魔教最得用的人!待我回去就把罗越的天璇堂主扒了,叫江白素顶上!

我心中正赞许她,姓秋的却猛地抓着我肩头往后一扔,将我平平扔出几步。我原以为他又要将我扔到地上,不料这回落下时却十分平稳,显出功力非凡,手下极有分寸。

扔出我之后,他便一把卡住江白素的颈子,沉声逼问:"你交给百里封疆的是什么药,解药在哪里?"

我实是怕她不小心吐露什么,忙踏上两步一掌封向姓秋的臂上大穴。他连头也不回,一指点向我掌心。我连忙立掌为刀,劈向他颈后,又被他两指掐向脉门……

江白素的脸色渐渐发青,狠命扒着秋岚绪的手向我喊道:"教主不可啊!莫为了属下和老教主起了嫌隙!"

我跟他嫌隙大了,不差打这一回!

我招招狠厉,如疾风般向他攻去。秋岚绪"嗯"了一声甩开江白素,却也并不正式将我当作对手,而是将右手负在身后,悠然立在那里,随手拆招,便将我苦思领悟来的招式化解于无形。

BOSS就是BOSS,我一个炮灰攻就不该奢望随便练练就能达到BOSS的等级,那是主角才可能赶上的剧情。

我脚下又踉跄一下,腕间一紧又一松,便觉如坠云间,飘飘然落在榻上,不知怎地一身力道全被卸下,挣扎几回都不得起身。

江白素尖利的叫声自远处传来,听得我直欲吐血:"老教主,不过是个孩子而已,有教主在要生多少都有,您千万不可一时激愤,铸下大错啊!"

"孩子?"秋岚绪猛地拧身,看不出怎样动作便已飘到我面前,将我一把按在榻上,紧紧箍着我的脖子。"莫拿这样不着边际的谎话来糊弄本座。你入岚飏宫才几天,便是真与人私通,也没那么快就有了孩子。那女子给你拿的到底是什么药,给谁吃了?"

江白素叫道:"老教主,那真是落胎药!是我从回春堂玉神医那儿拿来的,您若不信尽可着人去查。虽说教主私德有亏,但他对老教主父子情深,绝不会有犯上的心思。"

还是从那小受手里拿的药?要是让他也知道了……不会真有连读者都知道我怀了的那天吧?

我简直都能听见自己牙关咯咯作响,手脚冷得像浸过冰水一般。秋岚绪看着我这模样,眼神也暗了一暗。我以为他终于忍不住要对我下手了,他却抬起手来,压抑着怒气吩咐弟子:"将侍候少宫主的宫人都拉下去拷问,本座就在这里等着,今日定要寻出那大胆的贱婢来!连这女子也一并拉下去,她必定知道内情。"

江白素凛然叫道:"教主放心,属下什么也不知道!"

我却不能眼看着唯一一个忠心能干的属下受他搓磨,忙拉住他的袖口叫道:"此事白素全不知情,我只叫她替我拿了药来,什么也不曾告诉过她。你何必为难一个小小女子?"

秋岚绪冷笑道:"不为难她,我便为难你罢!叫孙大夫立刻过来,看看少宫主离死还有多远,给他吃上吊命的丹药,送到刑房,由本座亲自审问!"

都这时候了你还坚持叫什么郎中,直接叫人押我进刑房不就得了?

大夫来得极快,秋岚绪更是不容我抗拒,直接点了我全身大穴,叫他过来替我诊治。周围无数侍从弟子围观着,我的天玑堂主也在旁待着,急得我内息逆冲,当即吐了口血出来。

那大夫原是慢条斯理地放着药箱,看我这一吐血,速度倒又快了几分。那手将要按上脉门之时,我终于忍不住哀求秋岚绪:"你叫这些人都出去,不要叫大夫看诊,我全告诉你就是了……"

他却是浑然不理,吩咐那大夫继续诊脉,冷着脸说道:"你虽然处置得还算得当,但究竟年轻,不知道有些贱婢心思狡诈,不知与何人私通了,便勾引你与她燕好,再将肚子里的东西栽到你头上……"

他正说着,那个看诊的大夫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额上也冒出一层冷汗,连擦也顾不上擦,左手诊完了换右手,将我两只腕子按了不知几十几百遍。

我现在的模样,怕是比那大夫还难看。

秋岚绪终于也发现了大夫的不妥,在他背上拍了一拍,吓得那大夫腿一软跪了下去,低低说道:"少宫主的……病情有些蹊跷,请宫主遣退众人,老朽才敢说。"

秋岚绪神色一变,挥手斥退众人,拉起那大夫问道:"莫非他受了什么重伤,或是中了毒,性命不久?你若不能看,我去叫烟儿回来一趟也可……"

我已是心灰意冷,狠了狠心,抢先问那大夫:"我腹中胎儿,还能打下去么?"

秋岚绪猛地回过头来,瞪大眼睛望着我,震惊之色溢于言表。此事既已说破,我心中反倒坦然许多,担忧害怕之情也渐渐消散,十分冷静地答道:"秋宫主方才搜不到药,正因为那药我早已吃了,只是不知为何不曾将孩子打掉。怀孕之事我当时说不出口,才骗白素说是给别人吃的,这宫中其实无人与我有私,请秋宫主不必再为难自家弟子与我那堂主了。"

他手一松,便将大夫扔在地上,伸手指向我,神色惊疑不定,脸色仿佛也白了一层:"你怎么会……怀孕?"

我僵着脸答了句"遗传!"便不再理他,转而逼问大夫堕胎之事,大夫以袖掩面,先偷偷看了秋岚绪一眼,才低声对我说:"怀孕可是主角才有的好事,别人盼都盼不来,少宫主您怎么还想堕胎啊?您看哪本生子小说的主角不是一个接一个的生,什么跳崖落水挨剑都一点事没有,除了宅斗宫斗戏码里需要以此搏取读者同情,哪有堕得下来的?"

那我就只有一死了?

我心中又是一冷,垂下眼看了看尚不显怀的肚子,苦笑道:"既然打不下去,那你替我看看他是男是女。他日后便是魔教教主,我总要提前安排人辅佐,也该给他挑个名字。"

孙大夫又擦了擦汗,也苦着一张脸答道:"少宫主才刚刚妊娠三月,哪看得出男女。不过**小说里只要作者不抽风,一般都是生儿子,您就做好要儿子的准备就是了。"

我叹了口气,心中着实凄凉:"儿子也好,我们魔教向来也不曾立过女教主。只愿这孩子将来别和他父祖一样倒霉,能平平安安娶妻生子,渡过一生吧。"

我也不再和那大夫说话,心里乱糟糟的冒出许多不好的念头。胸腹之间忽觉被人蹭过,便见秋岚绪的脸带着无尽怒火杀气压到了我面前,一只五指修长有力的手也按到了我腹上:"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想干什么?把这孩子掏出来,好维护他癔想中早死儿子的清白?哈,这孩子父亲是谁,那也是我百里家的孩子,还轮不到姓秋的来安排他的生死!我扯了扯嘴角,寸步不让地与他对视:"这自然是本座的孩子,百里家的根苗,魔教的少教主,秋宫主何来此问?"

他怔了一怔,目光寸寸下移,落在我小腹之上,流连许久,竟尔收了杀气,缓缓点头道:"说得也是,这毕竟是我秋家后代……你若生下他来,也是为我秋氏一族立下大功……"他忽尔展颜一笑:"那你穿了百里封疆的罪过便算抵折了。你腹中有我秋家骨肉,想要什么,只管说便是,本座都给得起。"

穿了百里封疆的罪过……这人好大的脸,到如今还在我面前摆什么慈父款儿。我心头一阵火起,冷笑一声:"我若就想要男人呢?秋宫主既说我要什么就能给什么,我就想让男人上,你给不给?"

☆、教子
秋岚绪木愣一阵才反应过来,立在榻前缓缓问道:"你说什么?"

我方才一时火气上涌,口不择言,此时被他一问倒清醒了些,再要说那种话却是说不出来,又不愿向他服软,便又冷笑一声说道:"秋宫主年纪未见多大,耳朵竟已背了么?一句话也要人重复多少遍才能听见?"

他面色铁青,按在我腹间的手也冷硬如铁,嘴唇微动了动,许久才开口,却是向那大夫说道:"替少宫主准备安胎药物……此事你一人知道即可,不必张扬……也不必告诉烟儿了。再吩咐众人退下,本座教训儿子,不是别人该听的。"

大夫唯唯喏喏地退了出去,叫岚飏宫之人一并散去。听得四下无人,他才反手一掌打在了我脸上,厉声叱道:"畜牲,你不知羞么!"

人都道当面教子,秋岚绪肯遣退众人才打我,便觉着已是天大的恩赐,我这个不孝子该感激涕零,从此改邪归正再不犯他的忌讳。可惜世事却没有这么容易的,我本已有些退缩,叫他这一打更激起心头火焰,只恨我的脸叫他扇得偏向一边,偏又因被点了穴道扭不过来,无法瞪视他,气势上便差了一点。

虽是形象上不及他,但声势又岂可弱于人?我斜睨向他,又是冷笑一声:"我姓百里的知不知羞,何时轮到姓秋的管了?秋宫主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就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你是要杀了我还是怎的?若要杀我就请动手,不然的话,秋宫主请自便罢!"

他紧紧板着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在空中半伸不伸,似是真要打死我。但那掌等了许久也未等来,他反倒拎着我进了内房,将我往床上一扔,挥袖解开我身上穴道,自己倚坐在床头盯着我。

这人是犯了什么病?

我也懒怠理他,活动开手脚,将头发拢到耳后,起身便要下床。才到床边,便被一股袖劲抽了回去,重新倒在床上。秋岚绪声音乍起,阴森森问道:"你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么?本座便在这里,你既想要,便自己坐上来服侍本座。"

你跟男人有一文钱的关系么?想说这等话羞辱我,门儿都没有!

我向他拱了拱手,扯着嘴角回敬道:"秋宫主不可如此高看自己,本座对以色事人、举体自献之辈向来敬谢不敏。不敢叨扰,本座回房了。"

说罢将手在床上一撑,身子平平飘了下去。才一落地,眼前便是一花,秋岚绪已站在我面前,左手扯着我的衣襟一挥,重又把我扔到了床上。我欲待起身,却被人一手按在胸前,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他要做什么?不可能,他明明知道自己是我父亲……

我呼吸一窒,伸手按上了他脉门,趁他缩手时反掌印向他胸膛,高声喝道:"你疯了,你我已是父子……"

秋岚绪手腕一转便抓着我的手按到头顶,蓦然俯身,薄唇在我眼角印了一印,低声说道:"你不过是个穿越者,也配与本座论称父子?与其让你勾搭那些不知来路的男人碰我儿子,倒不如我亲自来……只当是你替我秋家生育子嗣的报酬了!"

我骇得几欲叫出声来,却被他堵住了嘴唇,舌头趁势侵了进来,在我口中四处扫荡,更带了许多津液灌入我口中,多得无法一时咽下,顺着唇角直流到了耳边。我几次甩头想要逃开他的嘴唇,却都被他扳着后脑紧贴上去,动弹不得。

到后来脸颊和下颏都痛得麻木,等他放开我时,也已说不出话来,仅能仰起头来尽力喘息,以平复胸腔方才因为不能呼吸造成的痛楚。

我身上的衣裳却不知何时已被剥开,小腹处微觉寒风吹拂,又有一双热得几乎要将我身子烫化的手轻轻按在上头抚摸。而与那手的热度截然相反的声音却自上方突兀响起:"若非本座看出你与江白素私相授受,你便打算背着本座流掉这孩儿了?"

我猛地睁开眼,伸手抓向他,压抑着喘息叫道:"别碰我!"

他翻掌拿住那只手,硬将手合在那关键时刻从来都不给我长脸的东西上,并带着我的手上下滑动。那物被我自己碰了碰就又涨大了几分,随着腰胯轻微摇摆之势,活泼泼地在掌心弹动。

我一手捂住眼不忍多看,拼命想抽出那手来。和秋岚绪较了几回力后,那丢人现眼的尴尬境地不仅没改善,手上竟已沾上了一片黏滑液体。秋岚绪终于将我的手放了下来,自己一面轻舔着我指尖上沾得一塌糊涂的液体,一面轻轻把玩下方两个囊袋,巨物在我小腹隆起之处滑动,口中含糊说着:"你说不碰这里……"

我连忙点头,只怕他看不见,又提高嗓门求他:"别碰……"

话音未落,他已放开手中器物,揽着我的脖子将我上身半抬起来,捉着一只被舔得水渍淋漓的手指送到了穴口之外,一下子送进去了一半儿。

我的话音立时顿住,全身僵硬,提气紧紧夹住双臀,欲将那只手指阻在外头。秋岚绪却是捉着那手指尽意出入了几回,故意问道:"还是不碰这里?倒是也不像……你看,它连你自己的指头都含得这么高兴,舍不得吐出来了……"

湿润的气息随着话语一起送进了我耳中,身下忽然钝痛一下,却是他顺着我那指头拓开的通道,也硬挤了一只手指进去。在肠壁上捻磨揉搓一阵,很快又送入一根手指,撑得我体内满满当当。入口之处更是被他故意撑开,许久未有的痛楚与快/感同时涌现,如同拉锯般在我身下交叠反复。

我脑中一片昏眩,已自说不出话来,只靠他手臂支持勉强不曾倒下。入口处早无力夹紧,而是配合着他手指的进入不停吞吐。在我体内肆意玩弄了许久,秋岚绪终于将手指抽了出来,故意举到我面前,指掌之间还留着丝丝粘稠液体,嘲讽道:"你倒是实诚,果然离了男人就活不了,才拿手指碰碰,后面就能自己出水了。"

我茫然看着那手指,过了许久才觉耳目清明,明白了他说的什么,顿时羞愧得恨不能一头扎进地缝里去,脸上烧得火热,眼角也被逼出了一片湿意。

他到底是单单想羞辱我,还是真要上我?

我只觉双腿被他分开,一个硬挺滚烫的东西在臀间滑动戳刺,虽未真个进到我体内,却也胁迫之意十足。我不敢赌这个,狠了狠心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登即感到指间湿漉漉的,痛楚也压过了身上绵延的火焰,咬紧牙关急急服软:"我知错了,请秋宫主宽宥我无礼言辞,以后我定然不会再冲撞宫主……"

身下忽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他竟然毫无预兆地将自己的巨势送入了我体内,也不作停留,径直将那物事顶到了最深处,就又浅浅向外退了一退,紧跟着重新齐根没入,一下紧似一下,仿佛要将我钉死在床上。

我终于被越来越深重的痛楚唤回神智,伸手搂上他的脖子,掌中暗运内力,欲将他头颈折断。力道才发,便觉掌下肌肉坚愈生铁,一只同样冷硬的手已攥着我的腕子压在脸旁,身下的撞击越发狂猛,昏沉沉的室内回荡着响亮的**撞击声。

我被他紧紧压制住,只能两腿大敞任人鱼肉,承受着一次重似一次的冲击。秋岚绪,他怎么能?我下/体疼痛欲裂,心中更是一片绝望,尽力缩起身子,无法抑制地痛哭出声,哽咽着求他:"爹,住手,你是我亲爹啊……"

他的动作缓了缓,拇指贴着我眼角向下擦了擦,将泪水抹去,在我耳边低声道:"不要紧,咱们这个作者虽然是年下控,但有不少读者喜欢父子年上,不会影响你的人气的。"他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空中,竟似十分温柔缱绻地说道:"你爹当年就喜欢年上,你娘怀你时,他写了好几本年上养成文……可惜后来改了设定,他就从清新文艺风转型成重口肉文风了。"

什么……什么?我说魔教地宫里那本小黄文是怎么来的呢,敢情我爹就是写这个的?我们魔教到底是建来干什么的,怎么上到教主下到教众没一个有正形的?

忽然知道了亲爹的真面目,我一时震惊过度,连泪水都自止歇了,只顾愣愣盯着秋岚绪,恨不得从他口中多听些魔教旧时秘辛。孰料他回忆着回忆着,神色忽然狰狞起来,抓着我的腰狠命□了几回,直弄得我腰骨下如欲折断,不知是血是什么自股间流出,痛得两股战战,双腿无力地瘫在床上。

他一面发泄似地在我体内出入,一面扳起我的下巴恨声道:"在旁人看来,改设定就是作者一句话的事,可我们这些被改的人,却是要从设定被改的那一刻起重活一世……若不是你穿了,我怎会被作者改写成你父亲,将好好的一生推倒重来,负了解颜,也害了霜刃教主……"

这么说来,我爹攻转受还变成生子体质都是我害的?我自己会怀上孩子,还无法打胎,只能等着七个月后难产而死也是我咎由自取?

怎么可能……我想捂住耳朵不再听他这些无稽言辞,力气却早不知被抽到哪里去,连指尖也动弹不得,泪水汹涌而出,将眼前模糊了一片。

秋岚绪满怀恨意的声音犹在我耳边回荡:"你们这种人,平常不知天高地厚,什么祸都敢闯,什么人都敢惹;有事没事卖弄风骚,四处勾引人;惹出祸来掉两滴眼泪就算受了天大委屈,却不知别人填了多少命进去……我头一次见你那掌,是真恨不能直接打死你……"

是了,他是该恨我,所以每次见到我时都是杀意凛然……现下放在我颈间那只手,也是真心想要扭断我的脖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百里爹:改设定之前我要讨好老婆,当然要走文艺温馨路线;改设定之后我只想报复社会,可不得写黄暴文宣泄。


☆、安胎
早知道就不改什么剧情了。按着原设定走,我也不过是在那间茅屋里挨冼冰刃一掌;再在武林大会挨龙笏君一剑;再被弟子所叛,为了保护玉岚烟受几剑扛几刀;最后被秋岚绪一掌打死……

虽也是身死教灭,留作武林笑柄,比起现在这样却不知要强多少了!

起码我爹不会变成为了渣攻把自己活活憋屈死的贱受;我娘也不会被作者不知浮云到哪去;我横竖也是一死,还能落个清白之躯……

我仰起头,将脖子向他手里送了送,颤声恳求:"你杀了我吧。"剧情已是改不回来,好歹也算赔你一点损失吧。

那手在我颈上猛地合拢,力道越来越大,我屏住呼吸静待他将我颈骨折断,或是就在他手下窒息而亡。等着等着,那手反倒松开,几个指腹在方才被他掐住的地方轻轻抚摸。秋岚绪低下头来在我眼角轻吻了一下,黯然叹道:"你总也算我儿子,我不能杀你。"

他撑起上身,慢慢向后退去,我后|庭又是一阵钝痛,虽然不曾哼出声来,却免不得身子一僵。他又顿了顿,就在原地浅浅递送,那粗大的柱身在肠壁上缓缓磨擦,渐渐带起一种深刻的愉悦,压过了破损处因过度扩张带来的痛楚。

我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只觉胸前一片湿热,秋岚绪已是低下头在我乳首处啃咬舔弄起来,扯得乳首硬硬挺立起来,又痛又麻。一双大手捧起我双臀用力揉搓,更不时伸到腿间□那件爱物;他自己在我体内却依旧浅浅出入,仿佛怕伤了我似的。

他不是恨我么,怎么不杀我了,反倒这样关照起我的……身体来?不过这样也是不对的,我们是亲生父子,这本小说本来也不是父子年上——就是正牌主角跟他也只是挂了师徒的名份,还没上过床呢!

我明知这样不对,却难抵挡他温柔的调弄,身上汗珠滚落,却不是因为痛楚或是忧惧,而是被燎原般欲/火蒸腾而出。几次开口想叫他停下,却只发出了低哑模糊的呻吟,倒像邀请他更快些驰骋在我体内。

耳根、颈后、胸前、腹间……所有敏感之处被他一次次逗弄,快/感次递累积在小腹上傲然挺立的那东西当中,最后在他手中喷涌而出,溅得我和他都是一身脏污。

我眼前一片眩光,喘息良久,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才感到自己双腿被人架在腰间,身体再度被密密实实地充满,那人缓慢却坚定的一次次埋入我体内,干燥的薄唇在我脸上细细亲吻。

他刚才强/暴我我还能理解,**小说里的攻都这样;但现在这又算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知道了我们家的生子设定,打算好好安胎了?

我微微张口,叫道:"秋宫主……"

他的脸抬起了几寸,目光在我面上逡巡,哑声问道:"方才不是叫爹了吗?怎么又改叫秋宫主了。你以后若都像现在这样听话,我便拿你当亲生儿子又何妨……"

我正打算求他停下,却又被他深深吻住,连身子都被他托着揉向怀中,与他滚烫的身体紧紧贴合,一丝空隙都不曾留下。体内也一样被填塞得充实不已,那巨物不知休止地在肠道内出入,每一次顶撞恰都顶在最能带来欢娱的地方,退出时却又极尽缠绵,一寸寸擦过柔软的肠壁。

我这身体已被揉搓得成了一滩春水,手脚任由他摆弄成各种姿势,更不知被进入了多少回。到后来我连叫也叫不出来,只能瘫在他身上瑟瑟发抖,稍微一动,便有浓白的液体顺着股缝流下来,却更方便他当作润滑,再度进入我体内。

这一夜却是连昏过去都不能,几回陷入昏沉之中,就被他大力顶弄得重新醒来,分/身和乳首等处都被他玩弄得红肿胀痛,嘴唇也火辣辣的,上面多是细细的破口。

直到早上孙大夫过来送药,他才从我体内退出,拉下床幔掩住一夜荒唐,自己换了衣服去和大夫说话。他下了床后我终于得安生一阵,不顾自己双腿大开、满身污浊的惨状便合眼欲眠。

昏昏沉沉之间,手腕却是被人抓住拉到了床外,脉门以上却还被床幔笼在里头。孙大夫惊讶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响亮:"少宫主莫不是吃了少林寺的小还丹,还是吃了重阳派的归元丹?少宫主昨日还是阴阳两亏,阳气虚浮之相;如今却见脉相雄浑有力,肾水充盈,元气健盛……"

"住口!"我尽力叫了一声,只是颇有些声嘶无力,未能如我想象中那般震慑人心。又将手用力抽回,身子一歪便伏到了床上,腹中的灵丹妙药自腿间缓缓流下,散发出一阵浓重的腥气。

秋岚绪的声音在帘外低低响起,孙大夫也与他相应和,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我实在困倦难当,听了一阵便觉神思涣散。半梦半醒之间,床幔却被人一把拉开,阳光直透过来照在我面上,刺得眼前一片白亮。

我无奈眨了眨眼,睁开看时,却是秋岚绪拿了件白色内衫站在床头,揽起我来将那衣裳披了,便扶我靠在引枕之上,舀起一勺药汤送到我唇边。

又是喝药,我和这种东西八字犯冲。

我嫌恶地偏过头,刚要说不喝,猛地想起这人不是在床下对我百依百顺的龙九,而是要人命的最终BOSS。让他劝我喝药八成就能拿个漏斗插我嘴里,直接把药往腔子里灌了。

我在他这屋檐下把腰都弯折了,也不差这一回,便张了嘴找那勺去。他倒耐心得出了奇,一口一口喂我喝了药,放下碗重又坐回来,食指托着我下巴迫我与他平视。

那灼灼视线看得我几乎有些心虚,身子不自在地移了一下,却又被股间巨痛牵扯得闷哼了一声。这一声便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寂静,秋岚绪仿若受惊一般放开了我,垂下目光,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昨天说的是真的。"

我昨天说什么了?我说了一堆话呢,你是想说哪句——我脑中灵光一闪,忽地想起来,我昨天说他是我亲爹了!

难道他知道我不是穿的,真是他亲儿子了?他现在是想要找我算乱改剧情,害他重活一遍,没能替小受和他爹守身一辈子的帐?

算就算吧,我这样活着真不如早日死了,还少受些苦,少丢些颜面。他既不开口,我便主动应道:"你知道了也好,反正这种事也瞒不过人一辈子。只是我腹中这个孩子是百里家唯一的根苗,请你容我生下他来。"

他的手抬在半空许久,才有些犹疑地按到了我腹上,字斟句酌地缓缓问道:"你是被人下了毒还是下了蛊,若不和男人交合便要丧命?此事与你那日在药店中刺死的影卫可有关系?孙大夫诊不出病情来,不如我带烟儿回来一趟,替你好生看诊一回。"

不行,绝不能让那小受知道!我心跳加快,伸手抄住秋岚绪袖口匆忙叫道:"不必看诊,这是……这是作者做的设定,有孕之后若不、若不与人交合,将来就要难产而亡……"

说到这里,我突然悲从中来,嘴唇微微颤抖,哑声道:"我爹……就是这么死的……"就是这么被我害死的!本来他是让作者写了个无原因暴毙的,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下场,但好歹比叫胎儿吸尽体内精血,难产而亡要强得多了……

我眼睛被外头阳光一照,只觉干涩得发疼,便伸出手背压在眼皮上。秋岚绪的手竟尔抚上了我的脸颊,并将我的头按到他胸前,轻轻理着我背后长发,低声叹道:"百里教主也爱在生子文里用这个设定,人都说善泳者溺于水,看来当后爹也容易像文里的小受一样被虐啊……"

爹啊,儿子不孝,竟害你难产而亡,如今我却也是落到了这地步,只好九泉之下再向你请罪了。

我伏在他怀中替我爹痛哭了一场,秋岚绪也不计前嫌,一直低声安慰着我,直到我收住泪水,才替我披了件新外衣,抱我到浴室沐浴。这一路上却不曾见着一个岚飏宫弟子,想是他早已斥退众人。

到得那里,我便挣扎下地,穿着深衣便浸入池中,将手伸向腿间欲作清理。秋岚绪却也跟着下到池中,一把扯掉那件内袍,将我分开双腿禁锢在怀中,手指不容拒绝地向下探去,将积存在体内的种子一点点挖了出来。

清理罢里头,他又拿丝绸帕子沾了水在我身上轻轻揩抹,将身上汗渍、血渍和小腹上已干痕的白斑全数清理干净,这才换了干帕子替我拭净身上水珠,抱起我躺在榻上,拿了梳子替我梳理微湿的长发。

被他这么侍候着,我心里当真是惊疑难定,就像是吃了断头酒,却不知何时行刑一般。秋岚绪却是全不体谅别人心思,光梳头就梳了半个时辰,目光在我身上游移不定,尤其是在小腹处留连的时间最长。好容易梳得差不多了,又从外间拿了衣裳从里到外亲手替我换上。

这样软刀子杀人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抢过衣裳自己披到身上,正色道:"秋宫主到底要怎么处置本座不妨直说,何必这样拖延,却有失岚飏宫主的风度了。"

他只伸手将我揽入怀中,自背后穿过衣带绑了几圈,泰然自若地答道:"你既然叫我一声爹,我也便拿你当亲儿子,做爹的照顾儿子有什么不妥,又何须这般疏远地叫秋宫主?至于你腹中的孩儿,有本座在,自会好生替你照应,不会让他害了你性命的。"


☆、爱好
午饭时秋岚绪竟把江堂主放了回来,让她跟在我身边伺候。江白素给我布菜时脸色都是惨白里透着青气的,想是在他们刑堂受了委屈,待会儿吃罢饭我就把升她位份的事说了吧,也好给这丫头压压惊。

吃了几筷子菜,秋岚绪忽然开口问道:"江堂主,你们少宫主平素喜欢什么?岚飏宫中日子清静,他年纪轻轻未必过得惯,在山上时可有偏好的消遣?"

江白素立时放了筷子,目光向我这扫了一下,战战兢兢地答道:"教主平时只爱练武,还、还喜欢读书写字……从来不下山逛青楼,也不喜欢听人弹琴唱曲儿,教主您说是吧?"

我还说什么呀!你一张嘴就把我那点儿爱好全秃噜出来了。横竖我在秋岚绪面前是没留过好印象的,就是再差一点也无所谓,便光棍儿地答道:"声色犬马之好,古来有之。但本座不曾在岚飏宫中有此轻妄之举,不敢劳宫主管教。至于魔教之中,那还是本座做主的地方。"

秋岚绪拿筷子在桌上敲了敲,淡淡看了我一眼道:"我又不曾说要你改,你紧张什么?那丫头,你接着说,少宫主好的是什么样的美人,听的是什么曲子,岚飏宫中若是没有,本座便着人去西域弄来。"

白素又看了我一眼,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出卖我。我也有些懵了,不知姓秋的犯了什么病。前些日子从早到黑地扳着我练功,敲得我浑身上下都是刑余之痕;今天怎么倒像是要容我纵情声色的意思?

难道是睡了我一回,就打算把我当男宠养着了?

想到这点我心里"噌"地就冒起火来,脑门上青筋乱跳。狠嚼了几口煮干丝,才捺下掀桌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答道:"那些爱好都是过去的事了,本座现在只想好生习武,早日把兰阁中那些秘籍融汇贯通。"若能武功大成直接做了你当然最好,杀不了也至少要有自保之力。反正我总比你活得长,我就等着看你倒霉的那天!

他闻言却将脸色一沉,仿佛听出我话外之意。冲我脸上腹间打量一阵,方又冷冷挑眉道:"我问的是我儿子的爱好,不是你的。我前日说过,凡是他喜欢的,本座都替他弄来,你既占了他的身子,替他享受过就是了。"

你还说过碰我的人你都要杀了呢,还坐在这儿干嘛,怎么不直接死去?

不过他不知道我不是穿的?我明明说过他是我亲爹了啊。难道他当时只以为我是为了讨饶才装作是原装的?所以后来对我那样狠命折磨……

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东西,不就仗着自己是BOSS吗?等二十年后本座武功大成,今日之仇看咱们怎么算!

一想到二十年后我便是称霸天下的大魔头,他却要被正牌攻受打倒,隐居到鸟不拉屎的大雪山里,我的心情就平静了许多,抄起筷子照着桌对面一道蒸火腿发泄起余怒来。

吃罢饭后,我正打算去兰阁看书,秋岚绪却吩咐弟子:"带少宫主回房,再去城中销金阁叫一班唱曲的来,要长得美、会侍候人的,以后不必再安排少宫主练功读书。"

"秋宫主,本座不好此道,宁愿仍像从前一般参研武功!"他什么意思?怕我武功高了向他报复,故意要以美色淫声削弱我的心志,再困着我不许练功,直到将这身武功废了,再没法威胁他么?

江白素在旁边听得面无人色,死命向我打眼色,一双眼眨得像抽筋一样。秋岚绪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勾,吩咐弟子:"带魔教坛主下去,安排女乐,本座待会儿送少宫主回房赏玩。"

那些弟子依言退下,连带把江坛主也一并架了出去。我虽然也恨不得跟出去,却不能把脸丢到属下眼里,只沉了脸看着众人出门,等那门关上了才问他:"秋宫主这是何意?"

他从座上站起来,目光落在我腹上,意有所指地说道:"正是此意。"

这东西又不耽误练武,喝药都打不下来呢!

我不欲和他吵架,缓和了下绷得有些发疼的脸皮,拿袖子遮着腰腹,恳切地和他讲道理:"我在岚飏宫中练武非止一日,并不影响腹中胎儿。秋宫主若实在心有顾虑,我今后减少些练功时间也就罢了,至于读书就更不必放下……"

他缓缓遛到我身后,一手按着椅背,一手扶着桌沿,将我困在其间。我被他气势所压,向后仰了仰身,话也说不下去,眼睁睁看着他伸手抚到我腹间,顺着隆起之处一点点向下移去。

我再忍不下去,一把挥开他的手喝道:"你要做什么?"

他脸色暗了几分,仍旧盯着我腹间:"你这几日身体亏耗,固然有一直不曾与人交合的缘故,与你强练武功、耗费神思定也关系不浅。若你一定要研习武功,那本座也由你,只是以后每日练功之后须再加两个时辰安胎……"

"不必,我不练武就是了!"这话听得我毛骨悚然,连忙将他话头截了下来,脑中念头乱转,横下一条心来说道:"宫主何必委屈自己至此?若要为我安胎,随意找个弟子即可——待此子生下再将他杀了,岂不更是便宜?"

仔细想来,这主意还真好。与其搞什么父子年上,我还不如随意找个弟子,到时候把人杀了便干干净净了。反正我教里还有个罗越一直暗恋我,倒不如找他来做此事,待到生下孩子来便杀了他,正好换个得用的堂主。此人忠心、武功还比不上江白素,暗恋我算什么本事,早不该让他当七堂主之首了!

耳边忽听秋岚绪幽幽问道:"你这么想也有几分道理,心中可有人选了?"

我正欲点头,却忽然想到秋岚绪心狠手辣,早有心害了我那些忠心的手下。罗越虽无本事,我却舍不得他叫姓秋的藉口害了,便推托道:"我就是觉得父子太重口了,咱们的作者这么纯洁,肯定不喜欢这种东西。"

他嗤笑一声,将手放在我颈后来回轻抚,指尖更不时按上颈侧大脉,端起我的下巴,逼我直面他。

"你一个炮灰攻怎么知道作者的心思?本座身为BOSS也还不曾这般妄测。不过咱们现在又不出场,就是作者真不喜欢又能怎样?还是说,昨夜本座做得不够,叫你不能满足了?"

我全身僵硬,不敢再逆着他说话,只怕他哪一指用力些便要落下全身瘫痪——他肯定不能舍得把我肚子里这个杀了,但要废了我,他也没什么下不去手。

颈上那只手摩挲了一阵,竟向下探进我衣领之中,顺着脊椎向下滑动。我猛地扭过头,尽力将身前倾,反手要去阻住那手,却觉着脸颊被人重重捏了一下。

我微一分神,便见秋岚绪那张死人脸在我面前渐渐放大,唇上又是一阵灼痛袭来。背后那只手也已游走到了腰间,当当正正按在我命门之上,虽是不曾加什么力道,却也威胁之意十足。

岂有此理,待二十年后本座魔功大成……唉,二十年后还不知何时才到,眼下却是情势比人强。那姓秋的已是跨坐在椅上,分开我双腿夹着他的腰身,一面尽意亲吻,一面将我上衣拉到腰间,顺着腰带将手从后头插了下去。

我才从床上起来没多久,连路几乎还走不动呢,要是再来一回真要出人命了!

直觉着那手指已刺进我双臀之间,我再也忍耐不得,张口便要咬秋岚绪的舌头。他动手却是比我动口还快,登即握住我下颌,抬起头来问道:"你又闹什么?"

我闹什么?是你干什么吧?我大义凛然地望着他,义正辞严地指责道:"秋宫主是世外高人,怎么竟青天白日之下行此非礼之……"

我好生和他说话,他竟忽然又加了一只手指进去,惊得我几乎叫出声来,亏得是定力精深才将这一声咽了下去,却也憋得气短心慌,一时无法说出话来。

他面上仍是一片风清云淡的高人模样,谁料得到手底下正干着那样龌龊之事。如今被我戳穿了真面目也不曾有一丝愧疚之情,怡然答道:"本座常觉着你说话时总是捡着人不爱听的说,每次和你说话便觉心中怒火难抑。直到昨日才发现,你说不出话时,还似有几分可取之处。不过你说得也是,白日做此事只是虚耗时光,且到了晚间再说吧。"

他终于将那只要命的手放开,替我掩上衣襟,整理了一翻。我只觉两腿发软,站不大起来。正要回身扶椅背,姓秋的已是一手拎着我后领将我提得离地三分,边往外走边说:"姑苏城中美女如云,歌舞有如天籁,也未必比你穿来的世界差,你好生安养,将来也好替我秋家诞育麟儿。"

我才是被他气得要死,只恨自己没本事反压了他。什么叫我还有几分可取之处?他要是不说话时……也没什么可取之处。

我擦了擦额间冷汗,禁不住怀念起了从前任打任骂的龙九。和BOSS在一起的压力实在不是我这样普通的炮灰扛得住的,那俩主角能不能速度点把他灭了?不把他灭了也多打几起架,调他出去再替那小受杀几个情敌多好?

回到内室,便见屋里盛张女乐,一个个打扮得十分精奇,不是露胳膊就是露腿,嘴里咬着玫瑰、头上烫着卷发。我被这场景震慑到,不由得翻开本文开头重新确定了一遍——的确是古耽没错,但这种新潮的打扮……这算是这个架空世界的创新?

秋岚绪似是也觉着这些姑苏美人打了他的脸,沉声吩咐弟子在屋内架起屏风,将美人隔在外间,强拉着我倚到床头,这才问那些人会唱些什么。

有个清越动听的声音响起,婉转答道:"最近百度……百晓生公子发布了华语乐坛十大金曲,奴家都会唱,粤语和外国的也来得几首。听说少宫主是穿来的,奴家可是特地学好了曲子来侍候呢。"

我在西域时听的就是普通的乐府民歌,什么十大金曲,那东西没听说过啊?会不会让人笑话是土包子?我偷眼望向秋岚绪,他依旧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淡然吩咐道:"问什么,将那十大金曲一一唱来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arbuncle202同学给我的手榴弹,lizzydon、手指饼、漪竹和企鹅那么多同学给我的地雷

今天更得晚了,不好意思,明天我尽量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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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应了一声,顿开喉音便唱:"啊啊啊啊啊,啊……"倒是激情饱满,嗓门也高得很,我们西域地方……嗓门高的女子多得是,却是没有这种唱法。果然不愧是穿越者故乡,不、是作者那个世界传来的歌,稀罕得很。她啊了半天又"大大得""大大得"地打拍子,我原还想听听所谓的十大金曲是什么,等了半天实在等不到,倒是叫他哼得有些发困,倚在床头歪了一会儿,真的就沉入了梦乡。

正梦见把秋岚绪吊起来抽,脸上就让人拍了几把,那死老头的声音低低响起,在我耳边说道:"快醒醒,你不是好这口儿吗?怎么刚听就睡着了?"

我一时还有些迷糊,细听了听还在那儿"啊依呀依"地瞎哼哼,就也压低声音回他:"嗯?她不是还在吊嗓子吗?等会儿唱了再叫我。困得很……"

我把眼一闭又要接着睡,却听秋岚绪向着外头吩咐道:"别再哼哼了,捡那什么金曲唱来。"

外头歌声顿时一停,那女子娇美的声音中带着几丝委屈,柔柔弱弱地响起:"老宫主不知,这可是百晓生公子精选的神曲之首,叫作《忐忑》,说是听了的人都要心中忐忑,从此放不下这歌呢。您若不信,可以问问少宫主,这是不是好歌?"

这还真是歌?倒真是听得人心中忐忑。我说方才怎么觉着有些烦躁,敢情这歌就是有这效用的。亏得这些日子我心病好了不少,若是还没好,怕是当场就要犯病了吧?我这里按着心口暗寻思,秋岚绪却瞥了我一眼,扬声吩咐外头:"不必多言,换好的曲子来!"

那女子应了一声,满屋丝竹顿时又响起,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人心上,听着比方才还忐忑了几分。那女子且不唱曲儿,反倒隔着屏风叫道:"这首《月亮之上》原是男女对唱的曲子,咱们都是女子,唱不好这歌,可否请少宫主赏脸帮衬奴家几句?"

你就是太阳之上我也不会,更何况才是个月亮。我想都不想,张口便拒绝道:"换首歌就是了,本座是来听曲子的,又不是卖唱的。"

那女子声音顿时哑了,停了停又在外头轻笑道:"少宫主说话当真风趣。可恨奴家福薄,当初少宫主在西湖畔一曲《爱情买卖》惊动天下,谁不羡慕?今日当面竟不得听少宫主清音,罢了,人各有命,勉强不来。"

她说的少宫主是那小受吧?对啊,秋岚绪把我弄到岚飏宫的事作者没写,他们宫人不自宣扬的话,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宫里又多了个少主。这种女子自然也没机会见玉岚烟,看我和他年纪差不多少也就糊涂错认了。

不过我哪能和他正经的穿越者比,这些歌我连听都没听过,更别提唱了。

秋岚绪的目光忽而在我面上转了一转,就又投向屏风外,淡淡说了句:"男女对唱却是有些不合礼法,咱们这到底不是未来世界,还是你自唱吧。若这月亮上的不好唱,换个太阳上的也罢。"

那女子却不敢再多说话,应了一声便又唱起来。又听了几首曲子,都是那种能勾得人犯心脏病的风格,歌词也没辙没韵,支着耳朵都听不大懂是什么。秋岚绪正襟危坐,耳朵听着曲子,眼却不时看向我,我也只好提起精神预备应付他。到后来我终于撑不下去了,就着"给我""给我"的靡靡之音直接睡着了。

再醒来时那群姑苏美人已经不在外头唱了,屏风也早撤去,屋里照得一片亮堂。倒是秋岚绪披着衣服半躺半坐,在身边看着我。我心中警铃大作,连忙伸手向下一摸——还好,衣服还穿在身上。

姓秋的坐起身来,十分随意地问了句:"你醒了?"

我立刻点了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他在背后突然来了一句:"今天那女人说得不错,烟儿歌唱得十分好。那年他刚穿过来,正赶上我寿辰,便在这宫里献歌一曲,听过的人无不如痴如醉……我自然也是。"

玉岚烟拥有一切穿越女该有的美德,唱个歌算什么,跳舞弹琴做饭缝衣裳他肯定没有一样儿不会的。我本来想下床的,不知怎么就走不动,坐在那儿攥着被单听他说话。

"其实烟儿不会唱歌,我打小抚养他长大,这孩子性情十分乖巧,我和他都知道他活不过十六岁,然后就会有个人见人爱的人顶替他过下去。"

怎么不说那小受的事了?谁想听你什么师徒情深的故事啊。我等了半天等不到下文,便转过头去看他,却见秋岚绪抬眼望着窗外斜阳,久久才接着说了下去。"他什么也不会,也不大亲近我。他曾和下头人说过,怕我太亲近他,等到那天会心里难受;他还说过,那个人会替他好好孝敬我,要我只知道那个人好就够了……"

真是个好孩子,可惜死得早,我看他比那个阴阳怪气的小受强多了。

他目光转到我脸上,神色竟似有些凄苦:"烟儿死后,我果然不记得他了,只记得新穿来的这个烟儿的好。十几年抚育之情,竟比不过作者轻飘飘的几个字,我这个师父做得,当真也不配听他叫我这声师父。"

谁不是这样,我当初见了那个小受,也差点为了他抛却江山手下不要,按着作者的思路去跑剧情呢。

我一时心痛,鬼使神差地安慰他:"咱们都是书里的人物,作者怎么写当然就得怎么做,难过也没用。人有生老病死,咱们江湖人更是在刀口上讨生活,就是你的烟儿不被人穿,你又能保证他活到多久?"

秋岚绪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沉默许久方才低声答道:"你说得是,江湖中人哪有能得善终的。我儿若不是被你穿了,也不过几个月后就要丧命,更不会替我秋家留下子嗣。仔细想来,你穿过来于我也没什么害处,我倒有些迁怒得过了。"

头一次听姓秋的说人话,我都有些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有笔纸在手,我甚至得拿出来记下这话,做为我平生所历最奇诡之事流传后世了。

他微微抬手,便拉住了我,神色已是平静下来,和缓地问道:"你也和烟儿一样会唱歌么?我现在倒想听听曲子,只别像那女子唱的那般叫人心乱就好。"

他还真当我是男宠了?我心下一怒,翻掌甩脱他的手,起身便向外走去:"本座不是卖唱的,秋宫主要听曲子还是去找那些姑苏美人吧,恕本座侍候不得。"

他低低叹了一声,在我背后缓缓说道:"这倒也是,你虽然也是穿越者,到底身上什么光环也没开。那曲子烟儿唱了人人惊艳,你唱来至多和那女子差不多少,还不如咱们早些安寝,也好养胎。"

话音未落,他便已在背后环住我的腰身,手在小腹处轻轻抚摸。我掰了那手几回掰不开,只好舍着脸面求恳:"昨天安得够了,下个月再说成不成?不信的话你叫孙大夫来……"

他的手又是一紧,在我耳边叹道:"本座虽然不幸,没有个孝顺儿子,但对你的身体却不能不爱惜。今天早上孙大夫虽说你身体虽然见好,但前些日子搓磨太过,还要多加补养才行。"

我咬了咬牙,横下一条心道:"本座便也彩衣娱亲就是了,宫主且请放手。"

他果然依言放手,踱到桌边自己倒了杯茶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女人唱的歌我本来也没听几句,现在要唱出来肯定是不成,要唱我会的姓秋的肯定也知道不是未来的歌……没法子,那就唱外国的吧,料来他也听不懂龟兹语和英语有什么不同。

我开口便唱,一句句荒腔走板,全无一字在调上。龟兹语我也学得不怎么好,词更是随口就改,顺口就吞,听得秋岚绪两手几乎要捂在耳朵上。我于是唱得更欢,看着姓秋的脸色一时三变,最后竟有些发青,拍桌叫道:"够了,住口!"

我故意呕他:"秋宫主不要本座孝顺了吗?虽说秋宫主与本座未有抚养之恩,却也是血缘至亲,父亲不慈,我这儿子却不能不孝。莫说唱一首,就是唱哑了嗓子也是应该。"

他恨恨道:"你也是穿的!世上怎么有这么一无是处的穿越者!"

我看着他那脸色便觉神清气爽,说话时态度都好了不少,和颜悦色地劝道:"那是宫主看的书少了,废柴流现在正盛行呢。"

他脸上青筋乱蹦,起身一把抓住我腰带便往回拖,边走边骂:"小白眼狼,本座只你一个儿子,百年之后,这岚飏宫中什么不是你的?就是烟儿将来也不会和你争什么,叫你现在孝顺本座一二,你就这副态度;将来本座殁了,指望你驾灵摔丧都指望不上!倒不如打现在开始培养我孙子,叫他将来莫像你一样不孝。"

有这样的父亲,我要是还能孝顺得起来,早就叫人供在庙里当圣人了!

我叫他按在床上挣动不得,衣裳更是不出几下便被剥开,身体尚未从早上的调弄中恢复过来,才经他一碰便痛痒交加,刺激得难以忍受,却是怎么躲也躲不开那双手。在他身下却是扭动,他便越用力压制我,精壮的身子整个贴在我身上,更别提股间那令人望之生畏的东西。

我极力想避开他,却只与他贴得更近,急得额上汗都落了下来。秋岚绪却也满面不虞,一面在我身上大力揉捻,一面骂道:"除了昨晚求饶,你还不曾叫过本座一声父亲,这叫什么儿子!你爹当年写的书里可不是这种套路的!"

我身上实在难受得紧,终于硬气不起来,紧掩面孔,颤巍巍地叫了声"爹",求他先放开我。

秋岚绪手犹放在我胸前,却停下了动作,似乎也看得出我不堪重负,又低声怒道:"你这是做什么?烟儿每章都要被虐被X被各种调/教,也没像你这样娇气。你只顾自己,难道不为你儿子想想?"

我全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掩着脸不肯和他答话。秋岚绪口中只骂我无用,却是再不曾有进一步动作,只将我揽入怀中,就这么抱着我过了一夜。

34
转天一早醒来,便觉着浑身燥热,自背后被人紧紧抱住,那人的手还绕到身前握住了我的分/身,手指在上头一下一下地滑过。我还低头看了一下,那狰狞挺立的物事在他手中涨得越发精神挺立,让人一看就要感叹其神勇。

不亏是天下无双的大魔头该有的样子。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这傲人的本钱,忽然觉着放在上头的那只有略有些碍眼。明明是生得纤长秀美,骨骼分明,一看就是个美人的手,为什么我就不爱看它呢?

既然不爱,就把它拿下来。我堂堂魔教教主难道还能委屈自己?我抬手要去把那手拿下来,却觉着身后正倚着的那堵肉墙向前一倾,压得我几乎趴到床上。耳后被人轻咬了一口,一个怎么听怎么不顺耳的声音低低响起:"可算醒了?"

"嗯……啊!"

我这才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我身后的是什么人。昨晚上我怎么躺他床上睡了?他这一大早的又要干什么,还真想白日宣淫吗?不至于吧,他好歹也是个江湖上有数的人物,这时辰正该起来练武……

我边想边把手伸了下去,打算不露痕迹地将他的手架起来,姓秋的却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快速上下捋了几回,惊得我浑身僵硬,又是想叫他那手快停下来容我自己平复,又有些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手动起腰来。

颈后和耳根被他啃得又酥又疼,沾了一片口水,鼻息吹到上头时都感到一阵阵寒毛直竖。不行,再搞下去肯定要出事,我连忙开腔叫道:"爹,天色不早了,还是先起身吧,别叫你的弟子等久了。"

他的动作蓦地一停,嘴终于离开我颈后,纳罕地问道:"你怎么舍得叫我爹了?"说着便把那只刚碰过我下/身的手又移到了额上,摸了两把,又自言自语道:"不发烧啊,莫不是鬼上身了?"

我拨开那只脏手,毫不客气地回道:"叫你爹是提醒你,我是你亲儿子,不是你该往床上弄的人!"

他竟大笑起来,也不答话,支起身子,扳过我的脸直亲了上来。却是比从前更温柔了几分,不再在我口中那样横冲直撞,啃咬我嘴唇时力道也放轻了些,只拿舌头逗弄着我,缠得我气喘吁吁,只能顺承在他身下,咽下他渡入口中的津液。

这一吻结束后,他才又将手放在了我命根儿上,手指在顶端那口儿上轻轻摩挲。这样的刺激实在太强,我本来被他吻得有些神志迷离,此时极强的快/感汹涌而来,身子几乎要弹起来,还未来得及掩饰,已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他将手放开了些,把自己那物事也放了上来,扶着我的手将那两条孽根合在一处磨蹭,俯身低低笑道:"你若不是我儿子,凭你这般姿色本事,也配得上本座如此厚待?"

这叫厚待?我这么厚待你成吗?我开口欲骂,下头那只手却又动得越发快了,他那滚烫硬实的东西硌着我的,叫我兴起得厉害,一出口便是软弱的呻吟,不成句子,只好咬紧牙关把那声音再咽回去。

姓秋的弄着弄着,却又将自己的那物抽了出去,分开我的腿,伏身下去,用舌尖在穴/口轻舔了舔。

这种温软湿润的刺激却是比平时用手更叫人难以承受,羞耻感更是铺天盖地涌来。我合拢双腿,想叫他别再碰那儿,却被他用力将腿分开,捧着双臀细细舔弄,仿佛要将入口处每道细纹都舔开似的。

他的舌头后来更直接探了进去,虽不深入,却总是锲而不舍地一进一出,他头上长发披下来,正拂在那物事顶端,一下下撩得人酥麻难耐。

等到他真正进入我体内时,我已是忘了方才在和他生什么气,只想紧紧搂住他,让他动得再快些,好缓解那从心底升起的空虚烦郁。那物我体内深入浅出,巨大的灼热涨得我腹中满满当当,身上也和那里一样热烫,熨得我浑身汗湿淋漓,腿盘在他腰上时几回滑落,盘也盘不住。

后来我脑子一片空白,连克制住叫声也不晓得,只知用力攀着他,随他动作起伏。秋岚绪索性抬起我的腿架在肩上,猛力冲刺起来,直到我估摸着腰间盘都要脱出了,他才力尽似地伏在我身上,将一股热流撒入我体内。

我也被他烫得全身战栗,前头不消人碰就she了出来,眼前一片白亮,仿佛要死了一般瘫软在床上。

过了许久,我才回过神来,觉出来秋岚绪正用怕子擦着我股间流下的粘浊。我低低"啊"了一声,想找他要过帕子自己清理,却是实在抬不起手,只能任他手指在我体内抠挖着。有时被他碰到敏感之处也不敢表现出来,生怕他提枪再上,忍得我几乎要把嘴唇咬破。

都清理罢了,秋岚绪才替我盖上被子,在我脸颊拍了一掌,恨恨道:"不知好歹的混小子,本座这般服侍你还不满意,若是别人,百般奉承本座,本座也懒得看他一眼!"

我也懒得看你你知道吗?我暗暗撇了撇嘴,直接闭上眼倒头就睡。反正身在这宫里,逃也逃不出去,倒不如安心养着这个丢人现眼的孩子,哪天出去了,怕是也再找不着这样的人喂他了,先攒起点营养预备将来吧。

自那以后,我就不再叫姓秋的秋宫主,只叫他爹,盼着他有一天能良心发现,别再把我当男宠养着。

不过一日一日这么过下来,他还是毫无反省之意。白日家对我态度倒是好了许多,不似从前见了面和仇人一样;晚上安胎时间却是一回长似一回,花样百出得我都怀疑他根本不是为了我这肚子,就是为了满足自身之欲。

过了一个多月,秋岚绪忽然将我带到议事厅中,说是有人要见我。我仔细想了想,这本书里还没有一个敢到岚飏宫闹事的人,上一个闹到他面前的冼冰刃已经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了,能活着进这宫的人……难道是那小受?

秋岚绪低头喝茶,什么也不说,我也只好低头喝茶,等了一阵那些弟子才带人进来。

挑头的居然是江白素,身后跟着六个黑衣人,有老有少,襟前俱绣着火焰纹,下摆各有缀着北斗七星。进得门来,便直直跪下,低头呼道:"见过教主,见过老教主!"

竟是我魔教那七位堂主!

我自己的人自己清楚,江白素能混进岚飏宫已极是意外,剩下这几个能打扮得这么齐整进来,绝对是秋岚绪高抬贵手放了他们,不可能是他们突然长了出息,闯得进岚飏宫。

再见他们真是恍如隔世,想当初我的菊花还是清白的,现在都要生子了……我眼眶一热,忙叫道:"几位堂主辛苦了,起来回话。"

岚飏宫中自有侍从替他们搬来锦凳坐下,诸人还未安坐,秋岚绪便先开了口:"下个月便是武林大会,你虽然身在岚飏宫,但毕竟还是魔教教主,这些堂主总要随你一起去壮场面。还有更多弟子正往这里赶,来日都会到这宫中见你。"

武林大会,我也等了许久了。

我微微一笑,点头答道:"本座近日疏于练武,武林大会上若要一举震慑群雄,少不得还要借爹的势。只不知到时候我是带玉岚烟回魔教好,还是直接回岚飏宫?"

他对我这态度十分受用,放下茶盏,清咳一声说道:"回魔教吧。虽然他从地下逃亡那段剧情不改也得改了,但是还得让你手下那个什么堂主虐虐他,不然读者也看得不满足。只是你要小心些,这一路山长水远,我虽然也能暗中跟着你们,却不能像现在这般照料你的身子。"

我自然点头称是,还殷勤地问他:"要不爹你还是把那本秘籍给我,我拿去放回我爹棺中,这样逃走那段剧情也不用改了。"

秋岚绪满意地笑道:"你想得周到,果然还是不改的好。"便即起了身,掸了掸长袍便向外走去,边走边说:"你的属下才到,必有些知心话要说,本座便不在这里听了,晚上再告诉爹你们商量出了什么罢。"

姓秋的终于走了,只是岚飏宫中那些弟子们还尽职尽责地在侧守着,我也说不出什么知心话来。罗越又起了身,带着七位堂主一齐下拜,痛哭流涕地说道:"属下无能,让教主受苦了!"

略微哭了几声,膝行上来扽着我的袖子低声问道:"教主您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有我们上任教主的记忆吗?属下是魔教最忠心的天璇堂主,一直暗恋教主,下本您当了主角一定要多带属下出场……"

我一脚把他踢翻在地,目光在剩下那几人面上一一扫过,看得他们都低下了头不敢言语,才沉声吩咐道:"将罗越天璇堂主之职撤去,天玑堂主江白素护主有功,着升为天璇堂主,剩下各堂依次晋升,罗越暂容为瑶光堂主!"

罗越还要扑上来哭,我已嫌恶地避到一旁,江白素眼疾手快点了他的穴道拖下去,跪到了最前头表起忠心来。我也不用她说这个,在她肩上拍了一把叫她起来,便问起教内正事。

江白素如今成了天璇堂主,便该代众人秉报,可她一直混在岚飏宫,此事只好由已失了地位的罗越来说。趁着罗越秉报教务,我便以传音入秘之法问我教中年纪最大的开阳堂主赤力子:"赤堂主可知我教前任教主是如何故去的?"

赤力子面色一变,急忙掩饰过,装着喝茶答话:"这点作者在本教的设定里改过,老教主是因被秋宫主抛弃,难产而亡的。教主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教主您……是哪穿来的,看不见设定么?"

我将脸一沉,冷冷答道:"什么穿越,都是糊弄外人的东西,你们还看不出本座是真是假来?我且问你,老教主当年怀着本座,你必定伺候过,你可知道……可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掩饰这肚子?"

他一把捏碎了茶杯,愣然看向我已显得有些粗壮的腰腹,当场跪了下来,膝行几步到我面前,抱着我号陶大哭:"教主,您……您怎么能是受?冼冰刃才是个攻五啊!您一个攻四怎么能没攻过他?要不您就把罗越收了房吧,这些日子您可要多行房才好啊!"

屋内众人皆侧目,我被这老儿气得肝肠欲裂,提掌就把他拍了出去。才要发落赤力子,罗越突然跪在一旁叫了起来:"教主,属下虽然爱慕教主,可其实设定也是攻来着,不能当这受下之受啊……瑶光堂主本是胡人,长得一定更合教主之意,教主还是收了他吧?"

我们魔教的堂主实在是太多了,早该多扒几个。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喜多见薄荷糖同学和loveasdiamond同学给我的地雷

35
十一月一过,腊月就不远了。腊月初一就是武林大会,开过会大伙儿一块喝了腊八粥吃过流水席正好回家过年。

魔教弟子也齐聚到了岚飏宫,七位堂主每日还得见我两面,剩下的不过是初入宫时见过一回,就叫秋岚绪拘了起来。说是过来陪我走剧情,其实也和人质无异。

就是我自己,岂又不是叫人关在牢笼之中?腊月初一的武林大会,表面上是我镇压群雄,掳走当初一见钟情却不得手的玉岚烟;实际上不过是按着姓秋的安排,借着岚飏宫的人力物力,由我出头,做个牵线木偶走完该走的剧情罢了。

仔细想想,我自己也算得上资质平平,又带着这样的弟子,还做什么称霸天下的美梦?魔教从此改开善堂还差不多。刚出场时我怎么就这么笃定魔教就是天下第一大教,将来必能把岚飏宫和白道各派踩在脚下呢?

这个美梦,我实在有些做不下去了。

到了武林大会的正日子,我撕了一匹白布把肚子先裹平了。大着肚子跟人比武,碍不碍剑势不说,光那个人我就丢不起。

秋岚绪也对这场大会十分在意,嫌我们魔教出场方式粗陋,特地拿出了岚飏宫主专用的装B轿子,还替魔教那些弟子都换了白色绸衫,叫晋位后的天玑、天权、天枢、玉衡四位年富力强,看着比较光鲜的男堂主扛轿;江白素、赤力子和云鹤道人带着剩下的弟子拉着素缣在轿子前后开道清场;最前头还由他亲情供应了一群执花篮香炉的女弟子,人未到便见满天落花,香云缭绕,让人一看就得坚定不移地认定轿里座的是个矫情得要死的女人。

当然最重要的,姓秋的还易了容,穿了弟子的衣衫跟在轿旁——当然是为了防我生变。他不就怕我搅了这段剧情,让他心爱的烟儿不高兴么?

我这个教主到底还是换了魔教专用的黑衣,坐在轿中腾云驾雾一般到了凤凰山庄。人未落地,就听见下头一阵阵群雄呼喝:"魔教妖人来了,大伙儿并肩子上,除魔卫道啊!"

真不容易,为了能让作者写一笔,嗓子都要喊哑了吧?

我也不容易。我们西域地方小,教里更比不得岚飏宫这么有钱,出门基本靠走,好点也是乘车骑马,轿子我几乎没坐过,更不论这天上飞的轿子了。

才一落到擂台之上,我就忍不下心中翻江倒海之感,冲出轿门,扶着轿杆干呕了起来。那群急着锄魔卫道的大侠们也被这种出场方式震慑住,连喊声都低了不少,悄悄在下头议论起来:"不是魔教教主出场就得开打么?现在盟主伤了,这个魔头好像也萎了,这场是不是要改戏了呀?"

