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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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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方恒》作者:静舟小妖(6.26至VIP完结+6.29补2番外+6.30补86章肉) Part2

看着一群垮下了脸的小伙子们,杨翌失笑,竖起两根指头,"两年,两年的义务兵时间,如果能碰上,就是你们运气好,咱们国家的运气糟,更是老百姓们不愿意看到的。从古到今,战争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所以要记住我们的职责是守护国门,而不是渴望战争。"说到这里,杨翌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当然了,也不会让你们一直这么练下去的,咱们侦察营每半年有个演习,两年军区有个大演习,到时候你们就不会吵吵手痒了。"
"演习还有多久?"
杨翌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三个来月,到时候我们会考核绩效,好好表现,以后是否留队可是绝对性的参考。"
"咱们演习上的工作真的只是渗透?"
"不,视情况而定,如果敌方是特种部队的蓝军,那么我们就是侦察,如果我们是蓝军和红军碰撞,那么可能会有特殊行动。"
特殊行动啊……小伙子们全部笑了起来,一脸向往,有人举手又问,"排长,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分位置了?比如狙击手什么的?"
杨翌看向那个兵,心里评估了一下他平日里的射击表现,点头,"如果你有这个能力和兴趣的话,连队肯定会专门培养。"
下了会,班长又要组织开班会,方恒听的有些走神,第一次不知道自己的定位。
自己能干什么?
射击能力不够。
体能也不够。
指挥协调作战更是不够。
难道在任务的时候真的只能跟着大部队的人混?
方恒真心不像这样。
当初不想来当兵,硬逼着来了,折腾了两次想走,最后被杨翌给训老实了,如今苦也吃了,累也受了,真的就甘心这么继续混下去?
这买卖怎么算都划不来啊。
下了会,方恒琢磨了一下,蹭过去找上了杨翌。
杨翌显然没预料到方恒会再次出现在寝室门口,几乎是下意识的,瞬间就扫了程欣跃一眼,稳定下心神问道,"有事?"
方恒点头,想进屋,但是看到有副指导员在,莫名的就不想在他面前谈自己的情况,只能开口说道,"排长,我有点儿事想问,能出来下吗?"
杨翌放下书起身走了出去。
俩人并没有走远,就在门口的走廊上站着,方恒等人一站稳了,张口就问道,"排长,你觉得我在什么位置合适?"
"什么?"
"就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负责什么比较好?"
"怎么问这个?"
"就是问问,想给自己一个定位。"
杨翌了然,有些理解方恒为什么会这么想,反问道,"那么你呢?觉得自己在什么位置上合适?"
方恒抿了抿嘴,"我要是知道就不来问你了。"
"是不是因为唐乐问的狙击手那事儿?"
方恒点头,蹙眉,"你说什么突击手啊,狙击手啊,火力手,爆破手啊什么的,都需要什么条件?"
"还知道些嘛。"杨翌挠了挠太阳穴歪头看他,"你先告诉我,你觉得自己适合走哪条路?"
"?"方恒瞪圆眼看他,这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到底想要干吗?
"这么说吧,先热爱了,喜欢了,才会真的在自己的岗位上干的踏实,你问我不如问你自己,你想要怎么样?你想干什么?你能够的,渴望的想要给别人看到的是什么?比如,有一手好枪法,比如,格斗方面打遍全军无敌手,比如,军事竞赛上拿个第一,比如,某些技术方面让人觉得非你不可,只有这些想法定了,你才会冲着目标走,才会事半功倍,所以,比起问我,先挖掘你自己更好。"
方恒点头,他明白杨翌的意思,可是,真的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没有爵爷那么出色的体力,没有皇后那么强的组织能力,而且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留在部队,要不要真的为了这些去拼命。
杨翌叹了口气,拍了拍方恒的肩膀,"行了,这事不急,你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你喜欢的方向。"说完,手上用力,把方恒给推了回去。