秋岚绪不动声色地走上几步,从背后透过一道真力,助我压下烦恶感,低声催促道:"快点挑战冼冰刃,别把这场戏弄砸了。"

我暗自冷笑,挺直身子让开他,向前平平一飘,落到擂台当中。从腰间抽出一柄秋水明湛的软剑,手腕一抖,只听龙吟声起,长剑已抖成一道直线,剑气吞吐,锋芒绽露。

对面擂台上早已坐了白衣如雪的冼冰刃,腰间也挂着长剑,却没抽出来,而是紧着向前推了几把轮椅,到我面前哀哀诉道:"百里教主,数月不见,你……清减了。"

我已经过了吃什么吐什么的阶段,饭量比从前见涨许多,又不曾练武,肉长得飞快,下巴都圆了,不知他怎么看出"清减"二字的。不过他倒是真瘦了不少,到现在还没能从轮椅上下来,可见秋岚绪下手何等不留余地——估计要不是台下正紧盯着我们俩的玉岚烟,今儿他也不来主持这个武林大会了。

我微一颔首,客套了句:"有劳冼盟主关心。本座看你如今倒像是受了不少苦,身子也不大好吧?"

他连连点头应道:"多承百里教主关心,我这回伤得极重,若非玉神医妙手,如今便不能在这和教主说话了。"

我将剑尖微微垂下,浅浅一笑:"本座与盟主交情一场,岂能眼看你如此受苦……"他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两手都扶上了扶手,我笑得更深,剑尖一抖,疾点向他咽喉,口中才又不紧不慢地说道:"便替你了断病根吧。"

这一剑却是蕴含着我这些日子参研秘籍的成果,走得似慢实快,别说他瘫在轮椅上,就是没瘫也没那么容易躲开。剑气纵横之间,只听轮椅"咔嚓"响了一声,竟被他生生坐塌,我这一剑便顺着他头顶削过,挑了他的发髻。

冼冰刃就地一滚滚出了几丈远,忽地站了起来,长剑出鞘,叫道:"百里教主,你怎能对我下这等毒手?"

我一击未中,也不屑和他纠缠,和身扑下擂台直冲向玉岚烟。他脸色也颇阴沉,眼看我到他面前,还低低说了句:"打得时间太短了,不精彩!"

我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和人动手,还要什么精彩。这条命别人不爱惜,我总得敝帚自珍。

落到地上,我右手长剑微收,左手一长,五指弹琴般在玉岚烟身上轮点,封住他全身大穴,这才拎着颈子将他提上擂台,右手横剑架在他颈上。

落到擂台上,秋岚绪便向我挥手示意,我且不挪步,长剑在玉岚烟颈上绕了一圈,顿时画出了一趟红线。

秋岚绪登时变了脸色,大袖微摇,低声叫道:"你要做什么!还不快上轿,带烟儿回魔教去?"

我手又是一紧,剑向玉岚烟颈中多勒了几分,眼看着一道血珠流到他衣服上,才向着秋岚绪冷笑一声:"站住别动。秋宫主,我现在只要离开此地,你叫岚飏宫弟子与这里的武林中人都不许追我。不然这一剑下去,玉岚烟便没了命,咱们这本书也就腰斩了,大家以后都别想有什么出场!"

台下群雄哗然,玉岚烟在我手中不能动作,却也开口骂道:"你又要改剧情!每次你都不配合,搞得我这个主角还得收拾烂摊子……"我又将剑紧了一紧,耳边顿时清静。

可惜这清静马上就让人打断了,台边不知是哪一派的老道高声喊道:"这本书结束了作者会不会立刻开下本?咱们盟主当主角的话,那肯定就全是江湖故事了,咱们出场机会更多啊?"

我运上内力冷冷答道:"不可能。本座既不穿越者,冼冰刃更不会当上主角,咱们这本书没有系列文。玉岚烟只有一个,我走得了他生,我走不了他就死。反正本座不求什么出场,各位好生掂量吧!"

台下一时鸦雀无声,须臾又爆出一片喝骂声,字字句句指着冼冰刃——居然没一个骂百晓生的,这小子在江湖中的地位当真稳固得让人费解。

冼冰刃焦头烂额,长剑拄地四面作揖,没口子解释着:"我那时不是见各位情绪太过激动,怕你们对百里教主不利么?他可也是攻四,不能轻易出事的。谁想到百晓生随口一说,大家都这么当真了……"

一片混乱之中,唯有秋岚绪渊停岳峙,依旧在擂台上望着我,目光锐利如雪,脚步微动,五指从袖中微露了出来。

我退后一步,手稳稳架在玉岚烟颈间,对着姓秋的厉声笑道:"秋宫主,我知道你武功高,可咱们也不妨试试,是你手快还是本座的剑快。你也不妨猜猜,你这一掌打出,先死的是你什么人!"

他果然停了步,一手撕下面具扔在台中,目中再无余物,直盯着我,声声问道:"你不是穿越者,你是我儿子?那你为什么要改乱剧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真的百里封疆?"

我不由得想笑,到了这时候,还问这个有什么用?多的我也不想说,只回问他一句:"你也配做父亲?"

秋岚绪面色惨白,双手拢入袖中,身子微微前倾,却是一步也不敢迈过来,低声道:"你那日叫我爹……你早知道,我是你亲爹……"

我脸上笑意渐渐维持不住,冷冷说道:"你又何尝不知我是你亲生骨肉!"

他身子微晃,后退一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萧然而立,身形竟似有些佝偻。玉岚烟忽地高声叫道:"师父,你不能不管剧情啊!龙笏君你在底下躲什么,你也是主角,主线走崩了你也要负责的!"

台下众人闻言更是群情涌动,不少人跳上台来就要与我为难。秋岚绪长袖一振,便将他们扫落台下,无声地盯着我腰腹之间,十分神色复杂。

夹在这无数想救出玉岚烟的江湖人中,竟有个光环满身,刺得人睁不开眼的人物。

他一身紫袍玉带,风流秀出,大冬天还摇着扇子,怡然插到我和秋岚绪当中,未语先笑:"这位教主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倒好像朕那天在药店里见着的一个胡女。敢问百里教主,你家里可有生像相似的姐妹么?或是你介不介意搞搞宫斗啊,政变什么的?比江湖上这点小打小闹可有意思多了。"

玉岚烟气得一口血悬点没喷出来,颤声骂道:"现在是主线剧情啊,你还有心思跟他打情骂俏!快把他抓住,押到魔教走剧情,走完了你爱怎么勾搭他怎么勾搭……"

一句话不曾说完,秋岚绪却忽然长袖一甩,一掌印向了龙笏君。龙笏君连忙转身接招,边打边道:"秋宫主,我也是被作者设定成了渣攻,不多从细节上表现不行啊。你再疼徒弟也得尊重我的人物性格……"

这一打倒是把全场黑白两道的人物都打懵了。擂台上下众人眼睛来回忙活,不知看哪边是好,冼冰刃好容易从一片声讨中脱了身,几步窜到我身边,提剑向场中高呼:"各位,各位,本来这场戏就是百里教主掳走玉神医,现在也就是他临场多发挥了点,有什么不对?大家别再闹了,让他回去走剧情去吧,不然……反正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本来就是官配,我也只好狠下一条心来,和他同流合污了!"

这一劝却是劝到了点子上,场中杀气瞬间消散,众人都道"无趣",接着回台下看热闹去了。只有我那几个不长脑子的堂主当了真,还凑上来要请我回轿。

我斥退弟子,见冼冰刃站立尚嫌不稳,却也横剑在我身前护持,心一软,低低叫了声:"冼盟主!"

他登时精神百倍,挺起胸膛忙忙应道:"百里教主,你要带我私奔么?"

果然还是烂泥糊不上墙。

我将腿一抬,直踢上他的屁股,借着这一点反弹之力飘然而起,拎着玉岚烟跨墙过户,翻出了凤凰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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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过,腊月就不远了。腊月初一就是武林大会,开过会大伙儿一块喝了腊八粥吃过流水席正好回家过年。

魔教弟子也齐聚到了岚飏宫,七位堂主每日还得见我两面,剩下的不过是初入宫时见过一回,就叫秋岚绪拘了起来。说是过来陪我走剧情,其实也和人质无异。

就是我自己,岂又不是叫人关在牢笼之中?腊月初一的武林大会,表面上是我镇压群雄,掳走当初一见钟情却不得手的玉岚烟;实际上不过是按着姓秋的安排,借着岚飏宫的人力物力,由我出头,做个牵线木偶走完该走的剧情罢了。

仔细想想,我自己也算得上资质平平,又带着这样的弟子,还做什么称霸天下的美梦?魔教从此改开善堂还差不多。刚出场时我怎么就这么笃定魔教就是天下第一大教,将来必能把岚飏宫和白道各派踩在脚下呢?

这个美梦,我实在有些做不下去了。

到了武林大会的正日子,我撕了一匹白布把肚子先裹平了。大着肚子跟人比武,碍不碍剑势不说,光那个人我就丢不起。

秋岚绪也对这场大会十分在意,嫌我们魔教出场方式粗陋,特地拿出了岚飏宫主专用的装B轿子,还替魔教那些弟子都换了白色绸衫,叫晋位后的天玑、天权、天枢、玉衡四位年富力强,看着比较光鲜的男堂主扛轿;江白素、赤力子和云鹤道人带着剩下的弟子拉着素缣在轿子前后开道清场;最前头还由他亲情供应了一群执花篮香炉的女弟子,人未到便见满天落花,香云缭绕,让人一看就得坚定不移地认定轿里座的是个矫情得要死的女人。

当然最重要的,姓秋的还易了容,穿了弟子的衣衫跟在轿旁——当然是为了防我生变。他不就怕我搅了这段剧情,让他心爱的烟儿不高兴么?

我这个教主到底还是换了魔教专用的黑衣,坐在轿中腾云驾雾一般到了凤凰山庄。人未落地,就听见下头一阵阵群雄呼喝:"魔教妖人来了,大伙儿并肩子上,除魔卫道啊!"

真不容易,为了能让作者写一笔,嗓子都要喊哑了吧?

我也不容易。我们西域地方小,教里更比不得岚飏宫这么有钱,出门基本靠走,好点也是乘车骑马,轿子我几乎没坐过,更不论这天上飞的轿子了。

才一落到擂台之上,我就忍不下心中翻江倒海之感,冲出轿门,扶着轿杆干呕了起来。那群急着锄魔卫道的大侠们也被这种出场方式震慑住,连喊声都低了不少,悄悄在下头议论起来:"不是魔教教主出场就得开打么?现在盟主伤了,这个魔头好像也萎了,这场是不是要改戏了呀?"

秋岚绪不动声色地走上几步,从背后透过一道真力,助我压下烦恶感,低声催促道:"快点挑战冼冰刃,别把这场戏弄砸了。"

我暗自冷笑,挺直身子让开他,向前平平一飘,落到擂台当中。从腰间抽出一柄秋水明湛的软剑,手腕一抖,只听龙吟声起,长剑已抖成一道直线,剑气吞吐,锋芒绽露。

对面擂台上早已坐了白衣如雪的冼冰刃,腰间也挂着长剑,却没抽出来,而是紧着向前推了几把轮椅,到我面前哀哀诉道:"百里教主,数月不见,你……清减了。"

我已经过了吃什么吐什么的阶段,饭量比从前见涨许多,又不曾练武,肉长得飞快,下巴都圆了,不知他怎么看出"清减"二字的。不过他倒是真瘦了不少,到现在还没能从轮椅上下来,可见秋岚绪下手何等不留余地——估计要不是台下正紧盯着我们俩的玉岚烟,今儿他也不来主持这个武林大会了。

我微一颔首,客套了句:"有劳冼盟主关心。本座看你如今倒像是受了不少苦,身子也不大好吧?"

他连连点头应道:"多承百里教主关心,我这回伤得极重,若非玉神医妙手,如今便不能在这和教主说话了。"

我将剑尖微微垂下,浅浅一笑:"本座与盟主交情一场,岂能眼看你如此受苦……"他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两手都扶上了扶手,我笑得更深,剑尖一抖,疾点向他咽喉,口中才又不紧不慢地说道:"便替你了断病根吧。"

这一剑却是蕴含着我这些日子参研秘籍的成果,走得似慢实快,别说他瘫在轮椅上,就是没瘫也没那么容易躲开。剑气纵横之间,只听轮椅"咔嚓"响了一声,竟被他生生坐塌,我这一剑便顺着他头顶削过,挑了他的发髻。

冼冰刃就地一滚滚出了几丈远,忽地站了起来,长剑出鞘,叫道:"百里教主,你怎能对我下这等毒手?"

我一击未中,也不屑和他纠缠,和身扑下擂台直冲向玉岚烟。他脸色也颇阴沉,眼看我到他面前,还低低说了句:"打得时间太短了,不精彩!"

我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和人动手,还要什么精彩。这条命别人不爱惜,我总得敝帚自珍。

落到地上,我右手长剑微收,左手一长,五指弹琴般在玉岚烟身上轮点,封住他全身大穴,这才拎着颈子将他提上擂台,右手横剑架在他颈上。

落到擂台上,秋岚绪便向我挥手示意,我且不挪步,长剑在玉岚烟颈上绕了一圈,顿时画出了一趟红线。

秋岚绪登时变了脸色,大袖微摇,低声叫道:"你要做什么!还不快上轿,带烟儿回魔教去?"

我手又是一紧,剑向玉岚烟颈中多勒了几分,眼看着一道血珠流到他衣服上,才向着秋岚绪冷笑一声:"站住别动。秋宫主,我现在只要离开此地,你叫岚飏宫弟子与这里的武林中人都不许追我。不然这一剑下去,玉岚烟便没了命,咱们这本书也就腰斩了,大家以后都别想有什么出场!"

台下群雄哗然,玉岚烟在我手中不能动作,却也开口骂道:"你又要改剧情!每次你都不配合,搞得我这个主角还得收拾烂摊子……"我又将剑紧了一紧,耳边顿时清静。

可惜这清静马上就让人打断了,台边不知是哪一派的老道高声喊道:"这本书结束了作者会不会立刻开下本?咱们盟主当主角的话,那肯定就全是江湖故事了,咱们出场机会更多啊?"

我运上内力冷冷答道:"不可能。本座既不穿越者,冼冰刃更不会当上主角,咱们这本书没有系列文。玉岚烟只有一个,我走得了他生,我走不了他就死。反正本座不求什么出场,各位好生掂量吧!"

台下一时鸦雀无声,须臾又爆出一片喝骂声,字字句句指着冼冰刃——居然没一个骂百晓生的,这小子在江湖中的地位当真稳固得让人费解。

冼冰刃焦头烂额,长剑拄地四面作揖,没口子解释着:"我那时不是见各位情绪太过激动,怕你们对百里教主不利么?他可也是攻四,不能轻易出事的。谁想到百晓生随口一说,大家都这么当真了……"

一片混乱之中,唯有秋岚绪渊停岳峙,依旧在擂台上望着我,目光锐利如雪,脚步微动,五指从袖中微露了出来。

我退后一步,手稳稳架在玉岚烟颈间,对着姓秋的厉声笑道:"秋宫主,我知道你武功高,可咱们也不妨试试,是你手快还是本座的剑快。你也不妨猜猜,你这一掌打出,先死的是你什么人!"

他果然停了步,一手撕下面具扔在台中,目中再无余物,直盯着我,声声问道:"你不是穿越者,你是我儿子?那你为什么要改乱剧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真的百里封疆?"

我不由得想笑,到了这时候,还问这个有什么用?多的我也不想说,只回问他一句:"你也配做父亲?"

秋岚绪面色惨白,双手拢入袖中,身子微微前倾,却是一步也不敢迈过来,低声道:"你那日叫我爹……你早知道,我是你亲爹……"

我脸上笑意渐渐维持不住,冷冷说道:"你又何尝不知我是你亲生骨肉!"

他身子微晃,后退一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萧然而立,身形竟似有些佝偻。玉岚烟忽地高声叫道:"师父,你不能不管剧情啊!龙笏君你在底下躲什么,你也是主角,主线走崩了你也要负责的!"

台下众人闻言更是群情涌动,不少人跳上台来就要与我为难。秋岚绪长袖一振,便将他们扫落台下,无声地盯着我腰腹之间,十分神色复杂。

夹在这无数想救出玉岚烟的江湖人中,竟有个光环满身,刺得人睁不开眼的人物。

他一身紫袍玉带,风流秀出,大冬天还摇着扇子,怡然插到我和秋岚绪当中,未语先笑:"这位教主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倒好像朕那天在药店里见着的一个胡女。敢问百里教主,你家里可有生像相似的姐妹么?或是你介不介意搞搞宫斗啊,政变什么的?比江湖上这点小打小闹可有意思多了。"

玉岚烟气得一口血悬点没喷出来,颤声骂道:"现在是主线剧情啊,你还有心思跟他打情骂俏!快把他抓住,押到魔教走剧情,走完了你爱怎么勾搭他怎么勾搭……"

一句话不曾说完,秋岚绪却忽然长袖一甩,一掌印向了龙笏君。龙笏君连忙转身接招,边打边道:"秋宫主,我也是被作者设定成了渣攻,不多从细节上表现不行啊。你再疼徒弟也得尊重我的人物性格……"

这一打倒是把全场黑白两道的人物都打懵了。擂台上下众人眼睛来回忙活,不知看哪边是好,冼冰刃好容易从一片声讨中脱了身,几步窜到我身边,提剑向场中高呼:"各位,各位,本来这场戏就是百里教主掳走玉神医,现在也就是他临场多发挥了点,有什么不对?大家别再闹了,让他回去走剧情去吧,不然……反正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本来就是官配,我也只好狠下一条心来,和他同流合污了!"

这一劝却是劝到了点子上,场中杀气瞬间消散,众人都道"无趣",接着回台下看热闹去了。只有我那几个不长脑子的堂主当了真,还凑上来要请我回轿。

我斥退弟子,见冼冰刃站立尚嫌不稳,却也横剑在我身前护持,心一软,低低叫了声:"冼盟主!"

他登时精神百倍,挺起胸膛忙忙应道:"百里教主,你要带我私奔么?"

果然还是烂泥糊不上墙。

我将腿一抬,直踢上他的屁股,借着这一点反弹之力飘然而起,拎着玉岚烟跨墙过户,翻出了凤凰山庄。


37
拎着那小受出来之后不久,我就低调地雇了辆车,和他一并换了衣裳掩人耳目。他在我手中还是威武不屈,倚在车壁上闭目犟道:"你就算抓了我,早晚还要被我师父带回魔教,出来这一趟有什么用呢?我知道你不愿意跑剧情,可挨虐的人是我,你就在那儿表现一下对我的深情,叫人把我扔牢里虐着不就完了?反正师父现在是你父亲,他又不可能杀你……"

他是不可能杀我,可除了性命之外,还有别的事是不能忍的。难不成我生了肚子里这个之后,还要替我爹怀一个?

我又拿剑在他喉间比量一下,终于叫他住了口。其实他不说话时当真是风姿特出,不可方物,只这么看着也叫人神清气爽,恨不得这一路永不到头,哪怕什么也不做,只要他温温顺顺地坐在我身边便足够了。

对坐了不知多久,他忽然又开了口,用一种专业的声音沉缓说道:"你最近脸大了许多,看起来像是X生活过度频繁,导致多巴胺分泌旺盛形成的满月脸。"

不愧是当世神医,竟然一眼就看出我X生活过度……我下意识地在脸上捏了一下,又警醒地放下手,装作无意地辩解道:"什么X生活过度,是我这几个月吃得太多了,一天六顿加宵夜两碗火腿肘子,怎么可能不长肉。"

他忽地睁开了眼,盈盈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我看得绝不会错,你这些日子就是X生活过度,对不对?"

我被他看得心中一荡,忍不住点头附和:"你怎么会知道……你说得真好,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双眉微蹙,眼中水光粼粼:"那是因为作者给我开了脑残光环,无论我和谁说什么,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对的。不过转过两天等你想明白了,大概就要骂我SB了。"

那样的神情当真是我见犹怜,我舍不得让他这样自伤,连忙摇头答道:"不会的,就是我有一天真觉着你说的不对,也只会骂作者SB,不会骂你的。"

他微微一笑,面上便如被晨光照耀一般灿然生光,令人不敢直视。伸出手来在我面前轻摊开,五指微屈,柔声劝道:"那你现在就带我回魔教好不好?我一定不会逃的,以后咱们俩就在魔教好好过日子……"

我几乎就要脱口说出那个"好"字,伸出手去想要拉住他,微一弯身,却觉着肚子那里挤得微有些疼,脑子却是一下清醒过来,倏然收回了手,再看玉岚烟便失了方才魅惑人心般的力量。

太可怕了,差点被他迷惑得自投罗网。我不敢再怠慢,立时点了他的哑穴,拿外套将他兜头盖上,这才长舒了口气,抚着自己的肚子坚定逃亡的意志。

如今抛下属下,又在龙笏君和秋岚绪天罗地网的搜索之下,我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更没什么前程可言,只是为了这口气咬牙逃了出来,却不知下一步落在何方。

思忖几回,我便吩咐车夫一路往西南行进,那里听说是苗疆所在的地,反正别的书里苗疆也有搞魔教的,我那西域八成以后就归了姓秋的了,倒不如另起炉灶,等这边地盘扩大了,再回去把忠心于我的弟子接回来。

白天同乘一车,我这肚子丝毫得不到解放,到了晚上若不能将带子解开,我就要勒得断气了。天色将晚时,我便叫车夫找了间尚算干净的客栈,亲自抱着玉岚烟进门,叫老板开了个明暗间的上房来。

他被我点了几回穴,又拿绳子捆了手脚,料来一时挣脱不得,我便熄了屋内烛火,将腹上缠绕的绸布解下透气。或是因为玉岚烟说的,我这些日子X生活过度,什么东西分泌过多,我苦心练了多年的八块腹肌早已不见,身形正如那些大腹便便的商贾一般。

当真是魔教的耻辱!待生下这小子来,要先好生揍他一顿再说!

正自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荒乱,一队人明火烛仗地冲上楼来,在外头"砰砰"砸了两下,便将客栈大门生生砸开。

难道是秋岚绪来了?不对,听这些人脚步声音,都只有些粗浅武功,只是行动一致,倒像是久经训练的士卒。那就该是龙笏君的人了,他竟这么快便找上门来,只怕接下来便难善了……

我也没时间多想,披上外衣便仗剑闯入玉岚烟房中,一把扣住了他,解开哑穴催逼道:"叫龙笏君立时把人撤去,不然我便在你脸上划上几道,看你毁了容还怎么当这个主角。"

他也听出了外头的声音,满面喜色,对我冷哼一声:"你白痴吗?就是毁了我的容,作者当然也会再开个挂让它长好。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我们回魔教走剧情吧,不然反正已经搅这么乱了,我就叫师父带着魔教弟子到这儿来把该完的戏份完了也是一样。"

我二人正自争论,外头士兵已一脚踹开大门,明火烛杖地闯进来高喊:"越王造反啦!快拿出路引关文来,没有身份证明的外地人一律拘进牢中……"

越王造反……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龙笏君带人追来了?我反射性地瞟了玉岚烟一眼,只见他也是欢喜之色全消,面上颇见迷茫。他能有这种表现,大概就是连作者也没写到这事,这个越王没准是和我一样,反抗剧情了。

这回我也不用拿剑架着他了,反倒得护持着他点,以防这么个宝贝主角让人抢走做造反的吉祥物。

果然他身上主角光环掩都掩不住,那些士兵们才进屋来,便即高喊:"主角!是主角玉岚烟在这儿,咱们赶上了,要被作者写出来了!"

一边喊着,一边越发激情澎湃地围住我二人,拿长枪圈了个圈子,将我们逼在当中。过了不久,一个身穿金晃晃耀眼龙袍的小胖子便急匆匆地从楼下跑了上来,边跑边喊:"玉岚烟在哪?本王心爱的小美人在哪?真是作者庇佑本王,才刚一造反这个主角就自动落到本王手里了……"

只见他下巴上的肥肉一颠一颠;一跑满头是汗;两只眼笑得弯弯,被肥肉挤得只见弧线;肚子更是人没到就先挺进了房里——我不由得就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形象,该不会也是这么不堪吧?

小胖子分开侍卫,一脸淫|荡之色看着被我挡在背后的玉岚烟,舌头几乎都伸了出来,一面往这儿跑一面高声叫道:"把这个小美人……"

跑着跑着,他忽地目光闪动,面色略有些呆滞,头微微转动两下,伸出手来向我头上比了比,又在玉岚烟头顶处量了一量,才又叫道:"把这个比本王矮的小美人带下去。"又伸手向我指了指:"把这个炮灰受弄走弄走!"

死胖子说什么呢?活腻了吗?我长剑一抖,瞬时削下众侍卫的枪尖,翻掌之间便将剑刃搭在了他脖子上,压着嗓子吩咐众人:"都退下!不然你们的越王立刻便要身首异处。本座连玉岚烟都敢劫杀,杀你这不知哪来的炮灰更是易如反掌!"

玉岚烟也铁青着张脸站在我身后说道:"谁比这个死胖子矮啊!越王造反应该是半年之后的事,一个炮灰路人甲也敢搅乱剧情,不杀他也得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我的剑又深入半寸,见了些血,小胖子吓得嗷嗷地哭,侍卫们也为我剑势所慑,嗫嚅着:"我就说起兵早了吧","就是的,怎么也应该到了京城才看得见主角"之类话语,纷纷退了下去。

侍卫一撤,越王却是更加惊惶地大叫:"别走啊!本王没起错兵,皇上不是已经半年没在朝里了吗?明明就该我起兵造反了!"

玉岚绪嗤道:"你是该在武林大会之后半年才造反,现在大会刚开完,轮不到你出场!"

小胖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这都已经起兵了,本王攒了半辈子的家当可都投里了,要是造反不成,下回我也没钱再造了啊?"

我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免想到我不走剧情后落到玉岚烟手中的情形,同情地安慰了句:"下回再造吧,就当是提前预演一回,等正式起兵时也有经验了。"

小胖子还是难以接受,抹着眼泪求道:"我都叫人抓住你们了,要不你就让我强X一回,让我提前体验一把出场的感觉?"

玉岚烟当场沉下了脸,我也倒竖眉头,齐声喝道:"滚回去!半年后再造反!"

小胖子呜呜地哭着跑了,不一会儿客栈里连兵士都撤得干干净净,重又清净起来。我肚子不曾绑起,不敢抱他,只拎着他的颈子扔到床上便要离开。

他忽然在我身后开口,清朗的嗓音似欲穿透夜色:"你怎么不把我交给他?这样你趁着混乱要逃走不是更方便?"

怎么可能,我自己尚不舍得伤他,又怎会让那样的人碰他一指头?

幸而夜色之中,他看不出我面上几欲流出的怜爱之情,只能听到我毫无起伏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坚持走剧情,难道不知道走了的结果就是被各种虐身虐心?你也看到那越王的模样,现在他是没到造反的时候,等过几章他造反了,你难道真的要让这种人碰你?"

略等了一阵,却不见他回答,我怕他想起自己的身事伤心,轻轻便要转回房去,却听他在背后轻声说道:"反抗作者又有什么好下场么?你一个炮灰攻居然怀了孕……就算你束着肚子,但凭我的医术,看了你一下午,至少也看出了七八成。若是好好走剧情,你现在还在魔教折磨我呢,何至到这一步?"

我猛地回过身,长剑直指他咽喉。这回却是再不容情,直刺而下——这本书就在这里拦腰断掉吧,绝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身上竟发生这等可耻这事!

剑尖抵到他喉结上之时,我身后忽然一阵风声响动。急忙回身扬剑,却见屋内一片黑暗之中,却又多了一道更幽暗的身影。那人伸手将覆面黑巾取下,露出一张熟谂得可怕的脸——我明明亲手杀了他,他怎么会又出现的?

我握剑的手有些颤抖,平生纵是再不信鬼神之说,此时也难免觉着身上发冷。那人却未向床上再看一眼,而是直直盯着我腰腹之间,身影倏动,却是已握住我的手腕。

那手冰冷得毫无人气,另一只同样冰寒的手却已抚上了我凸出的腹部,垂头直望着那里,低低泣道:"百里教主,你竟然还留着我们的孩儿……我以为你定是因为恨我,已弄掉他了。"

我勉强握着剑,却无力从他手中挣脱,齿关战战,只能问一句:"你究竟……是人是鬼?"

作者有话要说:改设定前

霜刃教主:"公主你救救我儿子吧,我把魔教秘籍给你。"

秋公主:"再加三套《亲亲我的宝贝》系列就成交!"

改设定后

霜刃教主:"以前的坑就都不填了,我现在只想写黄暴N25。"

秋公主:"本座要报、复、社、会!"

38
龙九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冰得我身上也泛起一层寒意。那些旧年听过的鬼故事猛地冒出头来,在这样漆黑冰冷的夜晚更令人毛骨悚然。我全身寒毛直竖,长剑一转便要去切龙九的腕子,脚下已向玉岚烟那里迈了出去——他好歹是个活人,总能互相壮壮胆子。

龙九居然撒手躲开了我这一剑,看来还是怕剑的。他这一怕,我胆子便大了许多,翻腕将剑身自下而上挑了个弧线,奔着他胸前而去。剑锋过处,对面忽地闪出一道弧光,只听金铁相击之声响起,他竟是挥剑迎上了我的剑锋。

会用剑的便不是鬼了。好……不好!上回那一剑竟没能取了他性命!

我心中乍然一松,却又觉怒意更盛,要不是这混蛋我肚子能这么大,还落到了姓秋的手里?上回那一剑没能捅死他,这回便再补一剑,割下他的头来罢,我看他还有没有通天的本事再活回来!

我剑招一回紧似一回,招招皆是杀手,绝不留余地,那影卫边招架边喊:"百里教主,后头有人缀着咱们呢,你就是要杀我,也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吧?再说你腹中这孩子怕是许久不曾……安胎了,你这样大动干戈的,若是动了胎气可怎么是好?"

玉岚烟在床上惊讶道:"外头是谁追来了,我师父还是龙笏君?"又道:"百里封疆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让这本书烂尾还是腰斩?除了你这样的,别人都好好地在走剧情,你凭什么就得搅了别人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我冷笑一声,并不理他,只更加紧攻向龙九。前些日子得了最终BOSS秋岚绪亲身指点,又将魔教秘籍倒背如流,虽是两个月不曾碰武功,此时动起手来却也是大有进境,数招之内便将龙九兵刃挑了,并在他臂上深深划了一道血痕。

待要杀他时,这人却如云消雾散般自空中消失了,凭我这般耳力竟也听不见他呼吸步伐。莫不是去救玉岚烟了?我忙回首望向床上,黑暗之中仍见青衣楚楚,玉脸微扬,煞是动人。

只是影卫还在左近跟着,听他意思只怕姓秋的和那个正牌攻也快找上来了,他再动人我也不敢碰他。

方才要杀他的心叫龙九这么一搅也搅散了。与其去想怀孕之事会不会让作者写出来,搞得天下皆知,还是怎么应付那几个要命的主配角更重要。此时再做什么都晚了,还是趁着夜色先逃了吧!

我也无暇掩饰身形,只点了玉岚烟的昏睡穴,抱起他翻过窗户落到街上。正不知要往何处去,却见一辆马车缓缓行来,车前驾席上坐着一个布衣男子,衣裳微见血痕,却是龙九。

我担心他又有什么阴谋陷阱,脚尖一点便要离开,却听他低声道:"百里教主,快上车吧。不然后头有人追来,凭你如今这副身体,又带着主人,怎么走得脱?"

后头追兵固然可虑,此人难道就值得相信么?他虽然武功不行,下毒什么的却是样样来得,若是对我下了毒,再劫走玉岚烟……甚至再把我也一同劫走,等到我生下这孩子来再将我杀了也未必不可能。

我紧了紧怀中之人,却听得街上已传来阵阵马蹄声,实不容我更多犹豫,一手抵在小受颈间,低声叱道:"你下来,将马车让给我,不然我杀了玉岚烟!"

他忽然从车上跳下,伸手在自己胸前要穴连点,恳切地劝我:"你腹中有我的孩儿,我岂能害你?再说这一路山长水远,你和主人总要人照顾。我现在已点住大穴,制住武功,就和平常人一样。百里教主,我只想为你略尽些绵薄之力,请你信我这一回。"

马蹄声逼得渐紧,我也担心被秋岚绪的人撞上,伸手又在龙九伸上点了几处要穴,横下一条心上了马车。

这车根本就是白天我雇来的那辆,让人忍不住想到:这影卫是否一直就跟在玉岚烟身边,从凤凰山庄出来这一路上,会不会就是他给那些人留下了记号,才让他们这么快追来?

我越想越觉触着了真相,耳听得身后马蹄声"哒哒",虽比方才远了些,却仍是穷追不舍,心中忧虑越深。

马车一晃,我身子不由随之颠簸,身上的玉岚烟也弹了一弹,压到我腿上。被这温软的身子轻轻一压,竟刺激得我腰身一软,手一抖直将他推了出去。

玉岚烟落地之时,我才猛地清醒过来,头上已密密地出了一层汗——我是傻了么,为什么要带着玉岚烟?现在龙九已来了,自会护送他到安全的地方,我自己走了不就成了么?

这样的魔力当真可畏,再和他多待几日怕不是就真要乖乖去魔教走剧情了。我不敢多停留,一手推开车门,轻身翻了下去,落在道中最后看了一眼仍向前驰的马车,听着身后追兵声响,拧身下了大路,随意闯入一户人家,就在空房中暂住了一夜。

此处虽然离姑苏不远,却是小镇中,哪比得上大郡那样多人。转天起了身也不敢雇车,只撕了内衣重新绑住肚子,向当地人换了身衣裳,仗轻功离开了镇子。

如今身子沉重,当真比不得从前,虽是后来又雇了车,几天走下来却也觉着困乏难当,有时早上洗脸,便见眼睛深深抠了进去,面色也灰败无华。白天还有些事可分心,到了晚上更是要命,身体敏感得就连我自己都不敢碰,洗澡几乎都是跳进水里胡乱泡一阵就起来。

再这么下去,我怕就要饥渴难耐,回去求秋岚绪上我了。一想到我要回到那老不死的手里过日子,心都要拧成毛巾了。

不就是男人吗?大不了随便找一个,再不知不觉地杀了就是。

此心一起便按捺不住,我在客栈之中弄不来什么好人,又怕吵着别人泄了密,便趁夜色潜入民居,找了个看着身子精壮的男子,点了大穴便开始扒衣服。那人看着我来势汹汹,吓得泪水盈眶,只是说不出话来,不能求饶。

我将他眼睛蒙上,狠了狠心,便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待要将内衣扯下时,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叹息:"百里教主,你又何须这般折辱自己?"

我心中如被雷击,立时转过身来,脚下却被半褪的裤子绊住,踉跄了一下,已被来人抱在怀中。

我不敢大意,反掌便向他胸前印去,他却不闪不避,硬吃了我这一掌,苦笑了一声:"你下手还是一样不容情。不过你要用他也是用,为何不肯让我帮你这一回?大不了也像这样点了我的穴,蒙上我的眼睛,我也是心甘情愿。"

他话说得谦退,手却已抚上了我微微有些扬头的分/身。我一把打开那只手,腿却是不争气地软了一软,上身几乎全贴到了他怀里。

此人当初辱我至深,又害我怀孕,陷我于今日这般地步,难道我还能再信他一回,等他再对我动什么手脚?可是现下若不找人出火,我也实在忍耐不得……我咬了咬牙,左手疾出,将他身上大穴从头点遍,又将他双手反过来缚在身后。

只这么略一动作,已是汗水淋漓,本已微见抬头的地方现已硬硬挺了起来。我看了看眼前两个男人:一个好歹是个炮灰攻,又是我用过多时的;另一个却是彻底的路人甲,脱了长相不说,身材和那个一比也是不堪要的……罢了,怎么也要用,还是挑个看得上眼的吧。

我踢开已落到地上的裤子,揪起龙九便扔到了床上。顺手又点了那路人甲的昏睡穴,几步走到床边,扯开他裤带直拉下来,拿手在他还蜷缩着的那物事上快速捋动。

做好做歹,总算是让它站了起来。我再等不及,对着那柱身便坐了下去。却不知怎地总是找不准地方,试了几回都滑了下去,反倒觉着腿软得立不起来,伏在他身上喘着气,只将自己那物事蹭在他腹肌之上,倒觉着略舒缓了些。

我又怕压着肚子,吸了几回气,重又支起身子来,这回拿手握上了他那孽根,左手寻到后|穴入口,将两处对正,狠心直接坐了下去。

虽是不曾润滑,但其实也只几天没做,那里尚不算太紧,强忍了一阵,那种令人眩晕的痛楚总还是忍过去了,只是方才还精神挺立的傲人之物已是低下了头。

我现在也顾不得前头,恢复了些体力便上下动了起来,只是微微立起便支不住坐下,里面被顶得极深,更加站不起来,到最后只能坐在他身上微微扭腰,叫那东西在我肠壁内磨擦着,聊胜于无罢了。

他又一直精神硬挺地支着,在我体内胀得越来越大,就是毫无动作,反觉着更加难以满足。我一面自己抚慰着前头,一面收缩肠壁,却是无法体会到从前被抱时那种畅快感受,磨得自己倒是快受不住了。

没奈何,我只得解了他几处穴道,叫他不至只能挺尸一样在下头躺着,自己给我动动。他果然动了起来,□的力道却仍是浅尝辙止,并不算畅意。

我伏在他身上,感受那东西在我体内浅浅出入,止不住紧紧夹着它,自己动着腰迎合。那里总不得满足,心中只觉空虚烦闷,手上动作更是不耐,力道上没轻没重,好歹弄出了精。那影卫还忒会拿乔,这么伺候着还没个动静,叫我在他身上不上不下,又实在没力气再动弹,便想着先躺舒服,凑合忍过一夜便了。

才抬起身欲从他身上下来,那影卫竟抬手拉着我按了下来,那根巨物自下没根而入,顶得我竟有种被从当中劈开的错觉。只微一恍神,我便已被他压在身上,用力迪送起来。

这回他倒真如我所愿,奉承得十分尽力,肠壁上那点最不经碰的地方被顶得狠了,前方又颤微微地立了起来。我只觉又麻又痒又痛又舒爽适意,连他怎么解开穴道的也顾不上问,紧搂着他的后背,随着他的动作不停迎合。

直到他泄在我身内,那种空虚渴求的感觉才缓解了许多。□中仍是一收一缩,实舍不得让他退出去;脑中却又猛然清醒,想起他此时动作自如,怕不是又要做出什么事来——

此人不可不防。我忍着心中难耐火苗,悄然聚力,将他身上大穴重又点住,一掌将他推了下去,扯过被子胡乱盖上,暂且阖眼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loveasdiamond同学给我的地雷

39
我要去西南,这个方向大体上是不变的,只是多了两个随行之人罢了。我记得《笑傲江湖》里的日月神教和五毒教就都立在苗疆,那里的人皆擅制药用蛊,虽然我们这本书里没有这样的设定,但默认背景和其他书也是差不多的,到那边没准就能找到可用之人。

我又调出了最近的章节,从作者寥寥几笔描述之中试图看出这个白轩弥的本事和特点,好搞个作战方针出来。正看得入迷,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冼冰刃自后头掀开车帘叫道:"百里教主,天色不早,咱们先在这镇上住下吧。"

我退出看书模式,走到车门处,冼冰刃便伸手要来扶我。这种被当成弱受照顾的感觉略有点恶心,我侧身让开了他的手,轻身纵下车来,直向客栈中走去。龙九驾着车去后院,冼冰刃却是始终不离我身边,还不时伸出手在旁接着,仿佛我下一步就要摔倒了似的。

见着他这模样就心烦。我随意捡了副座头,将银锭拍在桌上,斜瞟了冼冰刃一眼:"冼盟主是白道泰斗,地位暄赫,何必成日盯着我这连魔教教主也已算不上的废人?如今剧情也不需要我走了,你的官配也换成了白轩弥,何不到处罗山找他和玉岚烟去?"

他神色不动,拉开椅子缓缓坐下,先倒了杯茶给我,又向客栈门口看了一眼。张得无人注意这桌,方才答道:"我现在也没有戏份了,这个攻五的身份,其实也和你一样没用了。至于这个武林盟主,就是作者写来抬高我身份的。没有戏份之后,他们自会再开武林大会,选出于江湖真有用处的盟主,什么官配也再休提。百里教主,你不必说话刺我,我知道你一向看不上我,但你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就算不当我是……基友,也该给我个机会……我能帮你的,定然比那影卫要多。"

我原本静听着他说话,听到最后几句时,却是无明火腾起,拿起一杯粗茶在手中晃着,向他邪魅一笑:"你是觉着本座现已落到了需要卖身来换取人帮助的地步?凤凰山庄财大气粗,本座便该拿自己与你交易?"

他脸色涨得通红,急急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总觉着那影卫心思深沉,又是玉岚烟身边的人,你几回搅了剧情,玉神医定然恨你入骨,我怕此人来历不正,将来要对你不利!"

我那杯茶本待要泼在他身上,没想到他这回竟不提什么'官配''生子'之类,而是说起了龙九的可疑之处,还颇说到了我心里,便有心多听两句。我将那茶水抿了一口,轻轻放回桌上,挑眉看向他,似不在意地说了声"哦"。

他也沉静下来,面上红潮渐褪,语速却加快许多,显是早有所虑,只是一直不曾说出。如今一旦开口,便如悬河泄水,滔滔言道:

"百里教主,你日思夜虑,都是为了重兴魔教,可是你的魔教一直在作者控制范围之内,要兴要亡都是她一句话的事,哪由得你?当初你是教主时,许多事尚不可为,现在连教主都换了人,你想凭一己之力保着魔教不灭,恕我直言,怕是也如水中捞月,可见不可得。"

想不到这二货也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素衣端坐,眉目淡然,在这简陋的客栈中似有光影在他身边晕开,一派绝世高人风范。

我不由得也对他看重了几分,敛容谢道:"善哉斯言,却不知冼盟主有何见教?"

他飞快地扭头看了看客栈大门,转过脸来又是端庄雍容的大家气概:"得蒙百里教主看重,冼某敢不效命?只是你我的打算若落到了那位影卫耳中,怕是不知什么时候便能传到玉神医手上,到时候作者一旦知道,随意写上一笔,你在西南这番努力怕是又要白费了。"

他竟是在挑拨我和龙九的关系!这么说来,他与龙九倒不像一路人了。这两人不和才好,不和才能互相牵制,若是他们作了一路,于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心中欢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双眉微皱,只作为难推托道:"冼盟主所言,本座心中也曾有过考量,只是……唉,也不瞒你说,这影卫本事还在本座之上,我就是今日将他赶走,也难保他不暗中跟踪。倒不如放在眼下……"起码安胎时能用,总比再找别人强。

冼冰刃眼中一亮,默默颔首,压低声音道:"我虽然已经没了戏份,现在却还是武林盟主,在江湖中也有些面子,你若忌惮他,我可叫几个人来日夜盯着……"

"盯着他还是盯着我?"

只这简单一问,却叫冼冰刃原本还有些薄红的脸彻底转白,委屈地望向我:"百里教主,你是不信我么?"

你有什么可信?好歹我肚子里这个是龙九的种,生下孩子之前我不用担心他杀我,你在我这却是一点信用也没有。

实话说出来未免伤人,我只好摇了摇头,略微加工了一下:"他是个攻三,比咱们俩地位还高。你派多少炮灰路人甲来,又岂能盯得住他?倒是我现在行动不便,那些人来了可不就是盯我了。"

他脸上阴霾顿开,又转起眼珠子,不知想什么去了。我便拍桌子叫了一直等在不远处的小二来,吩咐他订下两间上房,叫了一桌子酒菜。

待酒菜铺排上来,龙九也回来了,自来熟地往我肩下一坐,二话不说先替我夹了菜。冼冰刃自然不肯让他专美于前,两人筷子在菜盘上不时相交,小巧腾挪,各有所长,我边看边在心中点评他们出手路数,倒是看得胃口大开,就着这武功多吃了一碗白饭。

到晚上入睡时这两人又掐了起来。我只叫了两间房,龙九便要扶我进屋,冼冰刃却是不肯让他进去,两人一言不合便要动手。小二在一旁急道:"三位要打架的话,不如去住后街的悦来客栈第212分店,那儿是专供江湖人打架拆房子的,我们这儿就是普通人住的,经不起拆啊!"

我伸手从腰间抽出软剑,一招燕燕于飞分开二人,顺便安慰小二:"这两位都不是一般人,若打起来了也有钱赔你们。我写两个地址给你,叫掌柜的派人去岚飏宫和凤凰山庄取钱就是。"

龙九和冼冰刃叫我挑开兵刃后便收了手不再打,待小二捧着纸条下了楼,龙九便欲凑上来,却被我一剑隔开,指着旁边那间道:"本座身上盘缠不多,要委屈两位共度一夜了,天色不早,本座先告辞了。"

说罢转入进屋,先将门闩上了,又将窗户自内锁上,便自进门,留那两人在门外又是敲又是吵,全当没听见。

这一夜睡得极是安生,至于外间一些响动,只当是催眠曲听了。待到早上醒来时,竟是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安宁舒心。

待到下楼吃早餐时,便见那两人已坐在桌前,各自埋头进餐,只是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眼睛下方也带了些青黑。这么看起来倒像那日岚飏宫中的姑苏美女所上的眼妆,倒显得人比平时顺眼了几分。

我顿时胃口大开,走下大厅正要落座,却被一个打扮清奇、形容矍铄的中年男子拦了下来。那人衣衫还是仿古的制式,手中拿的也是**文中少见的护手钩,全身散发着浓浓的炮灰气场,神情却是威严凛然。

我右手不由摸上腰间,神色不动地问道:"这位壮士拦下本座不知有何事?"

他目光紧盯着冼冰刃与龙九,只拿眼角扫了我一下,撇着嘴笑道:"我是反同联盟蜀中常务委员,青城派掌门余文杰。今天本掌门就要来正一正本文风气,肃清你们这三个公然搅基,还搞三P的狗男男!"

什么联盟?我耳朵坏了么?一本**小说里怎么会有反同联盟?

我约是太过惊讶,竟将这话不慎说出了口,那余掌门横了我一眼,不屑地解释道:"你难道不知道咱们这本书不是那种全民搅基的类型吗?所以必须有我们这样积极的反同斗士在各处出没,方便作者搞各种误会虐身桥段。虽然你们一看就都是炮灰,但为禀承我联盟的规矩,就是炮灰也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我心中一凛,倒退两步,冼冰刃和龙九已是双双暴起,抽出剑来逼近余文杰,谁知这位掌门全然不怕,伸手在空中一挥,四周便冒出一丛江湖人,连掀桌子带掀板凳,登时把一间好好的客栈砸成了柴火铺。

小二躲在柜台后头哭道:"这位客官,昨晚您给我写的地址……"

我抽出剑来护在当胸,冷眼看着冼冰刃掏出盟主令来压服众人,对那小二说道:"岚飏宫若要不着钱,凤凰山庄必肯给的,只管放心。"

只说话这点工夫,余文杰双钩已向我劈来,我抖剑挑开双钩,却觉腕上吃力不小,那姓余的竟不像是普通路人甲的武力值,倒隐隐有些压着我了。

一招既过,他也颇为得意地笑道:"我们反同联盟的存在就是在作者需要时虐主,所以成员们的武力值都是开过挂的,正式主角尚且能捅个一剑两剑的,对付你一个炮灰受简直是手到擒来,受死吧!"

我生在这样一本不讲理的奇书里,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当炮灰攻时处处倒霉我也认了,现在攻四的位子都被作者撸了,为什么还要遇上这种奇葩!

我也怒气槽全满,软剑一抖,把当初岚飏宫中悟到的本事全数施展开来,与他缠斗在一起。钩剑相交之声铿铿作响,夹着我充满怒意的喝问声:"你说谁是炮灰受!"

他双钩轮飞,也和我对喝起来:"他们俩一个攻五一个明摆着是和攻五抢你,你不是受,难道还是攻不成?"

此时冼冰刃还在与众人缠斗,龙九已是一身鲜血地杀了过来,在我身边清退那些青城弟子,又劝我退下,欲替我接过这一战:"百里教主,你身体不好,合该安养,怎能为这种人动气。"

我心中正是羞愤难当,一掌挥开他,右手一剑紧似一剑,不料他双钩竟顿了一顿,厉声叫道:"你是百里封疆?你是那个不好好走剧情,上章被作者撸了的魔教教主?"

连这样的背景板人物都知道我被作者撸了,那会不会我叫人推了的事他们也知道了?我才这么一想便觉心痛如绞,手不禁有些发软,软剑几乎被他锁住。龙九及时伸手在我背后输过一道真气,我才觉气息顺畅,翻了个剑花继续缠斗。

余文杰却换了守势,连连叫道:"百里教主,且请停手说话——咱们大伙都知道你,能拒绝推正牌受,实在是难得的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arbuncle202同学给我的手榴弹。谁说我对教主不好,我这不就要给他开挂了么,只仗着那几个攻完全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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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杰招式骤然停下,我自然也不好再动手,一场干戈就地化作玉帛,只是客栈的桌椅钱都落到了青城派头上。这位掌门倒是真正财大气粗,眼皮也不眨便签下了帐单,又催促他们端上酒肉,要和我亲近。

看他这般殷切,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真基,不推玉岚烟跟反同没半文钱的关系了。难得有面对粉丝的机会,我当然也激动,激动之余更有些心虚,于是当先倒了杯酒给他,摆出最亲和的态度问道:"余掌门,你们反同联盟到底是为什么而建呢?"

余文杰一口饮尽,孤傲地笑了笑:"反同联盟这个联盟虽然形成不早,但像我们这样以文化、风俗、孝道之类名义为难主角,让他们不得在一起的炮灰却是由来以久了。后来朝中一位资深炮灰张相国觉着一个人战斗,在虐主过程中容易出现思维缺陷、花样陈旧之类问题,导致读者对这场戏不满,所以号召全国有虐主可能的炮灰,发起了这个联盟。"

玉岚烟活得真不容易,我要是这么让人变着花样琢磨,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痛快。

我暗叹一声,又给他满上杯酒,装作知心问他:"既然是以虐主角为目标,为什么要反对同X恋呢?咱们这到底是**文,不全民也大部分搅基,对付普通炮灰又不会出镜,遇上硬茬更损伤自家弟子……"

他又满饮一杯,脸色微红,推心置腹地说道:"这不是为了积累经验,在实践中提高吗?平常多拿炮灰练练手,大伙总结交流个经验,不管谁能逮着主角,他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我们反同联盟所有成员一起在战斗!"

他越说越兴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一脚蹬到了凳子上:"百里教主,你一定能理解这种感觉吧?被主角光环一照就倒的人,实在太没定力,太没出息了!我们要迎着光环而上,顶着所有人——哪怕是读者的不理解,为了这本书更加丰满、深刻而奋战到底!"

太感人了,这种奋斗精神。和他们相比较,只为了一己性命和魔教存亡就连剧情也不走的我真是……真是个正常人啊。

我扯回了手,努力挤出个和悦的笑容道:"余掌门,本座甚是钦佩你们这种精神,可惜眼下魔教生变,本座却不能看着百里家许多代人心血被人夺走,暂时无暇与掌门多聚,还要请余掌门见谅。"

余文杰挥手笑道:"这算什么,百里教主这样的好汉,得见一面,也是余某人的荣幸,哪会计较相聚长短?"

他又自怀中掏出一面小小白玉牌来直递到我面前,我欲待推辞,却被他将牌子放入掌中,合上掌推了过来。既是真心相赠,我便不再推托,抱拳谢道:"当真是好玉,多谢掌门厚赐。"

他摇头笑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玉牌,是我们反同联盟的标志信物,百里教主你要夺回魔教,不也是虐主角之事?咱们反同联盟必是要帮你的。到时候你只管出示此牌,必能召集同道中人,帮你夺回魔教!"

我叫他感动得心中一片暖热,只觉此人可爱远过于平生认得的各色人物。虽然我不可能加入反同联盟,但这般助力却是只该交好不能推出,便即将玉牌收入怀中,指天誓日道:"余盟主如此推心置腹,百里封疆无物可报,唯有以此身起誓,绝不去推玉岚烟,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不跟他起誓我也不能去推玉岚烟,这么说了既得他信任,我也毫无损失,两下方便。余文杰闻言却是大喜,更把我当作了亲密战友,依依不舍地直送出了客栈,连我们昨日的食宿一并包了。

上车之后,我自在厢中把玩着那块玉牌,龙九在前头驾车,冼冰刃却是不知到何处去了。

难道是怕我借着这块牌子号令武林中人,所以先去调查反同联盟的情况了?去了也好。天天对着他,我还要多加一重戒备,精神体力都消耗得极快——仿佛这孩子月份越大,我身体就越跟不上,我爹当年是怎么活到把我生下来的?难道我是因父体不行了,不足月便降生,故而天生便带了心疾?

我爹虽然死得早,但作者这回一改设定倒是把我娘改活了,等这孩子生下来,便回魔教问问她从前的事吧。

晚间入睡之前,我便叫人送了水进房,准备沐浴。这些日子一直赶路,又有龙九和冼冰刃两个不着调的人在旁添乱,还不如在岚飏宫中安稳。再加上作者两次三番改设定,心也总是悬着的,虽然睡得比从前更久,却还觉着休息不足。

只在脱衣的工夫,便觉身体已有些支撑不住,腿间早沾满了不知名的液体,连裤子都湿了一片。白日遇上余文杰的兴奋早已烟消云散,满脑子想的无非是男人说不出口的需要。

我忍着羞耻先拿毛巾抹净腿间污浊,便闭上眼浸入水中,不敢再看已然颤巍巍立起的那东西,摸着小腿按摩起来。近日不知为何,腿时常抽筋,平时我都是装作无事自己忍过,只到了晚上才会按揉一番纾解酸胀之感。

按了一会儿,我便觉昏昏欲睡,头倚在桶壁上,泡在还算温热的水中一动不动,手上的动作却还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着。又迷糊了一会儿,便觉腿上各穴位都被人不时点按,力道不轻不重,比我自己按得还经心许多。

我不必看便知是何人,低低叫了声:"龙九。"便由着他替我松乏筋骨。小腿上那只手却忽地顿了顿,一个微觉喑哑的声间便自脚下响起:"百里教主,你心中果然是偏向他多些。"

这声音,是冼冰刃!他不是已经走了么?

我倏然睁开眼,两手撑上桶壁,就要将腿往回缩。他那双手却牢牢地捉着我的腿,抬到了水面之上,沿着胫骨从上到下缓缓拂了一回,幽怨地说道:"我哪里不如他,你许他碰你,却不许我帮你按摩解乏?"

我困意已然全消,静静看着他,眼角余光已瞥向桶边木凳上的软剑。还未及拿剑,冼冰刃忽然放开手,目光直落到我双腿之间,叹了一声:"百里教主,我自问比龙九不差什么,而且也比他更早遇上你,为何现在你对他这般依赖,对我却是处处防备呢?"

我极力静下心来,将剑抄在手中,自桶中迈步出来,剑尖摇指冼冰刃,一手抄起外袍披在身上,沉声说道:"当年你迫我之仇,我一时不曾忘却,只是一直不得机会回报,又怎会信任你?"

他迎着剑尖踏上几步,走到我面前却又立定不动,将胸膛直送到我剑上,身子向前一倾,已见血痕晕出白衣,染作一朵红梅。

我心念疾转,抵在他胸前的长剑却稳如泰山,冷笑一声问道:"怎么,冼盟主打算施苦肉计?本座如今落魄至此,怕只能白白浪费了盟主这些血……"

他手力抓紧剑刃,急急分辩道:"我是诚心来求你原谅……其实你也是攻,应当也能明白,我自生下来就被灌输了这种一奸生情,强X变和X和模式,以为别人也都习惯这种做出爱来的情节,所以……唉,我若早知道你如此倔强,当初就换点别的套路学习了。"

他满面悔愧,手扶着剑刃,血自掌中滴落下来,垂头道:"只要你能原谅我,哪怕要我这个武林盟主之位我也可让给你。"

其实我们魔教典藏的教程大部分也是这个套路,剩下的都是虐恋情深……理解归理解,原谅却是不能原谅!我将手中长剑一抖,挑开他的手,微眯起眼,故意为难道:"要我原谅也不难……你张开腿让我上一回,之前的事就算了断了。"

他神色一变,连身子都颤了颤,声音也有些发抖:"你是想……那,了断之后……"

"既已了断了,还有什么之后。"我垂眸看向剑尖一点鲜红血珠,漠然答道:"盟主若无别事,还请回房吧。"

冼冰刃面色一点点苍白下去,忽然一把撕开外衣,露出包得整整齐齐的中衣和一点削薄的锁骨,按着领口望向我,神色冷静得近乎颠狂:"百里教主,你对我会不会也一奸钟情?"

他疯了么?我一拂袍袖,冷然道:"不会,出去!"我这姿势端得倒越来越像秋岚绪。我微微察觉,心里便觉嫌恶难当,再不愿理会冼冰刃,转身便去凳上拿衣服。

这一回头,便又听到身后布帛撕裂之声,忙回头时,冼冰刃上身衣服已全数堆落地上,露出矫健修长的身子,骨骼匀称,肌肉丰实又不夸张,甚是优美。

他又褪下长裤,露出两条同样结实笔直的长腿,用手微遮着腿间地带,缓慢而坚定地说道:"百里教主,你觉着我的身体如何?"

确实是十分美好的身体。可我还是更喜欢柔软娇弱的;肌肤白晰水嫩;有着纤巧的手脚、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挺翘优美的臀形;纤细的锁骨;还有水润的唇;纯然无害的、仿佛含着水雾的眼……

眼前这具身体与我理想中的人渐渐重合起来,我不知不觉走上前去,捧住他的脸抚摸,感受着手下毫无瑕疵的柔软肌肤。面颊因为羞涩而染上了一层红晕,摸起来热度正佳,微微烫入人心里。

我下面已硬得发疼,迫不及待地想拥抱这个人,又想被人从内部填满,那种奇异又混乱的感觉逼得我几乎发狂,凑上去揽住他的背,在那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不知是高兴还是伤心地叹息道:"岚烟……"

环在我背后的手忽然紧了一紧,唇上传来一阵炽热,眼前秀美清华的容貌倏然变幻,我才又回到了现实当中。

欲待退步,冼冰刃的手却已牢牢扣住了我,一手托住我双臀,直将我按在他身上,走到床边压了下来。我手中长剑早已不知落在哪里,反手欲推开他,却被他一手合住双腕,压在头顶。

狂热的亲吻结束后,我才得开口喘息,未及说话,冼冰刃已自分开我双腿,一个挺身硬生生闯了进来,怨毒地说道:"与其咱们了断之后再看你满心想着玉神医,我还宁愿你恨我一辈子,总好过你眼里看着我,心里只想着别人。"

我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进来时甚至身体都没有多少抗拒,反而迎合着吸吮挽留那刺入身体的异物,腰也向上挺起,双腿主动环上他身躯,方便他出入。身体上的满足几乎让我忘记一切,耳中一阵阵粗重喘息和随着递送响起的清晰水声却不懈地提醒着我自己正处于怎样不堪的情形。

我遮住双眼,自欺欺人把脸埋入长发中,却被冼冰刃一遍又一遍地扳过来亲吻,动作温柔得仿佛我真是他心爱的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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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冰刃为什么喜欢我呢?我和他一样是炮灰攻,样貌身形都不像受,年纪也不小了,抱起来怎么也是**不够柔软舒服。而且我身形在众多炮灰攻里也算高大的,绝不会给人小鸟依人之类的感觉,对于我们这些一生下来就被作者灌输了喜爱弱受审美的攻来说,根本就不算良选。

他就算不肯为玉岚烟守身一辈子,要找个别的弱受也不算难哪。像我没事也会去青楼逛逛,找几个美人来体验人生——我就不信他没干过这事!

我正出神地想着,冼冰刃却又扳过我的脸,状似关心地问道:"百里教主,你在想什么呢?是在恨我么?若要记恨便由你吧……只是请你看好了现在抱你的人是谁,别再把我认作别人就好。"

我偏过头避开脸上不断落下的亲吻,身上却软洋洋的,没力气推开他。冼冰刃故意把下半身在我身上又蹭了蹭,表示他还有余力再战,我怕他真发挥这方面的天份,忙开口道:"别来了,够了。"

这一说话才觉嗓子低沉沙哑,声音也似含在喉中般微弱。冼冰刃叹了口气,自我身上下去,转身倒了杯水递到我唇边,一手搂着我坐了起来:"我方才只是开个玩笑,咱们还要往滇南去,哪有时间再做。"

我点了点头,将水一饮而尽,由得他将杯子收了回去,抱着我到外间沐浴。洗浴之时,他便将手伸到我腿间,十分熟谂地替我清理起了昨夜留下的东西。我极力夹紧腿,却明明感受到下面那小口已紧紧箍在他手指上吞吐不休,仿佛是邀他再进来一样。

我实在忍不下自己这丢人现眼的身体,咬着牙关求他:"你出去,让我自己来。"手也探了过去,半途却被他拦了下来,无法再往下伸一寸。

冼冰刃的手仍在我体内出入,看向我的神色却无预想之中的嘲笑或是鄙夷,而是颇有些郑重,还带了丝连我也不可否认的关怀:"百里教主,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我猛然怒目瞪视他,低低喝道:"闭嘴!"他却无视我的愤恨,手指出入之余,口中也继续说道:"这话你可能不爱听,可我确实对你知道得比别人清楚些。当初我抱你时,你已中了spring药,那时的身体却也没现在这么敏感,现在这情形……你可是中了情毒或是……蛊虫!你一力要往苗疆,是不是为了寻人解蛊?"

不,我是要寻人下蛊。至于下给谁……大部分都是你的熟人。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现在也……当真有些说不出话来。我垂下头细细喘息,看着他清里完里面,又拿手替我纾解支楞在水中的物事,身子几乎整个倚在桶壁上,偶尔情动得厉害,才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迎合。

一桶清水洗成了浊水,这个澡才算洗完,我犹自处于余韵当中,全身酥软乏力,一碰就抖成一团,只能由冼冰刃替我裹上衣衫,抱着我回到车上。

他不知何时已联络到了凤凰山庄的人,自有车夫在前头驾车,他就抱着我坐在车厢当中。车中早都铺就软垫,躺在上头并不算颠簸,我如今累得狠了,也不管身边待得是什么人,躺下不久便睡了过去,直到天色过午才又重新醒来。

一睁眼又看到了那位要命的武林盟主,他手里正撕着一块风鸡,见我醒了便递过一小块来,怕惊着我似地微微一笑,柔声道:"别担心,我已派人去叫了红袖和百晓生过来,凭你身上中什么毒,他们总能查出一二。"

你还嫌我不够丢人,还把这事告诉那个百度知道了!

我一拍软垫,惜乎还是起不来身,只得以气势压人,愤然道:"你告诉他们做什么?难道要天下人都知道本座一代魔头,现下已怀了孩子,还变成这般……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模样?"

他神色骤然尴尬起来,连忙分辩:"我并无此意,只是怕你身体出什么状况。毕竟当初玉神医曾给你下毒,龙九又是他的人,我怕他随在你身边这样久,也会像玉神医一样暗中对你动了什么手脚……如若不然,你又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咱们这书里真正的主角也没赶上生子的桥段啊!"

我不愿将百里家这见不得人的体质告诉他,只好背转过去重新躺下,蒙着头闷声问他:"你也是武林盟主,江湖上喜欢你的男女多如过江之鲫,为何不挑个美貌娇柔的小受,非看上我不可?我和玉岚烟并没半分相似,又不会因你改性向善,你要以身饲魔,将我改造成好人,实不如杀了我方便……"

他在我身后低低叹了口气,手指插到我鬓间,有一搭无一搭地捋着尚未束起的乱发,捋了一阵,手指又按上我太阳穴,以轻缓手法按摩起来。

按了不有数十百下,他突地又开了口:"我当初在榆林镇中替你解除药性,确实也存了几分占便宜的心思。你是魔教教主,注定是我平生大敌,我碍着作者要求不能杀你,可是能上你一回……那种心理上的快意实是远超过身体。"

我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脸去看他,手也摸上腰间——可那里已没有了软剑,只剩一条勉强系住外衣的丝带而已。冼冰刃却似毫无知觉,手指依旧不轻不重地按着,面上微带笑容,然而眼中眉头却也毫无欢喜之意。

"我那天做完之后忽然意识到,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你……其实也是我抱过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人。我一生下来就自带各种H技能,可是偏偏又因为作者的设定,永远都不可以碰别人,有时候想想,也真是不上算。所以那天抱了你之后,我心里忽然就升起一个想法,就像一团火猛地烧起来,怎么也灭不下去。"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手也自太阳穴上移了下来,顺着我的脸庞一点点向下,最终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百晓生曾说过,魔教教主和武林盟主在别的书里都是官配。原先我觉着,在别的书里是官配,和咱们这本书又有什么关系?我应当喜欢的是玉神医,别人我都不会多看一眼。可是那时我看着你情动的模样,看着你那样无助地任我拥抱,我心里真是……真是满足,就好像你合该就是属于我的。"

他面上的笑意渐渐真切,神色朦胧,整个人都贴了过来,紧紧按着我肩头,在我耳根处做梦般幽幽说道:"我后来把你绑到凤凰山庄,甚至想让你怀上我的孩子,就是希望有一天你真的死心塌地做我的人。我知道你心中怨恨,其实我并未想过要折辱你,只是……我也只知道这一种法子能得到你。"

他说的话我字字都听进耳中,合起来却不晓得是什么意思。我只觉着一股火苗自心底烧起来,烧得我火晕目炫,除了杀人之外,再无缓解的法子。

偏偏眼下这形势又不容我杀人。

不仅不容我杀人,甚至想把那混帐踹出去,独自安静一会儿也不得。他也躺了下来把我紧紧抱到怀里,不住幽怨地叹息:"我从那天之后,心里就一直想着你,分别这么久也未曾淡忘,你却记着这个、惦着那个,独独对我只有记恨,毫无情意信任。玉神医便不提了,那个龙九凭什么得你如此爱重,还让你怀了他的孩子?"

凭什么,凭他比你脸皮更厚,手段更黑;凭作者那时改了设定,让我们百里家成了男男生子的世家!

我心中郁火难泄,肚子里那孩子也感觉到了似的,猛地挣动一下,撞得我一时失惊,下意识用手肘一撑,就要坐起来。冼冰刃的手一紧,又把我按了下去,委屈地说道:"我知道我只是个炮灰攻,又不是作者指定配给你的,没权力这样吃醋。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只是这样抱你一会儿也不许么?"

我闭着眼躺了下去,手按上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孩子不时动弹踢腿,心中却有几分担忧。自武林大会至今也有一个多月,这孩子再二三个月便可出世,我却是从未看过生子小说,对怎么生真是一无所知。若真出了什么差子,身边只有这个武林盟主在,我是让他替我抚育遗孤顺便接收魔教;还是托他替我父子收尸?

这一想起来我才觉出后怕,额上密密沁出一层汗珠,攥着冼冰刃手腕道:"到下个镇子先找个看妇科的大夫替我看诊……你去弄个遮面的东西来,不可让人认出我的身份。"

他被我的话吓得脸色煞白,手登即按上我脉门,一股融和内力源源不绝地输了进来,口中喃喃道:"都是我的错,早知昨日还是该让你上我就好了,万一伤了你腹内的胎儿,我……纵然他不是我的,我也从未想过要害他流掉。"

我闭着眼导引那股内息归入丹田,并不告诉他,昨日那样对胎儿才最有利。若非这些日子颠沛流离,安胎的次数太少,我怕是连想都不会想起来让大夫看——一个大男人去看妇科,太丢人了!

冼冰刃却是比我还紧张许多,直将我抱在腿上,吩咐车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下个镇子,进镇之后便寻了客栈叫我住下,着人在下头安顿车马,亲自出门去寻了名医。

我有心就此离去,却又实在怕生这孩子时出什么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等大夫看过再说。那大夫隔着帘子替我切过脉,便又说起我肾水不足以平心火之事,开了副温补的方子留下。

冼冰刃全身的弦都绷着,一日三顿地逼我喝药,我哪怕是随意摸身上哪里,他都要奔过来替我推宫过血。只是喝药哪里管用,我不愿让他碰我,他也不知究底,不敢动我,这么拖下来,阴阳两虚之相却是越来越重了。

又拖了几日,我已是欲@_@火中烧,肌骨支离,成夜不能入睡,只恨龙九这个靠不住的东西。平常用不着他时来得勤谨,正该用的时候却不见他出来了。

我不知不觉神思飘远,又想到与他交欢时的情形,止不住越想越真,不知何时已解开腰带伸手进去,手指在后头出出入入,沾得满手粘滑水渍,却总缓解不得体内空虚。

那种空虚难捱的感觉逼得人几乎发狂,我正极力想进得深些,手却忽然被人攥住,茫茫夜色当中,只听一道压抑着火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百里教主,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又忘了,感谢domitory,kiki和魔女的猫同学给我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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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几乎响到了人心里。我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过于投入,呼吸声音在这静夜中粗重得令人侧目,尽力压抑,几乎不敢喘气。定了定神,才说出话来。

"放开我。"

这句话一出,冼冰刃的手便是一松。我连忙缩回手来,想把沾在指间的液体抹到不易察觉处。只这么一眨眼的工夫,方才被我自己开拓过的地方竟又叫人填了进去,那手指却比我自己进得更深,带着粗糙的厚茧,每碰一下都如落在我心上。

我抓着被子抑制住即将出口的声音,在舌尖狠狠一咬,尝得满口腥甜,才压过了自下方紧紧逼来的快~~感,猛然出手擭住冼冰刃的颈项,指尖入肉三分。

他的手顿了一顿,缓缓抽了出来。我尽力夹紧腿,一手扔捏着他颈子,右手在床上乱摸一阵,扽着被角就要往身上盖。那只犹带湿意的手已按在我手上,微微用力扳了开来,直压到耳侧。

他的脸也随着俯了下来,在我唇间轻轻说道:"百里教主,我不会真碰你,只帮你纾解一下也不行么?"

我先是被迫迎合着他的亲吻,后来竟也主动纠缠上去,双手不知何时已攀上他颈后,将上半身几乎都贴了上去,在他身上磨蹭着,缓解身上燎原般的火焰。

他的腿硬生生挤入我腿间,用自己昂首之处逗弄着我已挺立在空中的柱身,每蹭一下都令人心神摇荡,浑身战栗。我用力咽下一口犹带血腥气的唾液,抓住他正在我身上游走的大手欲要推开,却又忍不住扶着那手在我身上更多地方抚过,沉浸在明知不该的欢悦之中。

他是个武林盟主,又曾经戏辱过我许多次,现在我难道要为一时身体所需,屈服于他之下,甚至向他求索么?

我用尽力气保持气息稳定,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我的身体我自会弄,放开……"

冼冰刃的手忽然自我身上离开,那种倏然而来的失落和空虚令我几乎难耐地挺起身去追随他。那只手很快落到我额上,抹去不时坠下的汗水,一双薄唇也落到我唇间吮吻,良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在我耳边低低说道:"你都已经忍得这么难受了,还不肯叫我帮你么?"

说话之间,那只一直抚慰着我要害之处的手又动得快了些。我的神思一时只顾着那边,无暇开口答话,也着实不敢开口,只怕张口时说出的不是要他离开,而是要他进来了。

我尽力摇了摇头,可这般夜色之下,又看得出来什么?冼冰刃已是伏在我身上亲吻起来,两人之间密密贴合,他身体的变化尽数可感觉到;那只手又尽竭所能地奉承着我,这般感受令我体内需索更甚,腰身无意识抬起,私密之处更是一张一翕,几乎就要张开腿把那东西纳入体中。

这番情态冼冰刃似乎也察觉了,身子微微一顿,一手伸向我双臀之间,在那入亟盼人进入之处探索一番,流连不去,哑声问道:"我忘了你身中情毒……要不我慢一点,浅一点……行么?"

我只顾紧咬嘴唇,抑制着喉着不时逸出的低吟,哪里说得出来"不行"二字?到底是他还是龙九也没多大区别,反正只是一时用过,来日顺手除掉,自然没人知道我曾有过这样丢人的时候……

我也知道这想法都是自欺欺人,实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冼冰刃到底对我有些好感……不论那些,我现在也着实不能不要他。

我伸手在他背后搂紧了些,算作默认,他便迫不亟待地分开我的腿,长躯直入——进得并不算深,可他一进来,我便觉体内充实满盈,比只动前头时更**许多,没等他在我体内大动,便已情极难耐,she得他身上都是。

他顾忌颇多,只浅浅律动了几下,未及缓解我久悬之渴便要褪出,自己拿手接了上去。我却正是需要那灵丹妙药保胎,既然都让他进来了,中途再矫情又有何用,双臀一紧,夹着他不肯放松,低低说道:"弄在里头……"

冼冰刃动作一缓,凑过来问道:"百里教主,你方才说什么?"

这话只说一遍尚叫人说不出口,他这样恶意问了,我就是再想要也只得硬气起来,咬紧牙关道:"滚出去!"

他却没有滚出去的意思,又往里送了送,在我耳边故意叹息:"你向我服软些有什么不行,非要这样伤人心。你不肯服软,我服便是。方才是我错了,待会儿好好向你赔不是好么?"

一面说着,一面纵身进退,不知我在体内钻刺了多少回,身子却始终弓着,不敢碰着我那肚子。我既已舍下了脸面,干脆只图身体满足,拥着他不肯放手,这一夜糊里糊涂地就滚了过来。到得他真正滚出去时,我已累得连眼皮也撩不开,半昏半醒地叫他弄到车上继续前行。

待醒来之后,我揽镜自照,顿觉面上生了光华。近日眼下常有的黑青不翼而飞,两颊虽还有些微红,却不是那种虚火上浮而致的病态嫣红,气色精神俱都好转许多。

照这模样,撑到滇西苗寨,去招揽那位虽然没被作者写过,但在这个书中世界颇有几分威名的蛊王并不算难。

他年纪比我大上两轮,在江湖上不常出现,但我魔教之中却有他的底细,的确是个可用之人。

只不知那人好什么。要是也好看个小黄书就好办了,最好像秋岚绪那样,是我爹的粉丝,到时候我就以大神之子的名义和我爹未发表的藏书相诱……

别作梦了,还是老实赶路吧。

此去大理不过两三天路程,进了大理城后,冼冰刃精神陡然高涨起来,满面笑意掩也掩不住。到了晚间也不肯投店,而是神神秘秘地对我说:"百里教主,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在城外直绕到天色擦黑,才走到一处山庄外,我下得车来细看,只见山庄大门上高悬牌匾,当头写着"比翼山庄"二字。他挨上来扶着我的胳膊径自向里走去,不及我问便主动招承:"你既要在滇中另立魔教,总要有个先立足的地方。这处山庄我是瞒着武林同道置下的,以后你我就住在这里,又不碍了你雄心大志,又得比翼连枝,岂不是美事?"

我双眼只盯着那牌匾,胸中五味杂陈,一时竟怔立当场。冼冰刃也停了下来,陪我同看着那山庄大门,等了一会儿又催促道:"里面建得更好,你先别急着吃惊。"

我却不是看他建得好吃惊,而是想起了自家魔教。要说我魔教也一样有财有势,怎么这么多代教主都不知道四处置产,就守着一座处罗山过下来了?他们没远见也就罢了,我怎么也没想起来呢?

要是当初我们就在各地置了庄子,走剧情时远隔千山万水,那小受哪还有飞天的本事把我从教中弄下来走剧情?我又怎么会因为自魔教秘道逃生,被那个影卫知道了百里家的生子体质?

我心中思绪万千,点点皆是悔恨,胸口蓦然一紧,一股久违的痛楚便盘桓起来,疼得我呼吸困难,身形摇摇欲坠。冼冰刃忙自背后揽住我,破门而入,闯进内室高声叫道:"红袖,红袖!"

一道嫣红的身影自外飞至,落到我脚前半寸之处,袅袅站定,一只素手已抚上我未加掩饰的腹间,清丽的面容上绽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真怀了,活的!咱们这本书里竟然有活的孕夫啦!"

我差点一口气噎过去,冼冰刃挥袖拂开她,骂道:"胡说什么呢,快替百里教主切脉,看他身子哪里不好!"

罗红袖脸上笑容微收,肌肉却仍扭曲得十分明显,三指不经意地搭在我腕间,按了几下神色突变:"你心脏不好,怎么就敢要孩子?现在是不是呼吸不畅,偶有心绞疼?"

我摇了摇头道:"不常有,这病治了许久,怎么还不见好?"

她目光早流连到了肚子上,无所谓地答了声:"大概作者忘了吧?谁让作者记着让玉神医替你看病时你不好好走剧情呢。之后玉神医也没给你持续用药,治不好很正常。不过没关系,这孩子倒很健康。你生孩子时作者应该不会直接把你写死,有我替你吊命,生下这个来没问题。"

她说得极是笃定,我却还有些担心,也不管冼冰刃还在场便问起来:"我却还不知这孩子是怎么个生法,生下来之后又当如何养育。红袖姑娘……"

正问着,却听得外头有脚步声传来,我便暂且停口,目光扫向声音来处,却见一个白袍人怀抱一大摞书向屋内走来,连脸都遮得看不见了。人未至,略觉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进来:"红袖,我把网上所有的生子文都抄下来了,你看看喜欢哪本?"

红袖高深莫测地看了眼书堆,转头仍旧盯着我的肚子:"现实永远比小说更猎奇。"

这句话实在槽点太多,我只装着没听见,站起向来和那个百晓生见过礼——不见他也知道我怀孕了,连生子文都抄下来这么多篇,我还不如大方点自己认了,起码这书是很有用的。

略谈了一会,冼冰刃便说我身体不好不能劳累,硬把我按到床上躺着,自己在床边一字一句地读着那些小说,越是写到不堪入目的地方他读得越慢,语气中颇多挑诱,听得人气结。

又多听了几本,我终于大体了解到生子的流程——反正是就疼到要死,然后作者写一笔生出来了,就生出来了。怎么就没有作者不写而好好生出孩子的范例呢?

冼冰刃也觉着这问题严重,出门去找百晓生继续研究。待到归来时,他的神色已宁定许多,主动告诉我:"有很多书里写到主角是某族遗民,那一族有时除了主角受还有别的族人。既然主角受和那些族人能活下来,就说明即使作者不写,他们也是可以顺利生产的。"

说着又将手伸向我身上轻抚,咬着领口向外扯开,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你身上情毒未解,这几日在路上不便,怕是已积累得难受了吧?眼下你也累了,略歇一阵,咱们再去找人替你解毒可好?"

不好。

我闭上眼低吟一声,装作情动的模样环住他的颈子。待他一腔精神都在我身上,身体毫无防备之时,便顺着大椎向下一路点过重穴,将他从我身上推开,最后看了他一眼。

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他这一路送我过来确是尽心尽力,之后打什么念头……我心中其实也知道些。越是知道,才越非要离开不可。

我伸手拂了他的哑穴,又将他胸腹处大穴点了,拿腰带四马倒躜蹄捆了个结实。又撕开一床被面裹紧腰身,重新整好外袍便乘夜而去,顺着山路一路向南,直奔熟苗聚居之处。

43
蛊王所居是在苗岭之内一处温润潮湿、四季飘着瘴气的山谷。据说谷内终年桃花盛开,不只苗疆,中原也常有人来向蛊王求他的独门蛊虫。

进山之前我先凭着主要配角的设定震慑了一帮没有出场机会的可悲路人甲,从他们口中问到了蛊王所居的桃夭谷地址;顺带服了些避瘴气的药物;又借了头毛驴,顺着小溪就进了蛊王居所。

桃花谷内果然处处桃花,外间三月间才开的花,此处不过二月便已绽满枝头,夹谷流溪,光彩灼灼,令人只疑走入了武陵人旧梦中。

我正自赏玩桃花,隔溪却听到有人高歌:"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声音娇柔婉转,词旨清微,远过当初秋岚绪搞来的姑苏美女。

我顺着声音来处看去,却是个身着苗家衣饰,满身包银,赤着双脚的小姑娘。相貌比我教中的江白素也差不多少,莲脸含羞,隔水脉脉给我送着秋波。

想不到我现在还有这样的魅力,我都快以为自己其实是个只招攻喜欢的炮灰受了。

我顿觉感慨难当,拍着驴往前行去,拱手问那女子:"小娘子,不知这里可是桃花谷,蛊王黎园客前辈可在这谷内居住?"

小姑娘娇笑道:"你找我爹爹?啊,看你的模样,就是来找我爹求蛊的吧?二十两银子带路费,只收现银不收银票,多谢惠顾。"

太黑了!想不到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就被**的资产阶级金钱本位思想腐蚀到了这个地步!方才还朝我唱歌,我还以为她是爱慕我呢,感情是招揽生意做广告。

我忍着悲愤之情翻遍身上,一文钱也没见着,只好从腰下解下块玉佩递过去,好言好语地说道:"我出来的匆忙,身上未及带钱。这样吧,这块玉佩是武林盟主冼冰刃随身之物,你拿去当铺卖了总能值个一二百两,多的就当是你的辛苦费如何?"

小丫头涉水过来,拿了玉佩翻来覆去的看,都快把玉摸化了,才撇着个嘴不情不愿地说:"行了,看在你那张脸的份上,我就凑合收了。不过你一分银子没有进桃花谷干什么?我爹的蛊虫可不是白给的。"

我也不值当地跟个小丫头上吝,忍气吞声跟在她身后,沿着溪谷走了许久,见着一带吊脚竹楼,楼下有个轩疏高举的俊朗男子,正往楼下挂着切成条的猪肉。

远远地小丫头就奔了过去,轻功竟也不弱于江白素,可见底子非凡,虽是不入作者笔下,也有几分可夸之处。那男子把手中的肉条挂好,回过身来目光在我身上略一扫便离开,张臂抱住了女儿。

只方才那一眼,便见得他精华内蕴,神气完足,确是个世外高人。我忙下了驴,快走几步,执礼见过了他:"魔教教主百里封疆,见过蛊王前辈。"

他闻言双眉一挑,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你是原先那个攻四,后来让作者撸了的魔教教主?"

我的名声传得还真远,不过这老头都不能出场没事还看哪门子书啊!我暗地翻了个白眼,仍旧低头恭敬答道:"前辈竟也知道本座的名声,但作者并没撤了我这魔教教主的名份,只是另扶新人入教而已。那人如今是打着为我报仇的名号与玉岚烟为难,若本座回到魔教,自然还是有一争之力的。"

他面上透出一丝微笑,目光闪动,似已将我的心思全数看透,"哦"了一声,复又问道:"百里教主果然胸怀大志,可这于老夫又有什么关系?我隐居这谷中数十年,连女儿都这么大了,何必再搅进江湖血雨中……"

我直起腰身,双眸一翻,直望进他眼中,咄咄逼问道:"蛊王前辈这般本领名声,难道就要一辈子湮没在这种毫无出场机会的地方么?须知我魔教还有一场大戏,若前辈有意出镜,能于那时挽狂澜于既倒,定能抢了新写出来那个教主的风头,好叫读者们知道,苗疆之中也有高人!若前辈不弃,我魔教还有十长老的设定不曾有人出场,我便立刻拜前辈为十长老之首,连令嫒也可立为魔教圣女,年薪三十万两白银,魔教包食宿报销置装费如何?"

带路一个人二十两,在魔教不干活就一年三十万两,小姑娘动心得眼都红了,抓着她爹的手拼命摇着,在他耳边喳喳叫道:"爹,快同意,快同意,这可是肥猪拱门,送上门来的买卖不能不做。"

蛊王被他女儿摇得一点脾气没有,只强撑着个矜持的架子道:"这些身外之物原不算什么,只是当初老夫在江湖中与百里霜刃教主齐名,也颇有些惺惺相惜。他的儿子求到老夫头上,于情于理也该答应。只是老夫年纪偌大……唉,若教主能实现老夫一点夙愿,老夫便为你出山一搏吧!"

我心中一松,立刻问道:"黎长老想要什么,但是本座能弄到的,绝无二话!"

他摸了摸鼻子,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这里地方偏远,缺少文娱活动,我这女儿长这么大了,连个最炫民族风都不会唱……咳,我听说你和武林盟主是基友,而武林盟主又认识百度山庄的百晓生……"

不必说了,不就是个百晓生么,他就是要冼冰刃我也给!我随口便应了下来,砌词哄骗道:"冼冰刃对本座一往情深,从无拒绝。百晓生又娶了他庄中的罗红袖,现下对他也是有求必应。等本座夺回魔教,便叫冼冰刃替你引荐百晓生,到时候别说姑苏最流行的十大金曲,就是百大也让他给你抄出来!"

如此一来黎园客再无别话,我便探问起他的本事来:"黎长老,本座知你擅用蛊虫,却不知这些蛊毒有何作用?可有那能让人乖乖听命,永不背叛的蛊?或是杀人于无形,似毒而更胜于毒的蛊?"

他将手负在身后,仰头望向天空,年纪虽长,意气却十分昂扬:"杀人的蛊,这本书里哪会有,咱们的主业当然是搅基!想当年我与霜刃教主并称域外双神,他擅写文,粉丝遍天下;我却是凭这一条小小蛊虫解决了万千孤男寡男的人生大事。后来若不是作者开写正文,我不能抢夺主角风头……"

我越听越茫然,实在难以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更难理解我自己为什么为了几句不实之言便千山万水跑到苗疆。我应该早就知道,从他提起我爹时就知道,认得我爹的就没一个正常人……我娘应该不算。

我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忍着昏眩和耳中蜂鸣问道:"这些蛊竟都是这么无用的东西?"

他傲然道:"怎么会没用?你和武林盟主是官配,你千里迢迢来找我,不就是要留住情郎的心么?我这里有让他死心塌地爱你的蛊,也有能让他离开你百里外就要血肉消融的蛊,还有让他必须定期与你交合,否则就被蚕食至死的蛊……"

我听着听着,心中仿佛生出了道曙光。没错啊,这些蛊还是很凶残的。只是主人脑子不往正道上走,让它们只能大材小用,给人家恋人搞情趣去。若我做教主的引着黎长老研究有用的蛊毒,将来不还是会有希望的么?

至于这情蛊……倒不妨给冼冰刃先下个试试。

我还记得那日在客栈里他宽衣解带时的情形,其实他身材样貌都十分不错,又是武林盟主,家大业大,又对我颇有爱慕之意。那个百晓生又是他的好友,还娶了罗红袖,只要掌握了冼冰刃,百晓生便可由我随意利用。

哪怕日后冼冰刃不再是武林盟主了,凭他的家世名望,和百晓生在江湖中的风头,要他们替我魔教网罗人材,暗中侵吞江湖门派,却又有何难?

只是……我抬头望向仍在滔滔不绝说着蛊虫作用的黎长老,慢慢问道:"可有什么蛊虫能让人中蛊之后就非被我上不可么?"

冼冰刃虽然有诸般好处,却有一样绝不能容,就是我们俩之间的上下之位。若是能颠倒过来,留这么个人在身边侍寝也罢,给个名份正式联姻也好,都是良选。

反正我已不是攻四,他这个攻五也再没有戏份,作者不会再多着眼于我们身上,哪怕正式迎他过门,吞并了凤凰山庄,应当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黎园客顿了一顿,点头答道:"这倒不难。我手中有一种分心蛊,只要你服下母蛊,再于交合时将子蛊下到他身上,他就永远受你牵制。每三个月内必须交欢一次,否则便要被蛊虫蚀心而死。"

我含笑赞道:"既如此,黎长老可算是为本教先立了一大功。待本座夺回魔教,自有重赏。"

小丫头立刻加了一句:"要现银!"我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哄她接着当门迎去,自己进到竹楼和黎长老商量魔教分坛当如何建立。

这回我是下定决心要在苗疆圈起地盘来。黎长老这桃花谷虽好,但地处溪谷,和我们魔教世居山顶的风俗不符。我不习苗语,就由他出面买了一座无人居住的山头,顺便招揽了几个寨子里的少年男女,充实队伍。

此时我手中无钱,又存了将冼冰刃弄来下蛊的心思,便将他那比翼山庄的名字签到帐单上,等着他收到帐单来找我。等不过几天,我便在新建起的竹楼之中见着了这位武林盟主,才一见面,未及说话他就直扑过来,一把搂住了我。

我抬脚就要踹开他,却在见到他苍白的面色和青黑的眼眶时微微犹豫了一下——以前不论,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了,难道我一个攻还能对自家受如此打骂泄愤?

这一犹豫,他便抱得更紧,全身颤得如同打摆子一样,汗水漆得我身上都是,低低说道:"我这些日子找遍了周围苗寨,你大着肚子,又中了毒,怎么就不能听我一言相劝,非要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我低下头微一摆身,从他怀中脱出,衣带却被他紧紧拽住。冼冰刃左手一长,已捧住了我的脸,姆指在唇上微微摩挲:"你是不是毒性又发了?脸色这么难看,可是没找着能替你解蛊之人?这竹楼难免漏风,你又临产,怎么住得。还是随我回凤凰山庄叫红袖看看……"

我摇了摇头,两膀一较力,便将他手臂震开,自柜中取出早向黎长老要来的母蛊,仰首咽了下去,又拿指甲藏了子蛊,狠了狠心,快步走到门边自内锁上,看着地面低声道:"到旁边屋里……那儿有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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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步在我身后,面色奇异,手半伸在空中一动不动。我怕他看出什么,也有些紧张,在他手上轻碰了一下,他就像一座雕像忽然活了过来,一把将我拉到怀中横抱了起来。

我咬牙忍着这种被当作小受似的抱法,心中默默劝自己:现在为了肚子先凑合一回,再有两个多月生下来,我就好好地把他之前压过我的都压过来。

他的衣服一层层脱下,给我的幻想增添了无数真实的细节。我只觉情难自抑,伸手拥住他,在他颈间细细啃咬起来,下面也早已硬得发疼,顶在了他身上。他跪伏在我身上任我啃着,手却忙着解下面的衣带。

我只盼他快些进来,好给他下蛊,他却伏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扯我腰着绑紧的绸带。急得我只好去抓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抓住,点了我身周要穴,又拿才撕开的布条将双腕层层缠裹起来,绑在了床头竹栏之上。

我心中悚然一惊,挣动手腕,竭力叫道:"冼冰刃,你要做什么?"

他向我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封疆,上回你绑我绑得可真熟练,咱们今天就来算算这笔帐吧?我这回可是不会再倒在你的美人计之下了。"

美人计你妹啊!我对付你还要用这种高级计法吗?这一计分明是你惯用的吧?百晓生是怎么搞到你们家的?

我毫不客气地开口大骂,他却似没听见一般,在我腿间轻捻了一把,激得我惊喘一声,却又被他堵在唇间,纵情亲吻起来。

说起来与他交合正是我的目的之一,所以亲吻也好,爱抚也罢,我都不抗拒。甚至在他碰我时,我紧绷多时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像是找到了依靠,极力向他身上凑去。

可是……这么绑着手,我还怎么下蛊!全身穴道又给他点中,只好用蛮力强行绷断了,反正不过是几片绸布。我力透双手,绷紧肌肉,虽未能一下子就将绸带绷断,但双手被缚处已松快许多,再下些水磨功夫应当就能脱出。

我手上忙活着,一时就顾不得身上,下_体猛然传来一阵钝痛,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什么境地。我手上一时无力再挣扎,全身酥软,只觉着体内被撑得满满当当,一丝余地也没有,他每动一下,几乎都撞在我脏腑之中,沉闷难当。

然而动了几次之后,那种久已熟悉的快=感便从密密贴合之处攀升起来,冲得我头脑昏眩,连天下间最要紧的事都要忘了。

我的腿已叫他架在肩头,随着每一次冲击紧压下来,几乎就贴着已隆起得我都不愿看得腹部,而他的头就埋在胸腹之间不断**,最后落在腹间,双唇以最轻柔的力道碰触。目光落在那处,也没有丝毫嫌恶,反倒颇有些爱怜之色。

这样怪异的身体,他怎么看得下去,做得下去的?若是我,慢说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就是稍嫌老相一些,粗壮一些,我也不肯凑合,一定要另寻一个年轻美貌的——

其实我眼前这个就算不错了,高帅富不说,又会照顾人,现在互攻文也是主流,以前的事就不计较,今后我也一定好生待他,即便他老了丑了也不轻易抛弃……

我心中迷迷糊糊地想着,口中却只吐出一声声含混的呻吟。双手手握了又握,放了又放,却再聚不起力气来挣脱束缚。身上被内外双重火焰烧出一层层汗水,腿间也不知喷薄过多少次,将两人身上染得一塌糊涂。

先前还想着怎样挣开手在他身上下蛊,到后来情潮涌动,只想着好好享受此时滋味,反正离这孩子出世还有两个多月,其间少说也要再做上一两回,不如就等那时候再下蛊也来得及。

恍惚之中,我忽然觉着冼冰刃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那犹然□的带着灸人温度的物事硬生生自我体内拔了出去。我不满地收缩着肌肉,扭着身子想让他再进来,却听一个沉重的声音在床边响起,一双手在我腕间轻挑,转瞬之间,被束缚许久的双手重又恢复自由,落在了床褥中。

一只微带寒意的手抚上了我的面颊,丝丝凉意熨在我脸上,十分舒适。我不禁向那掌中又凑了凑,又觉着有几分不对劲,眨了眨眼,挤出模糊一片的水雾,用力抬头看去。

那人容貌还模糊得辨认不出,声音已在我耳边冷冷响起:"你倒是挺能折腾,在这里又搞起个分坛来,还招揽了黎园客……哼,我从前说过,碰过你的人都要死,这个武林盟主已后再也没戏份了,此时就死也没什么问题吧?"

我脑中终于清醒,知道了身边这人到底是谁。他说要杀人,当真是说得到做得到,冼冰刃莫说是个攻五,就是正牌攻,还没走到结局之前,在他面前也是死路一条啊!

我死死瞪着他举起的右手,只恨身无内力,阻止不得他杀人,只好紧抱着放在我脸上那只手,急急说道:"别杀他!他(以后)是我的人!"

床下传来微微响动,我掌中那只手也僵了一下。我只见他杀气逼人、面色如水,却是实在不敢放任他杀了这个从各方面看来都颇称我心的武林盟主,只得死死抓着他的手以示决心。

我与他僵持许久,脑中一片空白,只记得紧抓住他的手防他杀人。不知过了多久,我手中那只手腕渐渐放软,那个杀意凛然,我平日连想都不愿回想的人也似一同放软下来,坐在床头应道:"你既拼了命也要保他,本座便暂饶他一命。"

然而床下立时似回应他的话语般响起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而后是低低的咳声,和点滴液体溅在地上的声音。

从他手里能要回一口气也就够了,活得好是不敢指望的。我收回手,只闻得一股血腥味充鼻而来,十个指尖沾满殷红血渍,肮脏难看。我正想把那血蹭到被单上,忽地想起一件事来,忙将右手无名指伸到面前——

没、没了!真的没了!那子蛊我竟下到了秋岚绪身上!这可怎么办,他这么大岁数了,又是开着挂的最终BOSS,叫我可怎么啃得下去啊!

等等,黎长老不是说,子蛊是要趁交合时放到人身上?此时我们俩并无非礼之举,下了应该也不会……管他怎样的,我还认真考虑这种事?大不了就躲他三个月,等他死了才真天下太平。

秋岚绪却是随手抹了抹腕上血痕,低头看了我腰腹处一眼:"你在外胡闹的时候也不短了,眼看月份将到,还不赶快随我回岚飏宫?"

我动了动身子,却觉股间似被砂纸打磨过般难受,微一动就有东西缓缓自身下流出,顿时羞意直冲头顶,低声对秋岚绪道:"你先出去一会儿,待我收拾好再说。"

他的目光直落在我一时合拢不起的腿间,看得我越发羞惭,伸手便去扯堆在一旁的棉被。这一动弹,他倒似看出来了几分,在我脸上扫了一眼,淡淡说道:"你哪里我不曾看过,害羞什么。现下你身体正要精元滋养,也不须急着清理,我先把这个姓冼弄出去,以后仍由我替你安胎便是了。"

他明知我是他亲儿子,还做得出来这种事么?我半是愤怒、半是震惊地看着他,这人脸上却是全无愧色,俯身拎起冼冰刃向外走去。走到中途,却是忽地全身一震,随手扔了冼冰刃出去,转过头来望着我,颜色如霜,目光阴晴不定:"好啊,我儿子终于长出息了,知道给爹下蛊了!"

我也不想给你下,本来这是给他的,谁让你半道儿上冲进来的……眼看着他额上青筋狰狞盘绕,汗水顺着脸庞不停滑落,最后连腿都微微打颤,我心里也没了底。其实就看着他这么毒发身亡也挺好的,可我脑中却不由得想象出自己把他按在床上,干得他不住呻吟求饶的样子……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强撑到床边便爬了上来。我心都快缩成一团了,不知是该压倒他好,还是等着他蚀心而亡好。

孰料他还真有几分耐力,上来拿被子将我裹成了粽子一般,铁青着一张脸开口叫道:"黎园客,立刻给本座滚进来,不然本座去消协投诉你非法经营!"

他内力雄浑,虽是说话声音平静,但有真气相送,方圆几十里之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一盏茶工夫,黎园客已从门外进来,似看不见我在床上一般,对着秋岚绪气势如虹地应道:"秋宫主莫要胡说,我桃花谷里的蛊虫从来都是货真价实,名码标价,而且没有其他分销渠道。如果您在别人手中购买了蛊虫,那一定是假的,只有我黎园客亲手卖出的才是包退换正品!"

秋岚绪身上杀意又升起了几个指数,逼得我寒毛根根倒竖。我魔教十大长老中唯一的一位,要是就死在了秋岚绪手中……我做教主的难道能就在这儿看着吗?当然不能!

我清咳一声,抢先问道:"黎长老,本座方才失手将子蛊下在了秋宫主身上,可有解法?"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愕然:"教主,你刚才临幸的不是那个武林盟主吗?我看他身上的衣服就一张床单,还搞了一脸的血,一看就副马上风的模样。难道他满足不了你,还是你……喜欢年下?"

我尴尬得不知如何解释,秋岚绪已冷厉地问道:"他找你要的是什么蛊,下过后怎么解?"

黎长老答道:"就是子母分心蛊,服下子蛊者每三个月必须与服下母蛊者交合一次,不然就要被子蛊蚀心而亡。"

秋岚绪身上气场顿时缓了一缓,随意点了点头,额上仍有汗珠不时落下,又问道:"本座现下血脉倒流,筋脉几欲折断,却又是为何?"

怎么会?我吃了那母蛊却是毫无感觉,难道我弄错了子蛊,下了什么要命的毒物给秋岚绪?

黎长老倒是老神在在,缓缓答道:"这子母蛊在交合时服用,可作催情之用,但若单服,却是会因为蛊虫在体内移动引起内息紊乱,经筋倒转。反正现在床是现成的,你躺下让教主上一回,立刻什么事都没有了。"

秋岚绪目光忽地移到我脸上,神色复杂难以言喻。我不敢多看,又怕他暴起杀人,便要吩咐黎长老出去。未曾开口,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疲惫的声音:"你若要留我在身边,何必下蛊?只要说一声,我定然永不会离开……"

冼冰刃满面鲜血,身上只裹着床被单,手中捏着个红色的东西缓步走来,微笑着将那东西放入了口中:"我方才看你就是从那柜里拿的药吧?你肯给我下情蛊,我心里真是欢喜,就是现下蚀心而亡也不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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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冰刃吃的是什么?他胆儿真肥,在魔教的地方竟也敢乱吃东西……我那子母分心蛊已下到了秋岚绪身上,他吃的该不会是前天刚催着黎长老研究出来的断肠蛊吧?

我差点撩开被子就要起来,幸好还有几分理智,记得自己身无寸缕,仍旧缩在床上,急切叫道:"快吐出来,那不是情蛊,不是你能吃的!"

他微微含笑,答道:"来不及了,我已经咽下去了。就是毒蛊也罢了,能得你这样关心……总比孤老一生强多了。"

我那纯金打造还附赠百度的武林盟主……我死死瞪着他,心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是什么味儿的,甜咸的还是酸的……"是不是我昨天吃剩下的腌桃花虫或是糖渍梅子?

他仔细回味了一下才道:"没什么味儿,但是口感不错,挺有嚼劲儿的。就好像虾肉的感觉差不多,略带点清甜味吧,要是加点姜酒炒炒可能更好吃。"

完了,真是断肠蛊!我全身的力气似一下子被人抽走了,当即瘫软在床上,心里没来由地感到憋屈。其实冼冰刃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上过几次床,又没正式把他的产业吞并过来,他一个武林盟主,死了于我只有好处,我别扭个什么劲儿!

我正开解自己,双眼却忽然被一只手盖住,微凉的手上冷汗浸浸,令人十分不舒服。我扭了扭头,那手却如影随形地按在我脸上,怎么也躲避不开。

床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吼,伴着冼冰刃的闷哼和人体倒地的声音。我下意识地睁了睁眼,眼前却只不过是一片黑暗。

黎长老的声音凛然响起,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怨怒:"谁让你嚼的!谁让你嚼的!那蛊是要整只咽的,你都嚼烂了那不就成了吃虫子肉了吗?你都嚼烂了它还怎么活,还怎么吃你的肠子!那可是老夫四十年制蛊精华成果,你居然就把它当荤腥吃了!"

黎长老气得连声音都颤了,话语之中还夹杂着拳风和骨肉相交的闷响,令人不忍卒听。我却从中听到了一丝希望,忙忙叫道:"黎长老住手!冼冰刃家有钱,你叫他付你损失费就是了。若钱还不够,本座叫他把百晓生抵给你!"

一提到百晓生,那股拳风顿时缓了下来,黎长老的声音也好听得多了,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冼盟主,你能替老夫引荐百晓生公子是不是?若真能引荐,别说断肠蛊,我这桃花谷里的蛊虫,都给你加姜酒炒了也不要紧……咳,方才那只蛊价值四十两黄金,你看咱们是结现金还是结银票……"

没有作者开挂的武林中人活的是多么艰辛。

我听着黎长老这样的世外高人为了几十两金子斤斤计较,心中居然也有几分酸楚,更多的却是觉着可笑,不免弯了弯嘴角道:"黎长老,你先保住冼盟主的命,他跑不了。现下本座要知道的是秋宫主身上的子蛊可还有别的方法去除?本座对年下可没性趣。"

秋岚绪冷哼一声:"你现在怎么又不叫我爹了?口口声声秋宫主,当真以为自己翅膀长硬了?这副样子,真不及在岚飏宫中懂事。"

连自己的亲儿子也这么正大光明地要抱,是我不懂事还是你不懂事?

我忍着啐他一脸油泼桃花虫的冲动,只管问黎长老解蛊之法,秋岚绪却中途拦了一句:"既是中蛊之后须要与他交合方能解毒,那若我抱了他呢?会不会因为精血逆流而有什么危害?"

怎么也得有危害吧?最好是若他攻了我就会经脉逆转气血倒流,不等主角来讨伐自己就先死了。

黎长老犹豫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秋宫主,我觉着作者还是喜欢父子年下……"声音突然中断,不用看便知是秋岚绪使了什么手段。

中了蛊还有这般战斗力,的确非一般人所能及。想想我一双招子还在他手底下按着,还是略微安静一会儿,暂时别太刺激他了吧。

我轻叹一声,却听黎长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却是坚定得多了,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两成:"没问题!咱们搞婚介的一向不存CP攻受之心,只要你们俩能好上,不管谁上谁下我都支持……我们桃花谷的蛊也都是支持的!教主,所谓大丈夫能攻能受,你在老夫心中,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千万不可拘泥于攻受之分哪!"

他的声音就像鼓点儿一样敲在我心上,气得我胸脯如堵,恨不得起来给他一掌。只听他又放低了声音道:"反正还有武林盟主嘛,教主你从他身上找找平衡不也一样?"

平衡个屁!能找得着我还用给他下蛊?我气得几乎要骂出粗话来。早知这桃花蛊这般没用,我还下它干什么?若真和非秋岚绪做不可……我要是再倒霉到怀了他的儿子,这孩子生下来是管他叫爹还是叫爷爷?

我一捶床板,厉声命令道:"三日之内,你定要把子蛊解开,如若不然……以后每月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工资!"

黎长老"咦"了一声,正要答话,秋岚绪不阴不阳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这蛊做得不错,也不必硬解。他扣你的工资,本座给你加倍补上就是了。"

黎园客喜气盎然的声音顿时响起:"秋……老教主慧眼识英雄,果然不愧是教主的父亲。我想反正作者也看不见,年上也没什么不好的。当年霜刃教主不也喜欢父子年上么,大概教主也会有这方面遗传的!"

若说是有遗传,那秋岚绪就不该是我爹,该是我爹的儿子了!我气得胸口冰凉,恨不得干脆把这个没骨头的长老也撸了,黎园客却已自拖着冼冰刃出了房门。

冼冰刃的声音在屋外含混响起,只是听不出说的是什么。我侧了侧耳朵待要细听,眼前却猛然一亮,那只汗津津的手已然抬起,雪亮的日光刺得我不由闭上了双眼。

身上被子叫人一把抖开,我不可自抑地颤了颤,身子向里缩了缩,却见秋岚绪青着一张脸立在床前,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指向床头衣物:"你自己换上衣服,咱们马上回岚飏宫。"

回岚飏宫……我是该感谢他给我几分薄面,不肯在魔教弟子面前上我么?我动了动手,只觉还有些微麻,却不是不能忍受,可□却因方才不曾好生扩张而有些疼痛。罢了,些许小伤,也不算什么,只是以后怕更难得自由……也不知道那对儿主角干什么去了,这都多少个月了,他们竟还没把这个BOSS搞定!

反正秋岚绪上我都不只一回了,我也老着脸皮当着他的面先拿床单擦净了身上浊液,慢慢换了衣裳,裹上大氅,端起教主的架子走了出去。

冼冰刃早已被黎园客拖走,不知下落,楼下远远的只见几个弟子巡逻。我叫了他们过来,随□待几句:叫他们好生建设魔教,缺钱了就找冼冰刃要,别的一切听黎长老布置。

半路竟还遇见了黎长老的女儿,我新封出去的圣女。她一见我就双颊晕红,悄悄贴了过来,却被秋岚绪拦在外头,只得远远叫道:"教主,听说你早上临幸了武林盟主……才这么短时间,真让人担心……我爹还有印度来的好药,你要不要来点助兴?"

我狠狠摇了摇头,僵着脸吩咐道:"叫你爹记着我应许给他的好处,手里多弄些有用的东西。我暂时去岚飏宫住一阵,冼冰刃……"

秋岚绪忽然低哼了一声:"你既要养着他,我便叫人把他也带到岚飏宫,不必如此费心思想他。"

我心中一惊,怕他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忙推托道:"不必,我不想见他。"他目光在我脸上冷冷打了一转,却不再多说,拉着我往外又走了几步,便见一群白衣白袍的岚飏宫弟子和一座看着就让人眼晕的雪白软轿。

我还记得上回武林大会乘轿子出场,到了擂台上便晕得大吐的可悲往事,立时定住身不肯上去,叫他容我自己走下山。秋岚绪手如铁钳,紧紧钳着我的手腕拖我入轿,坐定之后才沉声道:"本座却是陪你走不了这么远,可若不看着你,你这一去就再也寻不着了吧?"

哪能啊,我的魔教还没建好呢。我顶多就是在附近选址再建个行宫什么的住下。

我和他一向是相看两相厌,上了轿之后便是各自打坐运气,没什么话可说。冼冰刃给我点的穴道还未解,我也不愿向这人求助,宁可多花点工夫自己冲穴。他却也因为体内蛊虫肆虐,正努力运功压制,并未怎么骚扰我,一路平平安安进了大理城。

到了大理我才发现,就连这个本该守着一处领地不动的BOSS都在外头置了产。大理城中最繁华的地段,有他一间十三进的大宅,打理得纯粹是江南风格,房间布置和岚飏宫中也差不了多少。

我脸上不免带了些讶异神色,却被秋岚绪看了出来,冲着我嘲讽似地笑了笑。我也扯动嘴角,回应一声:"秋宫主不愧是人老成精,晓得狡兔三窟的道理。不知宫主在大雪山顶是否也早备下了这么座精致的行宫,以备颐养天年之用?"

他双眉一挑,猛然用力拉着我向前走去,斥退弟子,将我带入内院。我心里也有些没底,在他面前却是死撑惯了,只得硬气到底:"秋宫主这是老羞成怒了?是否还要杀人灭口?本座自是没有你那般通天入地的本事,无论你如何待我,也只得生受罢了!"

进得那屋中,饶是我这般硬汉,却也不由得冷汗涔涔而下。那房里四处摆着各种不堪入目的物件,奇形怪状,尺寸惊人,与其说是闺房之趣,倒不如说是刑具。

我极力抑制住身上颤抖,装着浑然无事说道:"秋宫主拿这些东西来给本座看,算是立威,还是现在已经不行了,只有靠这些东西才能满足一时?"

他按住我的手腕,阴沉沉地说道:"你还有两个月就要临产了……我去问了百晓生,他说男子生产远比女子艰难,事先需要用工具拓开产道。有好几本小说里都是这么做的,我觉着他比较有经验,就按他说的置办了些。你从今就开始试用为好,免得到时难产,连小命都丢了。"

不可能!我在冼冰刃家里听的那些书里分明没这些东西,这肯定是秋岚绪故意整我!我看着他拿起一个雕得十分逼真的光滑玉势,实在撑不下去,倒退几步,夺路便冲向门外。

才冲到门前,那门便"砰"地在我面前合上,背后传来一股大力,扽着我的领子将我扔到了床上。虽是一毫也不曾伤到,我心里却是纠成了一团,惊恐难抑地望着一手按在我身上的秋岚绪。

他漠然看着那只玉势道:"你当我愿意做这样的事?咱们这本书里连主角都没怀过孕,你爹又是难产死的,谁知道你这胎能是什么下场?我宁可现下叫你恨我,也好过两个月后看着你死在我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北上南天姑娘的手榴弹和J1yan姑娘的地雷

顺说,教主要早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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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秋岚绪的手就要挑开我的衣襟,我实在再忍耐不住,挣扎着坐起来,仓皇喊道:"我要见百晓生!"

他手微微一顿,点头答应下来:"也好,我也怕动手时有什么失误,不如叫他看着指导更方便些。"

什么意思,你还想让人现场观摩?我叫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瞪得目眦欲裂,死死攥着身下床褥,掌心汗水瞬间便洇透了单薄的布料。

秋岚绪挑眉看了我一眼,放下了手中之物:"有什么可害羞的。接生时总也要他在一旁指导,现下就让他先替你看着更保险些。这两个月有百晓生和他女朋友照顾,你安心在此休养。预产期之前,我无论如何把烟儿带回来替你接生就是了。"

再把那小受找来,有作者的视角跟着他走,然后全体读者跟着看我一回生产过程是不是?你还嫌这本书不够黄暴,嫌我被读者骂得不够多是不是?

我一把揪住秋岚绪的衣襟,仰起脸咬牙切齿地命令他:"不许叫那个百晓生进来!"至于不许之后怎么样,我一时竟想不起来了,只死死扯着衣服不让他出去。

我用力扯了半天,手上力道忽然一轻,却是秋岚绪坐回了床边,反手握住我的腕子问道:"你又要做什么,怎么总是不听话?"

这话说得我差点吐血。什么叫我不听话,我要是给你上这个,叫你听话,你肯么?

他似是看出我未出口之言,皱眉斥道:"九十九拜都拜了,还差这一哆嗦么?面子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我不叫百晓生进来就是,反正他给我的书我也都学习过几遍了,我下手轻些,不会伤了你的。"

他在我脉门处用力一按,一道真气输来,我便觉内力受阻,四肢绵软。再被他重逾千斤的手按着,更是一丝也动弹不得,只得眼看着他将我身上衣衫褪下。

性~器暴露在空中,敏锐地感到一丝丝凉风滑过,可惜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座小山似的肚子。尽管看不到,我也能感受到秋岚绪那只是手是怎样在我腿间出入,抹入了大量冰凉细滑的药膏,在推进了自己的手指之后,还企图将不属于人体的东西也弄进去。

虽是大理城内气候温暖如春,我身上却只觉冷若寒冰,心就像沉入深渊之中,那种无依无凭的坠落感永不到头。一个光滑而微凉的东西在我股间滑动,试着要钻刺到我体内,我这不争气的身体却不能像心志那样坚定,就连那样的东西都恨不得吞入体内。

我紧紧收缩肌肉,抬手抱住了秋岚绪的手臂,用尽力气掐了上去。虽然这点痛楚在江湖人不算什么,但他好歹是停了手,略有些无奈地说道:"别闹了,你不管自己的性命,总也要想想魔教传承……他要是生不下来,你现在现找女人留种都未必来得及。"

我冷笑一声,举起胳膊蹭去眼角一丝湿痕:"我娘还给我生了个弟弟呢,魔教不愁后继无人。这是我的性命,我的儿子,怎么就得由着你们处置?"

他低下头将耳朵贴在我肚子上,听着里头传出来的清晰胎动,叹了一声:"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

他的嘴唇落在被撑得薄而乏起紫色血丝的皮肤上,灵活的五指托起我方才就有些抬头的器官,以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技巧爱抚起来。

他做攻二的确是实至名归,我的技术和他比起来都觉有所不如。那手在我身上每一次点按,每一下抚摸,力道都恰到好处,让人一时如在云端。快~感如丝茧将人层层裹住,全身上下无一处能逃出情与欲的纠缠,脑中早是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起来。

后来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叫着"进来",声音低哑深沉,饱含柔媚之意,令人闻之心动。过了一阵才发觉,那样的话竟是我自己说出来的!

我竟然主动叫秋岚绪上我?这种事当真比屈服在他的手段之下被迫承欢更加可耻。我当即咬住嘴唇吞下多余的声音,却已阻止不了异物的入侵。

那东西粗大而光滑,却冰冷得令人心悸,正以十分缓慢的速度一步步进入我体内,我甚至还能感到自己的身体是如何迫不及待地扭动着、吞噬着,帮助它进得更快、更深。

直到秋岚绪的手落到我身上,这场不知该算什么的蠢事才终于结束。他合起我的腿,替我擦净方才溅了一身的白液,重新盖上被子,用一种哄孩子似的温煦神气说道:"这不是挺容易的么?以后隔几日就可以换个更大的进去,待到生产之时,孩子就容易出来了。"

我张了张嘴,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连答话的力气都没了。

我体内有一个胎儿还不够难堪,现在竟还放入了那种东西,而且似乎这东西以后都不会再拿出来,每过几天还要放个更大的进去……那我还算什么?就连N25纯肉BD□文里M方都不至于这样……

似乎是想得太投入了,许久没有呼吸,我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绞疼,一股腥甜直冲喉间。我将头向里一侧,一口鲜血尽数洒在褥间,气管中仿佛还吸进了些血,呛得我侧转身子,半趴在枕间咳了起来。

只这么稍一动弹,便觉出体内那东西硬硬地梗在那里,竟进得更深了些,那种存在感令人一时也不能忽视。我忽然恶心得无法忍耐,翻身跪趴在床上,伸手就要去把那东西弄出来。

手还没伸过去,我就被人用力翻转过来,按着肩膀紧紧压住。秋岚绪犹然泛着青白色的脸板得死紧,与我鼻间不过隔着两三寸距离,怫然问道:"好容易才弄进去,你又闹干什么?你是哪里受了伤,怎么又会吐血?"

我没空理他,只尽力想把那东西弄出来。手既不能动,便靠着腹部肌肉蠕动,尽力向外排去。胸口痛楚渐渐向下蔓延,像是被刀锋刮开一般。我拿手按住胸口忍着咳声,只注意丹田之处。

小腹那里不知何时也受到牵连,兴起了一阵钝痛。一时比一时疼得更紧,胎动得也比寻常更快——看吧,连未出世的孩子都晓得那不是好东西,活了好几十岁的老头子,连个孩子都不如!

我从未这样觉着这孩子懂事可爱过,又将手伸下去抚摸几下,横下一条心,不管身上哪里痛楚,只想把那异物先从体内弄出。秋岚绪的手在我眉目间拂过,略带急促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去把孙大夫叫来,还有罗红袖和百晓生……算了,只叫孙大夫吧!"

我心口疼也就算了,那是作者搞出来的历史遗留问题,可肚子跟着疼什么?疼得我浑身发冷,虚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体内那物还未排出,已有凉滑的液体从股间滴落。

真没出息,只是个玉雕的棍子,竟也能让我兴奋得流出水来,我都恨不得要给自己一巴掌了。

然而这一巴掌并没落在我脸上,倒是落在了秋岚绪脸上。我从微湿的床褥间抬起手来时,上面沾的不是惯常见到的粘液,而是鲜红刺目的血液。我一开始还没注意到这点,直到那手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离我极近的秋岚绪脸上时,才看出色泽不对。

他也登时变了脸色,一把抓住我的手紧紧盯着,立刻掀开了我身上的锦被。一股凉风顿时吹了过来,激得我全身瑟缩,腹部痛楚更甚。我拿眼角余扫过身侧,只见那处被褥都已是一片殷红。

秋岚绪在我耳边高声叫着,烦人得紧,我正想着大事,根本没工夫理他,便扭了扭头侧向床内。腿间流下的血倒是越来越多了,肚子也疼得像得了绞肠痧差不多。

一双湿乎乎的手伸到我腿间,慢慢将那根玉雕男形引了出去。我这才吐了口气,觉着没那么恶心了,只是肚子仍旧疼得厉害,让我有种不妙的感觉——这个吃药都打不下去的孩子,难道这么容易就要流掉了?我是有些日子没怎么好生安胎,但至少也有几个月大密度的……不至于运气就这么差吧?

我吃尽苦头,丢尽脸面,若是他就这么没了,那我这几个月的辛苦不就付诸东流了?不提面子,若没了这孩子,我不论死在这床上还是将来死在魔教,就再也没有能继承我的意志,传承百里家血脉之人了!

算了。我们这书又不是现代文,有什么输血抢救的,搞不好这次就连我也要完了,还管肚子里这个干什么。

我脸上有些湿乎乎的,不时有些水滴落下,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味道还挺咸苦——大理的水质真是不行,我们处罗山上的水才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雪山融水。

秋岚绪的声音徐徐在我耳边响起:"疆儿,你快吸气,大夫让你用力些……都是爹的错,等你生下孩子再和我赌气行不行?"

我的手被他用力握着,另有一股内息自胸口膻中大穴透出,内息调停之下,神智略清明了些,才听到身下传来孙大夫苍老的声音:"少宫主,深呼吸,听老夫指挥用力……"

床边还传来一阵阵翻动书页的声音,一个女人自门外叫道:"你怎么还没找着,前几天我记得看过一本写得详细的!"那翻书声处却又响起一个男声:"不管了,先按BG方式接生个试试,不然我亲自下刀给他来个剖腹产!"

他居然还是把百晓生叫进来了!这小子竟还惦着给我剖腹,嫌我死得不够快么?好啊,我儿子生下来,我再死了,秋岚绪顺理成章就把孩子改姓了秋,从此以后就不是我们百里家的人了……做梦!

我怀得上他,就生得下他。他那个爹都休想抢着冠姓权,何况才是个捐助精子的所谓"爷爷"!

我攥紧拳头,清除脑中杂念,只跟着孙大夫的喊声运力,也没晕过去,也没用作者下笔写什么,就觉着那孩子一点点自我体中排出,最后被人拖了出去。

我撑着一口气叫他把孩子给我。孙大夫又忙活了半天,才把一个沾着血丝,满身通红,皮肤皱得跟怪物一样,四肢枯瘦,还没什么毛发的孩子递到了我眼前。

那孩子在他手里哇哇大哭,一张嘴打开占了整整半张脸。

真丑怪,我平常见过的孩子可不是这样的。明明小孩子都该是白白嫩嫩,看着就觉着可爱的,难道男男生子就要生下怪物来?我死死瞪着那丑孩子,耳中一片轰鸣,眼中一涩,泪水便落了下来。

那丑孩子忽然被秋岚绪的脸取代,他的手在我脸上轻拂,脸上稍带了些活气,微笑着低低说道:"疆儿,你好生将养。这个孩子很好,有罗红袖和百晓生在,一定能安然长大,学得我岚飏宫的绝世武功。"

我懒得理他,只抬眼望向正逗弄孩子的百晓生和刚奔进来的罗红袖。两人口中竟说着什么"可爱""好玩"之类的话语,听其意倒像这孩子并不是我觉着的那么怪异。

虽然极想问问那孩子到底算不算怪胎,但我还是舍不得那点薄得可怜的脸面,强忍着扭头向床里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loveasdiamond和小花同学给我的地雷。

47
洗三那日我才又看到了谷歌——这两天孩子都在百晓生和罗红袖那里,他们俩商商量量地就背着我给孩子起了小名,更列了一张"天涯、起点、龙空、纵横、潇湘、逐浪、连城、幻剑"之类和他们俩名字来源相似的名单出来。

看到上面的"龙空"二字,我倒有些想起这孩子的另一个爹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够了!再想下去我就要跟唱戏的一样哭起自己孤儿寡妇生活凄凉来了。难道我堂堂一个魔教教主,还自己养不了个孩子?

就算是他活着,这孩子也是我的,和他没半分关系。这些名字里凡是沾了龙字的,一概不要!于是我干脆把那张纸撕成小条,除了龙空、起点这样我曾在龙九面前抨击过的,全数堆在了孩子面前叫他自己选。

这孩子也比前两天好看得多了,肌肤都转成了雪白的;眼睛也大,窝抠眼,像我;脸庞柔和,下巴尖尖的,头发也长出来了,和刚生出来时那个小怪物简直是天差地别。若非他看着真像我……也有点地方像龙九,我都要怀疑这孩子是被人调了包。

姓秋的也拟了张名单,我连扫都没扫一眼,直接团了扔到角落里,从孩子手里展开了他抓起来的那个名字——"百里纵横"。

真是好名字,纵横中文网、不,纵横天下,气吞宇宙,不愧是我的儿子。将来这孩子自然也要像我一样杀伐决断,气宇非凡,作一代称雄天下的魔头。

想当年我爹娘生下我时,怕不也是怀着这样的欣喜和期待。我怎可辜负他们的期许,怎可不给我儿子做个好榜样,给他留下足以傲视群雄的基业?

我将他的襁褓放在腿上,轻轻握着他的小手,带着掩饰不住的微笑对百晓生说道:"我原先有一本魔教武功秘藉和一块玉牌都落在了冼冰刃那里,你替我拿来,就当是我这个父亲送给他的礼物了。"

百晓生应了一声,伸手就找我要孩子,说是到了点要吃饭。我这才想起来还有吃饭问题。虽然我们这本书里的人物不吃不喝其实也死不了,但是平常生活还是和书外之人差不多,一日总有三餐的。

之前看那些小说里,不是产乳就是**喂奶,我下意识就决定让孩子饿到长牙了。没想到百晓生还有给他弄饭食的本事,我一时心中好奇,便叫他当场喂给我看。

说实话我私心里还真有点期待现场表演那些小说里的……呃,特技。没想到轮到这本书里,就是普普通通地倒碗牛奶、兑上米糊,拿小勺往孩子嘴里喂。喂得又慢,也没什么花样,我看了几眼就学会了喂法,自己拿勺往里他嘴里灌着玩。

喂过午饭,秋岚绪便吩咐人把孩子抱走,关闭房门,坐在对面椅子上正色说道:"你这回早产,我难辞其咎。作为补偿,但是我所有之物,任你选择。"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脸上慢慢凝出笑容,故作玩笑地问道:"若我想要你的命呢?"

他依旧神色不动,微点了点头:"等本文结束之后,你要取我性命,我绝不反抗。"

我笑得越深,心底的主意也越定。要他的性命有何用,他心甘情愿给我的,我都不要。我只要玉岚烟的性命,要这本书半途腰斩,要他眼睁睁看着我断了他最终BOSS的戏份,要他眼看着心爱的小受死无葬身之地,要他这一世活在悔恨当中。

反正我魔教已有后人,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对他摇了摇头,慢慢敛容低首,诚挚地求道:"爹,自打生下这孩子,我就觉着过去的事都不值得在乎。我现在只怕纵横出生太早,身体出什么问题。我想替他洗髓易筋,打通任、督二脉,好让他体质强健起来;可我武功远不如你,所以现下要为他求你这一回。若你能调理好他的身子,那咱们之间的……不,我以后就不再这样逆着你的心意,故意气你,咱们仍旧做一对亲密父子如何?"

这世上哪有魔教妖人说话可信的?连我自己觉着这话假得可笑,可是秋岚绪竟信了,脸上纯然一派惊喜之意,走过来抱住我,连声答道:"歌儿是我亲孙子,我当爷爷的理当为他调理身体。你现在还在月子中,不可多费心力,只要静心等几日,我便能替他打通经脉,还你一个资质绝伦的好孩子。"

我顺着他的力道伏下了身,把脸埋在他胳膊里,忍着头皮麻痒之意撒起娇来:"爹,我要亲自看着纵横,以后你叫人把他带到我房中来好么?你替他打通经络时我也能在一旁看着,帮些忙……纵帮不上忙,总也安心些。"

孩子到了我手里,我的心就定下来大半,每日除了打坐调息恢复武功,就是抱着他说话玩耍。秋岚绪替他灌输内力时我就坐在一旁看着,调些牛乳羹汤,等他们行功完毕再替孩子喂食。

纵横毕竟年幼,比大人经络更为娇嫩,秋岚绪每日行功时间不短,耗费的功力也极多。好在这孩子遗传了我的天份,根骨资质都是上佳,又兼年纪极幼,要打通脉络倒比大人快许多。

我每回抱他时都会将真气探入他体内,替他查看身体状况。秋岚绪对这个孙子确是十分上心,不止替他疏通经脉,更将自身真气导入他体内,在这孩子气丹田气海中点滴存下。有了内力傍身,不仅不容易生病,待到他年长后修习武功,更是会事半功倍。

别的事上我虽然怨恨他不少,可看在这孩子份上却当真要好生谢他一谢。

短短七日之间,纵横的经脉便全数被打通。替人打通经脉本就是极耗时费力的事,再加上秋岚绪着意求好,不仅打通经脉,更日日用内力温养纵横的经脉,这七日下来,竟生生瘦下了一圈,面色苍白、神气虚浮,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我看着在他怀中嬉笑的无知稚儿,暗暗叹了口气,端着一碗刚刚凉好的糖水走到他们身边,一手托着碗底叫道:"爹,先把纵横给我,你歇一歇吧。"

秋岚绪脸色青白,额上也布满汗水,神色却十分柔和,抱起孩子往我手中送来,口中却还说道:"你先放下碗再抱孩子,小心一只手硌得他不舒服。"

我左手托了纵横的身子,将右手一张,姆食二指在碗中铜勺柄上一弹,那勺柄便夹着风声直奔向他的喉咙。秋岚绪双眼猛地瞪大,脖子向后一仰让过勺柄,才说了一句:"你……"

我向左略转了一点,手向外一翻,轻轻把孩子送到一旁桌上。脚下一抬,已踢碎了瓷碗,片片碎瓷夹着凝成碎冰碴的水滴直奔他面门而去。秋岚绪大袖翻卷,将碎片冰粒都收入袖中。我等的便是这机会,右掌连绵催出,左手运转起阴寒力道,自袖中发出一枚金花——这还是罗红袖资助的,送给我儿子就是送给我儿子的老子,不用白不用。

我拼着废一条胳膊与他对掌,明明也感到他掌力汹涌,到得最后他竟自己收了真力,硬吃了我这一击。这可真令人惊喜不过,不管他是为什么,我只求目的达到也就够了。一掌摧伤他胸肺后,那朵金花更是不偏不倚射中他胸前膻中大穴,深深埋入肉中,激得他当即一口血喷出,洒落在鲜红的衣衫上,颜色分外浓艳。

他边咳着血边笑道:"好、好,不愧是我秋岚绪的儿子,下手便不留余地……我原以为你对我既无杀意,这回动手至多是打几掌来出气,谁料你本就意在破我的武功……"

膻中被破,饶他多高的武功,也要折损下一半修为,这大理城终究不是他经营已久的姑苏,我现下不敢冒险杀他,却还有能趁他伤重给他多添些麻烦的人在。

我抽身到床边抱起孩儿,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声,心中却没多少欢欣之意,依旧戒备森严,直出到门外方才停下脚步,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自然不愿让你死。你放心,三个月之内我定然让黎长老送来分心蛊解药,只要你老实待在大理城中,不要出来碍本座的眼。"

撂下狠话,我抱起孩子抹头就走,顺手将左近弟子都灭了口。直奔到百晓生院内,向他点头示意,将方才之事简略道来:"秋岚绪膻中大穴受伤,功力必定减损,正是你们除魔卫道的大好机会。告诉冼冰刃,我上回出言救他一命,正要他此时回报。若做不到,你和罗红袖就等着秋岚绪伤好之后给我陪葬吧。"

百晓生脸色一息数变,挣扎着说道:"可剧情不是这样的,他还不到死的时候。再说他是BOSS,咱这种普通出场人物怎么也是白给……"

我抬手止住了他下面的话,冷然教训了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便拨开他进屋,拿了些银票和一柄长剑,又将当初余文杰送我的玉牌放入纵横襁褓之中,贴身藏了秘藉,纵上屋顶,悄然离了岚飏宫。

一路越往西北,风俗便越接近我们处罗山。卖牛羊乳酪的人多了,纵横也就吃得好了些。我每日拿羊皮酒囊灌上两囊乳浆,到了客栈就借碗勺来喂他,路上来不及时,就含在口中慢慢哺进去。他也并不挑食,无论粥糜乳汤都欢欢喜喜地吃下去,然后把拖得长长的口水蹭得我满身都是。

我居然不嫌他恶心,反倒觉着这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要抱起来亲他几下。

难道我真遗传了我爹父子年上的爱好?不至于吧……不,我绝不能变成那样的变态!等回到教中,还是把他交给我娘带好了!

终于到了处罗山脚,我竟有些近乡情怯,不敢直接上去。而是在榆林镇中一家小酒肆先落了脚,喂着纵横吃了些东西。身边坐了许多粗豪汉子,看武功都有些底子,但也不过是一般江湖人的配置,算不得高手。

他们一面吃喝一面议论道:"魔教新换的这个教主当真心狠手辣,上个月大漠飞鹰门便被他带人平了,两位门主的头颅就挂在飞鹰门外,行事也实在太不留余地!"

"自他上任几个月来,西域的天都高了三尺,想当初百里教主在时,这些小门派都还可仰魔教之息自在生活哩。"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作者在书里写白轩弥的太少,我只能靠这些知情人的消息来推断他的武功脾性。我正自倾耳听他们说话,客栈外忽地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竟敢私下议论魔教是非,你们真是好大胆子!"

人声尚远,一把明晃晃的银针已透入屋内,如雨般罩定那几个大汉,还有几根针在中途变路,尖上蓝光莹莹,竟直奔我面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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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初我做魔教教主时,有人如此宣扬我们魔教的威名功绩,不仅不会遭到加害,有时还免费提供茶水——饭就算了,没那么多闲钱。想起过去的事,我便忍不住微微一笑,随手拿起茶杯迎着那把银针扔了出去,又一脚踢飞旁边长凳,恰恰挡住了射向那桌客人的毒针。

那三人死里逃生,愣了一下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连滚带爬地离开原座,到我面前来施礼道谢。

这三人还未到近前,一道迅捷如电的黑色身影已破门而入,俊美的脸上一派血腥杀气,看神情却颇有些柔媚之意,一双汪着水的桃花眼只盯着我:"竟能破我百里搜魂闻少名的搜魂针,你是哪一派的人,来处罗山做什么?"

百里搜魂……好土气的名字。我轻拍着怀里的纵横,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和姓百里的有什么关系?"

他妖妖调调地笑了一笑:"什么姓百里的?魔教现在姓白,你若要找姓百里的……就到地府去找吧!"话语未落,一片银光已是铺天盖地而来,一只留着黑色长指甲的手趁着银针掩护,却直接伸向了我儿子身上。

我脚尖在地上微微一点,凳子平平向后挪了几尺,面前桌子翻起,挡住了袭来的针雨,更将他的手恰恰卡在其中。我手一长,叼住了那只手上的劳宫穴,内力逼入,那人登时嚎叫起来。

那三个路人甲也凑上来道:"大侠好功夫,这闻少名听说是魔教教主最宠信的魔使,魔教对外征伐不少次都是由他主持。大侠若杀了他,魔教恐怕也是要大乱一番了!"

白轩弥要就这品味,看来魔教前途堪忧。我叹了口气,满怀着对弟弟的关怀和对魔教的热爱,决定把这个降低魔教品味的魔使清出门户。

一山不容二虎,既然我来了,魔教就不须要白教主,更不需要一心向着白教主的人了。

我将阴寒真气催入他体内,直感到对面之人已成了一条死鱼,再不会动弹,才踢裂桌面,当面问他:"你是白教主爱用的人?在教里地位很高?你若死在这,你们教主肯替你报仇不肯?"

他面上涕泪交纵,又沾了灰土,狼狈不堪,一双眼却还狠狠瞪着,另一只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抖抖索索地要往嘴里塞去。若是毒药,倒算他有几分骨气。

我抱着孩子不方便,便折断了手中那只腕子扔下,一脚踏上地上那只手,从他指缝中抠出了那东西,拿到眼前一看,却是只小小的哨子。

地上那位魔使疼得额上青筋真冒,厉声叫了起来:"你敢杀我,白教主不会饶过你的!有种留下名字来,魔教上下必永志此仇!"

我自从有了孩子就看不得这样惨的场面,偏过头去将手中小哨一弹,呼啸着飞向地上那人。孰料哨子入肉之声并未响起,一道白影倒是拦在了我身边,手中正接着那枚哨子。

怎么,正主来了么?

我微向后错了一步,将纵横抱得紧了些,却见那白衣人随手在地上的魔使太阳穴上踢了一脚,踢得他登时口鼻冒血昏了过去。

我看错了,他穿的不是白衣,是本色麻衣,头上还戴了顶领巾,看着颇为穷酸。但人长得十分俊秀,文质彬彬,一身书卷气——只是高鼻深目,头发看得出有些微卷,怎么看也是域外之人。他捧着那只哨子,忧悒地皱着眉头:"这位兄台,你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杀人呢?他年纪这么小,若是吓着了怎么办?"

我有些不知怎么吐槽这句话,刚才那脚造成的结果我看比一个哨子解决他血腥多了。

他将哨子递给我,人却不肯离开,在那里踟蹰着不知要干什么。不过他说的话也有一部分是对的——我已经有儿子了,不能杀人太多,要替他积点阴德。我们家要不是干魔教干久了不修阴德,我也不至于打这书一开篇就倒霉到现在。

于是我对那三个江湖人拱手道:"有劳三位把他抬下去杀了吧,我不忍心看这个。"

那三人脸上齐齐露出了种难以形容的表情,但还是毫无异议地抬着面条一般的新魔使出去了。

我们魔教从没有过魔使的设定,现在当然也不需要,不管他叫没叫过百里什么的,我都没打算留他活命。

待人抬走后,那位书生也似终于犹豫到头了,踱到我身边缓缓说道:"有件事想请兄台帮个忙……"

我一手护定纵横,眼角余光盯住他的手,摆出正派大侠的架势答道:"阁下太过客气了,大家都是江湖正道,自该互相帮忙。阁下但有所命,请尽管说来。"

他自怀中掏出一沓纸来,上头墨迹淋漓,显然写满了东西。我对毒药不大在行,不敢拿手碰那字纸,只好问他:"这是什么?我不大识字,若是先生不弃,还请替我念来。"

他面上露出一丝欣喜,便走到我桌旁坐了下来,有些腼腆地念了起来。我听得几乎有些入神了,甚至都忘了防备他那纸随时化为暗器来夺我性命。好在那沓纸直到他念完故事都还牢牢地握在他手中,那人身上的气息也一直平和无波,并无杀意。

但我还是有些不理解他念的这些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只好斟酌着说了句:"写得挺好,可是咱们这本书的背景不是**吗?我觉着后宫种马文大约接受范畴并不是很广……"

他神色略有些黯然,挥了挥手道:"我知道,送审的时候肯定得把那个寡嫂改成男的,我不改他也得改……"

这稿子还能出版?想不到他还是个真正的文化人,我读的书少,对于读书人总有种敬畏心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对着我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才问道:"我想请兄台斧正的是主角的寡嫂抱着孩子对敌时的这部分。我无论怎么想象也想象不出来她应该怎么护着孩子,动作和心理上会有什么变化……"

我右嘴角不由得挑起几分,眼睛也眯了起来:"阁下是说,我和你写的那个寡妇心态表现能相重合?"

他忙摇了摇头,瞪起眼急急辩解起来:"没那回事!这书将来要改成**向,所以我写的应该就是一位抱着孩子的父亲,不应该是女性,现在就是草稿、草稿!"

一本**小说的草稿脱胎于BG后宫文,我实在不知说他什么好了。不过这文论说起来写得相当精彩,无论主角邪肆逆天的性格;还是他大开金手指,受到全天下崇拜,反派在他手里都走不过三百字的超人经历;还是……如果改成**的话,那种攻尽天下的人生成就也相当符合我的审美趣味。

我有些恋恋不舍地望着那沓草稿,温和地问这位年轻的优秀作家:"这书写了几百万字了?离完结还有多久?"

他已从怀中拿出笔盒来,将小巧的毛笔沾上墨汁,随手改了几个字,头也不抬地答道:"一千两百万了,现在已经出版的有40本。从我学会写文就开始写它了,希望两个月之内能完结吧。"

好一本巨著!这么好的书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我有些吃惊地盯着他,许是目光过于炙烈,他抬起头向我浅浅一笑:"我离deadline没多少时间了,所以才冒昧请兄台帮忙。对了,你看这段内心戏怎么改好些……"

我们俩就坐在那儿改了一下午的小说,改到后头我都要觉着自己是个文化人了。对那位白衣人的态度也从开始的防备渐渐变成了喜爱——其实粉上一位作者并不用花很长时间,掐头去尾不要当不间的三万两千字就足以让你把他视为偶像。

我总算明白秋岚绪天天有事没事把我爹挂在嘴边上是为什么了。

到了晚上掌灯时分,他还在那张油黑发亮的木桌上笔耕不辍。我不敢打扰他,坐到旁边桌上哺喂纵横,又吩咐小二准备房间,将食物和洗澡水都送上去。

年轻的写手不知疲倦地码着字,那盏用作照明的小油灯已在他帽子上熏出了几丝黑线。我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走过去抽出了他的笔。他握笔握得很紧,在我抽笔时反应也极快,只用力捏了一下,立时便撒开了手,抬起眼来看我。

我将笔重新放回他手中,一手稳稳托着纵横笑道:"天色不早,先生还是回房吃些东西吧?若一天到头只写这些东西,身体也要熬坏了。"

他"嗯"了一声,缓缓起身,先收拾起满桌纸稿,细细清点了数目收入怀中,才向我赔了一笑:"这一天麻烦了兄台许多,却还不曾问过尊名,这是在下失礼了。"

这话说得真是……客气。我也极自然地客套道:"我姓岚,名纵横。怀中这个是小儿谷歌。"

他有一瞬间闪神,却立刻也堆了满面笑容:"真是好名字,大气从容,不可羁縻,也只有兄台这般风采才衬得上这样的名字。在下姓……白,双名天涯,今日得与兄长相识,实是三生有幸。"

我和他客套到了楼上才各各分开,关门之后头一件事,便是拿澡豆洗了碰过他笔的那只手,然后顺着二楼窗户把水和水盆一起倒了下去。倒水时我看到旁边窗户里透出一线明光,侧耳细听却又听不到任何动静,只得暂时不作理会,回到床边抱起纵横轻声哄着。

才过三更,窗框上传来浅浅的敲击声,三轻一重。我也回了三下敲击,那声音又换成了一重一轻,连敲了四次。我将插销拔开,门外便无声无息地翻进来一个黑衣劲装之人,一见我便俯身跪下,拉开了面幕。

我挑起那驯顺的下巴,感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张秀美的脸上泪光盈盈,低低叫道:"教主,您活着回来了?白教主忽然来了,就说要替您报仇,咱们都以为您真让老教主金屋藏娇了……"

我极力控制着手上的力道,才没直接把她的下巴掰下来,心中又唾弃起自己:我又不是不知道这帮堂主的德性,干嘛还叫她来呢?还不如直接自己杀上总堂去,起码少受点刺激。

床上的纵横忽然打了个呵欠,江白素立时浑身绷紧,向那边望了一眼便即转过头来,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这是该叫小教主还是该叫三公子……"

我终于忍不下去,拎了她的领口把人弄起来,当面威胁道:"你再说一句废话,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她立刻捂上嘴不再言语,我便放开她的手,要她将魔教此时的人员分布都告诉我。她紧紧捂着嘴坐到了桌边,只趁着窗外透入的月色,指尖蘸水在桌上写下白轩弥一派的人名和山上新换的布防。

天色将亮,江白素便要回去。我拦住她道:"你的行踪瞒不过白轩弥,回去未必有什么好下场。我现在已不是我娘亲生之子……就算是,做母亲的也总要偏疼小儿,更不会为你一个小小堂主留心。你先替我办一件事,过几天我掌了权你再回来不迟。"

她身形顿时停下,我自纵横胸前拿出那块贴肉的玉牌,在房中寻出墨汁正反拓在了一张帕子上,教了江白素当如何使用,便抱起儿子踏出门去,推开了那位写手的门。

"白兄好生勤勉,这一夜竟未曾搁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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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桌上依旧是字纸凌乱,手中紧握着一支细笔,睁着一双大眼,极无辜地看着我:"岚兄起得好早,可是客栈住得不舒服?你看我这里乱的,哪里下得去脚。还请岚兄略等一等,我收拾好这些东西便出来。"

我的目光只在那堆字纸中随意扫过便即收回,装着没看见那摞纸当中隐隐透出几点是朱批痕迹,点了点头道:"白兄且收拾,小儿禁不得饿,我先带他下去吃些东西。"

我和纵横安安心心地吃了顿早点,白作家才从楼上一步三摇地晃了下来。我立时关切地迎了上去:"白兄一夜辛苦,又写了多少了?"

他步伐都有些不稳了,眼角眉梢却是一片满足之色:"遇见岚兄之后,我的文思真如裸奔……真如泉涌,这一夜又是一万字了。照这速度下去,两个月之内便能将这本书完结了。"

我二话不说便从他手中接下新稿,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读了几句才想起来我跟他说过不识字,便又撂在桌上问道:"白兄可真了不起,我这样的粗人,平生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不知这本书结束了,下本兄台打算写什么?"

他的笑容一时黯淡了些,却又即刻抹去了那丝沉郁,上半身向我这边倾了一倾:"能写完这本已是我平生之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反手拿住了那只将将拂到我手背上的手,将它移到了稿纸堆上:"承蒙贤弟不弃,愚兄正想听听后续情节,还请贤弟为我读来。"

他在纸上摸了几把,拢起来拿到手中,却隔着纸张看了我一眼:"这样兄台贤弟地称呼实在是太生疏,咱们虽然萍水相逢,但已经以文字交心,兄长直接叫我弟弟就是了。"

称呼而已,算得什么?我微笑着向他一颔首,叫道:"弟弟。"

他低低应了一声"兄长",立时低下头念起了新章,念罢之后又将那沓纸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站起身来提议道:"弟弟忝为地主,兄长新来,理当由我作东,请兄长游玩一番。如今天色正好,若兄长不弃,咱们便在周围看看风景如何?"

"好。只是我带着孩子,人多的地方也不便去,咱们先去书肆看看你那些已经出版的书可好?"

四十本,一千两百万字,照我看书的速度,足够看两个月了。虽然是BG转BL的,但是架构好创意多,总比我爹那些腻腻乎乎爱来爱去的文好看多了。

我这个新出来的弟弟别地儿不说,会写书这一点是真可爱。我俩真正翻脸之前,就看在他这笔好文采份上我也要待他客气些;便是真翻了脸,我也尽力留他性命,把他锁起来专替我写文也就罢了。

虽是早已知道这个弟弟文采不凡,在书肆之中见了那套硬皮精装版带全彩插图的《斗破天元》,我心中仍是不免肃然起敬。第四十一本的预售已经展开得如火如荼,一人多高的大图片广告就立在书店外头。

他还有一件事没完全骗我——他的笔名就叫天涯,比起我用儿子的名字,他倒还更磊落一些。

我抱着儿子立在广告牌前看上面的剧情简介,纵横却是喜欢那色彩艳丽的图画,在我怀里伸着手要去抓。那伸着手晃动小身子的模样当真可爱,我伸手便要将那画撕下来给他玩。

才撕到一半儿,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的气息,我便放开手转向那方向,却见我这个新认来的弟弟拿着张卷轴快步走了过来。他走路丝毫无声,脚步也有些飘忽,身法若真展动起来,怕也是瞻之若前,忽焉在后,却不知比我如何。

眼下他却没有和我比试的意思,只将那副卷轴展开给我:"这是弟弟签过名的,谷歌喜欢就让他拿这张玩吧。外头那张脏,小孩子娇气,碰不得。"

我随手在谷歌襁褓上轻拍了一掌,却没接过那张画,只随口说道:"就是那样的才让他玩玩,你签过名的我总要好生收着,哪天你成了宫里供奉的作家,我哪还能见着你?还是留着这张好的,将来他大了再给他做个传家宝。"

他眼中微有些光芒闪动,低头把那张画卷了起来,缓缓说道:"也好,将来兄长见不着我的时候,起码还有这张画作纪念。等这本书完稿了,弟弟再送兄长一套全手抄带插画的珍藏纪念版。"

只一转眼之间,他便又恢复如常,带着我去逛了镇上各教的寺庙教堂,还在周边买了不少小吃玩意。他对这些地方的了解,倒着实比我这个在西域待了二十多年的人更深,衣食住行色`色留心,真是副好客的主人模样。

这样兄友弟恭的把戏实在不能再玩下去了。他装得细腻又自然,还会写我爱看的书,再这么装两天,我简直就真要把他当成个和睦友爱的亲弟弟了。到时候杀人也好、夺位也罢,我说不准都要下不去手了。

只是今日……今日我就当和他是萍水相逢的作者和读者,好好亲近一天,过了今晚再分道扬镳吧。

我心中思忖,手里不时拍着纵横,低头垂目,只看着他的动静,眼角余光扫到处,却错不过这位新弟弟不时射来的目光。他怕是也有话要对我说,只是他如今还下了决心挑破这局面,我便也装着全然无知。

又走了一会儿,他似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我耳边便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啊啊啊啊啊——"

唉哟,我的心脏病要犯了,我一手抱着纵横,一手紧捂着胸口,却见那位新弟弟也似让人一锤头敲在头顶上,全身瑟缩了一下,才顺着我的目光望向那个唱歌的女子。

那女子虽然穿了一身销金薄纱裙,头挽回鹘髻,却也掩饰不了一身苗乡人特有的软糯中掺了豪迈的气质——黎长老果然和百晓生搭上了线,他女儿连《忐忑》都会唱了。

见了黎圣女,我那些闲心立时全消,再也逛不下去,跟姓白的道了声乏便要回去休息。他还似有些意犹未足,落后一步蹙眉说道:"天色还早,兄长何必太急?若是兄长不爱听那女子唱歌,弟弟打发了她就是。"

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小锭银子,食中二指一弹,只闻破风之声响起,那锭银子便已作了夺命的暗器。我欲喊住他已是来不及,只好也掏出块银子来弹了出去,后发先至,将他那块硬是砸了下去,被黎圣女双手接住,笑盈盈地向我们这边行了个礼。

白大手脸上便有些不好看,在我面前还硬按住怒火,挤出些委屈神色问道:"兄长莫不是觉着那女子有几分颜色,动了心思,才这样护着她?"

我摇了摇头,往前便走,他沉默一会儿复又问道:"兄长一直独自带着侄儿,倒不曾听过嫂嫂的事,莫非那女子哪里像我嫂嫂,才令兄长这样相护?"

生你侄子的这个嫂嫂让我打算明媒正娶的那个嫂嫂不知弄到哪去了,我打算迎娶进门的你那位嫂嫂现在忙着和他未过门的婆婆斗法……

这破事儿实在说不出口,我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弟弟的肩头,语重心长地教诲道:"弟弟,兄长有一语箴言告诉你。圣人说,贤贤易色。不管你将来搞BG还是BL,种马后宫还是想想就得了,真娶了七八个在身边……不,只要有两个在身边,以后你家宅之内就休想安宁了。"

他不大自然地笑道:"这可是兄长的切身体会?"又道:"弟弟晓得了,必然听兄长劝诫。"神色却冷下来几分,看来心里对这逆耳良言不以为然。

我今日说这一句已算是仁至义尽,来日若我们俩都还能活着,说不定我会再尽心教育教育他。

到了晚间他自然还要回房写他的书、批他的教务,我便换了便衣,下楼在酒店外逛了一阵。逛到四周再无监视之人,我才施展轻功,向镇外走去。

出了那镇子三十里外便是处罗山脚,我坐在一棵老松树下等了一阵,便听林中草丛沙沙声响,有个面容生硬,衣衫朴素的男子抱着一把长剑奔到了我面前:"教主,天权堂主和崮迎接来迟,请教主恕罪。"又看了一眼我怀中的儿子,似是想说些什么,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和江白素也是一路货色,我连骂都懒得骂了,直接问他:"你现在不已是天枢堂主了,怎么又改了天权?谁占了你的位子?教里原先那些兄弟,有几个已认了白轩弥为主,又有哪些还记着我这个前教主?"

他低首答道:"白教主说书里早写了咱们七堂堂主的位份,他都记熟了,现在改了他嫌乱,就叫罗堂主复了位。教里的兄弟,除了老夫人和白教主从西域带来的,都还奉您为主。"

他向来话少,我问什么便只答什么。我便又捡着要紧的问道:"我娘现在哪里?冷归尘上次剧情时,是怎么虐那小受的?白轩弥有没有出手,他对玉岚烟感情如何?"

他应声答道:"老夫人在山下开了个印刷厂,专印白教主写的新书,平时不是审稿就是亲自拟定宣传方针,教中事务管得倒不多。上次走剧情主要是冷堂主下手,白教主下手鞭打过玉岚烟几回,没动大刑,也没看上他——作者嫌白教主出镜时间太短,懒得给他写内心戏感情戏了。"

这样倒是比我幸运些。所谓虐受身虐攻心,虽然我这种炮灰攻跑不了被虐身,但虐心来时,当真也不比虐身好多少。虐身起码有时有会儿,虐起心来,作者随便写一句"XX年后",这辈子就完了。

我一时懒怠说话,和崮却是难得一见地向我发起问来:"教主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若是再晚些日子,等白教主死了再来收复魔教,岂不是省力得多了?"

我冷哼一声训道:"他死了,你们还活得了活不了?我魔教百年基业难道就不要了,就任姓秋的平了这处罗山?你先回去整顿弟子,余事待本座归位再议。"

他不敢再答话,退后几步,没入林中。和崮走后,一道银铃声自远而近向我背后靠开,我转回头去,一道鲜黄的身影盈盈立在草丛之间,向我施了个汉人的礼数:"属下圣女黎桃儿见过教主。"

又抬起脸来道:"教主,您又交新男朋友了?要不要我教您怎么养子蛊……这回免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旎旎姑娘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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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初我倒霉的时候,曾无数次觉着有这班手下实在还不如没有,可如今带着亲信之人重新回到魔教之中,才觉着武功都脑俱都算不上什么,挑下属时还是忠心最为重要。

说到底我才是魔教之主,在这里作了二十几年的主,白轩弥就算是作者安排他当了这个教主,又岂有我的根基深厚?这个教主之位又能坐得多稳?

我站在大厅中正自感慨,墙边火把忽然依次亮起,朦胧火光摇曳之中,坐在当中虎皮长椅上那人的形貌渐渐清晰。

他依旧穿着微微发黄的麻衣,头上逍遥巾却早已除下,露出一头微卷的长发,按着西域风俗披在身后,显得十分狂放不羁……居然比我还有魔教教主的范儿,不就是个发型么,下回我也这么做头发。

他也斜倚在椅子中,一手支颐向我笑道:"兄长远来辛苦,怎么不提前告诉弟弟一声,我好亲自带兄长上山。"

我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弟弟这些日子替为兄掌理教务,确实也辛苦了。如今我既回来,弟弟便不必多管杂事,安心写你的小说也就够了。"

他脸上笑意依旧端得稳稳的,和往日替我读书时十分相似:"兄长说得是,这魔教本来便是兄长的,以后也是兄长的,弟弟只是替兄长暂理教务。可眼下作者亲指了弟弟做这个教主,怕是不到魔教倾覆那一场戏,弟弟不敢轻易违拗作者之意。"

我向前踱了两步,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么说来,你是要和我这个兄长动手了?"

"兄长,我都是为了你好。"白轩弥终于从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掩在袖中,看不出动静,一双鹰眼却是死死盯住我:"我的戏份马上就结束了,到时候你出面收拾处罗山上这片烂摊子,又有你新建的分坛弟子相助,顺理成章便能重建魔教,再当教主。"

不知好歹的东西,若不是顾忌他是我弟弟,我难道想不到这个法子么?

我立在原地沉吟,并未答话,白轩弥却是又前行几步,双手拢在袖内向我微笑:"兄长你如今已经不是攻四,我却是气数未尽的小BOSS,你觉着今日之事,最后赢的该是谁?"

他双手乍然分开,我立时提气起掌防备他暴起,孰料他却只打了个响指,自大厅之外,便涌出一片人墙。

我早备着有今时,也昂起头来,低呼一声:"桃儿!"黎圣女便将手镯轻摇了摇,新冲进来的那些人顿时哀号倒地,白轩弥神色巨震,双手一分,一股掌风直袭正专心控制蛊虫的黎桃儿。

七个堂主六个是废物,相比起来,仅只说话不招人喜欢的黎桃儿简直就是魔教的擎天巨柱,绝不可稍有闪失。我纵身挡在她身前,接下了白轩弥这掌,只是他掌风厉害,逼得我倒退两步,到底在妨碍圣女之前停了下来。

白轩弥目光闪动,咬牙道:"难怪上回在街上我要杀她时兄长如此阻拦,原来她早是你的人了。"

我胜券已然在握,看着他这般垂死挣扎的模样便觉有趣,主动解说道:"她是我新立的圣女,是咱们魔教十大长老之首、滇西蛊王黎园客之女。你以为我这些日子在外无所事事么?我心中却是无一刻忘了魔教即将迎来的惨祸,你既是我亲弟弟,我做兄长得怎么忍心看着你送死呢?"

"魔教圣女!"他双眼一眯,厉声喊道:"魔教圣女没有不让主角拉进后宫的,她就是我侄儿的亲娘对不对……"

黎桃儿脸色一变,手上铃声暂停,人已冲着白轩弥冲了上去,十指尖尖,里头不晓得藏了什么东西。我头也不回地挥手喝道:"桃儿,先应付那些人,他现在是当红写手,一本书卖好几两银子呢!"

我就知道这个圣女看在银子份上什么都能不管,她脚步一顿,手里铃声顿时重新响起,只是一双妙目已闪着绿光盯住了白轩弥。

我这个弟弟也不是省事的,望向黎桃儿的眼中一片杀机,身子微动便是一片暗器撒出。我不再和他废话,伸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光圈连闪,便将暗器全数收入圈内,化作一片银雨落在二人当中。

白轩弥身边一个相貌狰狞的魔使立时冲向了我,却被一旁的罗越挡了下来,随即又有魔使对上次弟冲上来的冷归尘、和崮等人。到底他的人少,我的人多,战势渐渐向一面倒去。

我与他周旋良久,仗着和正经BOSS秋岚绪学来的武功,倒也一直不落下风。眼看着厅内再没有他的人站着,白轩弥忽然收住剑势,向我轻蔑一笑:"兄长,你以为夺了我的权便能保住魔教?到了出场那日,作者看不过眼把你写死了,魔教不也是照样覆亡?我是写手我知道,咱们这些出场人物生死全在作者笔下,你就算费尽心力,到头来也抵不过作者的意图。"

反抗作者的结果我自然是比你清楚得多……可我到底浮云过两段剧情,就不信没有第三段。

我苦心孤诣要保他一命,他若再不领情,我只好把他手脚打断,将来叫他口述,找弟子把这本书的下文记录下来了。

我将剑横在胸前,冷冷打量厅中情势,忽然想起了那个曾受他宠爱的百里搜魂闻少名。当时客栈外就有魔教人在,白轩弥不会不救他,此人现在却没出现在这里……

"闻少名现在何处?"我儿子现在放在黎园客那儿,虽然不该出什么问题,可我对自己的运气实在不敢抱任何希望。万一儿子落在了姓白的手里,那就真是再无翻盘余地了。

他愣了一下,微蹙眉头反问道:"不是早就杀了么?"

"你没派人救他?"我讶然不已,若是我的手下,便是叫人凭白伤了我也不许,何况是杀了。他倒坦坦荡荡就认了下来:"兄长你不知道我的人设就是兄控?兄长看不惯的人,弟弟自然不会留着。"

兄控……真是个好设定,但是他人设头一行不是残忍冷酷心狠手辣醉心权势六亲不认么?跟我的人设一个字不差,所以我记得牢牢的……这种性格才应该是主流吧?兄控之类为了虐小受随便设定的多余属性,在本性面前应该不堪一击才对。

我正自沉吟,他已将剑扔到了地上,张着双手以示降意:"兄长现下是要杀了我还是怎样?"

黎桃儿立时走上来献殷勤:"教主何不下个蛊在他身上,以后牵制此人更为方便。"

他们黎家的蛊大部分都是搞对象用的,少数我指导出来有用的东西也不便用在亲弟弟身上,还是别给我自己找麻烦了。我挥手叫她退下,吩咐冷归尘自刑堂中拿了一副外附精钢的牛皮手铐替白轩弥带上,他也毫不反抗,只叹了一句:"这可不方便写文了,答应兄长的那套手抄本怕也难写完了。"

我只作不闻,吩咐冷归尘亲自押解他到我院中居处,又命罗越、和崮二人贴身监押侍候。夜色将明,魔教事务又能重归正轨,除了娘和弟弟,我还有更多事要处理,却是没有轻松的时间了。

转天一早我便召开魔教大会。正在重新编定职份、安排弟子之时,大门忽地从外头被人推开,一名身裹雪色大氅的妖艳女子便袅袅而入。我正想吩咐人将她逐出,脑中却忽然升起一个想法,顿时僵在座上无法动弹。

那女子大氅本牢牢裹住身形,此时前襟倏然一分,便露出了环在臂中的当中一个小小锦缎襁褓。我心中一颤,立时站起身来向她走去,未到那女子面前便撩袍跪了下去,哑声叫道:"请母亲安。"

那女子挑起精致的柳眼眉,目光在我脸上冷冷画了一圈:"你就是我儿百里封疆?这孩子是谁生的?"

我顿时面如火烧,将头垂得越低:"娘,此事何须当着下人……"我只觉身上被一股柔和力道稳稳扶起,转眼已是和母亲当面相对。在她洞察一切的目光之下再无可遮掩,只得叹了口气,将人全数遣下,这才无奈答道:"儿子无能……"

母亲面含薄怒,抱着纵横的手却是轻柔稳定,声音之中更是有股说不出的哀怨:"你不是无能,你……果然是你爹的儿子,和你爹品味这样相似。"

我爹的品味……我脑中不禁浮现出他棺中的那篇文,竟是打了个寒噤,立时抓着我娘的衣襟辩解道:"娘,我和我爹品味全然不似……"

她在我手上拍了一把,嗔道:"别吓着我孙子。哼,你们爷儿俩还有不像的?分明就是一模一样!老子是父子年上控,儿子也是年上控。想当年我怀着你时,要你爹写本父子年下,他就天天拿年上养成的来糊弄老娘,你也是……我能不知道你这孩子是跟谁生的么?赤力子早就告诉我了,我是顾着你的面子才没告诉弥儿!"

我娘激动得脸都有些发青,低声恨道:"姓秋的老妖怪,以为自己是BOSS就了不起了?疆儿你给我听着,年上都是邪门歪道,年下才是王道……"

"娘……"我感动得眶盈于睫。我娘真是温柔善良善体人意。我连忙告诉她:"这孩子不是秋岚绪的,是……阴差阳错,他爹现在已经死了,只是我怀孕时被秋岚绪擒住,几位堂主生了误会而已。"

我娘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恨恨地笑了笑:"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比你爹有出息。你要知道,父子年下才是王道。秋岚绪现在看似威风,哪天这本书一完结,他没了BOSS光环,还不是该给你压。"

我对这结果不抱任何希望,连忙轻咳一声,拿出另一件大事来分她的心:"娘,儿子想把魔教覆亡这场戏改了,又怕弟弟抗不住剧情惯性出了事,只好暂时禁足了他,请娘别怪我。"

我娘似是看出了的不安之情,软和下表情在我头上轻抚了两下:"好孩子,你原本是娘亲生的儿子,娘怎么能不为你打算?你也别做什么兄弟年上监禁play的梦,现在读者口味早教你爹和百晓生惯得重了,你们俩搞在一起完全没卖点,没有前途,你还是转向父子年下吧。弥儿要不是没那机会了,我也不会让他写后宫向起点流**小说的。"

我娘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脑内一根莫名的弦紧紧绷着,不敢想她到底说的什么意思,只唯唯答应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隐隐听到自门外风中吹来一句:"看意思父子年下的梦想指着儿子够呛了,我还是好好教育孙子吧……"

不,我的儿子!我急急追出门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还是别交给我娘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发不出去,重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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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养了这群手下这么久,天天好吃好喝大把零花钱的供着,结果到了要用的时候,一个干得了正事的都没有!不就让他们找我娘把纵横要回来么?就跟要他们的命似的,一个个恨不能躲到天边去。

听说过什么叫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么?小教主现在都落到黑恶反动势力手里了,这帮人不仅不能为教主分忧,现在一开会唰唰地光收请假条了,人都不知藏哪个旮旯里打麻将去了!

魔教人心浮动,工作展不开,我这个当教主的日夜忧愁,唯一的乐趣就是去白轩弥院里听他口述那本大作。他见了我之后头一句话就是抱怨:"兄长,能把罗越换了吗?我平常草稿都是BG的,等到我娘审稿时才改BL向,他在这替我做速录时自作主张就改人物性别,严重影响我的思路和速度!"

得了吧,我们魔教一向是走BL路线,全教上下包括女弟子都觉着BG是非法出版物,就是换了罗越也没人好好替你写这个。我随口安抚了他两句,亲自提笔按他的意见把稿重新改了回来。

白轩弥这才回嗔转喜,滔滔不绝地说起下头的情节来,记下一页还要拿过去重新看过,再有添加删改,着实占工夫。这么录了几页,他忽然说道:"兄长的字原来写得这么好,那时竟还骗我说不识字。不过我亲口念给你听,感觉倒比让你自己读着更亲近热闹些。"

我踌躇了一阵,还是没告诉他我当初是担心他在纸上下毒才不肯碰他字纸的事。

他似是误读了我的沉默,一屁股挪到我旁边座上,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口中说道:"兄长,你早知道我是兄控,所以才对我这么放心是不是?当初咱们在山下时,我要杀你的圣女,你也没生我的气……虽然咱们不是亲兄弟,但是感情比亲兄弟还要好得多,我真高兴。"

我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手铐,威严而不失和蔼地说道:"虽然我现在不是娘亲生的孩子,但咱们总是同父所出,也算得是嫡亲的兄弟。兄长这样待你并非因咱们非一母所出而防备你,只是想保住你一命,你懂得么?"

他再度沉默了下去,眼中饱含挣扎和歉意,许久才终于说出话来:"兄长,作者当初并没设定我爹是谁。"

"嗯?"我一时反应不过来,顺着他的话头问道:"你爹不是我爹还能是谁?"

"兄长……"他低下头咬牙道:"我的设定里没有生子这一条,你明白吗?作者没明着写我爹就是前教主,也没给我设定男男生子体质,所以我,我和你其实现在算来,应该没有血缘关系。"

他是我娘给我生的弟弟,可他又不是我爹生的,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迷惘,想了一阵终是无解,只得开口问他:"你怎么会不是我弟弟,娘不可能另找别人的。她和爹感情一向极好,就算爹后来怀了孕……"

"兄长,设定早已改过了,我娘在改设定之后,就没和你爹在一起了。所以我是作者随手写出来的,并没认真设定过背景啊父亲什么的。"

这种说法实在远超过了我的接受能力,我又稀里糊涂地问了句:"那默认呢?作者不写,书里默认的你生父又是谁?"

他黯然道:"只要不是你爹……不,我是说,我不能生子,应当不是你爹生的。"

我的设定里现在还没有生子那条呢,可我儿子都会吃奶了。我弟弟也应当只是没生过,以为自己没有这种体质而已——不过话说回来,还是永远不生的好,我宁可就让他是我异父异母的兄弟,也不愿意他哪天挺着肚子回来跟我说"兄长我试过了,咱俩真是亲哥儿俩"。

我极力压下脑中挥之不去的可怕画面,抚摸着他柔软的卷发劝道:"咱们俩就算真不是一个爹生的,我也认你是我弟弟。你娘难道不是我娘?不要胡思乱想了,还是快些更你的文吧,兄长还等着你开新书呢。"

他垂着头坐在那里,手里捏着笔转来转去,直到我起身欲走才低低说道:"我是因为你才被作者写出来的,你不仅是我的兄长,也是我的恩人。所以你一定要信我,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你什么也不用做,我这个当哥哥的还保得住你。

他写起书来真忙得昏天黑地,我还是把罗越撤了下来,换了不爱说话的云鹤道人替他抄录。剧情节点离得越来越近,我忙于布置山上弟子守备,联络反同联盟的志士们,得去看白轩弥的时间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连新章都顾不上看,弟弟更是直扔到了脑袋后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到了魔教最后一场戏开场的时候。山下已被岚飏宫弟子围得水泄不通,就连魔教当中也有与他们勾连的人蠢蠢欲动。我从本文一开始就死死防着这一日的到来,如今事真到了眼前,我仍是紧张得夜半不得安寝。

虽然我拘了白轩弥,关了他手下的心腹,还给忠于他的人都下了蛊;可事到临头,想到作者的手段,我心里还是没底。我娘和儿子在印刷厂里安不安全;秋岚绪会不会按着从前和我爹和约定放我魔教一条生路;这些弟子们明日一战过后还能剩下几个;我这个弟弟会不会闹出什么夭蛾子来……

还是再走一趟,确认一下弟弟那不会出乱子的好。我放下手中书信文件,披衣往偏院走去,却见那里灯火通明,白轩弥的声音连绵不绝,不是改标点就是改错字,嗓音沙哑得像是老了十几岁的人一样。

我推开门时,只见漫天稿纸如雪,拿夹子晾在屋内绳上;地上也铺了一层字纸,我弟弟和云鹤道人双脚都盘在椅上,翻着乱成一片的稿子来回修改。

屋里当真没个下脚的地方了。我看着他二人专心改文的模样,心里忽然踏实了下来,便不再往里走,退出两步伸手便要关门。

手才按到门上,白轩弥忽地从椅上掠了过来,仅着白袜的双脚轻点在稿纸上,面带惭色地说道:"屋里太乱,叫兄长见笑了。不过兄长既来了又何心急着走?明日教中将有大事,弟弟帮不了你别的,替你念两页书静静心可好?"

云鹤道人也起身飞了过来,一双脚上却系着草鞋,直落到了门外打了个稽首:"教主和二公子先聊,贫道去倒茶来。"

那间书屋我实在不忍进去,白轩弥便自进去收拾了几页稿纸,提了一双鞋到外头换上,请我到厢房听书。吃了点宵夜,看了几万字的新章,我就觉着有些困倦。明日便是最要紧的时候,此时得休息便要抓紧,于是我起身便要告辞。

才一从桌边站起来,我便觉脚下像踩在棉花堆里,身子歪了一歪,正落在白轩弥怀中。他手上的牛皮手铐不

何时已经叫人解开了,正明晃晃地握在他手中,然后灵巧地铐到了我腕上。

我提了提内力,虽未被化去,却是滞涩不通,运功试冲经脉时觉着疼痛难当,倒像是那小受的手笔。我心知难有下场,闭上眼叹道:"云鹤道人,我原来一直疑心魔教内鬼是和崮或是也速该,却没想到是你。"

白轩弥小心地将我抱了起来放到床上,自床下抽出一副长镣铐锁在我脚腕上,才有些自得地笑道:"云鹤道人不是内奸,他只是明事理罢了。作者早预定好的情节,哪那么容易会改。你已多出了个父亲和弟弟,难道还想再多要些别的亲人么?兄长,你且在这里休息一天,待明天过后,就什么事就都没了,魔教也还是你的魔教。"

我急怒交加,冷哼一声道:"你纵不信我,怎么不能带着弟子们出去躲过这殒身之劫?难道你不惜性命,别的弟子也要给你陪葬?还有娘……"

白轩弥只坐在一旁深深看着我,云鹤道人却远远在门边一躬身:"教主,你也是出场人物,怎么不懂得咱们这些人的心态呢?宁可叫读者看着我们牺牲,也不能默默无闻地活一辈子。明日之后,还请教主多抄些读者评论烧给咱们这些弟子吧!"

他说完这番话,潇洒地一转身便离开了院子,独留白轩弥和我默然相对。我只觉越发困倦,不知他给我下了些什么药,只得苦苦运功冲穴,仗着经脉中痛楚维系神智不失。

他的手忽在我额头上抹了一把,沾下满手冰冷汗珠,皱着眉说道:"兄长还不肯死心么?你所中的毒是早先玉岚烟被我关在地牢时从他身上搜来的,解药我已交给了娘。明日这场戏过后,我娘自会替你解毒。到时候你千万不要再起报仇之类的无谓心思,只要好生活着就够了……"

"凭你也想管我……"我自牙缝之间挤出这句话,然而语声微弱,几乎只含在口腔之中。白轩弥将耳朵凑了过来,问道:"什么?"

我又提了提气,尽力放大声音说道:"你都死了,还想管我的事么?我魔教但有一人无谓送死,我绝不……善罢甘休!"

他抬起脸来,满面笑容中夹杂着惊喜与依恋不舍之情:"兄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不亏是我的哥哥,这样宏大的气魄,就是秋BOSS也比不上。明天你不用给我烧读者评论,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就值了。"

他伸手在我眼皮抹过,将我双眼轻轻合上,又在我身上轻轻一点,我便再抗不过睡意侵袭,彻底失去了神智。

过了不知多久,我才听到耳旁有人声响动,仿佛是叫着我的名字。

是我娘还是哪个堂主?我挣扎几回,终于睁开了眼睛,却听那人声音又提高了些,惊喜地叫道:"百里教主,你醒了?"

我动了动手脚,仍旧被锁着,耳边却传来那人的急切的声音:"我到处看不到你,便趁着外头人多混乱摸入魔教居所,却没想到你叫人锁在这。那个新教主可曾对你……呃,秋宫主和我主人都在,他们定能杀了那人替你报仇,你不必多想,我这就带你出去。"

听到"主人"二字,我便知来的是什么人了。听他的意思,我弟弟和属下现在还都没死,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我忙抬手拽住他道:"先替我解开镣铐,我要去阻拦他们……"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道:"教主你放心,秋宫主不会对你怎样的,主人也只是走他该走的剧情。除了这个姓白的教主和你们冷堂主,魔教的人大部分都保得下来。"

废话,我要保的就是这个浑帐弟弟和那个废物堂主!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无奈拉下面子骗他:"替我解开镣铐,我……咱们……咱们的儿子还在他手里!"

那影卫愣了一愣,低低叫道:"咱们的儿子……"双手一分,已自把一个精钢手铐自当中生生扯开。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carbuncle202同学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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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拽着影卫匆匆赶过去的时候,秋岚绪已和我弟弟在山顶遥遥对峙了。他们二人所在之处是两座高峰所夹的深而窄的一道峡谷,从上面看下去是万丈深渊,两壁山峰光滑如镜面,最近处相距十丈有余,当中拴了一条铁索以作连接。

那地方的名字一下子就出现在我心里,好像我早就知道它似的,就叫天巉谷。我不大确定这景物是作者从哪抄来的,因为我在魔教住了二十几年,我们山上一直只有一座山头,从没见过什么峡谷。拿肚脐眼想想也知道,这是作者为了打斗场面惊险刺激特地写出来的。

我来得还是晚了一步,秋岚绪和白轩弥已经在铁索上打了个不可开交,他带来的弟子从山脚围堵上来,将我魔教之人层层裹住。只是上面BOSS战才开打,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角色上场,这帮人只能站在那里围观。

龙九带着我攀上的却是他主人所在的那边峰顶,我娘和魔教众人都站在另一处峰顶替我弟弟加油。我立在下方细看场上形势,却见他们这边岚飏宫弟子身后,众人拥簇,独围着一个光辉璀璨到让人一见便心折的人物。

我看着他,只觉那形象如芝兰玉树,风采夺人,脑中早成形的主意却似越来越淡薄,思及动手便是满心不忍。幸好龙九在我身边说了一句:"百里教主,咱们的儿子在哪里?"

我心中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现下要紧的不是那小受,而是魔教安危!我看了玉岚烟最后一眼,咬牙挪开目光道:"我中了上回玉岚烟下的那种毒,你先替我找他要来解药,我好去白轩弥他娘那里把孩子弄回来。"

他扶着我的手臂,向上看了一阵,指着我娘问道:"那个穿白衣的女子就是白教主的母亲?你且坐坐,我这就去把她擒来,问她要回咱们的孩子。"

"不急。"我一把拉住他道:"先把解药给我拿来。还是说你只想要孩子,恨不得我死在这里?你若有这心思直接杀了我不妨,反正我有儿子继承魔教,不稀罕这条性命。"

他满面委屈地辩解道:"怎么会,我只是担心去找主人要药时出什么岔子,无法再顾及你们父子。毕竟我的人设就是影卫,作者常要写到我在主人身边如何……万一我去拿药时,作者写一笔我一直在他身边默默保护,那就到这场戏结束我也抽不出身来了。"

甭拿作者哄我,咱这个作者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出了错挖东墙补西墙,一本书能从东北扯到海南去。她就是写了,你悄悄儿地溜出来有什么难的?难道比我当初叫玉岚烟灌了药也不肯推他还难?

这个影卫就是不可靠,可眼下除了他也靠不得别人,我只直直盯着他,直看得他偏过头去才道:"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你扶我到上头去,我要亲眼看他们俩怎么比试。"

他面色仍有些犹豫,目光射向玉岚烟,显是还担忧作者插手。我坐在那里看着他犯愁,伸手便向怀中掏起得用的东西来。总算是我弟弟还有几分良心,光是绑了我,身上的东西却是一样不曾搜去。我便自腰间摸出一支焰火,拿火折子点了,高高扔上空中。

刺耳呼啸在半空炸响,众人皆惊得仰面观看,龙九长长叹了口气道:"每次看你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心里就开始打鼓。这回又要做什么?这场戏已经是魔教最后一场了,你就不能好好让作者把它写完了吗?"

凭什么为了这本书好看,就要我们魔教全数折在这里?我看魔教教主威压众人的戏码一样好看得紧!

我从袖中掏出白轩弥手下相互联络用的哨子,放在嘴边吹响,挑起眉对龙九说道:"你不送我上去也无妨,这里是魔教的地方,不怕没有我能用的人。你自回去跟着你主人过一辈子,我大不了舍着这个儿子不要了另娶贤妻,到时候要生几个不能如愿。"

龙九顿时神色大变,架起我便纵身跃上顶峰,拉着我挤入人群,却是微微避开了玉岚烟的所在。可惜龙九对那小受一向忠心,若非如此,叫他替我架着玉岚烟往姓秋的面前一站,那可就好看了……

我一手抓着龙九胳膊,抬腿自靴筒中抽出防身的匕首藏在背后,碰了碰龙九后腰,指着对面峰顶上站着的我娘:"你有法子绕到那座山峰么?哪有儿子不跟着爹的,我可不想让我儿子从别人手中长大。"再长出个父子年下的爱好者,我可真没法过日子了。

话说回来了,当初我是怎么有那个信心,觉着我娘能和我那俩爹、和黎园客不一样的?但凡和我爹能扯上关系的,分明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龙九点了点头,抓着我的手亲了亲,淡淡含笑答道:"封疆,你放心,我一定能把咱们的孩子带来。等到这场戏……等到这篇文结束,也就一两年的样子,咱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圆了。你我一起带着孩子,一定能把他教养得又聪明又可爱……"

什么一家三口,我堂堂魔教教主,怎么会想要这种愚蠢的东西。我将来要广纳天下美色,要将我儿子培养成一代魔头,亲缘家庭根本是无用之物,这样软弱的感情更要全数摒弃。

我嫌弃地把手抽了出来,正要把他踹到我娘那边去别再碍眼,空中忽地传来一声暴雷般的喝声:"兄长,那人是谁?"

白轩弥的身影本与秋岚绪在空中缠斗,只这一喝之间,两人倏然分开,两双精光闪烁的眼睛都看向了我身边的龙九。

秋岚绪双目微眯,轻咳两声,冷然问道:"这人好生眼熟……他不就是你刺死的那个影卫?他还没死,是你舍不得杀他?"

龙九身子微微一颤,横剑拦在我面前,不甚有底气地说道:"秋宫主竟然认得在下么?在下是百里教主的……"我伸腿在下手踹了一脚,他的声音当即顿住,就听白轩弥喝道:"我兄长要杀你,你怎么还敢活到今日?兄长,弟弟今天就替你除了此人,免你心烦吧!"

他一掠而起,便要往这边扑来,却被秋岚绪一挽剑花拦了下来,冷冷说道:"这场戏该死的是你,不是他。他是攻三,何时该要他的命,本座自有分寸!"

那两人又打了起来,只见漫天特效飞舞,红红绿绿煞是好看。我趁机一推影卫:"等着秋岚绪来杀你么?还不快去魔教那头儿替我要儿子!"

只要我娘知道他是纵横的亲爹,她的父子年下计划保不齐就要换个人来执行了,他也再回不来碍我的事。

本来我计划是杀了玉岚烟,直接把这本书腰斩,可惜我暂时动用不得武功,指着龙九给我拿药也拿不来,那小受身边一圈岚飏宫人护着,真没法把他怎么样。只好另换个法子,拿自己来演这出苦肉计了。

眼看着龙九消失在山森之中,我才自腰间抽出匕首,直顶在自己心口处,冲着渐渐包围上来的黑衣人,以及远远站在众人之外盯着我的玉岚烟笑了笑:"叫你的人都退下,不然我这一刀刺下去,秋岚绪的命就没了!"

他冷冷看着我,不为所动,手下人没有他的命令自然也不会停下。我左手执匕立在场中,扬声叫道:"秋岚绪身上有我下的子母分心蛊,我若死了,他身上子蛊便会立刻发作,咱们这本书就没BOSS了,这场戏也算白做了。玉神医,你是个聪明人,一场小高1潮重要还是最后的大高1潮重要?"

玉岚烟精致的容貌几乎扭曲,恨恨叫道:"我求求你了,能让我搞好一场戏吗?一场就行!每次遇上你都得毁一章,每次高6潮都半截儿萎了,读者在底下都快骂死了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不过读者是骂我,你有什么可不乐意的?我将匕首往胸口里插了插,感觉肋骨之间一阵锐痛,鲜血洇透了黑色外衣,染得那里更颜色更暗。

秋岚绪的声音也自身后响起,却是带了几分焦急:"你住手!本座不杀你,也不动你娘,但你也得给作者个交待啊!"

我只盯着他,匕首抵在心口一动不动。胸前湿处洇得越来越大,僵持之间,终于等来了山下无声无息冒出来的那队奇兵。

玉岚烟这边众人立时阵脚大乱,秋岚绪似欲回来救他,却只盯着我手中匕首一动不动。我们二人对峙良久,玉岚烟那里却传来一声尖叫,秋岚绪顿时分心——连我都忍不住回顾一眼,却见他脸上被溅了一溜血污,身边岚飏宫人已倒下了几个。

杀阵当中,只见余文杰满面豪气地向我远远拱了拱手:"百里教主,多谢你给了咱们这个出场机会!"

只要读者骂你们时你还能笑得出来就行。我向他点了点头,却闻背后风声响动,秋岚绪和白弥轩已互相厮缠着冲到我身后。

秋岚绪面如严霜,白轩弥一身杀气,我身上不剩几分功力,就是被他们掌风扫到也难免重伤,连退几步,只觉眼前一黑,却是一个黑衣人正挡在我面前,将我护得密不透风。

那个身形我熟悉之至,那声苦笑更是令人难以忘怀:"百里教主,幸好我半路见着了这些人冲上山,便随着他们潜回来,你可当真是会给自己惹麻烦。"

我却不答话,狠心向心尖上刺了一刺。一股令人麻木的痛楚过后,秋岚绪的动作顿时僵了一僵,口角一股鲜血流下。我忍着胸中剧痛,向他咧嘴一笑:"秋宫主,拿你的玉岚烟换我魔教不毁,你看如何?若不然的话,咱们一命换一命……"

我眼前一道白影忽然晃过,影卫身子一歪,竟被他一掌扫了开去。那人手上提着一个窈窕清峻的青色身影,一面挣扎一面叫道:"快放下我,你本来不是走剧情走得好好的吗,怎么也叫百里封疆带歪了?"

这下连我都愣了。我这个弟弟不是为了剧情不要命了,怎么突然干出绑架小受的事来?他在我手腕上拉了一把,又天真又狡猾地笑了笑:"兄长一心为我,我这个做弟弟的怎么忍心只顾着作者高不高兴?既然兄长不怕死,那弟弟就陪你……"

话音未落,我只觉手腕被人狠狠拽着,身子一时失衡,脚下便落了空,眼前万丈山壁自下迎面飞来,竟是落进了万丈深渊。

白轩弥紧紧揽住我,另一只手死死拉着玉岚烟,于刺耳风声中只闻他犹带沙哑的声音:"兄长,你放心,有主角在,咱们不会出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嫇夜、4039837和Fiona314Lee姑娘给我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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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的确是与众不同,我们从万丈悬崖上摔下来这么短短一路上,他已被三棵松枝、十几条藤条托拉过,当中还差点被弹进了一座山洞。若无白轩弥死死拉着他,只怕现在他已经钻到那山洞里捡了什么绝世秘籍,而非和我们这样狼狈地摔进水潭之中。

我再度想起了我不会水这件事,而且我弟弟是个彻头彻尾的西域人,他肯定更不会了。完了,指着那小受一个人救我们俩——别说他未必想救我们;就是他肯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受救俩攻……这难度也忒大了点。

何况从几十丈的山上摔下来,那水面摔着跟实地也没多大区别。我被白轩弥护在怀里,下头好歹有个肉垫,那两人却是实实在在地拍在水面上,现在情形都算不上太好。

我从弟弟怀里折腾出来,努力回忆着龙九游水时的姿势,不停扑腾着。白轩弥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玉岚烟,连扑腾都已经扑腾不动了,脸几乎全埋进水里,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玉岚烟虽然也一动不动浮在水皮上,但脸是露在外面的,身子也平平浮着,没有下沉趋向,总比我们强些。

果然有没有主角光环就是不一样,这么耗下去,我们兄弟俩是必死无疑。我早不怜惜玉岚烟好多年了,现在生死关头更不必和他客气,伸手便将匕首抵上他背后,恶狠狠地威胁道:"救我们上去,不然我立时杀了你!"

他讥讽地朝我笑了笑:"这是在水中,不是在陆上,你以为凭你这样衰到家的RP值,就能杀了我这个主角?"

我不能杀了他,但他也不只怕死。

"我或许杀不了你,可秋岚绪身上有我下的蛊,今日我死在这里,三个月之内他便也要给我陪葬。作者纵能再写个BOSS出来,这本书也不连贯完整了。"

他的笑容果然僵了一下,我趁热打铁道:"你救了我们兄弟,秋岚绪便能活着,而且以后是你的宫斗戏份,我根本就可能再打扰你。最后BOSS战一过,这本书就能好好地结束,你救人只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他冷着脸想了一阵,还是摇了摇头:"我救你就算了,作者最后也没把你写死,可是不能救他,这场戏他就该死的。"

他不救,我自己救就是了,犯不上和他耗时间,白轩弥现在估计都已经呛水晕了,再耗我也耗不起。

我立时收回匕首,壮士断腕般答道:"好,你带着我往岸边游。"

玉岚烟神色不善地看着自己的手腕,白轩弥的手还牢牢握在上头,五指深入肉中,指缝里的肌肤已明显可以看出红肿。我也用力伸手攥住了那只腕子往下按,借劲儿往上浮了浮:"怎么还不往回游?"

玉岚烟道:"我不救他,你把他的手拿开。"

我无奈答道:"我服了你那种毒药,你把解药给我,待我恢复功力便将他的手掰开。"

他霍地抬起头来直直望着我:"你中了毒?没了内力?我说你怎么没直接踩着我跳上岸去……"

真是好主意,我方才怎么没想到。我紧抓着玉岚烟的手往下按,喘了几口气,将内息转了一转,提起些残余内力,将弟弟抓着我的手掰开,抽下腰带系在他身上,提气轻身而起,当真踩着他二人飞掠而出,落到了近岸浅水之处。

脚下踩得到实地,我便安心许多,紧拉着手中腰带把两人捯了上来。按说玉岚烟用不着我救,可眼下这个山谷是作者新写出来的,谁知道里头有什么东西,没他的主角光环我真担心出不去。

把人拉上岸之后,那两人就都瘫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正式替弟弟检视了一下,却发现他已经连呼吸都没了,脉搏也极微弱,若没个良医及时施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我放开白轩弥的脉门,错步到玉岚烟身边,将匕首横在他颈上威逼:"他活,你活;他死,你死!"

他玉白的脸上一片坚定,眼中水光漾漾,却毫无屈服之意,昂着头犟道:"他这场戏就该死,我说什么也不会救他的。你要救他就自己给他做人工呼吸,我不干!"

人工呼吸……这又是现代词吧?我是古代人,又没个百度在身边,我能懂吗?我抓着他的手将人按在身`下问道:"人工呼吸怎么做?要么你来做,要么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就割了你这条没用的舌头。看看主角不会说台词了,这本书还怎么扯下去!"

只要和剧情有关的威胁在玉岚烟身上都能用,他咬牙切齿地边骂我将来要被读者砸死、作者写死,边教我怎样压胸口、口对口吹气……这种方法果然就该由他这个小受来做,这和接吻有什么区别!

算了,姓玉的满身是毒、一肚子坏水,让他给我弟弟口对口,呼吸搞得回来搞不回来不说,万一喂点毒药,我后悔就都来不及了。

大体方法记下之后,我便将玉岚烟的腰带解下,把他手脚牢牢捆住,这才按着他说的法子检查了白轩弥口鼻是否通畅,然后数着数按摩胸肺,向他口中吹气。

吹了几下,我就觉着他有了些动静,胸腔开始缓缓地自行起伏,不再像死尸一样僵硬地躺在那里。我受到了极大鼓励,又在他胸口狠按了两下,捏紧他的鼻子一口气吹了下去。

这回吹气时,我甚至都能感到他嘴唇的颤抖,这就是活了的象征……想不到我还做神医的天份,这个什么人工呼吸我以后可得好好记着……算了,记它有什么用,难道以我魔道至尊之身,还用得着纾尊降贵亲自救人么?

正待再吹一回,却觉唇间一片软滑的东西滑过,伸到我口中纠缠起来。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舔了舔那东西,细细品味了一下它的形状口感,这才反应过来,那东西就是条舌头!

白轩弥这是把我当那小受了么?还是无意识之下,以为我是在亲他所以就亲回来了?我抬了抬头,颈后却是忽然一重,被人从背后勒住,更用力地压了下去,口中那条舌头搅动得也更用力,几乎要将我口中汁液全数吸干。

我再忍不下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却觉着触手一片滚烫,再往下摸摸,湿凉的衣服下面也是热得远过了正常水平。

他不会是感冒了吧?还是呛水引起肺炎才会高烧的?现下他是烧迷糊了才会这样,我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起码得给他先换了衣服。不然真叫他烧坏了,怎么对得起他方才舍命救我,来日回去怎么有脸见我娘?

我伸手把他的胳膊拉了下来,总算从他的纠缠中脱了身,气喘吁吁地坐在一旁。再细看他的脸,才发现那张平日都是白噩般颜色的脸已被自里而外发出的热度烧得通红;睫毛抖得如风中残叶一般,却是睁不开眼;嘴唇微微张开,口中吐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热度。

看来是病得不轻。我四下张望,盼着能找到可暂时存身的地方,这才注意到了还被绑在身边的玉岚烟。他冲我翻了个白眼儿,直接撇过了头,什么也没说。

我现在也不想听他说话,这样更好。

我起身在周围看了一圈,果不其然,离岸边不远便有座深深山洞,里面看着还算干净,应当能住人。我便将那两人都拖进山洞,拿剑砍了些树枝下来,堆在洞内生了火把,又帮他们俩把衣服脱了在火堆旁烤着。

玉岚烟衣服中藏着许多种药,但他的药我一样也不敢用。这小受擅下毒,又恨我入骨,我向他求药怕也难求到真的,我也没必要自己替他把毒下到自己身上。

只是我弟弟这场高烧烧来得蹊跷。按说他这样高的武功,平常是不会生病的,我只怕这场病是作者嫌他没摔死,特地写来夺他命的。我紧紧抱着他坐在火堆边上,心中忐忑不安,洞外的风吹得人浑身发冷倒不算什么,心中那一片冷意才最难当。

抱得越紧,那热度就越叫人焦心。我忍不住又望向了玉岚烟——对了,我身上还有蛊虫,我可以给他下蛊,逼他治好我弟弟!

这想法一旦生出便再难抑,我从衣服中找出黎桃儿先前给的竹筒,从里头小心地倒出一点药泥放在手中,又拿匕首在左手食指尖上挑破了个口子,将血滴了上去,就用那只手指慢慢混合起来。

一股暗暗的香气自那堆药泥中透出,我便觉心中微有些麻痒,然后那股麻痒感便顺着心包经往外传递——那就是子蛊在往外爬了。待会儿等它出来了,再把玉岚烟胸口切开把蛊弄进去,他也就得老老实实地听我吩咐……

正自想着,一直老老实实贴在我臂弯里的弟弟忽然低低叫了声:"兄长……"

我欣喜已极,连忙扔下诱蛊大业拍了拍他的脸叫道:"弟弟,弟弟,你醒了?"

他眼皮轻颤,似是费了极大的力气,终是睁了开来,直直盯着我叫道:"兄长,你没事吧……我怎么觉着玉岚烟光环有点不够……"

他光环挺够的,咱们都能活着就不易了。我刚要安慰他,却听玉岚烟那边咬牙切齿地答道:"作者气得都停更了,主角光环还够用才怪!你们俩兄弟一个比一个混帐,简直是生来跟主角作对的!这本书要是真坑了,我玉岚烟发誓,以后绝不跟你们善了!"

作者停更了?这是要坑?我看这书坑就坑了吧,反正也没人看。不过这当真是个好消息,这不就是说明,我弟弟发烧不是作者写的,出不了什么大事么?

我心中阴霾顿时散去,满面笑意止不住散开,抚着弟弟霸气的头发道:"没主角光环就没主角光环,反正咱们也不怕饥渴,只要你的病好了,咱们总能想法走出这里。"

他脸上也露出个虚弱的笑容,脸色又红了些,别过脸道:"不是……我是为了准备今天的这场决战,吃了些催发精力之物,现在大概是药效发了,所以有点热……"

难道我这么半天的担心都是瞎琢磨了?我一时身子有些僵硬,手放在他脸上一动不动,只听得怀中幽幽响起一个微嫌嘶哑的声音:"兄长,你身上好香啊……"

哟!不好,我的蛊!

用不惯的东西,老想不起来。就是手上麻痒,江湖中人惯经病痛,说实话也不大在意这个。我抬起手来,却见指尖流血不止,那麻痒感已几乎冲到了手指上。

我右臂微微落下,要把他放在地上,先处置了蛊虫,白轩弥却是一把抓着我左手道:"兄长,你的手怎么破了?这么小的口子,血却一直流……"

我立时抽手斥道:"别碰我,这里有蛊……"

他的手却稳稳握着我指掌,用力向下一拉,便将那指头含入口中吸吮,将血液汩汩咽下。我猛力推开他,抽出手时却见指尖血液已不再渗出,那种麻痒感也再寻不到。要了命了!我忙掐着他脖子摇晃道:"吐出来,快把那口血吐出来,那里头有蛊!"

他微微皱起眉,伸手环住我后背,不满地嘟囔道:"兄长,你方才在湖边不是还亲我么,怎么现在又要把我推开?你吃我的口水我也不在意,才吸你一口血你就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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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面前躺着两个人,都是身无寸缕,毫无反抗能力,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万人迷的主角弱受。无论从群众喜闻乐见的程度还是作者的写作意图来看,我都应该推那个年幼美貌还受性坚强一定能满足我一切欲`望的玉岚烟,可我还是伸出手去抱紧了我弟弟。

他身上一片滚烫,汗湿全身,表情痛楚,蛊虫与摔伤、或者还有肺部感染同时发作,正紧紧搂着我不能动弹。我看着白轩弥披散的长发和雪白的肌肤,又看了眼火堆那头清丽得简直非人间之人的玉岚烟,咬定牙关终于下了狠心:"弟弟,你方才咽下的蛊只有一种解法,就是让我攻你一回……"

我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手掌沿着坚韧紧实的肌肉线条向下滑去,温柔地爱抚起来。他的唇舌激切地回应着我,手也探到我一直没舍得脱的中衣之内摸索。我按下了他不老实的手掌,抬起来头俯视着他,把自己的决心和欲`望坚定地传达了过去。

白轩弥眼中已似蒙了一层水雾,愣愣地盯着我道:"不行,兄长,年上是有违天理的,只有年下才是王道!"

我将他放在了地上,俯身欺上去教训他:"你听娘的还是哥哥的?娘还说BG有违天道呢,你不照样写种马后宫?现在你中了蛊,保命要紧,何必在意这点小事?"

他还在忸怩不定,远在一旁的玉岚烟却忽然嗤笑一声:"你还写BG小说?真新鲜,**文里是怎么长出你这么个种马写手的?要说你们山下就有卖当红写手天涯的书的,就隔着不到两千米高的一座小山,就出了你们这种土包子。种马后宫,简直是找乐儿呢。"

就连玉岚烟都知道我弟弟的书,我怎么就先认识人才知道有书的?想想在姑苏那些会唱十大金曲的美女……难道我真是土包子,怎么外头流行的东西我都是最后知道的?

我正在感慨,却觉着身上一片滚热,白轩弥已抬起上身紧紧搂住我道:"兄长,我还是觉着既然要做,怎么也是我攻你比较合适……你外头都有嫂子了,连侄子都生了,也要给弟弟个破`处的机会啊!"

我怎么觉着方才又丢了一回脸呢?算了,我还是先点了玉岚烟的穴吧。反正作者弃文了,我们在这儿干什么她都看不见;待哪天她再想起写的时候,我们也早回到魔教过自己的日子去了,只要别叫这小受捅出去……

正想着怎么封玉岚烟的口合适,他就叽叽歪歪地在那儿废起话来:"我也觉着年下比较好看,《斗破天元》里的男主角不就收了他哥么,他哥哥还带着个孩子……话说回来了,你连龙空的儿子都生了,还想当攻,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我内力不足,无法隔空点穴,只得起身往那边走去。脚腕处忽然一痛,竟是被我弟弟牢牢握住,他半躺半卧在我脚下,满面乞求地看着我,紧抓着不肯让我去找玉岚烟。

我一下子就心软了,停步安抚道:"我先去敲晕了他,免得让他看了现场。"

他的手却仍不放开,加在我脚腕的力气越大,肃然问道:"他说的是真的,那孩子不是哪个女人给你生的,是你替别人生的?是不是刚才带你上峰顶那个黑衣男人?"

虽然现在儿子是我重要的一部分,可要回忆起怎么有了他的,那种被人愚弄欺骗之感却还是令我当即沉下了脸,不悦地说道:"放手,这事和你没关系!我是你哥哥,轮不到你管!"

他的手却是越握越紧,猛地一用力,便将我拉得一个踉跄坐倒在了地上。白轩弥欺身压了上来,脸上竟微带了些笑意:"是他,对不对?我刚才打了他一拳,可惜力道不够……兄长,你也不太中意他是不是,不然的话我打了他你怎么会不生气?那人一看就又没本事又穷酸,你跟他顶多是一时走眼,怎么抵得上我这样智商破表的高富帅……"

他压了下来,急切地向我索吻,撕开了那件还有些湿意的中衣,把温暖的身体整个压了下来。人体的温度与触感的确十分美好,尤其是在这么个又湿又冷的山洞里。我被他亲得全身发热,下半身也渐有抬头之势,不自觉地摆着腰在他平滑又灸热的小腹上磨蹭。

直到这一吻结束,我才将揽在他颈上的手往下滑了滑,按在他肩头用力一推,翻身把他压了下去,轻轻笑道:"弟弟,你不是一直怀疑咱不是亲哥儿俩吗?做一回就知道了……"

要是真怀孕了,我就去给我爹烧香,告诉他百里家二房有继了;要是怀不了,就说明这种体质只有男男生子才能遗传,那我儿子这一脉以后也有了破解之法,省得我日后还要替子孙担忧。

我握上他脆弱的要害轻轻滑动,时轻时重地挑逗着他,运用我全部技术,刺激得他低喘连连,在我手中不停抬腰迎合。我舔了舔嘴唇,觉着他在我手中涨得越发的大,几乎和我的差不多了。这不科学……难道因为他顶了我的戏份,设定也大部分是抄我的,所以就连身体尺寸也就按我的来了?

我还记着他方才的话,决定给他一回美好的记忆,所以尽管自己也迫不及待,却还是打算将前戏做得更周到一些。我从他身上下来,跪在那双腿间,低头舔起了他那话,将柱身舔湿后,又张口将它上端含了进去——他现在双腿大开半躺在我面前,面色潮红,喘息声声,一应景色都暴露在我眼中,实在是美不胜收。

我越发动情,一面努力取悦他,一面握上自己的前端加意抚慰,期待着进入他身体的那个美好时刻。又吸吮了一阵,他的身体已然开始战栗,呼吸声急促得仿佛承受不住,双手紧握住了我的肩膀,哑声叫道:"兄长……"

我抬起眼从下方看去,只见他满面晕红,脸上欲色横流,让人忍不住要亲上去。我从他身上抬起头来,口中还带着他已溢出来的些微液体,凑上去深深吻住他,将那味道渡进了他自己口中。

唇舌交缠之际,我一手紧紧按着他,一手已向下探去,准备开拓他的身体。手拂过双腿之间,正要向下探去时,却觉着白轩弥一直搂在我颈后的手也向下滑去,直落到我双臀上揉捏起来。

我轻咬了他的嘴唇一下,低低训道:"你的手不老实干什么呢?你现中了蛊,总要先解了再说,至于想要脱雏,旁边不就躺着个主角受么?反正现在作者跑了,你想对他干什么都行……"

他忽然捂上我的嘴,用力将我压在身下,从地下摸了两下,指间夹了个红色带壳的小虫子给我看:"这就是兄长说的蛊么?方才我觉着口中有什么,怕兄长看了嫌脏便悄悄吐到了边上,现在看来,还真是亏得我细心,不然就非得叫兄长压了……"

他将子蛊远远扔进火中,化作一声噼啪声响,人也狠狠压上来道:"现在没蛊了,咱们是不是就该……各凭本事了?"他握着我的那物事细细捋动,埋首在我身上吮吻,我早已勃然待发,虽是中途受了这么大打击,那里却精神奕奕,要中途喊停也有点……

我在他手中爆发之时,脑中只剩一片空白,就连他的手指伸到我体内拓展时也未能阻止。早已习惯了这种交合方式的后5庭毫无抗拒之意,反而配合着吸吮那手指,不停蠕动着,自顾自地寻求着能从那异物上得到的快慰之感。

白轩弥在我脸上轻吻着,叫我兄长时,我脑中不期然又浮现出他挺着肚子说我们是亲兄弟的可怕幻想,心中一软,终是放他进来了。

算了,反正他是我弟弟,我做兄长的也总该让着他点——他身上这伤也好,高热也好,不也都是为了我?若非他带着小受跳了崖,现在我们魔教怕都已经灭了,哪能有作者不写了的好事。

都是自家人,我和他计较攻受有什么意思,要找补我也向外人找补去。何况生孩子我也生过,比较有经验,若他真也能怀孕,我还得担心他的安危——要我看着他怀着我们的孩子难产而死,我怕是真接受不了。

还是……就这样吧。我紧紧搂住这个血脉相连的弟弟,感受他在我体内驰骋的滋味,就连后背被粗糙的地面磨破的痛楚都化作快感流入体内,肠壁紧绞住他□的分4身,用自己的身体描摹出他的形状。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冲击越来越猛烈,最后终于在我体内一泄如注。

我恍惚着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白轩弥却没有从我体内出去的意思,反而抵着我的额头问道:"兄长,我侄儿是你替那个男人生的?"

我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点头摇头又都不方便,干脆直接用嘴唇堵上了这讨厌的问题。

火堆那边早已被我忘到了九霄云外的玉岚烟忽然接口道:"就是龙空,你哥怀孕是我亲眼所见。哼,你们俩倒跟天涯那本书里写得真是一模一样,主角搞上了带着孩子的哥哥。你们俩搞就搞吧,我也懒得管了,反正现在魔教戏份走完了,你们就是两个路人甲而已。"

"胡说!"方才的事全让他听见了,你看看,我就说得先打晕了他,可我这个弟弟怎么就一点禁不起撩拨,听信外人的跟我这个哥哥过不去呢?要不是他下手太快,我起码得先清个场……

我按着白轩弥的脑门把他拨了开去,缓缓把自己从他身上脱了出来,拿破烂的中衣挡住下腹,强撑着坐起身来,狞笑着对玉岚烟说:"那本小说就是BG转BL的,里面所有的受本来设定都是女的。你不觉着我也应该和里面的主角一样看上女变男的某人,把他收进后宫吗?"

这本书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女变男的,但是当着他的面敢说这话的怕是只有我一个。玉岚烟的脸色一下子青白交错,恨恨地咬着牙,半晌方回嘴道:"靠之!那主角跟他哥……原型是姐弟?还把上了有孩子的姐姐,太恶心了!你胡说,我的天涯大大不会那么写的!"

他还真在认真考虑那本破书吗?我刚才那绝妙的嘲讽他根本没听吗?太可恨了,居然无视我……更可恨的是我弟弟也跟着他胡说什么:"不是寡姐,是寡嫂。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第二十一本里写完了,四十本那是寡嫂。不过到第四十二本时寡嫂就要退场了,然后寡嫂还有个一直没嫁的妹妹……"

够了,我不是在开读者见面会,不想再听"我的天涯大大才不会写女变男"之类愚蠢的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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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折的树枝子不够干,因此火烧得并不算旺,衣服搭在那里有顿饭工夫了,拿起来还是湿漉漉的。我凑合着披了件外衣,抱着沾满腥膻浊液的内衫要去湖边清洗。

白轩弥忽然拉住我的衣襟,手劲儿之大几乎要把衣服扯破:"兄长你去哪里?"

我去洗衣服。不自己洗,难道还指着你吗?我懒怠说话,拨了拨他的手便往外走,孰料身后一阵响动,这个倒霉弟弟竟站起来一把搂住了我,温热的身躯紧贴上来,熨得背后一片暖热:"兄长方才受累了,弟弟帮你扔了它就是,何必自己去?"

他惦着干什么?我就这一件内袍,自己还舍不得扔呢,他就要替我扔了?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挺直身子说道:"我去清洗一下,你们继续讨论。"

再不快点走,这外袍万一被流下来的东西沾脏了,我还得再洗一身。堂堂魔教教主还得洗衣服……反正只要沾了这小受我就开始倒霉,赶紧把衣裳洗了,找条路离开这山谷吧。至于玉岚烟……眼下找出路还要靠他的主角光环,出去之后一定要杀了他灭口。

走不出几步,白轩弥又靠了上来,直接夺了那件衣服扔到地上,将我紧按在怀中。臀间猛地被一个坚硬炙热之物抵住,我就不由得有些腿软,抓着他的手一时推不出去,

他在我耳边轻轻吹着气,慢慢说道:"反正已经弄脏了,不如再脏点再洗吧,兄长?"

我手一抖,差点将他直接扔出去,到底还是顾虑他方才摔伤太重,半途收了力回来,将他稳稳撂在了原地,顺手照着脑袋敲了一记:"刚才我一时心软让你操了一回,你还上瘾了?再有二回我直接把你小子腿敲折了!"

"没有二回,再一回就行……"他嘻皮笑脸地在脑袋上摸了摸,手臂落下来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脚下一绊便将我压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我眼前一阵发黑,回过神来时便觉着身上被人压得死死的,唯有双腿被拉开架在他腰间,入口处正被那个还带着濡湿露滴的物事缓缓摩挲着。

王八蛋!我舍不得上他,他倒舍得上我,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弟弟的份上,我能对他这么客气?我伸手箝住他的脖子怒喝道:"放手!我的脸都让你这小兔崽子丢光了!"

他不甚在意地摸着我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抬起头道:"当然要让玉岚烟看着,将来他才好回去给他那个影卫说,兄长你是我的人,以后只能给我生孩子……"

"你说什么?"我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心中怒火升腾上来,瞪大眼盯着他:"混帐,你当我是什么人?"

"我当你是我的亲兄长啊。我就是作者为了你才写出来的,兄长既然叫我一声弟弟,我这辈子就都是你弟弟。"这个白眼狼硬是压下头来,狠狠亲上了我,尖利的牙齿直咬破了我的嘴唇,带得满口都是苦涩的血腥味。

他的脸也红得瘆人,几乎要滴下血来,额上青筋涨出,却是一丝一毫也不肯退后。到底是我不能掐死他,只得放了手去揪他的头发,想把他从我身上拽起来。

可拽了几下之后,他不仅纹丝不动,反倒伸手握住我的命根儿用力掐了一把。

妈的,有往那儿掐的吗?再跟他客气这小子就要蹬鼻子上脸了!我放开他的长发,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往外一扯,白轩弥却是纹丝不动,挑眉看着我笑道:"兄长,你还没服下解药吧?你现在的力道和小鸡儿也差不多少,要想让我放手可是不够。"

他一低头叼住了我的乳首,那只刚掐过我的手又伸到我双臀上用力揉捏起来,比方才力道还要大得多。我只觉胸前被咬得又痛又痒,酥麻感自那尖端直冲到头顶,只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双腿之间却是又颤巍巍地立了起来,想拿腿掩住它遮过白轩弥的眼,却只能夹住他紧实光滑,还带着汗水的腰身。

也不知那汗水是他的还是我的,直让人两腿打滑,顺着那腰线重落到地上。他抽出手来在我腿间揉捻,硬挺直对着双丘间的入口,将那里弄得更加湿腻,却故意不肯进去,轻声调笑道:"兄长,慢点,一会儿我进去了再这么用力夹。"

混蛋,玉岚烟都在旁边听着呢!你还嫌咱家丢不够人吗?

他猛地一挺身纵了进来,将我一腔怒火都堵回了胸中,只能紧咬牙关,免得不小心泄出什么声音来叫那小受听入耳了。

小王八蛋口口声声叫着我兄长,有当弟弟地这么干兄长的么?他也不知道慢点……刚才都来过一回了,我的腰啊……

他把我的左腿抬了起来直接架在肩上,狠狠地刺了进来,**撞击带起的清脆响起和抽出时粘腻的水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分外刺耳。我扭头看向玉岚烟那里,却是隔着火堆和衣服看不到什么,这才稍稍静了静心。

下方传来的撞击更加猛烈,一下下都落在那块最让人**的嫩肉上,这样强烈的刺激逼得人猝不及防,自齿关之间透出一声低哑的呻吟。我连忙捂住嘴,又警惕地看了玉岚烟那里一眼,下巴却忽然被人握住,将脸扳向上方,便见那个白眼儿狼满面妒恨地看着我:

"兄长,你就这么喜欢那个龙空?就这么怕玉岚烟把咱们的事告诉他?我也叫天涯啊,我的笔名比他出名多了。还是说我做得不如他让你满意,你才一直这么想着他?"

我的身子被他顶得几乎弯折,前头落在白轩弥手中,被他紧紧握着,无法按心意释放;后方的快0感却又强得让人浑身痉挛,难受得无法诉说,只得咬着掌根强忍住潮水般漫无止境的快慰涌动。

他又把我的手抽了出来按在地上,一下接一下钉进我身体里,随着那节奏在我耳边轻轻叫道"兄长,兄长……"

我伸手摸着他的脸,想和他说些什么,张开口却只能发出一阵阵急促的低吟。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在我身上扫过,被他看到的地方都不自主地微微颤动,身上也更加敏感。每一下爱抚都能让我抖成一团,直到他终于放开束缚我分2身的手,让那满腔欲1火流泄出来。

我死死咬住牙关,咽下了那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呼喊,全身肌肉都收缩起来。尤其是最柔软的体内生生绞成一团,将他刺入我身体中的利器榨得一泄如注,顺着我们两人贴合之处慢慢流了下来。

他满是汗水的身体就贴在我身上,两人接合之处更是一片狼藉,房事后特有的气味弥散得四处都事,几乎要压下了烟火的气味。我用力推了推白轩弥道:"我要洗澡,还要洗衣服,你给我下去!"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我身上出去,又带起一阵不堪入耳的水声,然后将我打横抱了起来:"兄长,你还起得来么?还是我抱你去清洗一翻吧。"

本来我是起得来的,连衣服都能洗得了!我恨恨地瞟了他一眼,这小子却只作不见,扯了两件衣服披上,便抱着我到湖中清洗。

到了水里我便一把推开他,仗着自己游泳次数比他好歹多些,识得些水性,便走到了齐胸的水里洗沐,把那个水过了膝盖就开始腿软的旱鸭子留在了岸边。

洗罢身子,又污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衣服涮了涮,好歹披上了身,白轩弥忽然以传音入密之法叫道:"兄长,快回来,有人!"

是龙九,还是秋岚绪的人?我心中一惊,连忙推着水往回走,到了岸边便叫他拦腰抱起,藏进了山洞当中。

秋岚绪懒懒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当你们得洗个鸳鸯浴,打个野战什么的呢。"

这小受真门儿清,看来以前不少干这事啊。我匆忙穿了衣裳,连他的手脚也解开,把衣服扔给了他,便一脚踢散火堆,自己在残火上踩踏,又叫白轩弥点了玉岚烟的穴,拿匕首抵住他以防万一。

我这翻做作,那小受一眼就看出来有问题,皱眉问道:"是我的影卫来了?还是师父来了?"

白轩弥道:"没听出来,但他们轻功不弱。这山谷里没什么藏人的地方,若是玉岚烟的人,咱们怕是有一场苦战了。"

他神色中终于有了一丝悔意,目光不时看向我下半身。

可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揉了揉腰,倒退几步靠在山壁上节省体力,安慰他道:"若是影卫来,除了龙九是攻三,本事高些,剩下的都只是随手便能收拾的小角色。若是秋岚绪亲到……他当初答应过爹要保我一命,现在设定一改,你才是爹娘的孩子,他一定会看在当初约定上放过你,我是他亲生的儿子,他不会杀我,咱们大不了就是白捉了玉岚烟。"

我正说着话,忽见外头飞进来几只雪白的蝴蝶,进洞之后便在空中舞了几圈,有的落到玉岚烟身上,有的折飞出去,在洞口飞舞起来。

雪白蝴蝶当中簇拥着一名绝色玉人儿,这景色真令人疑心身在仙境,就连白轩弥都忍不住放低了匕首,从他肩上捉起一只蝴蝶,献宝似地向我扬着手:"兄长,你看,这玉岚烟竟身带奇香,能吸引蝴蝶!只是这香在哪儿……"

他在玉岚烟颈上闻了闻,又伸手向他怀中掏索两下,却是什么也没拿出来。玉岚烟脸色铁青,在他手上狠狠打了一把道:"闻不出来的,他在我身上下的是追魂香,只有这蝶儿能寻得到……是他们来了!"

他们是谁?秋岚绪么?我与弟弟对视一眼,双双望向玉岚烟,却见他脸上渐渐露出怀恋之色,忽而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作者现在都弃文了,他们怎么还会来……"

话音未落,外头声音忽然响起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玉神医,你可叫咱们好找啊,小人千辛万苦地混到了处罗山上,没想到您叫人拉着跳了崖了。不过咱们也知道,跳崖死不了主角,这不,搜魂蝶都认出您来了,您还躲什么呢?乖乖地跟我们走吧!"

他们这算是玉岚烟的仇人?也是,那小受到处受虐,仇人比情人还多,只是我头一回见着罢了。我向白轩弥递了个眼神,叫他放开手看那小受自己应对。

他放开手后,玉岚烟果然挣开往外走了几步,到了洞口却又停步,迟疑道:"不可能,作者都弃文了,他怎么会还会叫人来杀我?"

外头那男子扬声笑道:"玉神医,作者弃不弃文咱们可不管,咱们的工资是丽妃娘娘发的,可不是作者发的。"

玉岚烟竟然笑了笑,神色间却颇显凄凉:"我就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只有她……只有她不管我是不是主角,始终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半影婆娑丶,肥嘟嘟喵,企鹅,雀兮和溯本回源姑娘给我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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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岚烟被人抓走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说实话要我当真下手杀他,我也是有些舍不得的。不光是主角光环的问题,他这个人本就生得冰肌玉骨、美貌绝伦,虽然我不算好色之人,但看着他就不能不心旌动摇。

可那些人不光打算把他带走,还要连我们兄弟也灭口。我中了毒,我弟弟摔得又不轻,玉岚烟干脆就毫不反抗地等着受虐,对付这帮人还真有些麻烦。

我靠在洞壁之下应付着欲上来杀我的人,心思却不时落到正和这群人首领缠斗的弟弟身上。他行动间颇有些迟滞感,有时明明可避过的杀招都避不过,看得我心下又是担忧又是心痛,几回分心,自己也差点受了伤。

这些人分明都应该只是炮灰路人甲的配置,怎么会战斗力这么强呢?想当初我只有五六成功力、又怀了孕,杀皇上的影卫都那么容易;此时虽是提不起内力,但对手只是个普通妃嫔弄来的杀手,怎地不只我,就连我弟弟都有些招架不了?

那领头的杀手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狞笑道:"你以为我们只是普通反派炮灰么?我们娘娘可是本书唯一能插到正牌攻受之间的恶毒女配,我们就是娘娘手下最得用、最常出场的杀手。能杀我们的,只是皇上的人,你们俩普通江湖人想反抗我们,哼哼,姥姥!"

白轩弥冷笑一声,将一个杀手扔到洞壁之上,杀气四溢地说道:"作者都弃了文了,你们还当自己有人庇佑么?眼下你们占了我与兄长身带重伤的便宜,待会儿魔教弟子寻迹下来,你们便都要死在此处!"

他这一怒,下手又狠了几分,似是不顾身体强摧功力,硬将伤痛压住,眨眼又杀了两人。这样强提力气终不是长久之计,我看他行动虽然比方才灵活,脸色却越发难看,口角也微带血迹,呼吸之间隐有咳声。

那领头的杀手见白轩弥是个硬点子,便从玉岚烟身上下手,拿刀架在他颈子上威胁道:"你杀我一个手下,我就在这小美人身上对穿一个窟窿……"

话音未落,一股血流便自玉岚烟身上喷涌而出。他就像条鱼一样在地上挣动了一下,闷哼一声,却又忍下了多余的叫声,依旧柔顺地躺在地上。白轩弥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着和人厮杀,我却不由得心中一紧,低叹了一声。

那领头之人顿时双目放光望向我,淫猥地笑道:"你心疼了吧?这样绝色的美人,哪个男人不动心呢?我也舍不得下这么狠的手。只要你叫那个魔教教主束手就擒,我就让你们临死之前尝尝他的滋味如何?"

没眼力见儿的东西,我才是魔教教主!

当然,我也犯不上和这种小角色计较。现下我已经不是攻四了,也不想和玉岚烟牵扯上什么关系,更不能死在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手里。

眼看着我弟弟形容越来越难看,行动之间也多有破绽;我自己更是左绌右支,应付得十分艰难。急切之下,我猛地想到了他们既然要虐主,怕不是和反同联盟有什么勾连,连忙问道:"你们可认得青城派掌门余文杰?我蒙他青眼,其实也加入了反同联盟,咱们……"

他嘿然一笑,半是得意半是不屑地说道:"你当咱们和那种虐主角还得找个借口的可悲配角一样么?咱们干的就是虐主的活,不需要理由,虐得越狠读者心里越爱看。"

他们和反同联盟竟不是一拨的?说得也是,炮灰女配虐小受还要什么理由。这关系攀不上,我心中难免就有几分焦急,心念电转,脑中忽地浮现了一个主意:"你们不觉着这样仅为了工资、为了主上吩咐就虐待□玉岚烟,这形象太过单薄,戏剧冲突也不足么?"

"哦?你倒说说?"那领头的大汉打了个响指,场上众人霍然停手。我身子猛一挫,冲到了弟弟身边,伸手握住他们脉门,却是提不起内力输给他,只好握着他的手以示安慰。

我正色望向那大汉道:"其实作者是暂时弃文了,将来肯定还有再更的时候。到那时你们还只会说狠话下狠手这两招,读者肯定都看腻了……"

他若有所思地答道:"那要不我们也上个强X、轮X、兽X……可是皇上用这招也用了不少回了,也没新鲜感哪?"

他怎么不加入反同联盟呢?起码还能集思广义,而且我也方便套交情嘛。我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皱起眉头,语重心长地劝道:"虐的手段再新有什么用,难道这个作者想不到,别的作者也想不到么?最重要的是挖掘内心戏,要让读者看到你们和普通的反派炮灰是不一样的,是有深度、有层次的高级炮灰。"

他已经深深地被我这番理论吸引,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问道:"那怎么才能表现内心的复杂呢?"

这个问题的确比较高级,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表现,但我知道现在需要他们怎么表现。

"比如说,你们虽然受到丽妃娘娘驱使,不得不和主角为难,但是你们心底仍然存有正义感和怜悯之心,所以宁可自己舍生取义,放了无辜被害的玉岚烟……"

他沉吟不语,我便进一步替他梳理轻重:"都是当炮灰,替主角死的正派炮灰和杀害主角不成而被人杀的反派炮灰在读者眼里地位可是差别极大的。你们是想死后叫读者记住名字,还是只能附在丽妃名下被骂两句?"

我越说越慷慨激昂,连自己都有几分信了这番让读者记住比活命重要的鬼话。只是偶然目光扫到玉岚烟,见他疼得脸色萎白还坚持朝我翻着白眼,心中一时又有种不明不白的尴尬,话头也停了下来。

那粗豪汉子的声音适时响起:"你说得不错,看来也是不甘当普通炮灰的人物。我想我也该有点深度……要不我就当个虽然被迫杀害主角,但心底其实十分同情他,可又在自己的本职工作和情义之间两难抉择……最后还是以上命为重,为娘娘鞠躬尽瘁,甚至不惜违背良心的可悲忠仆吧!"

话音落地,一柄长剑便劈面向我斩来。我下意识执匕一挡,却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弟弟以手臂替我挡了这一剑。剑光过处,当即皮肉翻卷,露出了森森白骨。

我紧咬牙根,不敢再有懈怠,转手把匕首扔给白轩弥,好叫他动手时不要太吃兵刃的亏。没了匕首后我的处境却又更险了几分,只好尽量躲在弟弟身后。

正在这般危急关头,洞外忽地有一片阴影落下,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复又翻身起来。玉岚烟虽然躺在地上,眼倒是尖得很,立时叫道:"龙空,快来救我!"

这一声叫得婉转缠绵,哀哀动人,丝毫没有在我面前那种挺身待死的硬气——我们俩认识这么久,他在我面前一直不是沉着张死人脸,就是横眉冷对、言语如刀,原来他对其他攻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直盯着地上的玉岚烟,想问他为何这样区别对待,忽然又发现我已经没资格问这话了。

就是作者重新更文了,我一个普通炮灰,拿什么去质问主角呢?何况这样的态度,本就是我自己招来的。

龙九已经冲了进来,挥剑杀了几个刺客。他杀这些人时倒是十分顺手,不知是因他武功高强,还是因为他是皇上赐给玉岚烟的护卫……难道作者虽然停更,却不是弃文,所以我们这本书里的人物还是按着职卫身份相互克制?

有他吸引众人,我们这边压力倒是锐减,白轩弥又杀了两个刺客,见没人再盯着我们,便不管不顾地问我:"兄长,此人便是我未曾见面的嫂子吧?今天我要和他好生亲近一番……"

亲近个屁,你胳膊上骨头都露出来了!我一把攥住他还在流血的胳膊狠狠一用力,低声叱道:"一个影卫而已,你和他亲近不着。你未过门的嫂子是武林盟主冼冰刃!"

白轩弥震惊地望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龙九也抬起头来,看向我时目中光芒闪烁,张口欲言不言,踯躅良久才道:"百里教主,咱们的孩子我没能带来。我是怕你摔伤,就匆匆下来了。"

甭拿孩子说事,当我看在孩子份上就能高看他一眼么?我不接他的话头,只问:"秋岚绪呢,他也下来了么?"

龙九摇头道:"他受了重伤,这场戏因为作者开了挂才能演下去,可作者弃了文,他又立刻打回原形了。"

我喜道:"原来冼冰刃也有几分本事……"

龙九立刻接口道:"他怕也好不到哪去。我随主人去岚飏宫后秋宫主便被开了挂,当时他做的头一件事便是挑了比翼山庄……"

这个废物……我别过头来,却看到白轩弥的脸色不对,呼吸声也粗重了起来,手中匕首一转,人已纵出几步,和龙九与那些刺客缠斗在一起——大部分攻势倒是直冲着龙九去,哪是帮忙,根本就是拼命去的。

要不人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我这才养个弟弟就天天忧心他和人打架,纵横要是长大了,我的心还够操的吗?若非我失了内力……先前我一直怕那小受下毒,没敢找他要解药,现下却是下毒也顾不得了。

我避着当中战团,奔到玉岚烟身边,将从他衣服里缴来的药瓶都掏出来逼问道:"哪个是化功散的解药?若不说出来,我就把这些全都给你喂下去。"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无所谓地说道:"你只管喂,怕虐不是主角!"我双眉倒竖,当真拔起一瓶药就往他口中灌去,玉岚烟终于变色,低低求道:"我可以告诉你哪个是解药,但是你要带我进京……"

我冷笑道:"带你进京?好叫皇上杀了我给你报仇?你当我不知道哪个是你正牌攻?"

他咬了咬牙,摇头道:"我不是去见他,现在作者都不写了,他怎么会管我的死活。我要见……只要你能送我入京,我就教你个不会生子的法子。还是说……你想替你弟弟生七八个儿子?"

我只当没听到他的讽刺,但是不必生子的诱惑确实是太高了。怀了纵横都非我愿,如今又有了他作继承人,怎么可能还想生第二个?

可这当真可能么?我眯起眼凑近他,居高临下地问道:"我曾试过打胎药,皆不管用,你的法子又能有多强?"

他镇定自若地答道:"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你当我这个当世神医兼两千年后的穿越者和这里的庸医一样么?你只需送我到京城,我就把这法子告诉你,免得你再受孕育之苦,怎样?"

我与他对视良久,企图从他表情中看出一丝破绽,最终还是抵不过对这个生子体质的痛恨,吃下了他捡出的解药。

57
恢复内力之后,我便将玉岚烟扔在那里,先过去解决那群杀手。说得好听,什么只有皇上的人能杀他们,也不过是占了我中毒的便宜,如今内力恢复,对付他们只是举手之劳。

我这边辛辛苦苦地惩奸锄恶,那边我弟弟已和龙九大打出手——其本上是被压着打。龙九对他并不真下狠手,但他现在一喘气就要吐血,不用人打就已摇摇欲坠,看得我揪心不已。

但打架时不拉偏手是我的做人准则之一,所以虽然极是心疼弟弟,我还是本着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从地上捡了把剑当中劈下,将那两人分开。然后扔下长剑,双手一错,在两人胸间各印一掌,提着他们扔到了地上。

"现在你们都给我老实点,不然本座就割断玉岚烟的脖子……白轩弥你也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在这儿上你上到你怀孕为止!"

白轩弥一脸复杂地答道:"兄长,我的人设里没有……"

"闭嘴!"我立在他头顶,睥睨这二人,负手而立:"我只有你这个弟弟,就是有了纵横,也不可能不管你。你现在伤成这样,还在这里逞强耍狠,若真落下什么毛病,叫我和娘怎么交待?"

龙九立时带着淡淡哀愁韵味辩白道:"我看得出百里教主你爱弟心切,并不敢伤了这位白教主,只是他下手狠辣,不得不稍作抵挡。"

他在我面前装可怜也没用,我是不会忘记他是怎么装着可怜把我从头到底啃得渣都不剩的。这样的人,我绝不能容他再跟着我,在路上再有机会暗害我——也不能让他有机会和玉岚烟勾勾搭搭。

这两人之间势同水火,我又一个都不能带走——我这回是要把玉岚烟送进京,不是给自己找麻烦的。无论是那个无赖的影卫还是这个丢人的弟弟都不能带上路,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行踪。

可是单把他们留在这里就要闹出什么夭蛾子来……愁得我只想撒手不管,回身先点了穴替玉岚烟止血,将他衣裳拢好,顺便理了理自己的思路,终于定下了主意。

"我要离此远游一阵,魔教事务,弟弟你仍旧替我暂理。至于这个影卫……你带他去娘亲那里看看纵横,就说他是纵横的父亲,叫娘好生照应着。对了,你再跟娘说,我和爹一样,只喜欢年上。"

纵横可不止一个父亲,有了这个交差,我娘说不定也能改改培养方向。哼,他在我身上做出这些不堪之事,将来我儿子会替我报仇的!

白轩弥失声叫道:"兄长,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同去……"

"去什么!"我厉声喝道:"眼下魔教刚经过秋岚绪祸害,不知有多少事务离不得人,你的身子又伤得不轻,怎能轻离魔教?难道要我抛下要务不顾,还是带着你这一路两下担心?"

骂完了弟弟,我便伸手抱起玉岚烟,望着那影卫说道:"白轩弥伤得甚重,我又不便送他,你一会儿代我送他回教。我先前不曾告诉你,我与我娘和弟弟感情甚笃。若你伤了他们,或是抢了我儿子私逃……哼哼,莫忘了你的主人还在我手上!"

我在玉岚烟腿上掐了一把,以目送情,叫他配合着说两句。他只将眼皮一翻:"你当我还是主角?拿我威胁他有什么用,我在他心里可没那么重的份量。"

这么想来还真是有些危险……我还是点了他的穴,还是再打他一掌?可白轩弥脾气暴躁,难说不趁人之危杀了他,我总得给我娘留个人搞父子年下,可不能随便杀了他啊。

我这般沉吟着,龙九却猛抬头,诚挚地发起誓来:"百里教主,我和你相识这些日子,你还不信我的人品么。我对你一往情深,怎会伤了你弟弟?你若有要事便放心先去,我一定把弟弟亲手交到娘手里,然后再去找你和主人。"

"活的。"

"啊?"

"我弟弟要活的,要不缺胳膊不少腿。我回到魔教时要是看见他少了根头发丝,我就把你的主人一刀一刀剐了,我说到做到!还有轩弥你,这人将来交由娘处置,你敢私下伤了他,我也……哼,回去好好想想新书写什么,你还欠了我一套手抄精装本,别以为跳回崖我就都能忘了!"

我抱着玉岚烟的手紧了紧,终于转过身绝然而去,把那两人扔在了身后。

抱着这小受时果然还是有主角光环加持,随意绕了几步便找着了藏在树从中的出路。到了山外见到魔教巡山弟子,我便指点他们去找我弟弟和龙九,自己扔抱着玉岚烟施展轻功。

直到远离魔教之处,才随意买了匹马,又替他换了普通的衣服和发形,买了两顶斗笠遮面,便驾马飞驰向京师。

直走到南京城外,这一路以来的和平却被突然打断,我们竟连京城大门也没能进了——越王造反了,现已自立天宪帝,带着八十万大军围住京城,现正在满世界地搜捕玉岚烟。

按说作者都弃文了,越王不该造反啊?难道是作者换了网站更新,我们这边信息迟滞了?我和玉岚烟面面相觑,又进不得京,留在这里兵荒马乱也不安全,我便想带他先离开暂避一时。

不想他这回倒是极坚执地要进宫去。我婉劝几回,他也不肯听,这不是自己找虐吗?再说我和他不过是互利关系,到现在不杀他都是看在药的份上,还真能为了他干闯宫救驾这么危险的事?

我没兴致再和他玩什么千里救夫的把戏,干脆一把将他按到墙上威胁道:"把堕胎的方子给我,不然我就……"

"就怎样?"

一声简短的问句从门外传来,客栈门叫人推开,从外头大步走进来了个看起来颇为眼熟的小受——还是让人一看就觉着是炮灰受的那种。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带着刀的护卫,俱都目光炯炯地盯着玉岚烟。

领头那个个儿不高的小受向我们冷笑一声:"你和玉岚烟关系不错嘛,现在还在他身边跟着呢?炮灰受。"

这三个字顿时让我想起了这人为何眼熟。我按捺住心中忧惧,仔仔细细地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你是越王?你怎么又造反了?"

玉岚烟这才认出他来,也一脸愕然地叫道:"作者还没写呢,你现在造什么反?那等到她复更时,这段情节过去了怎么办?"

瘦下来的越王恨恨叫道:"闭嘴!武林大会已经过了半年了,还不许本王造反?再不造我的家当都不够用了,你们以为造反那么容易的,这一天天的烧的都是钱哪!"

难怪他见瘦了,愁的……或者是饿的?我注意到他的侍卫们个个儿也都长得颇苗条,看来他也确实到了穷途没路,再不造反就造不起了。

不过他这回比上回有了长进,没让人说两句就哭着跑回去,连顶嘴都会了。玉岚烟再说什么造反得不是时候也没用了,小受越王已挥手叫人把我们绑起来,一起扔进牢里。

玉岚烟道:"这不合理,你应该看上我,然后先强X我再拿我威胁皇上……"

炮灰受越王道:"那是作者在时!现在我没那钱装潢卧室,我屋里就一张单人床,什么玉的什么珊瑚的道具我更用不起,你想都甭想!再说了,拿你威胁皇上有个毛用。哪回你让人抓去虐时皇上真上心了,这不就是你该有的戏份嘛。"

越王如今是大彻大悟,只打算在真穷得底儿掉之前正式造一回反,也算是不枉此生。我和玉岚烟被关进地牢,连个最简单的手铐都没上——据守牢的说,现在刑具都拿去铸兵刃了,想挨虐也得等他们王爷有了钱再说。

这样的监牢日子满不满意也得凑合着过。玉岚烟如今愁得团团乱转,只一个劲儿地咬着嘴唇,满面焦虑地在屋里踱步:"就这本破书里,皇上都昏庸成这样了,恨不得推翻他上位的人肯定是乌泱乌泱的。他在宫里何等危急,我怎么能不去救他……就是他不用我救,我也至少要见他一面!"

他还想着皇上……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果然是好样貌,好气质,好身材,大约连雀儿都得比我大两号。难怪玉岚烟心心念念想着他,如今自身都还难保,仍只想着怎么去救他。

只是,这位正牌攻也是够花心滥情的。就连我他都调戏过两回——一回是我扮成胡女买药时,一回是在武林大会上。我印象深刻,是因为那时玉岚烟皆是轩轩韶举,姿仪超拔,我却是身怀六甲、臃肿不堪,几乎没勇气出现在他面前。

这么想来,倒真是好一对儿渣攻贱受。

我将腿伸到桌子上,直了直腰,不觉便带了几分讥讽地说道:"你真以为自己还是主角?没有了主角光环,你那穿越者的脑子也就是一滩浆糊。大军围城,满朝文武都没法子,你一个大夫倒能退敌了?还是说,你打算牺牲自己给越王当阵子男宠,换他放你男人一条生路?"

他终于停住了那让人心乱的步子,伸手在桌上狠狠一敲,将一张本就缺了角、掉了漆的老旧桌子当场拍散。我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子,正待说他两句,却见他死死咬着下唇,望着皇城所在方向,目光几乎要穿墙而过。

那般孤单又坚毅的模样,不由得叫我心中一颤,未曾出口的嘲讽又都咽了回去,耳中只听到他难掩恨意的声音:"你们这些攻,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看看你坏了我多少事,连作者现在都弃文了!我叫个造反都不造不对时候的笨蛋困在这种地方……"

我不愿与他争辩,只倚在墙边听着他絮叨。他似乎是积怨已久,滔滔不绝地骂道:"就是渣攻贱受,也没见渣得这么自然,这么没心的。他根本就不算渣攻,他就是个人渣……"他是骂在正牌攻?可他既然这么恨正牌攻,作者又弃文了,他怎么还要进宫见他?

我倾耳听着,他又骂起了别人:"秋大爷也不是个好东西,天天装着喜欢我,暗地里下黑手折磨人……老娘在现代坐海船都没晕过,坐他那破轿子吐得跟孙子似的,他还非得让我出门就坐轿子,就是成心琢磨我呢!"

原来不光我一个人晕轿,也不是因为我们魔教没轿子才晕,这个穿来的时代潮人也晕!我顿时对他生出了无限战友之情,跟着他一起骂了秋岚绪两句。

后来他又骂起了冼冰刃,嫌他不配合走剧情,比我也好不到哪去。独独攻三不曾被他骂过,这种差别待遇令我十分不满,心中暗暗生出一种嫉妒之情,不动声色地问道:"龙空倒是个好攻,反正作者弃坑了,要不你换攻?"

他冷笑一声:"他好?他一个本该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忠犬攻现在也不知道忠得谁身上了,一到要找他时就不在服务区,白瞎了作者大好的设定!他待你倒好,连儿子都和你生了,见天没事儿就找借口往你那儿去,倒不如你换攻吧?"

我翻了翻白眼,不肯接他的话茬,反问道:"你既然挨个儿攻都看不上,现在作者又不在,你还回宫干什么?难道那个让你不顾生死的人不是皇上,是宫里的……王爷?"

这倒也有可能,王爷也是**文的标配之一,只是我们这本书里不知为什么没上一个。

他不屑地挑起嘴角:"你也就这品味。王爷算什么,怎么能和他相比……他是这世上最好斗的人,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他也常有失败的时候,可他从不失意,而是收拾新情面对新一轮的宫斗。每次他斗志昂扬地看着别人时,那种模样,那种神情……"

他说着说着,面上渐渐露出一片悠然神往之色,目光温柔醉人,美不胜收。

宫斗两字在我脑中不停回荡,他此时的神色又令我渐渐忆起那日在崖下时,他闻听丽妃遣人杀他时那种奇异的模样。

"她是……丽妃?"

我不知这话是我脑中所想还是当真说了出来,可玉岚烟的神色忽然变化,看向我时充满了紧张戒备。我又张了张嘴,觉着自己该安慰他两句,却又实在说不出那种话来。

正在这样尴尬的时刻,外头忽然闯进来个衣着俭仆的侍卫,匆忙叫道:"把玉岚烟带到王爷屋里,快找点东西给他捯饬捯饬!作者复更了,正写王爷造反这一节呢!"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章鱼卷同学给我的地雷,还有北上南天同学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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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陪玉岚烟在这里坐牢,无非就是为了他手里的秘方。眼下他又要去走剧情,谁知道这事还能不能兑现?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轻易放他跟攻一接上头——眼下只那小受一人倒还好说,皇帝可不是一般人,主角光环闪瞎人眼,武功又比我们这些江湖人还高,只要玉岚烟回了他手里,我可就一点辙也没有了。

他穿上越王手下临时找来的绸衣走剧情之时,我也悄悄打翻了几个守卫,一路追踪了过去。

越王的房间已不是他口中所说的那般简陋,不仅有足够七八个人长枕大被颠鸾倒凤的拔步床,什么玉的珊瑚的装饰也都叫作者写了出来。

我趴在屋顶上,挪开几块瓦往下看着,对这忽然豪华起来的屋子暗赞不已。

离这屋子没多远的军营还因作者没写到而保持着朴素的本色,有主角出没的正式场景便已是这等奢糜绮丽……难怪有点戏份的人都想这本书不要完结,没了作者的金手指,他们俩现在就得在单人床上穿着麻布衣裳讨论怎么做不容易弄坏衣服和床单了。

从房顶上看着毕竟不方便,我便掀开屋瓦下来,伏在主梁上偷看下头情形。

玉岚烟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剥开,手脚都被绸带紧紧系在了床柱上,露出柔韧美好的身体,密处还戴着小小的金环,将下'体青芽紧紧锁了起来,只能处于半起不起的状态。越王也衣衫半解,正跪在他身上,拿着一杯不知什么东西一口口地哺入他口中。而两人身边,更是摆着许多不堪入目的玩意,待会儿肯定是要用在玉岚烟身上的。

虽然我知道这是作者写出来的服务情节,也知道他本人并不在意,可身体的反应却是比脑子快了一步。在我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知前,我已经冲到了那张床上,将越王从他身上揪了下来。

玉岚烟喝下不少药酒,已有些神智不清,可还是努力地挤出了几句话来:"不行,作者好容易复更了……"

我伸手扯断了绑着他手脚的带子,拿被单将他牢牢包了起来。越王也在地上哭道:"我好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造反肯定不能成功,就能跟主角打一炮,你不能把这机会也抢了吧?"

他这一哭,外头顿时闯进不少侍卫,各个手执长枪对准屋内。我见势不好,一把提起了越王,手中匕首顺着袖子滑了出来,直顶在了他颈上。

玉岚烟在被单之中极力叫道:"作者好容易回来了,你又碍我的事,这场根本没你的戏份,你搅自己的就搅了,搅别人的干嘛?"可惜他如今吃了迷药,体酥无力,声音只低低含在口中,听不出多少痛恨,反倒觉着更加可怜。

我也实在是见他这样可怜的模样便忍不住,才贸然出手救了他……我当初对他一见钟情,为了他喝下不知多少散功药物,吃了无数苦头,却是到如今也不曾碰他一根指头,怎么可能让越王在我面前凌虐于他?

想到此处,我手腕一翻,将刀刃狠狠勒进了越王颈间:"你们备好马匹,疏散入城通道,我和玉岚烟入了城,便放你们王爷接着造反。如若不成……"

一股热血已顺着越王脖颈流了下去,门外一个中年人声音骤然响起:"好!众人撤去,就如这位壮士所言,放他们入京!"那人踏进屋来,只见布衣萧萧,身形清隽,风姿远过常人,倒像是贯于发号施令的模样。

越王一见那人就哭了起来:"军师,我好容易才造次反……王府的家底都掏光了啊……"

那军师远远看着越王的脖子,并不答话,只对我拱手施了一礼:"在下知道壮士与玉神医必有因缘,只是我家越王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剧情,非出本心,还请壮士信守承诺,勿害他性命。"

我对读书人一向心存敬仰,连忙客套道:"我与玉神医先前有约,一定要送他入京见一位故人,不得已胁迫越王,还请先生与诸位勿怪。"

玉岚烟已毒性上涌,在我怀中扭来扭去,那军师也极有眼色地递了解药上来。反正他是主角,我不担心这药能毒死他,便直接给他灌进了嘴里,一手扶着他的腿将他扛在肩头,另一只手提着越王的脖子,分开众人便要向外走去。

才出门没两步,便见满天烟火,天空都被映红了一半。火光起处,一阵阵慌乱的叫声如雷鸣般响起,乱军之中快步跑来了几个衣甲还不怎么整齐的军士,连越王都没费心找,跪在那军师面前报告:"禀军师,镇西将军率大军来解京师之围了,尤将军和楚将军抵抗不住,右翼已被攻破,军中死伤惨重!"

越王在我手中高叫道:"都给本王拼死顶上,等除了这个刺客,本王要亲率将士……"我掐了掐他的脖子,把这番慷慨激昂的训示都掐成了委屈的哭声。

这般混乱,才正方便我冲出去。趁着越王的人忙于应对朝廷大军,我便运起轻功跃过军士包围,朝着军营右翼纵去。

没入人群中时,我猛地听到方才那军师高喊一声:"盯住他!不能叫他把王爷劫走!"

凭这些战斗力尚不如魔教普通弟子的士兵,也想阻拦我的去路么?

我扛着玉岚烟,夹着越王,向方才那两个士兵所说的右翼奔去。后头追击之人越来越多,人马金鼓之声混杂,眼前又是一片杀阵。我分心两顾,正急着寻路,却听身前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响起,连忙停步后错,定□形才发现,自己刚刚站立之处,正有一支雪白羽箭钉在其上。

我骤然抬首望去,却见漫天红光中裹着一个轻甲骁骑、灼灼如被朝霞的男子,一手挽缰,一手执弓,朗朗笑道:"怎么越王倒叫个普通人擒住了,不是该镇西将军大军围堵,逼他出营投降的么?"

我紧了紧左手,在玉岚烟腿上拍了一掌:"你能进京了,现下该兑现诺言,将那方子给我了吧?"

他哀叹一声:"这场戏又完了。"而后又低声加了一句:"你在京里悦来客栈一号店暂住两天,我做好了便叫人给你送去。"那声音低低掩在越王的悲叹号哭之中,若非我倾耳细听,几乎也不能听见。

既然目的达成,我也不冒险和正牌攻抢人,一手把越王扔到地上,举手将玉岚烟递到了驭马而来的皇帝手上。

他随手丢下弓,弯下腰一手揽住了玉岚烟。我正要撤手,却发觉右腕被人的把抓住,往回抽了几次也抽不出来。

莫非皇帝以为我绑架了玉岚烟,要将我拿问治罪?这罪名可也不小,说不定还要下狱,我就不好留在京里等玉岚烟的药方了。没奈何,我只得装作恭顺道:"小人实非反王同伙,而是激于义愤,出手救了……"

他摇头笑道:"朕见得分明,义士自然是一心为国,不必怀疑。朕身为一国之君,自当赏罚分明,你救了朕的爱妃,又擒拿反王,立下大功,朕自是要好生谢你一谢的。"

诶?难道他真要给我什么好处?虽然这个攻一平时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可好歹也是个皇帝,要真封我个将军大官什么的也不错啊?

我想得有些出神,不知何时身边已密密围上了军士,皇帝已翻身下马,站到了我面前:"朕说怎么看着有些熟悉,你是上回武林大会上见过的……你这回入京找朕,可是想通了,打算参与宫斗,再延长些出场时间么?"

我有毛病么?一个大老爷们儿搞什么宫斗啊!我甩开他的手,脚下轻纵,顿时跃出人墙,将那个依旧渣得让人睁不开眼的攻一甩在身后。飞掠几步后,我忽然觉着身后有些异声,回头看去,却见攻一正如闲庭信步般跟在我身后三步之处,见我回首还笑了一笑。这一失惊,我步下便缓了一缓,被他一步跨上来劈手抓住。

"你有功于朕,有功于社稷,朕非赏罚不明之主,今日大功总要嘉奖了。魔教教主,你且随朕回宫吧。"

他就是为了答谢我救了玉岚烟,所以想让我入宫,然后参与点儿宫斗戏份?可这种报偿我是真不需要。

被他扯上御车一路回宫的途中,我和他说了无数回不需要出场戏份,他却连听都不听,只在入宫之后说了一句:"朕还记得,先前在姑苏一家药店里见着你时,你还作女子打扮。当时朕已有意迎你入宫,你也并未拒绝,后来武林大会上朕叫你入宫,你也不曾反对,怎么如今都寻朕寻到了京城,反倒这样推托起来?"

他还记得我?他认出我来了!难道是我没能杀了药店老板,所以叫他查出了痕迹?还是说,根本就是龙九把这事告诉他的?

想起当日之事,我胸中止不住一阵阵冰冷,耻辱难堪之感重又涌上心头,双目直直地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是不敢开口问一句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便在那里气定神闲地由我看着,忽然笑了一笑,说起了别的:"今日按作者的意思,朕本应该亲自从乱军中救出玉爱卿,然后抚慰身心受创的他……可是他好像没受什么伤,是你救了他?你都不是炮灰攻了,对他倒还长情。"

提起玉岚烟,我紧绷着的心思倒略被分出了一部分,眨了眨眼,才发觉汗水已自眉弓上流了下来,随着眼皮眨动落入眼中,顿时刺得眼前一片模糊。

我抬手要去擦,却被皇帝伸手按了下来,亲手拿出一块帕子擦了两下:"都是入了宫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讲究。你今日救了玉爱卿,又平了越王叛乱,这般大功,怎么也要封个才人才配得上。你叫什么来着?"

他的手放在我头上时,身上带着的浓重威压直叫我几乎动都动弹不得,也无暇思考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在他问我名字时才得透一口气,顺着他的意思答道:"百里封疆。"

他收回手帕,低头看了看上面洇湿的形状,慢慢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太监:"朕今日便留百里才人侍寝,玉爱卿那里叫人好生侍候。"

什么叫百里才人?我胸中怒火难抑,双手死死攥住,几乎要从掌心滴出血来,苦苦抑制住内心激荡,方才能凝聚功力,在桌案上猛拍了一把,将上好的红木矮几当场拍碎,茶碗滚落一地,摔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终于将我从魔咒中惊醒,我骤然起身,大步向外飞掠而去——宁可得罪了皇上下到狱中,我也不能留在这当个可笑的才人!

才刚一起身,我便觉身后衣襟叫人拉住,那力道骤然加大,直拉得我脚下不稳,直直向后倒去,落入了一个光华灿烂、又牢固得不容抗拒的怀抱。那人一手托住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拧向后方,就着这样扭曲的姿势便亲了上来。

我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心中却满是畏惧惶恐,只觉心跳如鼓,却是聚不起力气来反抗。正在此时,门外一阵人声响动,一个女子的声音乍然响起:"皇上,臣妾新炖了银耳莲子羹……"

这般模样若是让人看见了……我脑中一片空白,心急急跳了几下,忽然像崩断了的琴弦一样,眼前一黑,就再无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章鱼卷同学给我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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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外头一片嘈杂,烦得人再也躺不住。对了……越王造反,我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竟看到了玉岚烟在我床头坐着,一只手还搭在我脉门之上。

"我怀孕了?"自从看了我爹棺材里那本设定,我就精神紧张到只要见了大夫就不自觉想到怀孕,一把攥住他的腕子逼问起来。

玉岚烟放开手指,向我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穿越时带着B超还是彩超仪呢?咱从魔教出来才半个多月,我就是真神仙也看不出来你怀没怀孕。"

我不知是放松还是失望,长出了口气,放开玉岚烟的手,问他为何要替我切脉。那小受揉了揉手腕,淡淡说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打算听哪个?"

他还能说出什么好消息来?我不屑地哼了一声,懒懒答道:"坏消息。我看这两个消息怕不都是坏消息吧?"

他倒是对这话毫无反应,依旧平平静静地答道:"坏消息是你心血管狭窄引起心肌缺血,目前我给你闹不出硝酸甘油来,你得老实在这宫里养一阵子病,靠中医手段治疗了。"

这算什么坏消息,这病不是作者写着写着就写忘了的嘛,我早习惯了,又死不了人。"那好消息呢?"

他面上忽然漾出一个带着不容错辨的恶意的笑容:"百里美人,虽然你昨天侍寝侍得不怎么样,不过皇上觉着你这是因为救我受了重伤,所以不仅没降罪,还给你晋了一位。恭喜你什么都没干就直接升上正四品了。"

正四品,那不比知府还高了?就把这小受往皇上手里一送,我就成四品大员了?

早知道当官这么容易,我在武林大会上就该绑了这小受送进宫里。现在也不算晚,以后我就在朝中做官,让我弟弟代掌魔教,那以后我们魔教不就纵横西域,如同当地土君一般了?

我难掩欢喜之情,连那小受刚才叫我美人都不计较了,难得和颜悦色地问他:"皇上封的我什么官,几时上任?"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凝住,双目瞪大,神色中掺杂着几分同情和嘲讽:"封的就是四品美人,视同二千石,昨日你昏倒之后皇上便颁了旨,如今你已算是宫中新贵了。"

四品美人是什么意思?美人……哟,美人不是跟才人一样是后宫女人的封号吧?我光看过武则天,还真不熟这帮女的怎么封的……呸,重点不这儿,那个攻一不会是真要把我纳进后宫吧?

我猛地抓住他的领口问道:"美你个头啊,有长我这样的美人吗?那是你的正牌攻,他往宫里拉人你不能管管吗?赶紧让他放我出去!"

他伸手抓着我的腕子,却并不用力抗拒,脸上已被我的力道勒出了一片红晕,细细喘息着答道:"我们俩是渣贱模式,他开后宫是作者允许的。我就是个凑上去的贱受,看作者心情是甜是虐,不可能管得了他纳别人。"

我虽然气极,却也不能真杀了他,再说拿他泄愤有什么用,还是早些拿到药方走人得了。反正这本书下半集都是宫斗和朝庭的戏码,皇上也不可能再追到西域和我为难。我撒开那只掐在小受颈上的手,掀开被子迈步下床问道:"我要的方子呢?快给我!"

他抚着脖子咳了两声道:"还没做好呢,昨折腾到半夜,连觉都没来得及睡又过来替你看病。现在我才刚开好心脏病的方子,哪有工夫做那个。过两天再说。"

过两天,过两天我要是真让这皇帝上了,我上哪哭去?还是先出了宫再说。我立时拿定主意,压低声音威胁道:"我在悦来客栈等你两天,两天之后把药送来,如若不然,我自有法子要了你的命!"

他一双琉璃珠子的眼瞪着我,低低哼了一声,收拾起药箱转头就往外走。我忙拉住他道:"叫个小太监进来。"打扮成太监随着他出去才是最方便的法子,反正这人是主角,谁没事会检查他身边带的什么人出宫。

他倒十分配合地叫道:"来人!"一声未落,卧室门便被人打开,从外头进来的却不是什么太监,而是一身淡青色便衣,光华熠熠,仅仅往那儿一站便令人呼吸皆为之一夺的正牌攻。

他一进来便直往我面前走来,迫得我只好步步退后,直到小腿碰到床沿。退无可退之下,我几乎要缩到床上。可我脑中分明又看得到退入床里的结果,硬生生地止住了身子后倾之势,眼角窥着四周陈设,往右侧移了一步,打算绕到安全些的地方。

我的轻功虽好,可他不知何时也随着我一同移了过来,左手微伸,已按在我脸上,右手直按在我肩头,加了力道,压得我渐渐有些立不住,跌坐在了床边。

"百里美人可满意朕的封赏么?"他放在我脸颊上的那只手也运上了真力,将我的脸直扳向他,说话之间嘴唇便已渐渐压了下来。

我极力偏过头,让那个吻落在我唇边,艰涩地开口说道:"我和玉岚烟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想当什么美人。过去虽然冒犯过他,可昨日我也救了他……"

"朕明白。"他终于放开了我的脸,我忙透了口气,左肩却猛地受了一推,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叫他按在了床上。

攻一俊美得令人自惭形秽的脸悬在我头顶,带着几分自恋与陶醉道:"朕也觉着宫里就你一个西域风情的嫔妃,仅封美人位份过低,可你还未侍寝便连升位份,不合宫斗的规矩。你放心,今日侍寝之后,朕便升你为婕妤。"

婕妤你妹啊,你怎么不节节欲?这本书明明应该是普通的武侠**,怎么一会儿宅斗一会儿宫斗似的,作者还有谱没谱?

我全身都被笼罩在他的主角气场之下,心里乱成一团,越看他越觉着前途无望,干脆闭了眼由着他唇舌侵袭,甚至连那舌尖撬开牙关时也未多加抵抗,只默默凝聚力气,预备点了他的穴道,就仗着武功硬闯出宫。

只是被人这样肆意亲吻的滋味也不好熬。他的舌头强硬而灵活地在我口腔内搅动,缠得我舌头无处躲避,上腭及至齿龈都被寸寸扫过,舌根处被吸得发麻发木。

呼吸节奏也早乱成一团,我竟有些喘不上气来,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容易聚起内力,抬起的手却又被他抓着按在耳侧,深深陷入柔软的床褥之中,一时竟有种身体已不存在的错觉,只有唇间传来的压力才是能切实感到的。

好容易这一吻结束,我才觉出自己已浑身燥热,和皇帝贴在一处的衣服都已微有些濡湿。

实在不能再等了!我手腕一翻,自他掌中脱出,连点穴甚至都不敢冒险尝试,反握住他的脉门,将一股阴寒内力直透入他脉关之内。

皇帝的身子渐渐僵硬,我心中也松快了些,一面尽力催动内力,一面伸出左手按上他肩头,用力推了一推。

他的身子竟丝毫未动,手腕一振,便震开了我捉着他脉门的手,又抓住我按在他肩头的左手放在床上,闲适地揉着手腕说道:"你现在连炮灰攻也不是了,怎么就不能适应新身份呢?朕可是头一回在养心殿召幸嫔妃,你应当与有荣焉才是,怎地这般抗拒?"

我强抑着缩成一团的想法,正面皇帝说道:"皇上若想要西域风情的美人,我可进献无数男女入宫,只要皇上放我离宫……"

皇上接口道:"美人能替朕充实后宫,果有樊姬贤德之风。不过朕又不是淫暴昏君,宫中还是要以汉女为主,西域的有你一个新鲜新鲜就够了。"

呸!他怎么有脸说这话的?我气得直喘粗气,胸脯起伏不定,手却是被他紧紧压制,再无反击的余地。他低头在我喉间咬了一口,却是不轻,痛得我瑟缩一下,他的唇齿却又沿着锁骨吮吻下去。

濡湿热烫的亲吻密密地落在胸前,烫得我心中忽冷忽热,一阵阵乱如拨弦,头上也出了一重重汗水,只能紧咬牙关,紧紧攥着拳头。指尖在掌心深深刺入,那痛感在胸前的刺激和痛楚衬托下竟已是无足轻重,掐得再用力也感觉不到什么。

我仰着头看向头顶那边飘拂的床帐,看得眼都有些酸了,有些却是说什么也不愿低下头看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衣服蹭在身上的光滑触感渐渐向外剥去,带着汗湿的沉重**直接压了上来。

同样细腻的皮肤,却带着玉岚烟永远不会有的力道和热情在我身上贴合摩擦;那双炽热的手自腰弓处插了进去,包覆住我的双臀,大力揉捻拉扯着皮肤肌肉,托着我的身子紧紧贴到他身上。

一样已全然硬实挺起的物事已探入我腿间,试探着在其中钻刺,并将上头泌出的液体沾在周围。我对这事其实已再熟悉不过,有什么可在意呢?只要从那小受手里拿了药,除了后患,将来回了魔教不再提此事便罢了。

我正这么想着,手上忽然一松,而后腰间背后便有一股力道拨动,未及反应便合身滚了过去,趴在了床上。双臀又被人掰开,那处入口已露在空中,一只微湿的手指落到上头摩挲着,试着拨动上头的褶皱。

这样纯然玩弄似的对侍令我心中一阵阵冷热交错,不知是愤慨还是绝望,却是再也忍耐不住这样的抚弄,猛地撑起双臂,竭力拖着身子向前蹭去。

"别动。"他不知何时压到我身上,紧紧把我上半身按在床上,一手拨弄着后头的入口,将手指毫无预兆地刺了进去。

肛周传来的刺痛和被侵入之感令我脑海顿时一片空白,挣动也全数停下,口中发出一声低哑的叫声,嗓子也是一样地干哑涩痛,下腹却是不由得一抽,浑身发起抖来。那根手指探得越深,还在肠内骚刮几下,又缓缓抽出,拟着交合的姿态不停出入。

我将脸紧紧埋入被褥之中,几乎连呼吸都无以为继,却还是不能抹煞身后传来的那鲜明触感,以及渐渐兴奋起来的,身体各处紧张而刺激的欲%望。

他终于将手指全数抽出来时,那声音中已带了几分粘腻的水声。我只觉腿也被他向前顶了顶,成了趴跪的姿势,血一下子全涌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已被人狠狠刺穿。

那根巨物直直没根而入,下面相连的小囊打在我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又整根抽出,毫不迟疑地再度顶入。

仅这么短短这瞬的工夫,我便觉着身子被狠狠劈成两半,腹中五脏都被顶得移了位,那东西几乎要将我的肠道撑破似地,粗大滚热得让人难以忍受。

方才的润滑相比这样的巨物实在是全然不足,几次递送之后,我便觉着臀间一阵火辣辣的痛楚,一股热流顺着腿间滴落到了床单之上,发出细细的滴哒声,却被更强烈而响亮的声音掩得一丝不剩。

先前积累起来的一丝丝情!欲早都被这样的痛楚消磨无踪,我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死死咬住嘴唇,连支住腿的力道都没有,只能仗着他扶在我腰间的手勉强维持这个难堪的姿势,数着那东西出入的次数,盼着他早点完事。

做了也不知多少工夫,我只觉着自己就要死在他跨下,全身上下再没有一丝力气,喉中也随着那撞击发出一声声低低的呜咽。

他猛地将那物事从我体中抽了出去,将身子转过来,直面向他,将我的腿扯向两侧,重又刺了进来,托我的双臀,更深入地顶入,细细摩弄。我几乎失去意识,只能瘫在他怀中由他摆弄,浑身上下都被烙上了唇齿痕印。

直到他终于将一道热流注入我体内,并在那热液的浸润中缓缓拔出终于回复原状的物事,我才终于摆脱了他身体带来的魔咒,眨着眼看向他,耳中渐渐听到了他的话语。

"果然西域人抱起来别有风味。反正你位份还要再升,今日你便住在养心殿,明日再移宫吧。"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沉迷宅斗文太久,写起肉来总有些别扭

感谢章鱼卷、离歌_遣和carbuncle202同学给我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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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打一开始写的就有问题,这个废物作者,怎么能连自己笔下的人物都控制不了?她要有用点,我何至落到这个地步!我恨恨地握紧拳头砸在床上,震得床颤了一颤,倒害得自己全身一阵酸痛。

我微微蜷缩起来,等着这股酸痛化去,却忽然觉着有一只手落在我臀间揉搓着,带得我心中一紧,身上也微微战栗。皇帝的声音慵懒地在耳边响起,吐出叫人不忍卒听的话语:"芙蓉帐暖度**,从此君王不早朝。美人初入宫中就能令朕不思国事,也够值得骄傲了。不过今日朕还要临幸别的嫔妃,你便搬到含冰殿待行册封礼,过两天朕再去看望你。"

你这辈子思过国事吗?我不由得又想起了他为了玉岚烟离宫半年之事,无声地骂了两句。不过,他要临幸嫔妃倒真是个好事。宫中到处都是美人,他起码今晚不去找我,我便可趁机离宫,去悦来客栈等着那小受。

不过真到起身之时,我才发觉高估自己了。别说逃出这么戒备森严的皇宫,我现在连走出这座寝殿大门的力气都要没有了。股间裂伤得厉害,微一动弹便痛得像被钉了个木楔子进去一样,昨夜留在里头的东西也随着位置变化缓缓流出,杀得伤口处一片生疼。

我挥退了几个打算侍浴的太监,咬牙扶着桌椅墙壁起身擦洗更衣,又拿起方才宫人送来的药膏涂抹伤处,忍着痛楚不适穿好衣服,便一头倒在榻上再起不来。

后来还是几个太监把我扶上软轿,直抬进了一座新宫殿中。那里已跪着几个太监宫女等待迎接我,下轿时却是正好扶我一把——我几乎都要觉着自己是个瘫子了,下半身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想从轿里自己下来,却是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幸而有人架着,才狼狈地进了屋里,摸到床榻边缘便又倒了下去,这回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再起来了。

横竖皇上今晚是要临幸别的嫔妃的,就让我先休息一天吧。

我一头睡倒,觉着还没过多久,便被一个梳双鬟的美丽少女吵醒,说是什么大学士来替我行册封礼了。我稍微考虑了一下绑架大学士逃出宫去的可能性,还未及想出大学士是什么东西,便又困倦难当,重新阖上了眼,任由那些人在外头又是说又是闹,却是连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生,身上的不适还另说,只是昨夜之事反复在梦中出现,惊得我一时一醒,心口也隐隐作痛,却又睁不开眼,只能反复在梦醒之间挣扎。直到又一个小宫女——也不知是不是方才那个,反正她们打扮得都一样——来向我报告,说丽妃娘娘来看望我,要我无论如何也要下地迎接。

丽妃,就是玉岚烟心心念念,连作者弃文了都一定要回来见的人?

我倒也真想看看,那个没心没肺没脑子的小受看上的,到底是怎样的绝色佳人。睁着眼醒了会儿神,终于不那么头疼了,便慢慢翻身起来,侧着身子将脚伸出去,叫人替我穿上软鞋,翻身半跪半爬着下了床。

经过好一番折腾,我才下了床,却是连坐也不敢坐。扶着桌沿对镜看了看,头发尚算束得紧,衣服也没沾上不该有的颜色,便一手攥住来扶我的小太监手腕,缓步出了内室。

到了外间,便见一名身着淡红轻容襦裙的宫妆美人正坐在椅上吃茶,气度闲雅,仪态万方。纵然我教中的江白素和黎桃儿都算得上秀色可餐的美人,但仪态风姿一项已是远远不及这位美人。相形之下,那两人的豪气娇嗔却显得有些粗鄙不文,远不及这美人只端正坐着便有万千风华,引得人转不开目光。

不只美貌端庄,她还是那个小受的心上人。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直到太监提醒我行礼,才拱了拱手道:"在下百里封疆,见过丽妃娘娘。"

她顺势放下茶杯,两手在胸前一叠,轻轻笑道:"妹妹多礼了。姐姐此来,是特为恭喜妹妹沐浴皇恩的。听说妹妹本当晋婕妤,方才大学士方鸿来行册封礼时妹妹却避而不见……"

我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头:"怕是娘娘看错了,在下是男子,不是什么女生男相的妇人之辈。早前我听玉岚烟提过娘娘之事,今日得见,才知是闻名不如见面,在下当真三生有幸。"

她对玉岚烟却是毫无反应,只微微一笑,神色有如烟云般空灵淡雅:"咱们都是服侍皇上的人,自然该姐妹相称。宫里除了你不是没有别的受,也都是这样守规矩的。若真有什么人跟你兄妹姐弟的来往,那可就有淫6乱后宫之嫌,到时候,就是姐姐也保不得妹妹的性命了。"

这说法极是辱人,我脸色不由往下一沉,对这个丽妃的好奇心也消耗殆尽。不过我和这种柔弱女子倒没什么可计较的,反正天色一暗我便要离开此地,先把她哄走便了。

我不欲多事,丽妃却又开口叫了声"妹妹",说道:"你初入宫来,连礼也还不会行,这样哪能侍奉皇上?姐姐今日特地送了两个熟习宫礼的老嬷嬷来教导你规矩,也好令你早日习惯宫中生活。"

她手微一招,便有两个老宫女走上前来行礼,脸上却皆是一派鄙夷之色。其中一个女子居然开口说道:"娘娘进了宫就要恪守宫规,贞顺娴静,不可再把西域蛮夷风俗带在身上,不然冲撞了皇上或是高位的嫔妃,都是大罪。"

蛮夷风俗……我活了这么大,还不曾有人当着我的面叫过一声蛮夷。她们这意思,是要把我彻底改造成个女人,还是个比女人还像女人的平胸受?我只是不欲惹事,咽下了这句侮辱,伸手拿起茶杯,扯着嘴角笑了笑:"这两人我收下了,娘娘可以走了吧?"

她十分优雅地站了起来,似笑非笑地向我看了一眼,又说了两句废话便扶着宫女的手离开。我立时起身要回去睡觉,那两个被留下来的老宫女却拦着我的去路道:"娘娘,此时不是就寝的时辰,请娘娘先随我们演习礼节……"

不动那个丽妃是怕玉岚烟爱她心切,在我药里做什么手脚,这两人还想在本座面前啰嗦?我是受伤不愿动弹,却不是不能杀人。

我在那二人身上轻拂一下,登时令她们闭气倒下,迎着众人惊恐的目光吩咐道:"这两人累了,送他们去外头休息,我要小憩一会儿。"

在这椅子上坐了这么久,我撑得也真不容易,这一变换姿势便觉腰骨像被人猛击了一下,只得又狠狠握上了那小太监的手,握得他几乎叫出声来。

这一觉睡得也不安心,老觉着天要黑了,一会儿一睁眼去看天色,可那天总是亮得晃眼。满屋里又都站了人,我极不习惯在这样的地方入睡,总担心有人刺杀,拖到天色昏黄,一身疲惫仍难缓解。

我正打算抬起头再看看时辰,忽然觉着头上沉沉,似被什么东西压住。那东西蠕动了一下,顺着太阳穴滑了下来,在我脸颊和唇间抚弄,惊得我顿时瞪大眼看去,却见那个皇帝正坐在床边俯身看着我,一只手按在了我脸上。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今天要宠幸别的嫔妃么?我向后扬头让开了他的手,欲起身摆脱这样尴尬的境地,他那手却已跟着上来,重新按进我头发中,微一用力便挑散了发髻。

我心中忐忑,不由得冲口而出:"你不是要去临幸别的妃子……"

他随手拉起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把玩,亲昵地笑了一笑:"你不必听那些宫人搬弄口舌,叫你学什么宫规。朕将你弄入宫来,就是喜欢你身上的异域情调,不必要改。不过你一进宫便学会争宠,朕倒小瞧了你……"

"胡说!"我白天受了那女人的气已难禁受,现在又叫他这样贬低,实是难再忍下去,冲口便道:"我怎会和女子一般争宠!"

他嘴角的笑容收了一收,伸手扳着我的下巴将脸对着他,张了一张又道:"不是争宠,便是不满朕所赐了?你不受册封,是嫌位份低?又伤了丽妃送来的嬷嬷,言辞无状,此事宫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丽妃不和你计较,朕却不能不来说你两句,你只和朕撒娇也就罢了,怎么能闹到外人面前呢?"

他们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那些女人怎么传我也不在意,可这个皇上脑子有病么?他是从哪看出来我是撒娇争宠的?自信心也太过剩些了吧?

我被他气得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手指着他,指尖都有些微微颤抖。他一把攥住我的手道:"今日你拒接封册之事传到前朝,也失了朕的面子,朕不能不给你些教训,须得将你的位份降回美人。不过,朕也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引起朕注意,不想叫朕今日临幸旁人。看在你这样努力邀宠,朕自会体恤你的心意,好生待你。"

"我不是……"眼看着攻一那张脸渐渐压下,我实在不能不辩白两句,话才出口却被他堵了回来。双手犹有些颤抖,欲推开他却力道不足,推拒之间早已失了原先的意图,渐渐只能用力抓在他衣服上,尽力咽下口中过剩的汁液,以免被呛到窒息。

他抬起嘴唇之时,我才重又得到喘息之机,连着许多未及咽下的口沫一同吸入肺中,呛得猛咳了一阵,软倒在床上。

他的手指在我嘴唇上反复摩挲,随即向口腔深处探去,口中轻轻哄诱道:"朕便再依你一回,下次可不许这样争宠了。"

我气得叫道:"胡说!"只是齿间被一根手指阻着,话语含糊不清,这一说话间唇舌翕动,倒像是主动去**他的手指似的,急得我又忙张开嘴避开那手指。

这一下更是失策,他又趁机塞了两根手指进来,在我口中翻搅不休,更不时夹起我的舌头摩挲,搅得我口液不停分泌,咽也咽不及,都顺着嘴角流了下去,沾得颈间耳畔都是一塌糊涂。

那手指越探越深,直插到我喉头处,引得喉间肌肉一阵紧缩,几乎干呕出来。我紧握住他的手腕,不知用了多少力道,终于令他不再进犯。他抽出手指,放在唇边舔了一舔,皱眉叹道:"朕本来还想尝尝你上面这张小嘴的滋味,怎么这样不知风情。罢了,来日方长,朕不是强人所难之徒。"

他就坐在床边让太监替他解了衣服,那些太监欲来碰我时,我实在忍不住,出手将他们拂得跌至床外。龙笏君沉下脸道:"怎地这样蛮横,朕宫中哪个受也不曾像你这样娇气,难道还要朕亲自服侍你更衣?"

我羞愤至极,几乎就想弑君了。无奈我们之间等级差异太大,我要对他动手直接就是找死,只得咬牙咽下了这口气:"请陛下将人遣开,我自会更……衣……"

最后两个字我直想咽下去,却还是不能不说出。遣退宫人的后果,便是要在他灼灼目光之下自己将衣裳全数脱下。在那目光压力与羞耻心共同作祟之下,我手指不停打颤,几乎解不开衣带。到得后来外裳落尽,他的手便直接抚了上来,啧啧赞叹道:"宫中的衣裳质料果真是比外头的强多了,你昨日那件衣裳便没有这样半遮半掩的好处,手感也不够滑润。"

我的手停在衣服上半晌,狠狠心还是解了开来。既是逃不了这一回,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有个爷们儿样,省得让他看着我做这些无用挣扎,倒好从中取乐。

我将衣裳尽数扯去,与他裸裎相对。看着那胯间怒张之物,昨日际遇不期又涌上心头,心中忽冷忽热,却也退无可退,只得扭过头去闭目忍耐。

只是他那手真触到臀间私密之处,我还是忍不住全身紧绷,两腿抖得我自己都能感觉出来。他伸手按着昨日撕裂之处抹了抹,轻声叹道:"朕还以为所有菊花都是黑洞呢,看来你这里还真得小心些用。"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鬼、果妈、kattunjint21989和丁丁同学给我的地雷还有楼上晨曦同学的手榴弹

BB说我肉写太多了,要不咱们以后少点,补在定制里?

他真正进来的时候,伤处再一次狠狠地被撕裂开来。再多的药膏也抵不了皮肤,无法将破溃的伤处立刻复原。肌肉被拉扯得像几近绷断的弓弦,随着他缓缓的侵入,一点点拉得更开,从那点未曾痊愈的伤处再度流出血来。

然而我并不觉着痛楚。方才他替我抹药膏时,便觉着搽抹之处的皮肤和粘膜泛起一阵奇异的烧灼感,细细碎碎的□自心中泛起,他的手指越往深处带,就越令我觉着体中空虚难耐,后,庭不受控制地搅紧又放松,仿佛其中少了什么,应当有某样东西将其填满似的。

我其实是知道想要什么的,可越是明白,心中的悲哀也更甚。我甚至控制不了自己张开腿,放松肌肉,迎着他的来势还稍稍抬起了腰,以便他进来得更顺畅,在我体内埋得更深。真正被充满时我甚至觉着紧悬的心终于放松了,几乎要叹一口气来表示自己的满足。

我这样还算什么攻?或者说,打一开始,我在这本书里,就没有任何做攻的余地。

按照作者一开始的设定,我和玉岚烟的相识就是孽缘。我爱慕他,几度掳掠他,为他被武林盟主打伤、手下被龙九所杀、被秋岚绪煽动手下反叛,最后为了那小受下刺杀而死……断断续续几十章的出场戏份里,我连他一次都没碰过,也没有碰别人的机会。

说是炮灰攻,和普通的反派炮灰有什么区别?

现在更是……被人压了不知多少回,连儿子都生过了。这身体已习惯到了只靠□就能高6潮,甚至还曾饥渴到把无辜路人绑了要去强X人家……别的书里要有这么个角色,有人告诉我这不是炮灰受,我能把书塞到他脑袋里!

我捂住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得全身都颤得不能自已。龙笏君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诧异地问道:"你笑什么?难道我不小心点了你的笑腰穴,还是这药放久了,有什么副作用了?"

我摇了摇头,继续无声地大笑。直到他扯开我的手,端起我的下巴打量,我才慢慢遏止住笑意,擦了擦眼角挤出的湿痕,撑起身子,低头看向两人相接之处。

他这一停,我那被撑得几乎裂开的关窍还不停蠕动着,吸吮着,恨不能把他全数吃下去。身上肌肤透出不正常的潮红,衬得上头一片片印痕鲜明得令人恶心。

这人要不是正牌攻,我一定早就杀了他。可他是正牌攻,这本书结束之前,我这样的炮灰别说杀他,就是碰他一指头,怕是都要让作者虐死。就是等这书结束了,作者不再给他开挂,单凭人设他的武功就高我不止一筹。

更要命的是,他是皇帝,不管是不是主角,他也是天下之主,掌握天下人性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的魔教虽建在西域、苗疆,可是也非真在国外。我若弑君,自己当然要身死,只怕连娘和弟弟,还有我儿纵横……

我只觉前途毫无希望,心中一片冰冷,呆呆看着身下,忍不住伸手抚向与他相连之处。那个脆弱易折的东西还露出不少在外头,我只要两根手指就能把他夹断,然后顺手要了这正牌攻的命。

手方落在那上之时,他的手也落在了我手上,将它拿到自己唇边轻吻,又向前一纵身,哑声道:"原来你是喜极而泣……朕明白,这宫里哪个人不是想尽办法邀搏圣宠,你……哼,除了他以外,谁不是时时顺着朕,谁敢这么给朕脸色看。有戏份时拿朕当黄瓜,没戏份就拿朕当傻瓜,呸,当朕真离不了他,朕那是给作者面子!照他那个冒犯法,不为了把这本书搞好,朕早该把他打入冷宫……"

手被他紧紧拿住,我顿时失了方才那种锐意杀机,重被压伏在他的主角光芒之下,再无可为。虽然不似昨日那般疼痛,但是似乎永无止境的撞击和逼得人几乎要崩溃的持续快,感交替作用之下,我已被逼得毫无退路,思考能力渐渐从脑中遗落,甚至有些分不出在我身上这个人是谁,只能失魂落魄地躺在褥间,由着他掌控这具身体。

第二天我醒来之时,身上已被人收拾得干净利索,甚至伤处也被上过药,体内更无任何残余的异物。我不敢去想昨夜是怎样度过,更不愿去想有多少人见着了我那般凄惨的模样,只把头埋在被中不肯见人。

然而有一个人我却是非见不可的。到得下午,昨日那个小宫女满面紧张惊喜地凑到我床头来报:"娘娘,户部侍郎玉岚烟求见。"

不待我同意,她便将床幔掀起,又有一队宫人簇拥着玉岚烟向床边走来,各各都娇声媚语,众星捧月般相待那小受。

我摸了摸身上衣服还算整齐,忍住身下痛楚,强坐了起来,吩咐众人退去,便靠在引枕上急急问道:"药做好了?"声音嘶哑无力,形象怕也是好不到哪去。似那小受这般经验丰富,自必看得出我做过什么,不过如今也顾不得了,只要先从他手中拿了药……

他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的长条状物体,抻开了放在我手中。我细打量着,看着倒是轻薄透明,一头开口一头被系死,像个小兜子,却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玉岚烟得意扬扬地摇了摇不知哪掏出来的折扇:"安全—套!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出来的。我就记着古代是用羊肠子做这玩意儿,又没百度可查,这两天弄得我指甲都软了,才做出个成品来。下回你和人做时,叫他把这个套在那啥上,保证不会再怀孕了!"

这种东西,能有用吗?再说了,这东西就是有用,现在怕也晚了!他起身便要走,我忙伸手揪住他袖口,用力往回一拉,恰好叫他倒在我腿上,卡着他脖颈逼问:"说好的堕胎药呢?只这东西便要打发本座么?"

他咬着唇嘟囔道:"不识好人心,我给你这个比药强多了。流产对母体伤害多大,戴个套就彻底防范这问题了。你不能为了他们爽就自己不停地怀了流啊。"

为了谁爽!我是担心肚子里已经有了不该有的东西了,才急着叫你给我弄药的!我也没脸说这话,只沉声逼问道:"快拿药出来,我是防备……你到底做没做药?"

他不情不愿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递到我手中,神色颇有些凝重地说道:"我怀疑你原来吃药不管用,是因为你是男的,生产时体内机能和女性不同,所以一般的活血药不管用。这个是我特地配制的毒药,服下之后胚胎会被毒死,你也会中些小毒……不致命就是了。"

我二话不说便将瓶子里的药倒了出来,欲放到口中时却又有些犹豫,多问了一句:"若服了这样,会不会令我身体虚弱,甚至减损武功?"

他点了点头道:"这药伤身得厉害,我才不愿给你。吃了之后虽然能把孩子打下去,你也得休养几个月才能复原。"

这么说来,若此时服下了药,我怕就离不开这宫中了。万一哪天皇帝想不开又来临幸我,又不肯戴那小受做的套子,我就还得再吃回药,这么恶性循环下去,我岂不是要自己毒死自己?

罢了,反正还有时间,先收起药来,回到魔教再吃吧。我一翻手又将药放回了瓶中,正待找个地方收好,外头忽然传来一片凌乱的脚步声,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低低响起。

"妹妹初荷圣宠,又乍失了位份,自然得失心重些,原也不怪她……"

玉岚烟身形顿时僵了一僵,双眉还紧紧皱着,唇角已挑起了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待别人,只要没戏份时,都是一副冷冰冰的姿态,唯有在这女子身上只见好感,从无诋毁之言。我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可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无立场再说什么,便低头将药和那羊肠套收入腰带中,轻咳一声,提醒他回魂。

脚步声踏进门来,却闻一个男子声音扬声喝道:"玉爱卿,你在百里美人寝宫中做什么?"

玉岚烟轻叹一声,挺直腰转向外头,对攻一行了一礼。身旁一个小宫女连忙福身道:"回陛下,美人素有心疾,玉大人是遵皇上吩咐来替美人送药来的。"

"哦?"皇帝目光在我二人身上来回打量,看得我几乎想把他眼睛挖出来。要没有他,我早拿了药走人,怎会住在这种地方?玉岚烟也立起身子,目光垂落到地毯上,眼珠却分明有些往外转。

我顺着他脸旁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烟云般俊秀出尘的美女自桌边托起药碗,盈盈笑道:"玉大人送的药便是这碗了吧?药已温了,怎么妹妹竟不早喝?还是病状有什么变化,要劳玉大人重新诊脉?"

皇帝走上来几步,劈手夺过药碗,似笑非笑地问道:"若真是送药,怎地药都凉了还不喝?若是诊脉,也当隔帘探诊,玉爱卿何至要趴到床上去诊?方才玉大人与百里氏说了些什么,你们给朕一一说来!"

两旁宫女立时跪下哭道:"娘娘方才遣开我等,与玉神医单独说话,奴婢们确实没看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玉岚烟挺直脊背,低低地嘱咐了我一声:"你敢出声破坏这场戏,我以后就给你饭菜里都放上受孕的药。"

这小受竟敢威胁我——等等,难道这就算宫斗戏了?不过也是,玉岚烟就是主角,他和正牌攻、炮灰女配都到齐了,不管演什么戏码都算宫斗。那我在这算是干什么的?打酱油的还是炮灰之一?

他心心念念的丽妃忽然又说道:"臣妾方才似乎看见妹妹手中有个药瓶似的东西,怎么现在又没有了?玉大人莫不是又开了别的药给妹妹,这碗汤药才不必吃的?"

龙笏君目光微闪,威严地吩咐身边太监:"将百里氏的药拿来。"

我好容易得来的药,怎么能给他?那小太监来拿时,我毫不客气地抖腕将他甩到了外头。那三位主配角脸上齐齐露出了怨恨怒意,三双眼都冷冷盯着我,玉岚烟更磨着牙低声道:"你再来一回,我就当场说出你能怀孕的事,让你把脸丢到全国人民面前!"

我急怒交加,用传音入秘之法问道:"这药被他搜走了,我怎么办?找你弄个药难如登天……"

正说着话,龙笏君忽地身形一闪已到了我近前,劈手将被褥掀开,顺着我颈项往下搜了下去。

他面上似十分震怒,手下却极是轻柔,声音中也几分笑意,低低传到我耳中:"朕待你不错吧,这么快就给你出场机会。这回戏份还不少呢,不仅眼下这场,还有后续部分。你要好好表现,最好再惶恐点、柔弱点,有点被陷害的悲怆无助感,别动不动就打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章鱼卷、猜猜我是谁和楼上晨曦同学给我的地雷
我被他隔着衣服摸了一阵,几乎摸出火来,只靠在他身上才不至软倒。腰带也不知何时被扯开,那两样玉岚烟送的东西全数落在了床上。

他有些错愕地挑眉看了我一眼,拿起那两样东西看了看,随手扔了套儿,将瓶中药丸倒出来闻了闻,向我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给我说台词的机会么?可惜我没心思陪他们演这场可笑的戏,只在玉岚烟逼视之下不得不答了句:"药。"

那位丽妃娘娘当即接口道:"这是什么药?可也是治心疾的么?若是治病之药,怎地妹妹不早吃了,还要留着?"

玉岚烟立时拉住了皇上,双目盈波,神态娇柔,我见尤怜地说道:"皇上何必问这样的话?难道你对我一丝信任也没有么?我方才只是替百里美人诊脉而已,绝无私相授受之意,若皇上不信,何不将臣下狱问罪……"

龙笏君立刻深情款款地扶起他来,以姆指揩净了他眼角泪光,面色仍有些迟疑,口中却已答道:"朕怎会不信任爱卿,只是……你们说话何必要遣退宫人。丽妃如今代掌六宫,方才的事,总要给她一个交待。"

他们一点都不介意旁边还有观众吗?就算我和那些宫女太监们都是背景板,那儿还站着个喘着气儿的丽妃呢。

丽妃果然不负众望地凑上来,先从皇上手里拿了药看着:"却不知这是什么药。若真是治疗心疾的药倒也没什么,臣妾只怕后宫之中有人邀宠献媚,拿些不知羞的东西引诱皇上,损伤了龙体。皇上,这药是玉大人进上的,臣妾不敢多说什么,但请皇上另派御医来查验此药为何物。"

那根本就是毒药,查出来我肯定是弑君的罪名!我拼命给玉岚烟打眼色,却见他也有些惊愕之意,微微皱眉,面上却又有种无奈又半带包容的神情,咬了咬嘴唇,半垂下头不理我。

连皇帝都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这场戏不是查他们X乱后宫嘛,药什么的糊弄过去完了,甭弄出来添乱了。"

丽妃偏过脸翻了个不大明显的白眼,连理都不理皇上,招手叫道:"传王太医进来,验验百里美人的药丸里有无不该有的东西。"

宫里的人都不会好好说话吗?那小受从前在外头时我记着说话挺正常的,看那丽妃又是派杀手又是下追魂香的,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江湖儿女,怎么进了宫就都不说人话了呢?

等了一阵,那王太医还没进来,倒是进来个小太监,在丽妃耳边悄声说道:"娘娘忘了,这场戏是捉奸的戏码,王太医不用上工,倒休去了。"

丽妃双眉一轩,眼波流转,娇声骂那小太监:"废物,难道非他出场不可?找个人穿上太医的衣裳临时搭戏来,快去!"

我还当就我的戏份演得千疮百孔东拼西凑,敢情别人也都没比我好到哪去。这小受刚出场时还有脸埋冤我台词不对,丽妃这纯属临场加戏,怎么他就一句话也没有了?

不过,我还是低估他了。刚在心里腹诽了他一句,他就不负本文真正主角之名,如风摆杨柳般站了出来,颤巍巍地伸手将药从皇上掌中拿了过来,紧紧握着,凄绝一笑:"是,这药其实,是毒药。"

我浑身一僵,心中顿时升起种不好的预感。我现在的身份就是用一次就扔的宫斗踏脚石,他把那药供出去,我该怎么辩折?就是说我拿那玩意打胎的,有人信么?

……不,倒不如让人以为我这药是拿来弑君的。反正他顶多先让太监把我拖下去,然后我随便杀一个换了衣裳,再找地方躲两天,养得伤好了不就可以离开这了?倒比当这个一天到头叫人盯着的美人强多了。

可我还是太天真了,我永远也理解不了主角的强大。他说的是:"臣嫉妒百里美人在皇上心中地位如此之重,所以将毒药混在养心丹药之中,令他身体虚弱,不能承宠。"

皇帝看着也有些震惊,不过他比我反应能力强点,嘴张开的弧度也比我小得多了,没等口水流下来就合了起来。五官乱挪一阵之后终于找准了定位,痛心疾首地斥道:"朕竟不知道你是这么个心思恶毒的人!百里美人入宫才两天,你竟对他下这般毒手……朕当真是心痛至极。爱妃,你先带百里美人回长春宫休息,朕要好生惩处这个毒……"

他好像是找不着词了,狠狠握着玉岚烟的手一拉,将他紧紧裹在怀中,手在身后不显眼地摆着,催人给他们腾地方。

丽妃拿两根手指头拈着我一片衣角,以帕揩面,哭了一声:"妹妹,你受苦了。"便吩咐太监搬起我往殿外走去。

到了殿外,她立刻放开了那两根指头,拿帕子擦着手,嫌恶地低声说道:"这对死基佬,大白天就卖腐,害得老娘都要长针眼了。把这个炮灰也弄到长春宫,老……"她忽然意识到我还在旁边,立时改了口:"本宫要亲自照料妹妹。"

到了长春宫中,我就觉着气氛霍然沉重下来,周围用的太监宫女也不似服侍我那些,分明都是些身有武功、还沾了血腥杀气的人。

我紧握住身边小太监的脉门,掌心凝力,淡淡开口:"在下不敢轻踏娘娘寝宫,还请娘娘另行替我安排住处。"

丽妃面上露出了个飘渺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是字字如刀:"来人,把百里封疆给老娘锁上!皇上不知道他是玉岚烟的什么人,本宫掌理六宫,却不能让这个炮灰攻假冒良家子进宫,在皇上眼皮底下X乱后宫!"

我闻言便知不能善了,立时抢先出手,打死身边架着我的两个太监,一掌拍飞冲上前来的宫人,闯到丽妃面前,一把箝住了她的颈子,微微用力,在她耳边说道:"丽妃娘娘,我只是个炮灰攻,现又也没了戏份,你也是个炮灰女配,咱们应当枪口一致对着主角,何苦这样相煎太急?"

她的颈子在我手下微微颤抖,脸上却没一丝害怕慌乱,冷笑道:"相煎太急?炮灰攻和炮灰女配的炮灰等级能是一样的吗?炮灰攻不管表现得多烂都会有读者说好;可我这样的炮灰女配,只要一出场就要被读者狠骂,从书里人物到读者没有一个不盼着我早点退场。就你这样成天乱改戏份的炮灰攻,32章一出场就有读者说你邪魅有爱;56章你把武林大会都搅成那样了,还有读者说你有个性;后来68章魔教换了教主时,好多读者都在底下要求你出场……"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愿再听这些无谓的东西,将手紧了紧,又从她头上摘下首饰以作暗器之用,防备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宫人。"丽妃娘娘,你若真心恨玉岚烟,咱们不如来做个交易。你我联手,将来我得玉岚烟,你得皇上,咱们各取所需。"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我在宫中地位稳固,皇上也对我十分爱宠,我为什么要和你这种被作者丢到正文之外的失败者合作?"

"凭你的脖子就在我手里。"我身上不适,说话间就有些不耐烦:"你手下那些杀手都是废物,都加起来也不是我一手之敌,你我合作总比让那些废物不疼不痒地给玉岚烟添麻烦有用得多。"

她对自己手下的能力似乎也颇有些不满,冷着脸不再说话。我也实在站不住了,将手自她颈上放开,扯着她的腕子往榻上走去:"丽妃娘娘,我所求不多,只要你保证我这些日子能安稳休息,我便将玉岚烟的把柄交到你手上。"

她沉着脸听着,许久才冷笑一声,嘲讽道:"他的把柄还用你送?老娘就是为了坑他才叫作者写出来的,随便一害他就害得成。要不是他是主角,现在骨头都让狗啃没了。"

"但这本书到最后,死的是你,赢的是他。"我放开她的手,挪了挪臀,免得伤处受力,斜倚在榻上道:"我虽然早早就没了戏份,但好歹打破了作者给我设定的寿命,到现在还活着,就连我的魔教也还好好地立在处罗山上。"连魔教下任教主我都有了,虽然这事没必要说与她知道。

"你要我像你那样做个失败者,叫作者彻底从这本书里抹掉?"她的声音猛然提高:"我平生从不不战而退,就是注定要死,我也要在这本书里赢到最后一刻!"

我被她忽然变得尖利的声音震得耳中嗡嗡,揉着太阳穴问她:"哪本书里有炮灰女配能赢过主角的?你现在还能陷害他,只是因为离结局还远,作者要你推动剧情罢了!"

"那又如何?"她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这篇文章里哪个出场人物不是为了推动剧情才被写出来?你倒是不用推动剧情,因为你只是个炮灰攻四,有你也五八,没你也四十。可若没了我……"

这人也自恋得可以。看着这副和皇上一样不会听人话的死样子,我就忍不住打击她:"没了你自然有别人。"

"是啊,没了我自然有别人。可我呢?我就要失了妃位,朝不保夕地落到冷宫之中,看着别人在这宫中耀武扬威,受尽圣宠……"她目光中一片阴狠之色,幽幽地望着空中某处:"你既然要和我合作,也别光说空话,做点实际的出来。"

实际的我连想都还没想,不过就是眼下无法和人动手,骗这女人两句罢了。她既逼着我表态,我便随口答道:"既是合作,双方便都该释出诚意。娘娘现下让这些杀手围着我,说不准待会还要在皇上面前告我一状,叫人拿问我下狱,这也不是合作的态度。"

她沉着脸看了我一阵才开口,缓缓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去,吩咐人打扫侧殿请妹妹入住,只叫含冰殿跟来的人服侍就是。皇上那里怕是有几天不会来看咱们姐妹了,妹妹就安心在姐姐这休息两天吧。"

我现在急着要休息,叫她恶心两句也不算什么。待人回来禀报侧殿打扫好了,我才从她的榻上起身,扶着榻边硬屏低声说道:"娘娘可知玉岚烟私下对皇上大不敬……"

"这事满宫都知道,还用你说?皇上背后天天骂着他呢。"她目光流转,嘴角微翘:"你要是只想说这种事,咱们真没必要合作下去。"

我与她目光相对,笑得比她还真切,压低嗓子问道:"那娘娘可知他还有个心上人?"

我还真是有点想知道,这位娘娘知道玉岚烟的心思之后,是迫不及待要杀了他以避嫌,还是也和一般女子似地不忍对爱慕自己的男人下手。

她的目光瞬时锐利起来,染得鲜红的指甲直插到我衣服中,几乎要透进肉里,一字字仿佛从齿缝中挤出来,催问着我:"他还有心上人……不是皇上,是谁?"

我将她的手指掰开,将那手轻轻甩开,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作者弃文的时候,玉岚烟曾对我挨个数落过咱们这本书里的炮灰攻,却唯独说起一个人时态度全然不同。他被那人派去的杀手找着时满心欢悦;在我面前说她斗志昂扬的神情令人心醉;甚至京师被围,他自己落入越王手中时,也只想着皇帝如此昏庸,那人在宫中会有危险,一定要看到她平安方肯放心……丽妃娘娘,你可猜得出此人是谁?"

丽妃一时似乎没猜出那人是谁,心神仍紧绕在那句话上,嘴唇紧抿了起来,在脸上勾起了八字的深纹。过了一会儿,她身上渐渐有些颤抖,颤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径直坐在了榻上。

"不可能,他是主角……"她猛抬起眼来,死死盯着我,声音中却有一丝掩不去的惊惧:"作者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把我写死……"

女人真是胆小。我伸手握上了她冰一样的手指,柔声安抚道:"娘娘怕什么,现在被作者写得横死,岂不比来日陷害玉岚烟不成,被皇上处死更好些?也免得连累家人。若娘娘实在不愿死,那就把他杀了。没了作者插手,以后这宫中,自然还是你丽妃娘娘的天下。"

"那就弑君吧!"

我正趴在床上半梦不醒地,耳中猛然传来这么一声惊天动地的声音,再配上如此惊心动魄的内容,当即就把我从沉眠中震醒。

睁开眼看时,就见那位难得穿得厚重了些的丽妃娘娘已站在我床头,室内空无一人,窗外亦是一片寂然。单就我们俩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打扮,出现在这样暧昧的时刻,猛地就让我想起了看我弟弟那些未修改版手稿时的情景。

她是要勾引我然后让我替她弑君?这个难度似乎大了点,按我的原计划还是杀了玉岚烟的方便,龙笏君的武功……不,他的金手指深不可测,我和他正面相对,完全没有胜算。

想起他来,我才彻底清醒了过来,从床上爬起来穿了衣裳,居高临下地问那女人:"娘娘有什么计划?若是只凭头脑一热便想弑君,只怕本座不敢随娘娘自寻死路。"

她在床前慢慢踱了几步,曼声问道:"你昨日说玉岚烟对我一片深情,是不是?"

我轻轻点头,便听那女人随即问道:"那你觉着,他会不会为了我和皇上作对呢?"

我看不可能,他一定会死撑到这本书完结。当中不管是你死还是自己被虐得死去活来,他都能一样甘之如饴。

她也参透了我沉默背后的意思,一脚踏到床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咱们这些炮灰再努力也是打不破主角的不死定理的,除非能让作者中途弃文——就像你前些日子弄的那回。"

这话说得极有理,主角不死定理实在是无法破解。我无数次下决心要杀玉岚烟,也曾有过这样的机会,甚至手都掐到了他脖子上,最后却不知为何又都放开了他。

但要作者弃文也没那么容易,这个作者是相当坚韧,一本书改得跟水田衣一样了,还坚持更着呢。

不过我好歹有过迫着作者弃文的辉煌功绩,便将自己的经验说与丽妃听。她沉吟良久,一拍膝盖说道:"依我看来,这事不全是你的功劳,很有可能是因为玉岚烟中途掉崖下了,作者没想好给他加不加遇高人拿秘籍的剧情才弃的文……"

我正听着她分析作者心理,大门"砰"地一声便被人撞开,一个目测身高八尺三寸挂零的大汉梨花带雨地闯了进来,一头扎倒在丽妃身边:"姐姐,这可怎么办哪?有人抢了我私通主角的戏份……啊!是你,你这抢人戏份的无耻之徒,还有脸站在这儿!"

他喊声如雷,当真将我吓了一跳,倒退两步倚在窗边,心口砰砰直跳。却听丽妃说道:"这位是熊才人,熊大将军的次子。咱们这宫里也是什么品种的受都要来一发……壮士受才是真爱……"

那位熊才人还梨花带雨地问着:"我要是不被处死,我爹和哥哥可怎么造反啊。我们一家子盼了多少年就盼到了这么一点戏份……"

我都被这位才人震慑得说不出话来,丽妃娘娘却是十分自然地流露出同情之意,拍了拍他的大手说道:"要造反容易,等百里美人被处死之后,你就写封遗书说他和你早有私情,你因恨皇上杀了他,于是自杀殉情,然后你们家就可以接着造反了。"

等会儿!这就要把我搞死?我搅尽脑汁处处破坏剧情,可不是为了这会儿死在宫里的。眼看那位熊才人已擦着眼泪评估丽妃那计划的可行性,我连忙站出来替她们出起主意:"你若为我自杀,你之死与皇上关系不大,你父兄造反就不合逻辑。不如改成你私自将我送出宫,被皇上逼问时又抵死不认,死在皇上手中,这样你父兄起兵的理由才站得住脚。"

熊壮士听着又有些动摇,期期艾艾地问丽妃如何将我送出宫好。丽妃斜挑了我一眼,三言两语把熊才人打发了出去,反回身来神色阴森地望着我:"你武功很好?"

我摇了摇头道:"若要我弑君,毫无把握。"她点了点头,并不显得意外:"我也不用你弑君,只要你出宫后立刻杀了熊才人一家。他家不能造反,作者说不定便会再弃一回文。就是这回不管用,咱们多杀几家,多坏几回作者的事,她早晚有一天要受不了……只要抓住停更的机会,咱们就能让这文永远都停了!"

她目中熠熠生光,满面华彩,仿佛比平日更加了几分美貌,人也不复那种清淡出尘之姿,竟觉着艳丽逼人,怪道那小受一提起她来就是那般神色。

不过这美人只有那个受虐成性的小受消受得,我可没这般福气。过两日我出了宫,谁还管他熊大将军虎大将军,直接想法杀了玉岚烟才是正道。他不还是什么户部侍郎么?肯定在宫外另有官邸,我也甭去悦来客栈等他,找到他家中杀了他了结此文便是。

此后丽妃却一直没曾给我消息,我在她宫中休养了两日,总算伤口处复原了不少,只等着那两人安排车辆送我出宫。谁料想前日那场戏还有后续,未曾等来出宫的消息,却等来了两个传旨太监,说我私通外臣,蒙敝皇上,要拿我到养心殿审讯。

我要是真跟着他们走了,怕是那位熊才人就要自杀殉情,好让他父兄谋反了。和女人合作果然不可靠……熊受也不可靠……我心中漠然想着,身体已快一步做出了反应,将那两个太监随手扔出,抢过一个侍卫腰间长剑,趁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杀出了一条血路。

动手之前我倒想着去正殿把丽妃抓了作人质,可若真带着个女人,行动间势必碍事,倒不如就此杀出去的方便。我心中早郁着一股邪火,此时杀性既起,索性也不管丽妃什么计划,翻身上了长春宫屋脊,顺着房脊宫墙一层层向外翻去。

虽是白日间,宫中的防备在我看来也极松懈。如今我虽然伤处未曾痊愈,但轻功已不是那些背景板人物可及,着意躲避之下,他们几乎看不见我。可惜我不识得禁中路径,只能一路往北奔去,期冀着早些到得宫外。

直走了一个时辰有余,这宫禁竟还未见着尽头。我几乎有些晒得头昏,身上血衣又一阵阵散出腥膻之气。幸而天气还算不得极热,飞纵之间又有凉风扑面,身上并未出汗,不然血水汗水和在一起,纵然我并无洁癖,也着实难受。

走过一处宫殿时,正见着个小太监在门外洒扫,身上衣裳倒还洁净,令我忍不住便想与他换换。我停下脚步回首环望,见得清楚,并无侍卫在四周巡视,便自脚下掰下一小片瓦片,打在那小太监身上,随即落到庭中,将他衣裳剥下。

正要换上那衣服,身后忽然传来一句低语:"你何必脱他的衣服,换朕这件不就得了?"

我顿时心中一紧,抄起身边长剑便向声音起处刺去。剑尖到处,却只落一声裂帛之音,龙笏君左手捏着剑尖,右手托着一件破裂的长袍,啧啧叹道:"好好一件衣裳,你竟这样不当回事就割坏了。朕特地给你安排的戏份,你也是这样不当回事就甩手走了。"

他是要来找我算帐的么?他又是何时缀上我的,怎会这么恰好便在此时出现?我撒开手中长剑,慢慢直起腰,退后两步问道:"皇上怎么会在这儿,是要拿我下狱审讯么?"

他也放开剑尖,任那长剑和衣袍都落在地上,袖手踏向前几步,笑吟吟地看着我步步退后,口中说道:"朕叫你顶了熊才人的戏份,不只之前那场,还该有场御前审问的戏码。可是太监宣旨之时,你却杀了侍卫跑了,作者都不知道怎么写了,这章只更了两千字就发了,朕只好过来看看你要到哪去。"

作者越来越暴躁了。她还扛什么,早点弃文算了。

我心中只埋怨着作者,又向后退了两步,却恰好踏在台阶边上,身子不由晃了晃,皇帝此时却欺身上来,伸手在我肩头敲了一下,我便觉全身发麻,脚下一软,正倒入他怀中。

我闭了闭眼,不再无谓浪费体力,只问他要如何处置我。那皇帝猛地搂紧我,欢愉之情溢于言表:"多亏你从不按着作者的路数来,把她气成这样,熊家谋反这场戏八成没法再写下去了。朕早就觉着你有本事,上回平定越王也是有你相助才如此迅速,令朕少损失了十数万军士与百姓,这回果然也是!若非此事不可宣扬,朕前日便该升你位份了。"

我猛抬头望向他,心中惊愕难平——这皇帝不是主角吗?他怎么竟不和那小受一样一心跟着作者走,反倒像也要逼得作者弃文一样?

我不知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傻,但看龙笏君笑得极欢,终于也有了几分自觉,连忙闭上嘴,垂下目光看向别处。他神色温柔地抬手抚上了我的脸,低头密密实实地吻了上来。

我被他亲得气息不稳,头晕眼花,又想起前两天的遭遇,心中忧急交加,甚至恨不得丽妃早点过来,或是作者写一笔他要去看玉岚烟……心中胡思乱想着,猛地觉着腰间被人抚摩,腰带处正被他的手指挑解着。

我头皮一紧,双手猛一发力,竟将他推出几步,自己也站立不定,坐在了石阶之上,拉开领口深呼吸一阵,才觉头脑清朗了些。眼看他掩着唇立在那里看向我,我也实在无可如何,先紧了衣裳,放低姿态道:

"皇上,作者肯定已经不想再看见我了,我也没有再出场的机会,请你治我抗旨之罪,叫人杀了我吧。"

只要他不亲手杀我,那些炮灰路人甲定也拦不住我,总比落到他手中好得多。我将内力流转全身,试了试并无不通畅的地方,缓缓站起身来,防备着近在咫尺的皇帝。

他一步踏上,握住我的手道:"朕又不是明君,怎会因为这点小事便杀自己的宠妃。再说,你能杀几人?大将叛乱,又将死几人?就是作者随手一写便又让京中重现繁华,那些死去的朕的百姓也不会复生了。下回再有这种戏份,朕定还叫你来。多坏几回造反的情节,朕的天下便安定太平几分。"

死的不过是背景板人物,而且无论死多少人,只要作者不写国家衰败,这个世界依然是太平盛世。我实在不能理解这个皇帝的想法,但这不妨碍我利用这想法。我立时跪下道:"我愿时时配合皇上,只要皇上需要,便尽力破坏这种戏份,但求皇上……不要再碰我。"

他脸上喜容渐渐凝住,目光沉沉自我面上掠过,直看得我冷汗如注,才终于一点头:"朕明白了。你先随朕回养心殿,作者叫你气急了,怕是下章要写出什么来。朕先升了你的位份,赐你个封号,将这个身份瞒过作者。"


去到养心殿这一路上我心里一直在胡思乱想,总觉着他神情不阴不阳,还是恼羞成怒居多,搞不好面上答应得好,肚子里正盘算着怎么处置我。

没想到回到殿中,他只是亲笔写了道圣旨塞给我,就算是给我升了一级——嗯,还是那个没当了一天的婕妤。而且前面还加了个封号,算是封号吧,其实就是百里封疆的疆字。管他叫什么,其实也是假实惠,那个美人说是同二千石,我到现在也一两银子没见着过。

将圣旨交到小太监手上后,龙笏君便掩着鼻子道:"你身上满是血腥气,哪有个当嫔妃的样子。来人,带疆婕妤沐浴更衣。"

便有个小太监领着我到偏殿更衣。我打未进这殿门便心虚,此时见了热水也不敢真进去沐浴,只将手巾投湿了擦擦手上脸上的血迹,换下了一身血衣,便即闪身出去要回丽妃宫中。

谁料那皇帝已在殿外等着,我脚步才出门去,便被他紧紧拉住,往外带去。我心中一惊,立时将力注脚下,牢牢钉在长阶上,开口提醒他方才答应过我什么。

他面上隐有一丝不悦闪过,只是转瞬便换了豪爽笑容,拍着我的手道:"朕又不会吃人,你何必如此小心防备?你不是要出宫么,朕便带你去外头逛逛。"

出宫……他要带我出宫?和他一起出去,还不如他自己去了,我在这儿等着丽妃和熊才人送我出去。罢了,我方才说那话已伤了他的面子,此时若再拒绝,怕是他立时恼起来,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心下叹息,顺着他一拉之势步下台阶,随在他身旁坐上了车辇——也不知他从哪找来的这么个青篷小车,看着毫无光彩,就像是普通江湖人用的东西。

他大步蹬上车,探出头来叫道:"爱妃还不上来,莫非要朕亲自拉你不成?"

我也掂量不出爱妃还是妹妹听着更恶心些,但这位皇上肯定是没耐心让我久等的,我走的只慢了一步,便被他抓着手腕拉进车中。

那车子看着毫不起眼,里头却装得十分精美,铺设着柔软的垫子和地毯,倚坐都十分舒适。座位下还有许多小格,里头搁着美酒佳肴,龙笏君便从中掏出一小瓶御酒,倒入杯盏之中,还递了一杯与我。

"原先在姑苏时朕也试过如江湖人一般豪饮,只是此时在京中,盯着朕的人多,只能略饮一点,你也陪朕一杯吧。"

我接过杯子,在他盯视之下不得不沾了沾唇,便即放下。龙笏君一口饮尽酒浆,向我杯中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爱妃身上还有内伤,不宜多饮酒,是朕疏忽了。"便拿起杯来一口饮尽,又倒上了酒慢慢喝着。

这一句噎得我直想骂娘,忍了又忍,终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挑开车帘看向外头的风光。我从小长在西域,没见过多少大郡的风光,更别提天子脚下。看了几眼外头人潮街道,和街上卖的吃食玩意、卖艺杂耍的人,觉着实是好看,便也不计较他说些什么,趴在窗口专心看着。

正看得入神,肩头忽觉一阵沉重,龙笏君微带酒气的呼吸便响在切近之处。我心下一颤,忙向旁边一撤身,却被他揽着腰抱住,右手也叫他紧握在掌中。

他握着我的手指点向窗外,声音却是清明沉稳,丝毫不带醉意:"那家荟芳楼是京中有名的老字号,做的鱼十分鲜美,酒也甚是有名。旁边那家小店是做卖时鲜果子的,荟芳楼中吃果子时多是从他家叫。还有那家卖茶汤的,原来是叫做王婆婆茶汤,他家的梅汤和芦根饮做得极好……"

我原是战战兢兢地挺直身子想躲开他压上来的胸口,试了几回总躲不开,便也任之由之,听着他讲解京中这些店的特色。他倒似对这些地方十分熟悉,讲得头头是道,直到最后叫车停下,拉我上了一间装得十分华丽的酒楼。

那里从掌柜到小二再到食客都震惊了,拉帮结伙地围观主角,还有几个胆子特别大的站得远远地叫道:"皇上你怎么能辜负玉神医,跟这个XX私会!"

被屏蔽字五花八门,听得我心头火起,那位皇帝却似十分适应,技巧性地拨开众人,直上二楼捡了间雅间坐下,叫随同来的侍卫站在外头守卫。

不一时酒菜上齐,皇帝便斟酒自酌,夹了几筷他觉着好的菜给我。我尝了几口,味道还真不错,上回路过金陵时不曾进过这家店……哼,那时只到晚间才匆匆找店住下,也不过一夕之间就要离开,怎会有闲心到酒楼中点菜。

想起和龙九往来西域与中原的事来,便又想到我儿子。也不知纵横现在怎么样了。他还这么小,叫我娘天天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将来会不会长歪了?早知我娘有那种爱好,真不如将儿子交给秋岚绪养,好歹还能学成绝世武功,也不至打小就听什么父子年下的说法。

我一时失了胃口,放下筷子默默想着心思。耳边忽闻一声脆响,抬眼看去,却是一杯绿酒放在面前。龙笏君便站在酒杯旁,一手执杯看向我:"这是今年新出的石冻春,酒性极烈。人都道'愁城欲破酒为军',你既是江湖人,更该爽快喝酒,何必这样做儿女姿态。"

我并非受不得这话语相激,只是真有些想喝酒了,便端起那杯子一饮而尽。他立在那里自斟自饮,偶尔给我倒一杯,到后来我觉着喝得不痛快,直接将酒壶抢了过来对着嘴灌,他就在旁边呆呆看着,半晌才说了句:"那是我的酒!"

一壶酒而已,有什么值得计较的。我拍开门对外头的侍卫吩咐道:"叫人送两坛酒上来,要五斤一坛的。"

大坛的酒上来之后,我便拍开泥封,先递了一坛给那皇帝,自己重又开了一坛,拿舀子舀起便往口中倒去。龙笏君也对着坛子喝了两口,忽然说道:"朕从前其实常来这酒店,那时朕身上还没有主角光环,到哪里也不会叫人这样围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现在更自由得多。"

一点点自由而已,他们又不敢真把你怎么样,这比炮灰的日子强得多了,他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他又抱着坛子喝了两口,抬头说道:"朕当初来这里时,这里的主家姓罗,是个福州来的商人。可是剧情正式开始之后,朕和玉岚烟在这里被人刺杀,这间酒楼便被人封了。后来朕再来时,主人便姓了江,是个刑部尚书的小舅子。前些日子越王造了反,现在主人又换成了汉阳候的管家……"

酒店换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我慢不经心地舀着酒喝,偶尔尝一两口菜,耳边挡不住地传来他的话语:"越王是朕堂叔的儿子,从小就笨得很,除了吃什么都不会。要不是作者要他造反,他这辈子脑中都不会有造反两个字……"

看出来了,那个小胖子叫人一骂就哭,起兵也起的都不是时候。要不是作者后来复更了,他第二回造反也得以失败告终,一个镜头也捞不上。

皇帝倒像是说上瘾了,絮絮叨叨地不肯住嘴。"……那时朕的父皇母后都在,后宫中都是父皇的嫔妃,因为朕是主角,所以宫中所有人都宠着朕……可是忽然有一天,父皇母后就都不在了,宫中嫔妃也都没了。朕的宫中却多了许多从未见过,却似已和朕生活了许久的男男女女——都是作者写给朕的人,不,都是作者写给玉岚烟的情敌!"

"我爹也是这么叫作者写死了的……"不只是死,还死去活来了好几回……我脱口说了这么一句,心中又是一阵哀痛,猛地灌了几口酒,又将坛子砸在桌上,朝他肩头拍了一拍:"别想了,想也没用,他们也回不来了。等这本书完结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借力撑住身子,垂头立在桌边:"这京中的百姓朕大都不认得了;朕后宫的人也都成了新人,朕还要为了玉岚烟处死宠妃、遣散六宫;朝中也是每经祸乱,就要换上几个新面孔。也不知道天下间还有多少人被这么写死,又莫名其妙地多出多少人来。你说等到完结……等到完结之后,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可天下人又都是何人?"

我又不是百晓生,他这些烦恼该找专业的解决,和我说也没用。我才管不着天下人是什么人,只要把那小受杀了,让这篇文结束,以后能好好过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这个攻一和我倒也算得上天涯沦落人了。只是我舍得反抗作者,他不舍得——就算他真舍得,后果除了他被人杀了篡位,和现在也不会有别的区别。像我弟弟这么好的弟弟,天下怕是找不着第二个了。

我不由得同情起他来,从桌上摸了酒坛过来送入他手中,带着点微妙的满足感安慰道:"此事又不由咱们做主,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他接过酒慢慢喝着,精神却是十分亢奋,滔滔不绝地说道:"朕有了爱妃,还怕不能做主此事?先前朕在外头大肆寻人带进宫,就是为了顶替那些人的戏份,可惜都叫秋岚绪坏了好事。幸而遇着了你——"

他紧紧抓着我的肩头,手中汗水直透重衣,沾得我身上一片湿热。我也觉着酒意上涌,汗水顺着颈子直流,忙推开他那只手,松了松衣襟——主要是松了松腰带,方才喝的不少,顺口吃下去的也不少,肚子都有些觉着勒得慌了。

整罢衣裳一抬头,忽然觉着嘴唇一片湿热,一股酒液顺着唇缝流了进来,我心中一乱,呼吸之间竟将酒呛进去了不少,猛咳起来,忙推开皇帝,忍着胸中刺痛急怒道:"陛下不是应了我的要求,不再碰我了?"

他目光迷离,偏过头去盯着窗外道:"朕才封了你婕妤……朕又不是当真抱你。只是亲一下,也不算什么吧?难道你以前不曾亲过别人,还是说你也像那些受一样,叫人亲一下就觉着是**了?"

这昏君说话气得我险些浑身发抖。什么叫和那些受一样?亲一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难道我不会吗?我一把拉过他,狞笑道:"陛下说得是,不过是亲一下,反正皇上一言九鼎,也不会真碰我。"

说罢便将他推向桌边,狠狠亲了上去。他倒似吓着了,毫无反应,我紧揪着他胸前衣服,极容易地便将舌头探了进去,在他口中如游龙般翻搅起来。

他口中犹有酒香,尝起来十分甘美。吻到后来,我渐也觉着沉醉,甚至没注意到何时被他环在怀中,只觉着他与我唇舌相应,亲吻时滋味倒更**几分。

我的手也放开衣裳,在他身上游移起来,正不知要做出什么,身后忽地传来一阵压迫感,自窗边冷冷传来一道声音:"放开他!"

我顿时脑中迷障全消,从情热中回过神来,楞楞地看着窗边立着的那个红衣人。他脸色比从前更白了几分,但站在那里时全身气机圆融、毫无破绽,身姿也挺拔如昔,就似从未受伤一般,正双目含冰看向我和皇帝。

我失口叫道:"秋岚绪……"他怎会在这里?

他来干什么?叫他看到这般情景,我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羞愧,凝立当场,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他身形微动,瞬间便已站到我面前,伸手抓来。那手伸到半途,却被龙笏君接住,缠到了一起。皇帝左手拉了我一把,身子一拧便挡在我面前,对秋岚绪急急说道:"秋先生,这是我宫中有位份的妃嫔,是作者写给我的,你不能杀……"

秋岚绪双眉倒竖,冷笑一声:"你的妃嫔?本座倒不知道百里封疆何时成了作者配给你的妃嫔。你已有了烟儿,怎敢还将他纳入宫中?"

好、好、好!我还当他是真关心我这个儿子,看了前两章知道我的处境了,跑到京中来救我;原来也还是为了他那心爱的小受,来逼着这个正牌攻不许碰别人的!

我胸中如有一块大石堵着,冷笑一声退到桌边,反手握住龙笏君道:"秋宫主管得未免太宽了,本座已是宫中嫔妃,也和皇上情份不浅。你若看着不顺眼,大可将你那心爱的玉岚烟带回宫去抚慰,犯不着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他也是听不见的!"

龙笏君面上一片惊喜之色,又抬起头看了秋岚绪一眼,附和道:"秋先生,朕是渣攻,这可是作者的核心设定,朕知道你疼爱玉卿,可朕也要丰满自己的人物性格。何况疆婕妤现在已不是攻四了,他和玉卿之间的戏份都完了,在朕这儿串个场也属正常么。"

秋岚绪目光沉沉落在我面上身上,忽地开口说道:"随本座回岚飏宫去!"

"做梦!""不行!"

我开口之时,龙笏君竟也同时开口,踏上一步拦住秋岚绪,口中说道:"疆婕妤是朕有名份的妃嫔,而且后头还有戏份,怎能跟你走。秋先生,我知道你一向对玉卿十分宠爱,可我后宫中人也各有用处,不是你能随意杀害的!"

这皇帝当得也不容易啊,后宫中几个妃嫔都凑在一起要弑君了,他还一无所知地包庇着反贼之一呢。就凭今日这一句,等他叫丽妃真杀了,我一定替他烧一陌纸线。

秋岚绪对他的话也是无动于衷,双目只紧盯着我,摊开手来伸向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本座不想管,但宫中早晚只能剩下烟儿一个,你留在那里越久,对自己并无好处,还是早随本座回去的好。"

我倒退两步倚坐在桌旁,任龙笏君握着我的手往衣袖里摸去,沉着脸问他:"我与你岚飏宫有什么关系,是去是留要劳你秋宫主大驾处置?"

他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身上衣服无风自动,沉声道:"就凭本座是你生身之父!本座要带你回去,也是为你好。难道你以后真要颠倒阴阳,给这荒`淫好色的昏君做妃子?"

你为了我好?你几曾为我好过!我被他这般自以为是气得心中烦闷,刻意靠在龙笏君身上,挑起嘴角来刻薄他:"我爹早已不在了,就是我有什么不是也自有我娘管束,轮不到姓秋的来管我百里家的事!"

"本座怎地管不得你……"他说着说着,一掌便印向龙笏君。我故意又向他笑了笑,伸臂护住皇帝胸口,还刻意低下头,将嘴唇在他颈间擦过。他眉头一皱,变掌为指抓向我手臂,却被龙笏君险而又险地挡了开来。

那皇帝倒是极会配合,一面搂着我轻吻,一面故作讶异地叫道:"你们俩是父子?哎呀秋先生,原来朕就觉着玉卿和你情同父子,若非剧情没发展到,朕真想封你为国丈,如今这个国丈你却是当得名副其实了。你放心,将来朕一定看在你的份上,便是立了玉卿为后,也绝不会亏待疆婕妤。"

秋岚绪锋锐如刀的目光移到龙笏君脸上,那位正牌攻却是不会如我这样的炮灰般被他威压所慑,依旧悠然自得地面带笑意与他对视。

秋岚绪直盯着我与龙笏君,看了一阵,面上愤恨之色全数收起,只余一片冰冷:"你娘已不是你娘,只剩我这个父亲,不能不好生教导你……"

"你又算得我哪门子的父亲!"我紧握住龙笏君的手向外推开,将桌子一拍,霍然起身骂道:"你也不过是作者随手写过来的,你我之间哪曾有过半分父子之情,凭什么我在我面前摆父亲的谱!"

他愣了一愣,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紧皱眉头,一字字从齿间迸出:"你不肯认我这个父亲么?"

"哈,你曾把我当作儿子么!"我心中怨恨难平,便见他怒意已盛,却也毫无惧意,冷冷笑道:"你我初次见面,你便一掌伤了我的心肺,如今我心疾迟迟不愈,便是拜你这自称父亲之人所赐。后来在岚飏宫中之事……难道还要我说么?"

他身上气势猛地一泄,声音中甚至带了几分心虚:"我那时也是因为作者初改剧情,心中郁怒……"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提高了些,"后来却是因你有……"

"住口!"我厉声打断他未出口之言。好歹这事还没在作者笔下写过,用不着他给我宣扬到攻一面前。

他及时住了口,甚至还摸了摸嘴唇,大约也是明白自己差点说出何等丢人之事。我和他说话多了,有些伤气,又觉着头有些疼,便伸手按着太阳穴不再理他。

龙笏君便即伸手抚向我的太阳穴,手到中途,却被一股厉风拦下。抬眼看时,却见秋岚绪身形忽地一动,便向我扑来。我一脚踢过个凳子,起身倒退几步,避开了他这一抓。

龙笏君却不知何时拦在当中,两人掌风交错之间,只听龙笏君笑道:"岳父大人便是要教子,也该温和些。如今疆婕妤已是皇家的人,就是亲生父母也该行礼如仪,哪能这样打骂。"

秋岚绪却不说话,只是下手更狠。二人交手愈急,身上气势凛冽,非是我这个炮灰扛得住的。

趁无人注意,我便缓缓退向门口,打开门正要出去,却听背后响起一声:"回来!"便有破风之声响起,一只手已疾疾向我抓来。我将头一低疾闯出门,便直直自楼梯上跳下。

楼下一片清静,静得几乎有些不合常理,方才聚集的围观之人和龙笏君带来的侍卫却都不知哪去了。我落到地上举目四望,却听门外传来一声颇有些耳熟的叫声:"少宫主,请随我们回宫吧。"

我抬头看向那里,脸虽不大认得,但那身衣服却是永志难忘,一身雪白,正是岚飏宫中的标配。我不假思索排掌而出,猛击在他肩头,将他打退数步,觑着那空隙纵身向客栈门跃去。

门洞大开,见得栈外却又是一番景致,门口长街空寂无人,显出透骨的肃杀之意,客栈门口只站着两个白衣人,却恍如千军万马围着我一般。

我气运掌心,下了杀出去的决心,分开双掌袭向那两人。掌似落实未落实时,头上忽地传来一声厉叱:"孽子,你还留恋这个昏君么?"我为他声气所夺,气机一泄,便见秋岚绪如鹰隼般飞掠而下,一把叼住了我的腕子,拖着我便向外走。

我尽力向外抽腕,心中深恨龙笏君不中用。他若多缠得秋岚绪一时,我便自走脱了,哪会再被他抓着?秋岚绪手劲越大,向我瞟了一眼,目光锐利,杀气犹未消退:"你舍不得荣华富贵,也要想想你儿子将来怎么做人!他父亲在宫中做妃子,他这个魔教教主,将来很有面目么?"

我儿子……何必拿纵横做借口,他才多大,懂得什么?就是我没那个本事出宫,将来再有几年皇上也要遣散后宫,只留玉岚烟一人。等他大了时,我也早不在宫中了,哪会叫他丢脸?明明是你嫌弃我做那个美人,丢了你的脸!

我被他拖着步步前行,心中愤愤想着这些,忍不住反唇相讥:"我留在宫中是贪图富贵,你定要带我回岚飏宫又是为什么?怎地不放我自己回魔教?天下间哪有你这样的父亲,将儿子往自己床上弄……你做那些事时,怎么不觉着丢脸,怎么不想着我儿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手上力道却比方才更重了些,脸色变了几变,喉头咯咯作响,许久才说出话来:"你竟这么想!"

他还要我怎么想?我们这本书根本就不是父子年上的设定!

我毫不动摇地承受他的目光和他身上传来的压力,颈后一点点有冷汗滑下,却也不愿露出丝毫屈服之态。他与我对视良久,终于偏过目光,轻叹了一声:"你在我身上下了蛊,黎园客已和我说过解法。只要蛊毒解开,我便放你回去。"

放我回去?凭什么?我本就该自己想去哪就去哪,何时要人放?怎么被人任意幽禁之后,还要对那囚禁我之人感恩戴德么?

他又问道:"你不乐意?若你不曾下蛊……"他的声音猛地止住,伸手从空中抄住一个亮银色的东西。我顺势向上看去,却见龙笏君也飘然自二楼纵下,对他说道:"秋先生,我武功现在是比不上你,可你要杀我却也没这么容易。我若拼了命拦你在这,疆婕妤还是走得了的。"

秋岚绪哼了一声,并不答话,龙笏君也不待他问,便自己接了下去:"秋先生也有许久未见玉卿了,何不进宫去见他一面?疆婕妤接下来还有戏份,若演不成,玉卿怕也要不高兴。"

可不是,他来京中不就为了见他那心爱的小受么?何必到我面前装这父慈子孝的样儿?我嘴边扯出个不算笑容的笑容,恭喜他一回:"秋宫主还等什么?你这回倒可光明正大的去见玉岚烟了,用不着再悄悄地尾行在后,为他收拾情敌了。"

他脸色几乎发青,脸皮绷得微微颤动,狠狠瞪了我一眼:"本座的确许久不见烟儿,甚是想念,不过百里封疆本座是定要带回岚飏宫的,皇上不必拿烟儿威胁本座!"

他口中低啸一声,门外守着的岚飏宫弟子已是蜂拥而入。他随手一甩,便将我甩入一群白衣弟子之中,自己翻掌迎向了皇帝。

我是真盼着主角这就把BOSS收了,可鉴于这个主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俩还是给我两败俱伤一伤吧。在主角和BOSS威压之下,我等炮灰踏进一步就是找死。我叫两个岚飏宫弟子架着,当着秋岚绪的面又不敢做什么,便吩咐道:"咱们到外头等着,别碍着他们动手。"

那些弟子恭应一声,却不放手,仍紧把着我双臂退出了客栈。出门之后我便不再和他们客气,双臂一震便将二人震开,顺手劈倒一个弟子,抽了他的剑出来便向外杀去。

秋岚绪手下的弟子倒比我魔教的强了许多,从来也没有见了强敌就直接跑了的,反倒都抽出剑来,一面劝我老实在这等秋岚绪处置,一面毫不客气地结成剑阵把我围在当中。

我要杀将出去,还真颇费了几番力气,身上也溅得满是鲜血。早先不合喝酒多了,之前和秋岚绪说话时还不觉怎样,真动起手来才觉着手足发涩,招式使出来不是不足便是过老,怎么也撞不破他们结出的剑阵。

到后来几乎是毫无章法地与人拼命,虽是他们不敢真杀我,却也留下了不少伤口。这样的天气里,血流得也快,汗出得也多,体力渐渐消耗,更兼酒意上涌,眼前一片模糊,看人都是重影的。

与其这样胡乱出手,空耗自己的内力,倒不如静下心来休息一阵。我将长剑插`入地面支住身形,意注髓海,体内气息流转,却是消化不去酒意。

好在那些人也不敢冲上来,我极力想控制身体,好趁着那两人未决出胜负前冲出去,只是天不从人愿,我正运着功,客栈大门猛地被人拍开,龙笏君一脸焦急之色扑向我,口中叫道:"快回宫,作者又要更文了!"

我抽剑挡住他那一抓,自己也倒退几步,几乎蹭到岚飏宫弟子的剑尖上。一袭红衣如云般飘然落在我和他之间,却是秋岚绪后来居上,一道掌风劈掉我手中三尺秋水,抓着我向外一纵,手中微一用力,便将我推进了他们家非正常人能坐的轿子里。

龙笏君在轿外欲奔上来,秋岚绪将手一挥,轿帘便即密密合上。他在我身边以手掩唇,微咳了一声,低声叫道:"入宫!"那轿子便又腾云驾雾地飘了起来,比从前仿佛更飘乎了,颠得我如坠云中,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吐他一身。

不过我到底没敢实践这种幻想,而是缩起身子靠在角落之中,离他得远一点便远一点。他向我面上扫了一眼,冷然道:"你躲什么?一时看不见你便要生事,方才还敢和我那些弟子动手,现在才觉出惶恐么?"

他伸手将我扯入怀中,便要察看破损之处。我翻掌握住他的手道:"点穴止血本座难道不会?不敢劳宫主大驾!"

摸着那只清爽干净,微觉凉意的手腕,我忽然觉出来手中出得汗极多,身上也散着浓重的酒气。这位BOSS好洁成性,不知现在叫我握着,心里得难受成什么样子。哼,我叫他这轿子晃得这般难受,总也要恶心他一回才算公平。

思及此处,我便连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虽不敢往太靠上的地方抹,却是攥着他的手不放,趁机将汗水和喝酒时洒到手上半干不干的酒浆都擦到了他手上衣服上。那张死人脸虽是僵着毫无动摇之色,但心里怕是也和我一样几欲作呕了。

我正觉着有些痛快,他竟似毫不在意地握紧了我的手,低下头亲了上来。他怎么不嫌脏么?若是有人敢这样满身酒气地凑我这么近,我是定然要一掌放翻了他的,这人居然还敢凑上来……这不科学!

他身上气味干净芳冽,将我密密裹在其中,唇舌却是不可抗拒地欺了上来,带着些微凉意侵入到我口中。我方才厮杀的时间长了,有些脱力,此时叫他亲得呼吸不畅,更是头脑昏沉,干渴得难受,不觉便将舌头探入他口中,吸吮着微带凉意的津液。

他身子微微一震,随即按着我的后脑,更狂放地吻了上来。我只将心神都注意此处,方才那种眩晕欲呕的感觉倒是消退了许多。他双唇离开之时,我心里只觉空落落地,又揽着他的脖子往下按,恨不得再和他亲近一阵。

他轻叹一声:"真是没心,你要不是我儿子……"便又低头迎上了我的嘴唇,微凉的手指已顺着领口插了进来,指尖不知怎地仍是干燥微凉,也没染上汗水酒渍,在我胸前拨动揉捻,撩拨得那两点不一时便硬硬凸起。

那处肌肤擦在光滑的织物之上,其实十分熨帖舒适,可我心中却只想得到更多刺激,紧紧拉着他的衣裳,颤抖着将乳首向他手上送去。那种刺痛□之意引得我下腹也是一片火热,分`身被束在窄紧的裤中不得释放,勒得颇有些难过。

我一时恨不得解开腰带好生平抚此欲,深心处却还留有一丝理智,明白现在我是在轿子上,四周还有岚飏宫弟子围着,不能做出这样不雅之举。

我紧紧攥着腰带,却不敢动手扯它,反倒慢慢放开了手,拢了拢衣襟,推开秋岚绪道:"放开我。"

他将手自我领中抽了出来,却又顺着前襟一路滑了下去,停在我腿间,隔着衣裤轻揉着那个不争气的地方。我几乎立时就又觉着裤子紧了几分,神迷意乱之下,当即倒抽了口凉气,伸手扣住了他那只手。

欲待拿开那手却又想叫他再停留一阵,心中一片混乱,只觉着委屈得狠,低低叫了声"爹",咬紧牙关,将头靠到了轿壁上。

他在我眼皮上轻吻了一下,伸手在我背后轻抚,一面挑开腰带,撩开衣摆将手伸到了里面。我心下长出了口气,却又觉着有几分羞愧,不知自己怎地这样……放荡,竟对他这样……这样起来。

然而那手的动作如此轻缓适意,在我身上时紧时慢地抚着,令人几欲疯狂。我紧握着他手臂,指尖几乎都陷了进去,僵直着身子靠在轿壁上。

我闭着眼苦苦压抑喉中声音,却猛地觉着那处被置入了个温暖湿润的地方,虽只浅浅含着,用舌尖□端口处,那刺激感却荒火般猛地燃起,蔓延至全身各处。我猛地睁开眼,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揪着身下垫子,任他埋首在我腿间,将此物尽力吞入口中,唇舌极尽温柔地逗弄。

我被他撩拨得几乎化作一汪水流下去,腰软得支持不住,耳中只听得他浅浅的吞咽声,倒似雷鸣般响亮,远盖住了轿外风声。

待他抬起身来重新替我系紧衣裳时,口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浊液。我不敢再看他的脸,闭上眼深深喘息了一阵,悄然向外挪了几寸,强自开口说道:"玉岚烟就在宫中,你若想要他,就该直接去找他,拿我当替身有什么意思?"

他双目微眯,脸上轻薄的红润全数退去,面色重又苍白如纸,轻声问道:"替身?世上有人拿自己的亲儿子做别人的替身么?"

这可不好说,谁让你跟那小受是真爱呢?我也看到不少本小说,替身戏码也算是群众喜闻乐见的传统桥段之一了。

我明明是理直气撞,不知怎地却总偏开目光,后来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却见他面上渐兴起几分薄怒,反过来问我:"你怎么又会在宫中?作者弃文时你不是掉下山崖了么?当时本座伤重,不得不撤回岚飏宫,却是派弟子在山下找了许久,一直不曾见着你的踪迹。若不是上上章本座看见了那个'百里氏',还想不到你会在宫中……"

"然后你就觉着我丢了你的人,过来教训我了?"我越听他说话越烦躁,心下那种微妙感觉渐渐消退,冷笑一声:"对了,你身上还有蛊毒未解,我还是你的解药,若真在宫中出不来了,你以后就要被蛊毒噬心……"

我说得正起劲,那轿子猛地一顿,我被这股冲力一撞,头猛地晕了上来,身子往前一倾,手欲抓些什么,却被秋岚绪反手抓住按了下来。外头弟子声音响起:"宫主,宫门到了,此入守卫极多,不便硬闯。"

又要入宫……我心中升起一丝畏葸之意,可又不肯叫姓秋的看出来,便在轿边上扶了一把,硬是起身步出轿子。秋岚绪却还握着我的手一并出来,看着宫门口一队队森严守备,神色如常,只将我打横抱起,身子一纵便直投入宫中。

他对皇宫倒似自家后院般熟悉,我觉着重重连环如迷宫般的宫殿,在他走来却是轻车熟路。不多时便到了养心殿中,推门直入。龙笏君此时并不在此,殿中只有一个人在。

玉岚烟。

我还真不曾见他们师徒相会是个什么模样,想象之中纵不算基情四射,总也得是恩重情深,可这回见面,竟没我想象的那么好看。

主因肯定在玉岚烟,他背后骂秋大爷时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此时肯行礼如仪地叫师父,已是比对我客气多了。秋岚绪将我放在一旁榻上,大马金刀地受了正牌主角一礼,淡然说道:"烟儿,我记着你有治心病的方子,疆儿的病一直未好,我打算在京中留住一阵,叫你替他瞧瞧。"

玉岚烟立时恭身答道:"弟子明白。百里师兄照顾弟子甚多,弟子也早想趁着现在还有金手指,替他治好此疾。"

秋岚绪点了点头又问道:"他还有什么戏份?"

玉岚烟双眉不明显地皱了起来:"百里师兄前两章是顶了熊才人的戏份,现在应当是因为有和我通`奸的嫌疑被下狱。不过那场戏没过好,变成了我因嫉妒他得宠给他下毒,所以后续是叫太医替他看诊,看他是否中了什么毒,好决定如何虐我。"

好惨的主角,怎么也要被虐。秋岚绪忧虑地看了他一眼道:"若如此,却是有些麻烦。不若你暂和我离开一阵,避过这场戏吧。"

他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丽妃还在慎刑司等着我对戏呢,一会儿皇上来了我肯定得过去。我先给百里师兄留下个方子,待会儿我和师兄去对戏,师父再将他接走治疗,有个一年半载便可痊愈。"

丽妃还舍得虐他么?我现在倒有几分怀疑。玉岚烟已伏在案上开起了药方,秋岚绪在旁盯着他下笔,忽地问道:"他身上当真中了毒?那场戏里你给他的是什么药丸?莫不是弑君用的?"

真不愧是BOSS的思维,比那位丽妃还要霸气几分。玉岚烟也被他吓了一跳,手中毛笔顿了顿,转头看了我一眼,摇头道:"师父……节哀……不,恭喜师父……不,那个……"

我手上微一用力,已撑起身子纵到二人面前,一指拂上了玉岚烟黑甜穴,将他托在怀中。我知道他脑子为什么乱,可这药他知我知也就罢了,秋岚绪非是可与议此事之人。

"你有何事瞒着我,怕他说出来?"

我抱着玉岚烟就要往外走,却被秋岚绪拦下。他神色莫测,直盯着我看了几眼,忽地目光闪动,慢慢说道:"先前你也曾和你那个堂主要过一种药吃……你不敢让我知道,莫不是……"

我脸皮绷得死紧,尽力不动声色,冷冷答道:"就算你所虑成真,你又能耐我何?我瞒你则甚!"

他向我腹间看了一眼,面上颇有踌躇之色,忽地将手一伸,便要从我手中夺去玉岚烟。我手中抱着人,退步之间及不上他那般迅疾,手中一轻,人已被他夺走。

我倒是不一定就那么倒霉,只是这药到底好说不好听,怎么能叫那小受告诉他。我急急叫道:"我还要和他去对戏,你做什么?"

他只淡然答道:"你说话一向不尽不实,烟儿在此,我自然要从他口中问到实情。你若怕听,先去慎刑司也罢,待会儿我自送烟儿过去。"

我心下正自忧急,殿门忽然被人推开,正牌攻猛地闯进来叫道:"玉岚烟,你还不过……"

好个捉奸成双,饶我方才还满心焦虑,此时也忍不住险些笑出声来。秋岚绪方才把那小受放在椅上,手还未来得及从他身下抽出,穴道也还不曾拍开,怎么看怎么像是把他迷倒了欲胡作非为的模样。

龙笏君脚下果然也为之一顿,伸手遮住眼睛退出几步,忽然又放下了手,尴尬地问道:"秋先生,好像还不到……的时候……"展眼一看玉岚烟睁了眼,却又换了副面孔,朝他斥道:"丽妃都在那儿等半天了,朕紧赶慢赶地跑过来叫你……还有疆婕妤,你也有戏份,一块过去!"

叫他这么一搅合,秋岚绪却是无话可说,放了玉岚烟和我一并出门,自己却也不肯离开,一路跟我们到了慎刑司外。

丽妃早已等在那里,身边跪着两个御医打扮的人,先向皇上行了礼,又看了看一身青衣依旧如圭如璧的玉岚烟,张口说道:"妾身失德,不能和睦六宫,反教妹妹受人陷害,以至伤身。妹妹快请过来……"

我背后忽然被人踢了一脚,身子踉跄,直冲了出去。丽妃手疾眼快一把揪住了我,玉手在我嘴上一拍,就把一粒药丸拍了进去:"快咽下去,太医得验你中没中毒。"

幸好我心理素质好,那药进来时果断把它压到了舌下,此时推开丽妃便把药吐了出来,回身问玉岚烟:"这是什么药?"

他刚把脚收回去,正在整理衣摆,远远朝我这看了一眼,不耐烦地说道:"就是我给你做的那药,吃了就行。"

这药兜兜转转,终是又到了我手中。我心中宁定欣喜,将药装入袖中,预备着来日再吃。那两个太医在一旁低声劝道:"娘娘快吃下去,不然咱们怎么验出血中药性啊?"

这两个废物,验是他们验,又不可能有人来复检,只说有毒不就得了,管他真有假有?我将手一伸,送到那两人面前:"二位皆是杏林国手,怎地验不出药性,请!"

丽妃也给二人作了个眼色,他们便装模作样地在我手上摸了起来,摸了许久也没说出"中毒"二字来,反倒摸着胡子教训我:"娘娘虽然年轻,却也要好生保养身体,不可纵`欲过度,不然将来年纪大了容易得上……咳,许多症候。"

丽妃长叹一声:"日哟,这场戏是下毒不是通奸,你管他早衰还是早`泄的,赶紧说他中了毒了!"

这太医不知道是岁数大了脑子转不过来还是临时拉来的不会演戏,死活不肯说我中了毒,只说:"娘娘只是心实火盛,肾水偏枯,阴阳不济之相。好生调养即可,不是中毒的症候。"

这个说法怎么这么耳熟,耳熟到这日子根本不该听见?我当初是有这样的准备,要了药也是为了干这个用的,可是至于才刚这么两天,身上就已有了阴阳不调之像么?我怎么记着上回是隔了好些日子身体才出问题的?

我心中猛地一跳,将药丸掏出拿在手中,却是下不定决心立时咽下。正在此时,外间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高大魁伟的身影横冲直撞而入,一把扑到我面前,抢过那粒药丸便"咣"地咽了下去,在御前号陶大哭:"陛下,玉大人是要下药暗害臣妾,不是百里姐姐,不信您叫太医给臣妾诊脉……"

那人伸出一只粗大如箕的手在胸口一扶,便宛如昆山倾倒,横在了地上。

皇帝和丽妃同时骂了一声,齐齐喊玉岚烟:"快把他救回来,千万不能让他这么死了!"

玉岚烟神情一时都有些恍惚,怕是受的刺激不小。我也受了刺激。我千辛万苦才能来的药,就让这个熊受一口吃了,我现在又似是真出了事……

这件飞来横祸打击得我当场坐到椅中立不起身来,玉岚烟也蔫头蔫脑地蹲在熊才人身旁搭了脉,死气活样地说道:"死不了,药丸里只有小毒,这么大人吃了顶多落个病一场,出不了人命。"他一手捂住眼,泪水几欲透过指缝滴下来:"这场又毁了!"

丽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被头发挡着看不清楚,却没再编出什么故事非要让皇帝把他打入牢中,只这么静静看着。我在一旁看着他们俩,竟觉着有几分羡慕。

看得正自出神,手忽被人牵了起来,耳中只听得一个颇显温柔的声音:"走吧,熊才人这一闹,朕须要加紧处置熊家了,玉卿这两天也得住在宫里。你……哈,想来你是不会吃味的,倒是朕还得担心你对他余情未断,再弄出那天的事来。"

我被他拽着,不由自主地起身向外走去,到得门外,便见秋岚绪倚着廊柱立在那里。他面色苍白,大红锦袍几乎与柱身溶为一体,见我出门便伸过手来道:"随我回宫去。"

我倒退两步,抓紧皇帝的手道:"这里便是皇宫,我还回哪个宫去?"

他眼中如有火焰跃动,两步踏到我面前,缓缓说道:"我方才听到太医描述你的症候,却和当初孙大夫替你诊断的情形差相仿佛。那天我便见那个影卫在你身边,原来你和他……那时纵横才几个月……"他声音断续,似是再说不下去,几回吞吞吐吐,最后只道了一声"你和我回去!"

我只觉着疲惫已极,提不起精神和他说话,倒是皇帝在一旁不甘寂寞地问道:"你们打什么机锋呢?莫非是疆婕妤受伤了?既如此何不留在宫中教玉卿好生诊治?反正他这些日子也要宫里避乱。"

秋岚绪并不答他的话,只盯着我,身上威压逼人,若非我站在正牌攻身后,怕是此时立都立不住了。我甩开龙笏君的手,倒退两步一手按上胸口:"秋宫主,你是要带我回去管束么?管我什么?怕是想管什么都已经晚了。你来找我最初不过为解蛊毒,那也不难,黎桃儿说过,这东西就养在我心头,我立时将它拿出来……"

我五指成钩,便向胸口抓去。秋岚绪当即厉喝一声:"住手!"身形微动,已来至我面前,紧紧抓住了那只手腕。我咬着嘴唇看向那腕上被抓出的红肿,挑眉看向他:"秋宫主不是为此而来么,怎地倒阻我动手了?"

他极严厉地盯视我许久,终于点头道:"好、好,儿大不由爹,我也管不得你。今日我先不带你回去,你在此好自为之——"他又向我腹间看了一眼,笃定地笑了一声:"哼,早晚你也不能留在此处!"

他拂袖便走,眨眼间已没入远方。龙笏君望着他去处悠然叹道:"他待你倒真是不错。"

你是主角,感觉不出我做炮灰的心理压力,才能说出这话来。我和他见一面就要出一身冷汗,当初住他宫里时心脏病都比平时发作频繁……再说,父子年上这口我不能接受,父子年下也不怎么爱好,我们之间打一开始就有不可弥平的隔阂。

我抄起手往前走了几步,又被龙笏君拉住胳膊:"你往哪走,那是冷宫方向。"走不上几步,他又半是羡慕地说道:"秋先生虽然面上不显,对你其实还是关心得紧。现在他年富力强你不珍惜,哪日没了,定然要后悔当初不曾好生孝敬他。"

我又想起他突然没了父母,自是有种"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心中一软,不由得答道:"他和你想的不同,不必管他,你不是还要去处置熊大将军一家么?怎么还不走?"

他拉着我走到慎刑司院外,直将我拉到御车上才道:"他要起兵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怎么着熊才人还没死,熊家也要时间纠集兵将。朕明日便将熊才人升为昭仪,只要他这么好好活着,熊家便没理由造反。倒是有一事朕打方才起便想问你……"

他猛地抬起身子,一手握着我的手腕,将我压在车壁上:"熊才人今日之举,是丽妃授意,还是你与她们共谋而成?"

亏我还以为他要问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心里还作好了受惊的准备,敢情就是这个?我不慌不忙地看向他,镇静地答道:"此事也出于我意外。那日我住在丽妃宫中时,确实曾见熊才人闯进来哭诉,说我抢了他的戏份,丽妃娘娘也的确安慰了他几句,却是不曾叫他插手此事。"

她顶多就是叫那个熊受自杀而已,我倒是想让他把我弄出宫去,可是一直没等来。人家长成这种胸大无脑的样子还能自力更生想出出镜机会,你应当鼓励,怎么就觉着这事非是别人指点了他才能干出来呢?

"当真?"龙笏君手上力道渐渐放轻,轻哼了一声:"依熊才人的智商,断不会想到这法子。既不是丽妃指使,必定就是作者打算这么写了。看来熊将军起兵一事不易弥平……"

我搓了搓手腕,毫无愧意地把丽妃的主意当成自己的献与皇帝:"杀了他父兄不就是了么?陛下手中有的是影卫,待杀到他家中无人,自然也就不能造反了。"

他思虑一阵,终是点了点头:"他们既有反心,这段君臣情谊早晚也留不住,倒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至少天下少遭一回兵难。"说着,他面上渐现笑意,低首在我手上吻了一下,赞许地看了我一眼:"爱妃真擅为朕解忧,不如朕今夜便宿在含冰殿,以作回报?"

方才还正常着,怎么一下子就又来秀下限了?我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来,正色道:"陛下便是不记得白天答应我什么了,也该知道秋宫主对我这个儿子颇为上心,若知道陛下强迫于我,怕是他能连玉岚烟都带回岚飏宫去。陛下既然信任我,不妨给我个别的机会回报——我愿去刺杀熊大将军父子,明早之前定能替皇上取回此二人首级!"

然后咱们便山高水远,永不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没时间写小剧场了,先来个简略版

基友:从前有个作者,答应给我写又虐又甜的狗血萌文,后来……小受抱妹子去了!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作者:我再也不写文了(吐血)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他一直静静听着我说话,待我说罢之时,忽然笑了起来:"你也不必和朕说这些虚话,此时你只说去刺杀熊将军,待出了这宫门,怕就要将朕忘在脑后,从此不再踏入京中一步了。"

我抄手靠在车厢上,顶着等级威压与他平平对视,尽力平稳地说道:"陛下也知道我是个江湖野人,早晚不能在这宫中久待。我替你解决熊大将军一家,并劝秋岚绪不再插手你宫闱中事,你另寻人搅乱后宫中这些剧情如何?"

他斜靠在车身上悠然笑道:"百里爱妃倒真是会用人,方才用朕激走秋先生,如今又拿他威胁朕放你走。可你已是朕后宫嫔妃,朕今日放了你,来日只怕就要被天下所笑,朕凭什么如此舍己为你呢?"

我默不言声地听他说完,抬起头来正色答道:"因为陛下欲作明君。宫中影卫虽多,但本领大多一般。熊大将军反叛,定然手下早纠集了人马,欲杀他并不容易,影卫若不能一次得手,反给了他家谋反的理由。我本是作者作为攻四设定的,武力值和RP值都比他们强得多,若行此举,必定能一次成功。"

他双目微垂,手指在坐上轻轻敲着,却不答话。直到御车稳稳停在了养心殿前,他才拉着我步入殿中,斥退了四周侍从。

我心中忐忑,不知方才那席话是打动了他还是触怒了他,站在殿门不远处不敢再往里走。他回头来看了一眼,轻笑一声:"现在倒知道怕了么?朕答应了不碰你,便不会用强,只是你也实在放肆,竟敢和朕一再讨价还价……"

他几步走到我近前,一手将我揽到怀中,扳起我的下巴盯视过来:"朕早晚要遣散后宫,到时你再离开,朕可视你的功劳加以封赏,岂不是两下欢喜?更何况秋先生就在京中,你离了皇宫,难道不怕他硬要带你回去?朕又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你们之间暗潮涌动,不类父子应有之情?"

他伸指在我下唇上轻轻抚弄,手指碰到的地方微微有些刺痛,脸庞也渐渐低了下来:"爱妃回来时双唇丰润,面横春色,却是何人的功劳?"

我没想到他竟能看出来……这几句话他说来轻描淡写,我听在耳中却如遭雷殛,连步子也挪不动,任他欺下来亲吻。直到后来呼吸不畅、眼前一阵阵发黑,才想起要反抗来。

只是我方才刚泄过一次身,先前受伤之处又一直不曾处理,体力多少有些不足,虽是推开了他,自己也倒退几步,撞到了大门上。若非那门是关着的,现在就要坐倒在门坎上了。

我掩住嘴唇靠在门上,中午喝下的酒仿佛还未全数消解,化作一股热流传遍全身,最终落在小腹上。然而在抬起头看到站在对面的龙笏君时,那一股热流又都化作冷汗流了下来。

我险些就要在这个正牌攻面前做出丑态,叫他看笑话了。我抬起眼紧盯着皇帝,哑声问道:"陛下可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怎么不记得。天底下哪还有朕这样的皇帝,只能眼看着妃子与人偷情,自己却连碰都碰不得。"

我顿时沉下了脸,低头掩饰神色,凝神答道:"此事只是意外,皇上不必多提。今晚我便去熊将军府中刺杀他父子。"

龙笏君便踏上两步,伸手抹上我臂上被岚飏宫弟子割伤之处。我骤然一痛,皱眉闷哼了一声,又咬紧牙关把剩下的痛呼咽了回去。他这才放开手指,又似不经意地擦过别处伤口,暧昧地说道:"你身上这样多的伤口,又怎能便去杀人?朕总要替你处置好伤口才是。"

我别过脸答道:"些许小伤,我自行包扎即可。"他已伸手到我腰间,将玉带一把扯下,层层解开里头衣裳,细看着胸前颈间各处,忽地幽幽叹道:"朕还以为……倒是朕冤枉爱妃了。"

也不算太冤枉……我不由得又想起了白天之事,默然低下头,伸手去归拢衣襟,却叫他抱了起来,直带到一旁寝殿之中。我一路上紧握着他的胳膊,却不再开口拒绝——已是说过多少遍的事,他若执意不肯守约,我又能如何?

而且此事于我……只当是治病罢了,玉岚烟的药还未到手,这孩子在我腹内一日,便要损伤我的身体,若真做了,倒也算是养生。后背接触到床褥之时,我已闭上双眼,尽力放松身心,什么也不去想了。

身上衣物一件件被人剥下,龙笏君的手带着微凉的药膏在我身上滑过,将伤口一一抹过。那药膏却是治伤圣品,所到之处,灼痛感立时消失殆尽,只余一片清凉。

待伤口全数处理好,他的手便抽离开来。我还有些讶异,睁眼看向他,却见他正用手巾擦着手,倚在床头笑道:"怎地朕不碰你,爱妃却不高兴了么?看来男人说话也是口不由心,那朕便遂你之意如何?"

我脸上骤然一热,立时蜷起身子,扯过衣服挡住腰下地方。他猛然大笑起来,俯下v身狠狠吻住了我,唇齿厮磨之间,既是得意又有些遗憾地说道:"若非今日你还要去熊府,朕定然要做些什么。"

他抬起身来,我才松了口气,抚着胸口等心跳慢慢平复。他似乎十分满意,揽着我坐在床边,在未着伤之处细细抚摸吮吻,轻轻笑道:"就算此事不成,爱妃也只管回来,朕依旧待你如初,不会计较你和秋先生之情——朕连玉卿在外留情都忍了,何况你还不是作者写给朕的官配呢。"

我被他摩弄得浑身发软,咬着唇强自抑制身上反应,忍了许久,他终于觉着尽兴,才叫人送了套衣衫过来,站在一旁看着我换上。

虽不肯放我离去,但至少肯不碰我便已算好的了。只是将来……我心下默默叹息,随他走到书桌旁,看着他从身后柜中抽出了一张地图,指给我方向:"熊府便在延寿巷中,府第占了半条巷子,你到那处极容易辨认。只是里头怕还有别的布防,你进去后倒要多加小心。"

待到夕阳西落,我便自朱雀门出去,向西南方寻找延寿巷。到得那里认准了熊府大门,便换了夜行衣,叫一个与我同来的影卫在外接应,自己便躲在邻坊民居之中,待到夜半子时方才自屋顶飞掠入府。

那熊府中巡卫之人看着皆是身形高大、训练有素之辈,不似寻常人家的小厮,倒像是军中士卒。我脚下越发小心,穿过几重院落,奔着一座灯火通明的主屋纵跃过去,双脚倒挂在屋脊上,使了个珍珠倒卷帘,拿手指戳破一点窗纸向里看去。

那屋中上首果然坐着个饱经风霜的大将,形容状貌却不大像熊才人,更斯文温雅得多。右手坐着个年轻人,身形削瘦,面容清俊,听着分明是那将军的儿子。莫非我是走错人家了?可这家门上的确是挂着熊府的匾额……

耳中忽传来个极熟悉的声音,我忙将耳朵让开,自孔中仔细看去,竟是越王的那个军师!他造了一次反不成,又跑这儿过瘾来了?这些日子倒真该问问越王的下落,倒霉成这样的反贼也是不多见,真是值得同情。

我又细听了两句,那军师和熊家父子说的,却是去劫牢救越王之事。那位将军公子道:"我家造反肯定也是成不了功的,到时候我们在朱雀门牵制羽林军,至于营救越王之事,还要靠先生自行筹谋。"

军师便道:"这是自然,学生也不敢多劳将军与公子,只要救出越王,我等便在京中放一把大火,助将军和公子将这场戏多拖两章。"

越王能造起反来,怕都是这个军师的本事吧?到现在没有戏份了还营营汲汲地四处救助,为的就是把他救出刑部,当真是好忠心的下属。

只可惜这个忠心的下属从今以后便不能再为他谋划了。我虽也同情这几个注定造反不成的家伙,却是不能容他们真的起兵。我将脚尖一勾,重翻到了屋顶上,将瓦片掀起几片,落到了屋内大梁之上。

屋中果然只有这三人在,我轻轻抽出腰间长剑,身子一翻便直扑向座位当中的熊大将军。那人不愧是行伍出身,我这般神鬼莫测地跳出来,他竟还能及时侧身,让开了要害之处。

我倒是低估了此人剽悍的程度,宝剑直没入他左肺之中,他竟能拧动身子,拿肋骨夹住宝剑,呼喝道:"来者何人?"

他儿子虽然长得像小白脸,反应却是不弱,一掌便击向我背后。那剑被他夹得太紧,我拉了两下只能拉出一半来,熊才人他哥的掌气却已到了背后,只得放开宝剑撤出几步,回身对上大公子的掌。

院外此时也有侍卫被惊动,在外头问将军出了何事,院落之中不一时便是一片灯火通明。若叫他们进来,我便是杀得了这三人,却也不易闯出去了。

我心中焦急,动手比方才更快,那位熊将军此时也拔出剑来,满身是血地横剑劈向我,并高声喝问:"你是何人,为何要来行刺本将军?"

那军师忽然在角落中叫道:"他就是当初擒了越王的人,他定是皇上派来……"他竟还认得我?我心神乍分,几乎被那长剑劈中,连忙避开几步,一脚踢到熊公子膻中穴上,提起他来拦在熊大将军剑前,逼得他撤回剑招。

熊大将军临时回剑,身上伤口却又挣裂了几分,血流满身,面色惨白,对门外人喊道:"有刺客,吩咐将士排阵,不可轻放走此人!"

外头猛地火光四起,夹杂着许多士兵的呼喝:"有奸细,抓奸细……""营救大将军……"

"走水了……"

看来那些影卫也能干点实事,我这里也得加快行动,不能叫他们看低了去。我一手锁在熊公子喉间,微微用力,手下的身子登即软了下去。熊将军悲愤得口喷鲜血,怒极道:"那昏君将我幼子强抢入宫,又害他仰药而死,如今又派你杀了我大儿……"

"他没死!"我冷冷打断了他悲情的诉说。虽说我这个魔教教主杀人一向不必给理由,但是也不愿被人这么说成皇帝的走狗:"但你既造反,便该想到会有今日。"

我将熊公子尸身迎面向他扔去,脚下一轻便随着扑了上去。趁着他手忙脚乱地接儿子尸身,左手二指夹向剑尖,右手运上内力便向他头顶拍去。

正在此时,我右腰处忽觉微微一麻,半个身子便都有些运转不便,前纵之势也顿时被他打断。我尽力转身,左手变指为爪将剑身用力拗断,撒手便将断剑刺入熊大将军心口;身子同时落到地面,眼角余光已扫到越王那军师,只见他面色苍白,目光雪亮,手中执着个圆筒——方才我所中的暗器自是从此处飞出了。

真不该小看读书人,这一场栽的……全怪我自己。我右半个身子已全不能动,左手凝功在要穴上连点,阻止毒素扩散,却见那位军师已从墙上抽出把长剑,双手捧着向我刺来。

我伸手自头上摘下发簪,欲作暗器打出,眼前所见却都已成双,我闭了闭目,听着那剑风来势,直到它已到面前,才终于确定了来人位置,将发簪甩了出去。

预想中的惨叫声并非响起,可分明又有尖锐之器入肉的声音……我睁开双眼看去,只觉眼前一片鲜红,一只微凉的手狠狠打到了我脸颊上。我脚下虚浮,禁不得如此力道,身子猛地一偏,却被人接住,整个人埋入一片鲜红之中。

我听得头上冷冷响起一个声音,说的什么听不大清楚,但那人真气在我体内流转,却是极温暖而熟悉。我伸出左手紧紧拉着那片红衣,不知为何竟尔心安起来,方才的死生之念全数化作乌有,低低叫了声:"爹"。

69
我仿佛做了个梦,梦中眼前是一片如血般浓艳的鲜红,怎么看也看不透那片红色之外是什么。.我已知那是梦,便尽力睁大眼向外头看去,看着看着,那片鲜红便乍然自眼前褪去,换成了轻薄的玉色纱帐。

我一时认不出自己存身何处,却猛地想起昨夜之事,不必多加思忖,我便明白了昨夜梦中那一片鲜红的由来,口中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声:"爹……"

纱帐被人轻轻撩开,一个风流秀出的身影自帐外透入我眼中,细白如玉的手上端着药碗,脸上却是一片冰冷之色,不耐烦地说道:"叫谁爹呢,我比你年轻多了。赶紧把药喝了,昨儿大半夜的让秋大……让师父拉起来给你取毒针,又熬药熬到现在,困死我了……"

我伸手接过药碗,只觉着右边身子还有些发木,支不起来,便小心倾着药碗,躺在枕上将药倒入口中,喝下药就急着问他:"那个药你还有吗?快给我再弄一粒来。"

他斜睨我一眼,冷然嗔道:"你还嫌中毒不够深?毒性现在还没全解开呢,再给你来丸毒药下去,就等着当场归西吧。你到底是叫谁下了黑手了,熊才人的人吗?"他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还是……丽妃?"

我摇了摇头,心下琢磨要不要告诉他实情。正自踌躇之间,帐幔忽地被人整个撩开,一道鲜红色的身影背着日光立在床头,清冷的声音响起,却是对着玉岚烟吩咐:"你先回去休息,我在此陪他即可。"

我眯着眼滤过过强的阳光,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其实不必看我也知道他是谁,只是此时不知为何,想看看他的容貌而已。我收回目光,左手支着想要起来,右边却是使不上力,终究直不起身,便只在床上向他点了点头道:"昨日还要多谢宫主救命之恩,我已好了许多,不敢劳宫主陪伴。"

他坐到床边,托起我的脸看了一阵,沉声问道:"方才还叫爹呢,怎么如今见着我反倒又生疏了?脸还疼么?昨日我看你这般不知轻重,又大意到连暗器都防不住,一时心下恼怒,打得重了些。好像还有些红肿……"

他的手指在我右边脸颊上摩挲,确实有些刺痛,却不大厉害。当是伤得不重;也或许是我右侧腰间中毒之故,半身麻木,连脸上感觉也迟钝了吧。

他便坐到床边,揽着我半靠在他怀中,环着腰椎左近轻抚。一时又似想起来什么似的,右手绕到腰间命门处输进真气,一面又道:"你这回中毒甚深,本座怕寻常大夫救不得,便带你回宫找烟儿……你明知自己已有了身孕,怎地不知保养,还去杀人?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你叫纵横怎么办?"

纵横反正有我娘教养。*.没了我这样的父亲,长大了说不定便不会有人知道他是男男生子的产物;更不会知道我们家这苦逼的遗传体质,于他也没什么不好。

秋岚绪见我默默不语,也沉默一阵,又低声问道:"烟儿和我说了,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想要他替你用药堕胎,可有此事?"

我将头低了下去,长发滑落下来遮住面颊,不肯开口答话。他却丝毫不懂看人脸色,一手穿入发中抚着我的脸颊道:"虽然你已有了纵横,但子嗣多也非坏事。你喜欢那个影卫,本座也不杀他,仍叫他陪在你父子身边。若你怕这孩子生下来与纵横争魔教之位,那便交由爹来带,将来由他继承岚飏宫便是。"

横是不用他生,说得多简单。要不用我生的话,我也会说便宜话,说得比他还好听呢。反正我已有了个儿子继承家业,何必再吃尽苦头,将这个也生下来呢?只要吃了那小受的药……

一个念头猝然自我脑中闪过,我猛地抬起头来逼问秋岚绪:"玉岚烟没说我昨日所中的毒有损胎儿么?他当初为我做的药也只是毒药,以期将胎儿毒死在腹中……我如今也是中了剧毒,这孩子竟没事么?"

他神色微有些讶然,很快便镇定下来,摇了摇头道:"我并未听他说过。你上回不也是吃了堕胎药……"

我与他四目相对,已自明了他未出口之意,一时就连未被毒素波及的半边身子也觉浑无力道,直歪倒在了他怀里。

秋岚绪轻抚着我后脑处,喟叹一声:"哪有做父亲的不心疼孩儿,你看着纵横时难道不喜欢,不后悔当初差点杀了他?待这个孩子生下时,自然也是一样的。"

我低头伏在他怀中,心中不知悲喜,伸手抚上小腹,明明该是为其不曾落下忧急,不知为何却又觉着松了口气。

歇了一阵,我觉着心里宁定许多,便要起来。才直起腰来,便觉着身后被一只手臂环住,动弹不得。回身看去,却见秋岚绪一手托在我腰间,一手在我那半边麻木的身子上轻抚,见我起来便问道:"可是有感觉了?"

我摇头道:"也不是一时半刻便能好的。宫主请回吧,我自己休息一阵便好。"

他却不肯收手,反而紧紧圈住我,一手又抚上微觉刺痛的右颊,低头轻吻了一阵,又顺着脸颊亲上我唇间。我心中一颤,说了声:"这是……"便觉着他温热的舌尖已滑了进来,挑开齿关探入更深处索求。

我耳中只闻得悉琐水声,双唇渐觉有些火辣辣的疼痛。右半边脸仿佛也有些麻木,唇角也闭不死,叫他在口中翻搅一阵,盈出的津液便顺着嘴角流了下去,弄得颈间领口一片濡湿。

我们怎么正经说着说着话就变成这样了?我心中一片混乱,左手支在他肩头尽力推拒。虽是内力运转不通,倒底还是有几分力气,这一发力便将他推了开去,身子歪了一歪,又被他自背后支住,依旧半靠在他怀中。

我伸手擦了擦嘴角,愤然斥道:"这里是皇宫,你胡闹什么!要是让人看见……"

他本是有些愕然,却不知怎地,叫我一说倒显出几分笑容,淡然答道:"虽是宫中,但本座既在此,便不会有别人置喙的余地。你身子不好,又中了毒,还是先调好体质要紧,别的都不必想。有本座在,那皇帝不敢怎样。"

他说着说着话,伸手便将我衣带扯开。本来我躺在衾被之中,身上也只有一件薄裕寝衣,叫他这么一扯,便露出里头大片肌肤,还见得几处微微翻卷的剑伤。

昨日皇帝给我涂的药倒是好,晚上折腾了这么一出,不仅没有重新破溃之处,倒似更好了许多。又或许是玉岚烟替我治毒伤时顺便也看了看这些小伤?

他抬起头来,眼中似有些怜爱之色,然而面色沉沉,话语中也带着几分怒意:"本座要带走你也是好意,你倒好,伤了我多少弟子不说,还弄得这一身都是伤!你自己的身体这般不知爱惜,还不肯让人管你,不到吃了大亏也想不起来你爹!"

我翻了个白眼,欲待和他争辩,又实在懒得理他,只伸手拉住衣襟,死死按住。秋岚绪自背后直将那衣裳撕裂,随手扔到地上,一手托着颈背将我放到了床上,低头在伤处轻轻亲吻起来。

左半边身子被那种微微疼痛又混合着麻痒的感觉刺得难受,伸手欲去挠伤口时却被他紧按住手腕不得动弹;右半个身子却仍十分迟钝,只能觉出有东西蹭在上头,却又似隔了层光滑的丝绸,触感并不明晰。

两边身子相对比,更有种十分奇异的感受。秋岚绪也看得出我的反应,故意在左侧身上愈加用力爱抚,衔着那边乳首用牙齿轻咬,挑弄得我身上渐渐发软,脚趾紧紧蜷了起来,却是无处可躲。

他的衣裳也不知何处褪去,我想抓着什么也抓不住,只能将手紧紧攀在他颈上。他的手渐渐探向下方,汗水不时滴落在我身上,有时渗入伤口中,又带起一丝新的疼痛,掺入快。感之中,更逼得我腰腹轻颤,腿间更是一片火热。还能随意活动的左腿蜷缩起来想遮住身体,却终究什么也遮挡不住,反倒叫他提起来推向上头,更仔细地观看着那入口之处。

他伸指压上出口边缘处,沉声问道:"这里可是那昏君伤的?"

他连问两遍,我才回过神来,听出他说的是什么。然而这话我也实在嫌丢人,不愿回答,沉默一阵,便听他说道:"等这篇文结束了,本座定要好生向他讨回这笔帐!"

哼,别人碰我他就要讨帐,他自己怎么这么理直气壮——我猛然想起,是何时他这样待我,我竟不抗拒,反倒似理所当然似的?他方才解衣之时,我甚至只想到这里是宫帏,叫人看见丢脸,怎么竟不觉着嫌恶他的碰触?

我……我难道已经习惯了当受?

我猛地揪紧身下锦褥,心口一阵冰冷,然而身体却在他的挑弄之下仍是一片火热。秋岚绪的手指兀自在我体内进出,轻吻着我耳根颈项之处,将片片湿热的痕迹留在我身上。

我侧过脸欲避开他的亲吻,右半个身子却是全不配合,连抬起手来都嫌艰难。他抓起那只手按在我胸前,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别怕,过不几日便会好。"

我有些悲凉,又有些恍惚,伸出左手握上右腕,模糊地叫了一声"爹"。他猛地吻上了我的嘴唇,缠绵良久,缓缓将手指抽出,湿滑的手分开我的腿,将我身子抬高了些,缓缓推了进来。

我轻哼了一声,只觉内腑并未受毒伤影响,感觉依旧敏感,他每次动作,哪怕是最轻微的颤动,都似在我体内被放大了无数倍,引得我全身都与他应和着反应。只是中毒处未能动作如意,被他用手托起来,配合着进退举动。

我一手掩着口,脑中关于攻受问题的思绪渐渐被席卷至更幽深广大,终至不可捉摸之处。身上的痛楚和快慰倒是渐渐明晰,就连右侧腰间的肌肉也渐能觉出酸疼,腿在他手臂间越夹越紧,直至两人一同抵至高。潮。

我盯着帐幔看了好一阵,才终于平静下来,望向近在咫尺的秋岚绪。他面色少有的温柔,双眉微蹙,看着我身上的伤处,一手轻轻搭在我腹间。

世上哪有我们这样的父子呢?他看我的目光也不像父亲看儿子应有的模样。龙笏君都看的出来的事,我却看不出来……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我当初住在岚飏宫中时,他待我其实也没有不好的地方。不仅将魔教秘籍还与我,还尽心教了我剑法,还叫姑苏美女唱歌给我听。虽然态度实在是让人说不出好字,可到底我……遇上这许多人中,真心为了我好,而不只为了做此事的,也只有他和我弟弟了。

我脸庞忽地一凉,慢慢伸出手在他发间轻抚了一下,又即时抽了回来,极轻地叫了声:"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章鱼卷和墨色同学扔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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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算是新得了个父亲么?总觉着这说法有哪里不对……算了,眼下的要务还是养伤,养好之后再去找玉岚烟问问还有没有别的法子。他好歹是个穿越者,难道开个刀动个手术都不会?我听冼冰刃念的好几本书里都有剖腹产的,还是我们这种纯古人的神医给搞的。

秋岚绪并不时时在宫中陪我,旁人也少有能闯过岚飏宫弟子守卫的,我病中无事,便镇日盘坐静修。正自运功时,大门猛然让人踢开,一道旋风吹入屋门,趟过桌椅直奔我床来。

我收起内力,睁开双眼,只见玉岚烟梨花一般清朗温柔的脸拧成一团,带着无边火气砸到我面前:"你!"他手指微颤,直直指向我:"你那天是去杀了熊才人一家!"

我点了点头,反问一声:"如何?"

他呼吸声更为粗重,鼻翼微微翕动,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你还有脸问我……你知不知道熊大将军得造反?现在他们家都让你杀了,皇上还公然将熊才人立为昭仪,假模假似地哀悼他父子遇难……下面作者都没法写了!"

很好,该不会是又要弃文了吧?我心中略微痛快了些,从床上翻了下去,走到桌边替他倒了杯水:"喝口水,静静心。你找我来有什么用,作者弃文了么?不是没正式说要弃吗?你不必担心,就是这文真坑了,你的主角地位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能动摇的。"

他狠狠甩了甩袖子:"我来找你干什么,你根本就恨不得让作者弃坑!你不可能没事去管熊才人家的事,是谁,谁叫你去杀他们的?是秋大爷不是?你跟着他一起灭了熊家的门,然后他还有脸让我救你!我就知道我穿了他徒弟,他成天就看不上我……"

你误会他了,我看他对你挺好的。成天烟儿烟儿的叫着,悬点儿没把我恶心死;当初还差点把我当你和正牌攻的小三消灭过……看来不能接受秋岚绪这种脾气的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看看这正牌主角不也不说他一句好话么。

等他牢骚发够了,我才带着种微妙的恶意答腔:"不是秋岚绪,他和你倒是一条阵线,天天想着走剧情。另有人叫我杀他们,我本来只想一走了之,可是为了那人与你关系亲近,我又有求于你……"

玉岚烟猛地扑上来,双手攥住我的领子,半攀半吊在我身上,目光中大有痛恨之色,又掺杂着些微迷茫:"是龙笏君?他为何要做这种事?他明明是正牌攻,本文里待遇最好的就是他,我都羡慕嫉妒恨地恨不能做了他……"

平时若有人这么揪我的领子,我肯定是要杀人的。可是这么个小美人吊在我身上,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让人赏心悦目,提不起一丝怒气。只可惜我没有碰他的命,而且最近也的确是诸事不顺,不宜靠近这种命硬得克尽亲友的主角。

我还是轻轻把他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摇了摇头道:"有两人与我交换条件,叫我杀熊才人一家。你若想知道是谁,就也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他警惕地看着我,两眼却仍自带一片盈盈水光,身上散发出无穷的主角魅力。我侧过头去不敢多看,等了一阵终于等来了他的决断:"既然不是龙笏君……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尽量用轻松的语调说道:"你会做手术吧?剖开肚子,把这孩子拿下来。"

"别开玩笑了!"他面色骤然铁青:"绝对不行,我不能做这种杀生害命的事!"

"你既能给我那药……"

"那是两回事!你疯了,这没无菌手术室没工具没大夫没麻药……就我一个人把你肚子剌开——我告诉你,剌是剌得开,缝我可就缝不回去了!"

如此绝决的回答。我心中猛地一空,希望破灭的感觉当真不好过……好在我曾有过太多次这样的经历,这一回自己原也知道希望不大,此时倒也不算打击得太重,只怔了一怔,便抓着那小受的手再度问道:"那药呢?把药给我。"

他冷笑一声,甩着胳膊往外抽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中了这样的毒也没流下来,我给你的药比你中的那种药性更轻得多,怎么会有效?早知道今天,当初怎么不能忍忍?不做不就什么都没有了么!"

少废话,那是我亲弟弟。我眼睁睁看着他把子蛊咽下去的,难道能不救他?就是如今不幸中了标,我也不后悔当时所为——我平生做过的事从不言悔。便是有错,日后加以弥补便是;弥补不了的,我也甘愿自食苦果,胜如徒然悔恨。

想到这里,我陡然放开玉岚烟的手,抄手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这茶也是宫中御用之物,虽然我不会品茶,也觉着甘美醇厚,迥异平常。

我终于不再做奢望,看着激动未已的玉岚烟,冷笑道:"叫我杀熊才人一家的,一个是丽妃,一个是龙笏君。"这两个他绝不能动,绝不能怪的人叫我做出此事来,他又将如何处理呢?

我看着他脸上慌乱又失落的表情,听着他声声垂死挣扎般的反驳,心中渐渐涌上难以言喻的快意。现下这个世界已经乱成一团,肯配合他走剧情的只剩下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凭他一人之力,又能撑到几时?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恶意地托起了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问道:"与其在这与我强辩,为何不去问问丽妃?我觉着她对你倒是不错……"我故意瞒下曾告诉丽妃他的感情一事,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那日在慎刑司中,你被熊才人毁了那场戏时伤感过度,怕是没发现,她看着你时的神情,当真颇有情意。"

他眼睛猛地一亮,反手抓住了我手腕紧紧攥着,双唇微微颤动,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猛地将我的手拉开,便回身跑向门外。

我暗叹一声,目送他的背景离开殿外,又回到床上打坐运功。气息行经百会穴处时,我忽然觉着身周有些热,眼前也略有些暗,却是听不到有人声气。

这情形实在诡异,我心下一惊,忙将真气归入丹田。睁眼看去,却见一人站在我面前,身着淡黄罗袍,面色端肃,双目低垂,正看向我身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连忙伸直双腿,翻身便要下床,却被龙笏君按着肩头按坐在床上。无奈,我只得拱手为礼,低首问道:"不知陛下何事来此?"

龙笏君连眼皮都不撩,只看着我胸腹之间,盯得我心下忐忑难安,垂下袖子要去挡。他却捏住我的手拉开,目光仍是直直落在那里,看了许久才道:"想不到朕这宫中竟也会有孩子。朕当初以为这辈子只能孤独终老……"

"不是你的。"我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幻想,又立时后悔起来,心高高地提到了空中——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会不会把我砍了?秋岚绪又是个早晚让人推的BOSS,哪能扛得过主角……看来还得趁着秋BOSS未倒,配合丽妃弑君才是正事。

他目光沉沉,直落在我腹间,手顺着胸前渐渐压了下去,呓语般呢喃道:"朕知道,朕才碰你没两天,哪会这么快就有了呢。"他的手终于压到丹田气海之处,却放得极轻,若非眼见,我几乎觉不出腹间搁了只手。

这般沉默倒比他大发雷霆更让人提心吊胆。我等了一阵,实在承受不了这般无声的压力,咬着牙低头问道:"陛下怎会在此,又是如何知道我……之事的?"

他猛地撤回手,冷笑一声:"这还是朕的皇宫,不是他秋岚绪的地方,朕怎地不能来了?方才你亲口和玉岚烟说,要他替你堕胎,却还问朕是怎样知道的……"

他何时尾随在秋岚绪之后的?我竟没听出来,可他方才是藏在何处,是在屋里还是外头?我猛然想到方才和那小受说了丽妃的事,该不会也叫他听了去……由得他们,人家是主角和唯一的恶毒女配,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和我这个炮灰也没大关系。

然而龙笏君的脸色甚是不好看,他歪身坐在床上,目光仍旧不离我脐下之地,忽地挑起嘴角,带着几分阴森寒意笑了起来:"这孩子是秋岚绪的?你们父子相奸,生下这孩子来,却不知该如何论辈份……"

我忍不住又多了一嘴:"不是他的!"

他顿时似被噎了一下,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这孩子是秋岚绪的孙子……"停下来思忖一会儿,微一点头又道:"这孩子是秋岚绪的孙子……MD,我连他儿子都没能怎么样,何况一个还没生下来的孙子了。"

他嘿然自嘲了两句,又一手揽住我,低下头仔细看着,另一只手重新滑到腹间摸索,连声问道:"这孩子几个月了,是男是女?什么时候才能生下来?朕听说女子怀孕都要孕吐,你是不是一吃东西就要吐?朕让御膳房替你准备酸的……"

"皇上!"我费尽力气才掰开他的手,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说道:"这孩子是我未入宫前所有,不是你的孩子。我虽没读过书,却也知道这孩子若生在宫里,将来会混淆皇室血脉。请皇上开恩,让我养好毒伤后便出宫吧,甭非等到剧情节点了。"

他面色一整,锐利的眼风在我面上扫过,手臂却又紧了紧:"朕自然知道这孩子不是朕的,你也混淆不了皇室血脉——朕这六宫之中,无一人可诞下皇嗣,因为作者不想让其他女人给朕生孩子,就只让朕和玉卿两人相守一生。"

他声音渐渐黯然,如流水划过空室,继续说道:"你既然入了宫,自然也在作者这个规则的控制下,不可能给朕生下孩子……朕将来是要传位给卫王之子的。"他的手指在我腹肌分明的腰间滑动,目光闪动,低低说道:"若是不让她写到完结……"

我按着他渐渐下滑的手说道:"陛下宫中有无数美貌女子,只要这本书完结,也说不准便能替皇家开枝散叶,何必羡慕旁人?我已替陛下杀了熊家之人,天子一诺,不可朝令夕改。"

他的手收了回来,轻轻拨开我的领口抚摩,面露怜惜之色:"你爹也不知道你有孕了么,还做得这么激烈?你不愿要这孩子,千方百计想打掉他,却不知别人日思夜盼,也盼不来一个孩儿。"

我呼吸乱了几拍,回手紧握住他几乎探入我领中的手指,极力自持,寸步不退地与他对视。

对峙良久,他终于抽手离去,回身自桌上拿了本书来:"朕见你这几日都不曾出宫,怕你长日无聊,特地叫人从外地买了《斗破天元》的大结局。你以前看过这书么?若是没有,朕宫中有这整套,一会儿都叫人送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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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弟竟已出息到了这地步!不仅那小受,就连皇宫中都看他的书,皇帝还收集了一整套精装本。真不愧是我爹的儿子,头脑既好,才情又佳,武功也不逊于我,当真是我百里家的佳子弟!

我顾不得和龙笏君废话,忙抢过书看了起来,一面翻动书页一面答道:"前面的我确实不曾看过,只看过几眼四十集之后的部分,陛下手中若还有此书,请借我看一阵,我一定好生保存,到时完璧归还。"

我弟弟还说要送我一套手抄本,这样外头印来的精装本说来又不算什么了。我忍不住嘴角微翘,细细品味他书中每个词藻的含意,只觉辞旨清丽、文采丰澹,而想象力更是雄浑宏大,只读了几句便令人深陷文中构成的世界。

幸好当日初见他时没贸然下狠手,不然这书的结局就看不着了。等回教之时,不仅可叫他把精装配图手抄本给我弄出来,还能看见他的新书——与秋岚绪决战之前这个傻弟弟还熬夜写书,只为能在死前平坑,可既有我这个兄长在,又怎能让他短命而亡?

想到此处,我又不得不为自己的英明决断而骄傲,更为白轩弥的临场机变而自豪。

拉着玉岚烟跳下山崖,这是何等冒险之举。可若没有那一回冒险,我魔教现在就已完了。我弟弟将被秋岚绪所杀,而娘和我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指尖轻抚书页,想起当日情形,仍觉有些后怕,怔然望着印得密密麻麻的墨字,暗暗吐了口气。

书页上忽地压上了一只纤长的手,那手再伸上去,便是裹着淡黄长袖的胳膊,半搂半压在我右臂之上。龙笏君微带笑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切近之处响起,还带着温热的气息也一并送入我耳中:"朕忽然想起,孕中之人不宜多看书,会伤了眼睛,还是朕念给你听吧。"

他轻轻抽走书册,就在我耳边一字字念着,声音也颇低沉动听。我一时又想起当初我把白轩弥捆了,叫他口述文章,自己替他记录之事,心下恍惚,竟没想起推开他来。听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发觉这皇帝已然挤到我身边,将我半个身子都环到怀中,连忙起身欲和他划清界限。

他的手搂得极紧,掌根正压在我胸堂之处,微一动作便觉着乳首被他的胳膊用力碾着,颇有些难过。我尴尬不已,连盼了好久的大结局都听不下去,伸手握住皇帝双臂,用力向外推开,身子微弯,舍着丢人也要从他臂膀中钻出去。

那双手臂竟像生铁浇铸一般,怎地也推不开,反倒环得越来越紧。近在咫尺的主角光环闪得我几乎不敢睁眼,耳中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缠绵,不像是念书,倒像是**一般——亏得这本书走的是起点路线,感情戏份并不太多,若是我爹那种……咳,家丑不可外扬。

这种过于亲近的姿势令我呼吸微有些滞涩,手上力道也使不大出来,只觉所陷的怀抱愈加火热。耳中本就不怎么正经的读书声也渐渐换成了"疆婕妤,按着一般宫斗戏的套路,你现在既有身孕便该提位份;若生下皇子,朕便该许你皇后之位……"

再说下去不知该叫他说出什么来了。我被他恶心得全身寒毛倒竖,猛地凝功向外一撞,终于将他双臂撞开,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他自背后拉住我的腰带,提高声音喊道:"爱妃,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是嫌朕晋封得太慢么?就算这孩子不是朕的,也算是你为宫中添了喜气,朕就破例加封……昭仪之位已叫熊氏占了,朕便封你为昭容如何?"

我伸手撕了腰带,脚下更快了几分,他声音一滞,复又切切响起:"总也要等孩子落地再封妃吧?只要这孩子生下,朕便封你为华妃,位份仅次于丽妃,如何?"

我自动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语滤了出去,右手却觉着一片温热握了上来,那半边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再往前带不动。我这只手尚未完全复原,脚也不大得力,被他这么一拉倒有点站立不稳,身子栽歪一下,连忙拉住了眼前的门闩。

孰料这门并未锁上,我这么一拉,门便豁然洞开。倒是我力道落空,险些摔倒在地上,却又被龙笏君扶抱在怀中。我定了定神,只见外头一袭红衣缓缓而来。那人苍白着一张脸,眸光似雪,落在了我和龙笏君身上,声音便如切冰淬玉般泠然响起:"你来这做什么?"

龙笏君手紧了紧,依旧带着几分闲适笑意:"这里是朕的内宫,百里昭容是朕的爱妃,国丈大人却说朕来这做什么?"

秋岚绪脸色愈冷,步步向屋内走来;龙笏君身上威压之气也越浓;苦了我这个炮灰夹在当中,心理压力大得几乎脑溢血。

幸而这二人并没真打起来。秋岚绪走到近前伸手向龙笏君抓来之时,他就撤了手,微退一步,冷笑了一声:"秋先生武功高强,朕不敢和你硬拼,只是你这样待自己的儿子,也实在让人齿冷。爱妃为国平乱有功,朕回头便让人来加封你为昭容,你好好安养身子,朕自有恩赏与你。"

他转身便走,毫不留恋。秋岚绪拉着我向屋内走去,犹带几分怒意和疑虑问道:"他来做什么,可有对你无礼?"

我轻叹一声:"玉岚烟方才来找我,他是尾随而来的。秋宫……爹能否遣人送我回教?我不敢误了你的正事,却也实在不愿待在宫中。"

他向我脸上扫了一眼,将我按回床边,肃然摇头道:"你身子还未全好,如今在宫中有烟儿替你随时看诊配药,好得更快些。若是中途而废,怕不又要像心疾一般拖着好不起来了。你年轻,不知轻重,爹却不能不替你多打算。今日之事是我防范不周了,以后我尽量少出去些,就在这里陪你。"

叫他天天陪着,我心理压力也不轻。虽说现在不必不担心生死,但当BOSS的等级压制就在那儿摆着,他还是BOSS一天,我在他面前就总觉着提心吊胆,总不如自己一人时自在放松。

我下意识摸上了床上那本书,紧紧捏在手中。秋岚绪看到那本书,随口问道:"是烟儿送来的?我前两日倒也自他那看过此书,只是这书写得有些怪,里面的小受几乎都是平胸,种类太单一了。"

是他太少见多怪了。这书本来就是BG转BL,那些女性角色变成男的之后,基本只除了性别什么都没改,不平胸才怪了。我含糊地点了点头,没敢告诉他这书是龙笏君拿来的——管他是谁送的,这是我弟弟写的书,而且大结局我早就想看了。

隔了两日,秋岚绪宫中有事离去,过得不久便有册封使来,连院子也没进,遥遥对着宫门念了张圣旨便算是给我升了位份。龙笏君又遣人送了许多衣饰珠宝,和一套全新的《斗破天元》精装版——只少了一本结局,已是在我手中。

我吩咐岚飏宫弟子将那书送了进来,别的任他们处置,捧着书从头看了起来。才翻开扉页,那书里便掉出来一张桃色薛涛笺,上头直书"五日后,朕请天涯先生入宫,爱妃于此书有何感悟与不解之处,皆可当面问知。"

我心中猛地跳了几跳,紧攥着那张小笺,紧张得手心一时冒出汗来,在屋内坐立不安。

白轩弥要进宫,他要知道我现在当成这个丢人现眼的……现在是昭容了,我可哪有脸再回家……不,他肯定早就知道了,秋岚绪看完76章就知道我在宫里当妃子,白轩弥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怕天下肯没事看看文章进度的人都知道我百里封疆入了宫,还当了嫔妃了……也不知他可会瞧不起我?还是会恼羞成怒,不论自己的身份,和主角打起来?

——他还是瞧不起我好了。当真要和龙笏君打起来的话,他定无幸理,我和娘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肚子里这孩子还未出生,就要少一个亲爹了。还有我娘,我已不是她亲生的孩儿,唯有白轩弥才真是她和我爹的骨血,白轩弥若出了事,将来我可怎么见她哟!

我在屋中愁肠百转,困坐不知多久,直到秋岚绪回来才勉强按下这些心思,将那纸诗笺震成碎片扔到角落,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与他应对。

五日时光说短不短,我心下煎熬,当真有度日如年之感,倒是玉岚烟这几日给我送药时面色一日好似一日,眼含春水,笑意融融,罕见地没再提过剧情什么的。

我看着那小受春'情勃发的模样,心中烦恼更甚,心跳得也比往日更快几分。这两天不知是不是睡眠不足,心虚得很,不管哪里微有动静,便能吓得我猛然全身一抖。玉岚烟一日替我诊脉之后,忽然说道:"恐伤肾,你和师父这样住下去不是个长事。师父是BOSS,你是炮灰攻,和他天生相克,老在他眼前待着,受的惊吓多了,怕是于孩子也不利。"

此言大善,但其实还不只此事,我更担心的是我弟弟过两天要入宫来,还不知该怎么应对。秋岚绪闻言也道:"我也看疆儿这两天精神不好,难道等级压制真有这么厉害?既是如此,以后除了安胎时,我还是不与你常居一室的好。"

也好,我的确在他面前常感紧张。我点头附议,算是替自己挣了点自由时间回来。玉岚烟抬起手道:"孕中难免多思,不能老是关在屋子里。我听皇上说要请天涯大……天涯入宫,你不想见他么?"

我当然想,可是我想未必就能见,这还站着个主角都暂时扛不动的BOSS呢。我目光朝秋岚绪脸上瞄了瞄,正好迎上他射来的目光,尴尬之余只得低下头。他倒是光明正大地看着我道:"龙笏君倒好心思。你既爱看他的书,去见那人也无妨。"

事到临头,我想得再多也没用,何况我虽有些担忧,也确实早想见见弟弟,听他说说教中之事和娘的近况了。到得那一日,龙笏君派车来接了我到养心殿,进到偏殿之中,便见两个白衣人肃立在屋内,见了我便长揖为礼。

龙笏君伸手指向那两人,殷殷介绍道:"这位是江湖百晓生,你和武林盟主既然关系不差,想来应当也见过他。他身边那位便是《斗破天元》一书的作者,朕当初曾替玉卿苦寻他,如今寻到了人,却不知为何玉卿又不想见了。朕猜爱妃既爱看这书,必是也想见见这位作者,便仍将人请了进来。"

我弟弟怎么会和百晓生混在一起?难道他搭上了冼冰刃?我见他们还躬着身子,便即叫道:"两位先生请起",又回头瞄了龙笏君和秋岚绪两眼,想着如何调开他们和我弟弟单独说话。

那两人齐齐起了身,扬起脸来,百晓生便向前踏了一步,大声介绍道:"疆昭容有礼,草民百晓生,这位便是《斗破天元》的作者天涯,本名凤比翼。"

口胡!这根本就不是我弟弟!那人眉目我全不认得,但能有百晓生在身边替他遮掩,又把"凤凰""比翼"当作名字,更别提我隔着衣服也认得出来的身材体态……他这是单纯听说皇上悬赏天涯才冒认入宫,还是把我弟弟怎么样了,自己顶替上?

我死死咬住牙关,硬是露出个还算诚挚的微笑,对他拱了拱手道:"原来是……"我转头望向秋岚绪,低声求恳:"爹,可否请你和皇上先离开?我心跳得厉害,不知说什么好。"

秋岚绪立时点头,对龙笏君道:"我儿心病未愈,咱们在这里于他身体不利,请皇上和我一同出去。"说罢一把握上龙笏君手腕向外拖去。

待得二人离开殿外,我便即踏上两步,一把按上冼冰刃的嘴,在他耳边以传音入秘之法问道:"你把白轩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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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冰刃几乎被我扑倒,摇晃几下才抓着我的手站定,也同样小心翼翼地传声道:"白轩弥是谁?我不认得……"

不认得?我将他拉到椅上,居高临下地按着他的肩头问道:"少跟我装傻,我没生纵横时白轩弥就是魔教教主了,你敢跟我说不认得?你不认得,又怎么会冒充他的身份到宫里来?"

他的眼顿时瞪圆,连嘴都张得极大,吞吐半晌才道:"天涯就是那个当两天半就让你夺了位的魔教教主?你和他不是关系不好嘛?他还拉着你跳崖了,你怎么能为了他这样、这样对我?我想方设法混进宫里,就只为见你一面,问问你为何做了妃子。你竟还看上那个白轩弥了……"

"少废话,那是我亲弟弟!"我心下忽然生出几分烦躁——他与我又有什么正经关系,这般自以为是的要来管我的事?我就是有过错,也是我自己承担后果,凭什么要任人指点!我怫然作色,攥着他领子的手指又是一紧:"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的消息?我娘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若出了事,我怎么和我娘,怎么和我九泉之下的爹交待!"

冼冰刃紧紧拉着领口处,脸色却比方才缓解了几分,双唇微张几回,似是要开口说话。我甩开他的衣领,负手而立,只听他说道:"原来他是你弟弟,是我吃错醋了……可是你怎么会入宫做了妃子的?秋宫主怎么也在宫里,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怎么觉着这么乱得慌呢?"

他觉着乱得慌,我比他还觉着乱得慌呢。不过他到底遇着我弟弟了没有?我冷哼一声,坐到旁边椅子上道:"我的事不必你管,你只说白轩弥现下如何了。若他折在你手里,哼哼,我魔教与凤凰山庄,日后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满面愤然,五官都微见扭曲,咬着唇不肯说话。我难道还非得问他,给自己找别扭吗?我转头看向百晓生,微微眯眼,目光在他面上一扫,厉声道:"白轩弥怎么样了?你若说谎,我便当场拆穿冼冰刃的身份,叫你们二人来得去不得!"

百晓生双眉皱起,放下手中茶盏,不满地抱怨道:"没你们这样的,情人吵架折腾邻居。我就是陪他进来的,什么我都不知道。白轩弥虽然当过魔教教主,可是到底冼冰刃不是和你都搞得天下皆知了吗?怎么可能再跟他搞上。真没这事,谁管白轩弥没事干嘛啊。"

看来他们是真没我弟弟的消息。我不禁抚上小腹,脑中思绪纷乱,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发出一声声杂乱的响声。正敲得指甲有些发疼,手指却猛地被人攥住,抬头看去,却见冼冰刃低头看着我指尖之处,面容虽还有些紧绷,却是已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若这么担心弟弟,我替你留心他的消息就是。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安居魔教之中,就这样不分清红皂白地问罪于我!"

叫他这样说来,我倒有几分惭愧。的确是这些日子忧思深重,又见了他这个冒牌货,一时火起,就把心中不满都发泄到他身上了。可这也不能全然怪我,谁叫他冒名顶替骗我在先……我知道他这样入宫见我已是冒了极大的险,也知道他对我情意殷殷,可好意有时也会引人误解,我只是一时心急……

罢了,既是我误会了他,先低个头又何妨。难道这本书结束之后,我不要和他正式成亲,顺便接管他手中的江湖势力么?早晚也当是一家人,何必得理不饶人,当真弄到心生嫌隙的地步。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深吸两口气,总算是平心静气,微微一笑,低声安抚道:"如今这情形,也都是由玉岚烟而起。我原只打算送他入京,怎知道中途遇见了皇帝,他要我留在宫中帮着走走剧情,等到他遣散后宫时也就能回去了。你不要多想,我心中一早认定只有你才是我将来的夫……人嗯……"

他手忽然一重,拉得我往前倾了倾,一双薄唇便即压了上来,将我许多未出口的感性煽情话语都压回腹中。也罢,反正我也不是爱说那种话的人,与其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我一手撑在桌上,抬起身来迎向他急切探入的舌尖,与他深深纠缠,直到他身上的急迫和紧张全化作一片缠绵春水方才停下。

我重新坐回椅中,由得他捏着我的手,低首喘息了一阵,轻叹一声,正色道:"你能来看我,我怎会怪责你?只是我早听皇帝说要把天涯弄进宫里,这些日子一直担心弟弟和我娘,所以见你之后有些激动,你可不要怪我。"

他脸色微红,向我微一低头:"这也不怪你……我也有错。方才你问我话时,若我不曾赌气,而是好生答话,也不至于让你生这场气了。"

唉,我是神经紧张太过,迁怒于他罢了。我便不提此事,只说:"我娘和弟弟身在魔教,如今我也出不得宫,还要靠你拂照一二。此外……天涯这个身份你不可再用,而且出入也不要带着百晓生,易被人看出破绽。"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面上几乎要放出光华来,点头答道:"照料娘和弟弟本是我的份内事,何用吩咐。待出宫后我便换了身份,让天涯这个人消失便了。"

哪那么容易,我弟弟应该已经开了新书了,我娘这个编辑可是铁面不容情的。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略作安抚,又请托了他一件事:"我如今做着这个妃子,没脸和魔教联络,我爹的人又不易支使,可否请你借我几个人,留在京中作为接应?"

秋岚绪如今与我关系虽已算亲近,却也实在约束得太紧。若得有几个可随时调度的人,总是能多条后路,不用事事由人摆布。

他伸手摸上我脸颊,温柔地笑了一笑,随口应下此事:"此事就包在我身上,凤凰山庄也有些得力之人。我就留在京中,叫百晓生调些人过来供咱们将来所用。"

将来或再有像刺杀熊氏父子这样的事,我便能借机脱身。待离开皇宫之后再和秋岚绪说一声,料他也不至太生气。外头还有两尊大神盯着,我和冼冰刃不能说得太久,否则叫那两人生出疑心,怕是我以后就不用考虑婚事了。

我有些不舍地拿开那只手,站起身来劝道:"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出宫吧,日后自还有再相聚之时。"

他低低叹了一声:"可惜我不能立时将你带出宫去。你……受委屈了吧?是我无能,连自己的……"我伸手在空中虚按,打断了他自怨自艾之语。此事到底是我执念所致,何必他来自责。再说,自责能有什么用,不如将那心思花到想法补救上。

冼冰刃走后,我原先绷得紧紧的心弦倒是松了下来,连日来秋岚绪又都有事要忙,早出晚归的,我骤然减了压力,连病都好得快了些。

这么安养了不几天,含冰殿大门忽地叫人撞开,门外岚飏宫弟子乱了一阵,又不知怎地平静下来。我寝殿大门被人气势汹汹地自外头推开,一个满身烟霞的美貌女子大步踏入,直冲到我面前。在那女子身后,又是一个青衣玉人苦笑着从里头关上殿门,却被那女子叱了一声:"你先出去,我和他有事相谈!"

我无奈地放下手中书册,起身行了一礼:"丽妃娘娘,许久不见,可是又有什么戏要我出场?"

玉岚烟出门之后,丽妃才款款行至屋内,坐在桌边将手狠狠一拍,压着嗓子道:"你怀孕了!"

是那小受告诉她的?我心中顿时无明火起,烧得脸上滚烫,眯起眼装作无事般问道:"娘娘说什么呢,我是男的……"

她从袖中掏出一颗金印来往桌上一砸,狠狠说道:"本宫掌理六宫,一应晋升册封都要经本宫之手,都得我落了印才算!皇上立你为九嫔第二位的昭容,又要升为四妃之末的华妃,这可非小事,本宫当然要问过皇上缘故!"

原来是那皇帝卖了我,我还冤枉玉岚烟了。我气得胸脯起伏,呼吸声粗重得直能听见,丽妃还在那里满面火气地数落着我:"你居然怀孕了,还一直瞒着不叫我知道?是不是要等孩子落地,皇上昭告天下太子出世,我才能知道你背着我做下这种事?"

我一向不打女人,此时听她唠叨却也听得够了,随手拿过那颗金印来,轻轻揉成一团,又按到桌中做个镶嵌给丽妃看。那女人胆子倒大,看罢我揉弄那金印,冷笑一声又开了口:"妹妹好大的本事,可是这么大本事就显给我看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弑君去,就凭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等他生出来,你直接就是皇太后!"

我不耐烦道:"这孩子又不是皇帝的。"她下巴微扬,登即打断了我的话:"废话,你入宫才几天就有了孩子,是皇上的才有鬼。可他既没下旨把你废出宫,又没昭告天下说你是带着孩子进宫的,那这孩子就是龙裔!"

丽妃那涂着血红丹蔻的指甲屈起来,狠狠在桌面上划着。"你既然怀了孕,那咱们还小打小闹地破坏这些剧情干什么,直接弑君才是真的。你没那本事,秋岚绪不是有吗?他是最终BOSS,还是你亲爹,你叫他替你弑君,咱连造反就都不用了!"

做梦吧。我冷冷扫了她一眼,淡淡问道:"若要弑君,何必求秋岚绪?你叫玉岚烟配制一味毒药,让他亲手给皇上下到饭菜之中,反正皇上绝不会怀疑他弑君,玉岚烟又是正牌主角,更胜过秋岚绪这种关键时刻一定要掉链子的BOSS。"

她长出口气,紧抿双唇,皱着眉头道:"他弑得了君才怪,指着他还不如指着你。秋岚绪是你亲爹吧?他儿子让人上了,他当爹的怎么不赶紧杀了皇帝给你报仇?"

给我报仇?我才不做那种白日梦。他是玉岚烟的师父,有其徒必有其师。他跟玉岚烟才是作者指定的真爱呢,玉岚烟叫皇上这么虐身虐心地虐了好几十集,也没见他生出弑君的心来——当然了完结时他是要弑一回,可那是BOSS退场战,必然要失败……

我挑眉看向丽妃,十分恳切地劝道:"只有主角推BOSS

的,哪有BOSS杀得了主角的。我看你也不必做这样指望,你要是怕死我倒可以想法将你带出宫,那种难度太高的东西,你做梦时想想得了,别当真事惦记着。"

"没出息!"丽妃在桌上狠狠一拍:"说白了你不就是没胆么,那我就亲自来!反正楚王、淮阳侯、和太尉都要造反,本宫就不信说不动他们联手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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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丽妃也发泄得差不多了,便起身送客,请她回去慢慢联络人搞她的逼宫大计。她一口饮尽杯冷茶,恨恨瞟了我一眼:"没出息的东西!你都怀了龙胎,怎么还老想着一走了之呢?咱们只要杀了皇上,然后你易容成皇上暂时瞒过天下人。待生下儿子,就养在我名下,你再寻个机会诈死,哀家一定封你个大司马大将军……"她的手轻轻按到我手背上,轻缓诱人地说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不要为儿子挣个好前途吗?"

为儿子挣个好前途……我觉着把他生下来就够对得起他了,总不能为了儿子赔上老子。正牌攻和炮灰之间的差距何止一天一地,就是炮灰再多也杀不得他,何必我多填一条命进去。我生儿子是要等他长大了孝顺的,不是欠了儿女债,非给他们搞出份产业不可。

我与丽妃话不投机,说不两句,她丢下茶盏,怒冲冲起身便走。好歹她也是六宫之主,我面情上总得送她出宫,走到门口,却遥遥见着一个云鬓高耸,浓妆艳饰的美女急匆匆向这边撞来,在看到玉岚烟头一眼时便双目发亮,一头往他怀中扎了过去。

玉岚烟神色复杂,停步看了一阵,又拿眼角余光扫了丽妃一眼,终是抬步向前迎去。

看样子是又有新戏了,我一直没大关注过这些腻歪的宫斗戏,竟不知这位又要搞出什么花样——果然还是通奸么?

我抄着手立在一旁看热闹,冷不防却被丽妃往前推了一把。亏得我反应快及时稳住了重心,定住身子刚要问她为何如此待我,却见丽妃已自向路边一倒,落在了玉岚烟怀中,两人一起摔在地上,闪得那位狂奔而至的美人直撞到我面前。

我连忙双手扶住那位美人,才看清她面上已是红泪纵横,举袖掩口说道:"放手,本宫找的是玉神医!"

玉岚烟还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丽妃便已开口吩咐道:"余美人冲撞昭容,还不都给本宫拿下!将她囚到……含冰殿侧殿。疆昭容,你给本宫看好了她,不可令她自尽。"

玉岚烟挣扎道:"丽妃娘娘不可啊,余美人下午就该跳河了!咱们这宫斗已经简略得让人睁不开眼了,再不死个把人来刺激读者,就更没人看了。"

我虽然不能替丽妃弑君,但这点小事也犯不上违逆她,一把抓住那美人的胳膊,随口安慰了玉岚烟两句:"是余美人重要还是丽妃重要?你反正也不是头一回破坏剧情了,还想这个干什么呢。"

他五官都皱到一起,又是痛切又是矛盾,转头看向丽妃时,神色却又不停变幻,深深叹了口气,终于偏过了脸去。我见他二人已达成一至,便拉着余美人退入宫门,将人交给了岚飏宫弟子。那美人在背后厉声叫道:"我有丽妃私通德郡王的证据,我要交给玉神医!"

哦?这证据便该是日后玉岚烟拿出来让皇上杀了丽妃的关键吧?难怪那女人早不来晚不来,非在这时候跑来叫我弑君,是打算顺便把这件事推给我。

罢了,虽然我不能替她送死,但这种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这女人死不了,作者就又要吐回血;若是丽妃也出不了事——丽妃出不了事,皇帝就不能遣散六宫,立玉岚烟为皇后,秋岚绪也就不能造反,那这本书怎么完结?

看来这书是坑定了啊!我下十分满意,顺手点了那位余美人的穴道,吩咐人将她抬到我寝宫当中,亲自看押。

那位余美人倒也真温顺乖巧,我不过点了她的睡穴,这一下午便都躺在床上老实睡着,一丝也不曾影响我看书。又看了两本,我也觉着有些困倦,顺手撂下书伏在桌边小憩。半睡半醒之间,就觉着有人摸上我的后脑,掌心正按在风府穴上,只差不曾发力。

我心下一惊,立时调停呼吸,不敢叫他看出我已醒来。但清醒之后心思疾转,又想到此处是宫中,能进的来的不是皇上就是秋岚绪。前者也恨不得作者坑文;后者又是我亲爹,不会对我下毒手,实在不必过于担忧。

我偏过头睁眼望向头上来人,刚要开口解释余美人的来历,一腔话语却都骤然凝在了口中。那人神色哀婉、相貌清隽,一身粗布黑衣,熟悉得叫我这辈子也忘不掉。他一手还停在我后脑上,另一只手却已掏出手帕在我嘴角擦了擦,苦笑一声:"百里教主,一别月余,想不到你我身份已有天壤之别。"

我紧紧抓着那只攥着帕子的手,有心将其折断,或是当场废了他的武功杀了他,却不知怎地提不起内力,只涩然开口问道:"你从魔教过来,我娘和弟弟怎样,纵横在我娘那里好不好?"

他低叹一声:"你果然也不会问我一声好不好。娘和弟弟都好,纵横……只是想你。他出生时尚不足月,身体本就比别的孩子弱些,又离了生……父,平日也常常啼哭……"

怎么会?我带纵横去魔教一路上,分明见得他身体极好,时常对我笑着。果然是我娘吓着他了么?这么小的孩子,懂得什么重口味、懂得什么父子年下?天天对着这个心狠手辣、心机深沉的影卫,还得和他发展父子感情,我儿子心情怎会好!

早知道把纵横带在身边……罢了,难道要他和我一样经历越王叛乱之祸,还关在这宫里天天和人搞宫斗玩么?

我烦躁不已,甩开他的手站了起来,背过身叫他离开。他在背后轻叹道:"百里教主,我从知道你入京遇见越王之时便想法从魔教逃出来见你。这些日子日夜兼程,受尽风霜之苦,你难道就不能问我一声,我这一路辛不辛苦,平不平安么?"

我凭什么问他?他可问过我一句过得舒不舒心?我心中愠怒,面上却不显出,转回头负手而立,冷笑一声:"你不过是个影卫,凭什么受本座高看?待得日后本座出宫,便要与武林盟主冼冰刃合婚,到时纵横自有新父亲抚养,也用不着你在他身边。你只管跟着玉岚烟做你的攻三,用不着再到本座面前邀宠卖乖!"

龙九微带颤抖的声音自我背后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心酸:"你、你当真看上了冼盟主。他又比我好到哪去……你不是本来也不喜欢他的么?我当初是曾骗过你,可是在寒潭边上那次……"

"住口!"我猛地挥袖,一掌打断了他的倾诉。我本来已打算放过他了,这人却是时时提我心头忌讳,不激得我真杀了他不肯罢休么?

到底是我心思不稳,莽撞出击,这一掌却被他稳稳接住,反手紧紧握住,向前一拉。我也狠狠向后抽手,两人力道相较,渐渐成了内力比拼,僵在了当场。他内力原就比我浑厚些,再加上我生纵横时到底伤了身子,事后也未曾好生安养,此时消耗不起,只得开口叫停。

那影卫奸滑得很,与我约定同时撤力,却在撤力之后猛地一拉,拉得我站立不定,一手按进了他怀中。

被人这样戏耍,我心下自然郁闷,再顾不得纵横的面子,内力提起,便要自那只手掌透出。那一掌未及按实,手腕便被他紧紧握住,一股内力透入脉门,压制得我再提不起力道,被他牢牢抱在怀中。

他埋首在我发间,长叹一声:"百里封疆,你对我总是这般狠心。咱们的儿子都这么大了,你却要抛夫弃子做这个皇妃。就算我之前确有对你不起之处,可纵横何辜?难道你要让他小小年纪便没了母、父亲?"

他的手又紧了紧,忽然放开几分:"百里教主,我知道咱们之间误会重重,此地也不是讲话之所,你可能随我去一个地方?"

我随他去什么地方,我现在连这宫门也踏不出去。但在此人面前我也不愿做出可怜相,只冷冷说道:"我凭什么信你?我容你在这里胡搅蛮缠这么久已是仁至义尽,你若再有什么无礼举动,我便直接叫岚飏宫弟子拿了你了!"

他神色一滞,低低笑道:"好,也好。果然你和秋宫主是父子,怎么会有隔夜仇。我原还想你在宫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原来你是甘心做这个昭容,就连秋宫主也是乐意叫儿子进来享这场荣华富贵……"

我听得他声音这般哀苦,心中更是愤郁难言,几回深深吸气,只是不愿在他面前显露出自己无能为力之态,便忍气吞声,闭了眼任他埋怨。

他诉说良久,长叹一声,伸手拂上了我背后大穴。我"啊"了一声,即被他点中哑穴,放倒在椅子上。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斗破天元》看了一眼,冷哼一声扔了回去,低下头来在我耳边轻道:"百里教主,你这个昭容早晚也是要被皇上废了。与其等到那时被人逐出宫去,不如咱们现在便一同离宫,就如过去我说过那般,隐居起来可好?"

沉默一阵,又自顾自地说道:"你既不反对,便是默认了。"

我反对得了吗?早知道我就该在他一进门时便下杀手,然后吩咐岚飏宫弟子结下大阵,把他捆了送回去给我娘,还和他说什么话!这人品性我又不是头一次知道……我又不是头一次知道,看见他装可怜怎么就能真的可怜起他来……

他在我面前一向这样假惺惺地,谎话说得比真话还流利。前一时还口口声声地说要和我隐居起来;后一刻见了玉岚烟便回去接着做他的影卫;更别提还颠倒是非,说得我好像多么对不起他似的——我凭什么就得对得起他,就得事事如他的意?

我愤然坐在椅上盯着龙九,却见他已快手快脚地将床上的余美人发髻拆开,随手梳成普通的抓髻。又用湿手巾替余美人净了面,从怀中拿出一丸丹药用水化了,在她面上轻涂了一层,又在几处加重,不过一柱香的工夫,便将她化得和我一般无二。

好出众的手艺,仿佛比江白素剥人脸皮制面具更有技术含量!若非我哑穴被制,此时说不准便要出声喝彩了。那影卫在我二人面上来回打量几番,在余美人脸上微微修改几处,总算满意,又将她的衣裳换下,解了我的外裳系在她身上,这才算功德圆满。

他又拿了那杯药水在我脸上涂抹一阵,从衣箱中找了件素静衣服替我换上,托着我的脸仔细观看,面上扬起了几分满意的笑容。

我也静静地盯着他,等待他下一步动作。他面上微笑渐渐敛起,一手抚上我颈间,又沿着胸骨向下缓缓移动,手指不时透力,将方才被制的穴道重又解开,退开一步说道:

"百里教主,你是要随我离开此地,还是要叫外头的人进来拿我,都由得你。我不迫你,只在此待你发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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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离宫,正好避开是非。

那位余美人既然要死了,就说明丽妃离事败不远,虽然我也想看看她要死时玉岚烟当如何处置,不过也实在不耐烦在一个正牌主角和一个BOSS手下过日子。秋岚绪虽是我父亲,但过些日子他退场了再孝顺也来得及,估计他也没指着我帮他弑君夺位什么的。

可跟着这影卫走也不保险。他虽然话一向说得好听,做出事来却是令人发指,若非我后来一直有些用他之处,也早杀了他以绝后患了。

此时看着他低眉顺眼任由发落的模样,再想想我困居宫中不得自由的境地,倒还是……不论如何,还是先离开此地的要紧,总不能一天到头跟个女人似的拘着,还没事跟一群反贼共商掉脑袋的事体。

俗话说,炮灰造反,一辈子不成。任那丽妃再心比天高,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何必绑在她这条破船上等沉?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行脱身。我从房中找出纸笔,写下一封书信留给秋岚绪,又拿了些金钱珠宝随身带着——当了这么久又是四品又是三品的宫妃,好歹得带点俸禄回去。都收拾好后,我便叫影卫头前带路,引我往宫外去。

只要出了宫,谁还耐烦和他同行?我自己买匹马,不出半月便能赶回魔教。

我慢慢整理衣服,暗地里想着心思。龙九便自桌上拿起一面镜子递给我,颇有几分期待地说道:"百里教主,看看我易容的手艺如何?"

这还用置疑么?我亲眼看着他把余美人化成了我,自然也相信他能把我化得面目全非。我在他面上扫了一眼,接下镜子细看,却发现镜中的我竟变成了和龙九一般无二的模样。我略有些奇怪,又瞥了他一眼,却也不愿多说什么,只微一点头,随手撂下镜子说道:"走吧。"

他面上的期待一时尽敛,重又沉寂下来,淡淡答道:"百里教主,请随我到内室来吧。"

他难道是要从屋顶出去?也是,暗卫不就这么神出鬼没不走正道么。我随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便见他跪在床前不知折腾了哪处几下,床底便有一片地板被掀开,露出可容一个通过的狭窄洞口,下方虽看不大清,但应当是个地道。

我说这地方叫秋岚绪布置得水泼不进,他怎么能轻易跑到我面前来,原来宫里竟有这样通道。那别的宫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地方?我和丽妃商量弑君之事,该不会早叫哪个影卫偷听了去……

我心中一紧,脚下不由慢了一步,却听龙九在前头说道:"这条地道也久已不用,台阶上生了不少苔藓之类,我先下去点上火把,你下来时小心些。"

我被他打断思路,一时想起自己就要走了,也不必太在意此事,便收敛心思,随着他爬入床下,蹭进地道入口,顺着细窄的石梯慢慢下去。

底下的地道也不宽阔,我这般高大的汉子走起来不免要拱肩缩背。影卫也比我好不到哪去,手中举着一支火把,抵头在前头探路。这隧道连环曲折,分叉极多,想来是通向各宫底下。我紧跟着前头那一点跳跃的火光,随着影卫默然前行。

不知走了几个时辰,地下污浊的空气渐渐清新起来,还有微风时而吹过汗湿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难以禁受的湿冷。走到一处山壁之前,他忽然停下脚步,摸着壁旁凸起的花纹转动几下,那洞壁便"吱呀……"一声,缓缓向外打开,透出外头已纯黑的天空。

这里仿佛是一片深山,林木茂密,除了影卫手中那只手把,竟无一处灯火之光。他回身要来抓我的手,我微退两步避开他的手,身子一轻便向树间蹿去,口中高声应道:"咱们今日便在此别过,日后你也不必再去魔教寻我!"

声音未落,我忽然有种如芒在背之感,仿佛一举一动都被人窥伺着一般。心境一破,身形也缓了一缓,被那影卫冲上来一把抓住,低声道:"噤声,此处是影卫训练营,向来不许外人出入。"

影卫训练营?早先我还说过要挑了这儿,一直不得机会。想不到今日竟能亲眼见着这么个神秘的所在,当真荣幸。

龙九倒似十分紧张,脚不停步,拖着我东转西拐地跑了许久,终于到得一处溪谷。那里忽然冒出一个黑布蒙面的影卫,低低说了句切口:"皇皇鸿明,荡侯休德。"龙九便答道:"甲第崇高闼,洞房结阿阁。"

想不到当影卫都要这么有学问,幸好我们魔教是祖传的,不然光背切口这一项我就该被淘汰了。那人听罢龙九答话,也似有些惊讶,低低问了句:"原来是龙字号的兄弟,今日回来何事?"

龙九从身上拿出来一个小金钮,在那影卫面前晃了一下:"受皇上吩咐,有要事来求见掌院。"

那人低头应诺,转身领着我们进入一片树林。孤身闯入影卫营中,身边还有这么个深浅莫测的影卫,我倒有点心中忐忑。不过想到除了眼前这个攻三,其他影卫不过是路人甲的配置,我便又坦然许多,紧跟在龙九身后走进远处一间小小院落。

那院中主屋内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我与影卫进去,依旧八风不动地坐着,只抬眼看了一眼便问道:"是龙字辈的影卫?你们二人同时回影卫训练营,可是皇上有要事吩咐?"

龙九便领头跪了下去。我怕叫那老儿看出破绽,便也随着跪下,只听影卫说道:"掌院,我是龙九,这回回来却不是为了皇上之事,而是请掌院解除我影卫的身份,容我……做个普通人。"

那老儿身上威势陡然提起,虽然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看到龙九那样低伏□的恭顺模样,也不得不跟着装个相,也将身子压了下去。龙九虽是态度恭谨,但该说的还一直说着:"龙九本不敢违反影卫营制度,可是我现在已有牵挂之人,无法安心为主人服务,请掌院垂怜,让我做个普通人。"

"你可知一入影卫营便终身不能脱离,若你硬要离开,便要终身受影卫营追杀?"

那位掌院的声音猛然在空中响起,声如雷霆,震得人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龙九平静如故,依旧低首趴在那里,我也跟在他身旁一并向那老儿低头,心中总觉着十分别扭,恨不得立时把那老儿杀了,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难怪那影卫天天耷拉着一张讨债脸,任谁在这种地方待得久了,都要更年期提前啊。

那老儿又提高声音道:"你胆子倒大,竟敢在我面前提出脱离影卫营。你身边的又是龙几,难道也要和你一起叛逃?"

我和那影卫长得一模一样,到现在居然没人在意,还好似理所当然似的,难道他们影卫都长一张脸吗?还是平时都易容成一个模样?难道这张脸其实不是影卫真正的模样,他在我身边纠缠了这么久,还没让我看见过他的真容?

此时虽不是翻脸的时候,但我心中却是不由生出了几分怒意,狠狠瞟了龙九一眼,抬头答道:"我只是陪龙九回来,没打算和他一起叛逃。"我又不是这影卫营的,说什么叛逃。

龙九居然笑了起来,虽然看不见面上表情,但身子却是清清楚楚地抖了两下。他长出了口气,抬起脸来道:"请掌院开恩,龙九早经皇上赐与玉岚烟主人,我主心地仁慈,早有意让我恢复普通人身份,我手中有字据为凭。我也愿意将一身功夫都交还掌院,只想换得自由之身。"

把功夫还给人家,那你还怎么走出这里?你有功夫时还能杀出去,没了功夫这老儿就会放过你么?我真是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影卫平时下黑手、说瞎话都是积年的老手,怎么现在就这么老实地任人处置呢?

那掌院冷哼一声道:"影卫营制度绝不允许动摇。旧主若不要你了,你也该回营另择主人服务,怎敢言离开?看在你没有私下逃跑,而是回营向我请命的份上,本掌院便饶你一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将龙九武功废了,送到寒石阁服劳役。"

龙九依旧低头伏身,我抬头看了那老儿一眼,顺势站起身来,一手点向地上那影卫,手轻轻按在他肩头。龙九忽地开口道:"掌院怎不催动我穴道中所埋毒针,却要我兄弟亲自下手废我?"

我手顿时一紧,认得这影卫这么久,他怎么也没说过这事?就是不跟我说,那小受医术高明,又知道他是攻三,怎么就不曾替他起出毒针?他穴道中埋有毒针,一直受人禁制……可他平常不是一直好好的,没事到处跑来跑去,也没见有什么异样?

我微一抬手,看向那掌院。只见掌院一双白眉微微皱起,叹息一声:"若催动毒针,你便是个废人了,难道你宁愿做个废人被扔到林中待死?本掌院是看在你心中尚有尊长,特意不加重罚,你只受这恩典便是了。"

这还叫恩典?就连太监都有赐宅第养老的,不过是个影卫,搞什么终身制!这影卫来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句,若是说了……若是说了我就不让他过来了。到底他也是纵横的父亲,真让人废了武功关在这里一世,我们父子的面子往哪儿摆?

我收回手,盯着手掌纹路低声道:"我可不是要救你,只是不想纵横将来为你受人风言风语罢了。"

那掌院叫道:"你还不动手,难道是要违抗掌院之命!"话音才起,我便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