回去后,杨翌就陷入了沉思。
他真心没想过方恒会来问他这个问题,毕竟他还记得,方恒是不想留在部队的。
但是,不管方恒是不是一时兴起,他却想让方恒留下来,留在部队,最起码多待上几年,或许两个人以后没什么结果,或者甚至连开始都没有,但是喜欢的人有个好的出路,有个发展方向,对于他而言总是开心的一件事。
按照目前的表现来看,方恒确实很难在部队出头,没有过硬的军事素质,没有未来的人生目标,得过且过,随波逐流,就算当了两年侦察兵退伍,也不过就是那样儿。
所以,他想,或许这是个契机,好好的想想,为方恒寻找个方向,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推上一把,至少以后分开了也换个心安。
杨翌想的对,方恒还真是一时兴起,回寝室的时候本来还想着好好琢磨一下,结果被寝室里的人一闹,说上几句话,那些个想法就全部抛到了天外,忘了一干二净。
第二天上午继续伪装、侦察学习,下午上了一堂电子通讯课。
侦察兵,顾名思义,除了敌后侦察外,就是通讯设施的灵活运用,而这个运用甚至涉及到了根本的原理,以预防在通讯兵阵亡等特殊情况下,侦察兵必须能够把这玩意儿修吧修吧最起码能够把情报发送出去。
一个大教室里坐了70来个人,连着四排和五排的新兵都来听课。
负责指导他们的是一名电子通讯的硕士生,30来岁的少校,课程讲诉的很清晰,从浅入深,虽然陌生的领域让方恒他们很陌生,不过这名少校却借用实际操作来让他们理解并掌握。
一个下午的时间,方恒听的脑袋都要晕了,教室里堆了八台通讯器,不断的跳频,拆卸,组装,再调频,耳朵里全是沙沙的声响,和无线电的对话截获。
这边一个人说了句,"沙沙……是啊,最近很忙,沙沙……"
那边一个人说了句,"沙沙……明天开会……沙沙……准备好了……"
然后有人再说,"嗯……很好……沙沙……想……沙沙……休假了……国内……看你。"
"宝宝……好吗?"
"今天回去沙沙……这样……"
"沙沙……带药宝……"
"对,你找个兵过来,沙沙……马上……"
"嗯,是的,沙沙……记得……电话。"
方恒蹙眉敲了敲脑袋,被一些陌生的声音刺激的太阳穴抽痛,那是一种尖锐到刺耳的声音,赫兹极高,像是针扎一样刺激着大脑,甚至让他头晕目眩的有些站不稳。
石磊说完话,一抬头就看到了方恒惨白着一张脸,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怎么了?"
"电流声……"方恒晃了晃脑袋,故作轻松的笑道,"没事,别管我。"
石磊打量了两秒,点头,"不行就说一声。"
"嗯。"
好不容易坚持到下课,方恒乍然从那种吵闹的环境里脱离出来,甚至有一种灵肉分离的感觉,脚像是踩不到地一样,一路S状的飘着走。
岳梓桐他们没办法,最后只能一人抬一边,把人给架回去了。
本来还说吃过晚饭好好休息一下,结果连长却在楼下吹了紧急集合的哨子,方恒这几个月也算是练出来了,甭管身体舒不舒服,在规定时间内集合是重点。
打好背包风风火火的下楼,整队报数,吉珠嘎玛手臂一挥,"五公里负重,左后转弯!"
60 造时势[VIP]
第六十章
饭后五公里,来回十公里,在侦察营里每个礼拜最少都有两次,而早上的五公里必跑,有时候看完新闻联播也会跑一次,方恒到了七连后,一天三次五公里也没少跑过,绝对是给练得淡定了,连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声命令一个动作,几乎是反射条件。
不过跑了这么多次,也琢磨出了门道,如果连长跟着他们跑,那就代表计时,没达标的全部会罚做300个俯卧撑。
说起连长跟着跑这事儿,方恒其实挺感慨的,连长平日里不是带训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就算是带训也只是看,而不做,可是每次跑五公里都没人能跑过他,虽然也有无负重的原因,但是这一趟跑下来,无论下坡上坡,到了地方绝对的气定神闲,就像是在慢跑一样。
当初他和皇后聊起过这事儿,皇后过几天给了答复,却是为数不多的模糊答复,只说连长是从特种部队下来的,是真正有实战经验的人,据说那身本事要是去参加爱沙尼亚国际侦察兵竞赛,绝对抱一堆第一回来。
方恒听着这种像是吹牛皮一样的话却格外赞同的点了头,还记得有那么一次连队训练结束后,连长大人难得陪着他们坐下来说了会儿话,被大家起哄演示了一次身手,三个老兵被连长举手投足之间就给干趴下了,之后是十来个人一拥而上才把人抬起来。
所以就说的,人为什么能当连长?那是真有本事。
一路跑到地方,太阳已经快下山,正是夕阳无限美好的时候。
方恒把枪托支在地上,摸了把下巴尖上悬着的汗,不太舒服的蹙紧了眉心,这一跑脑袋更晕了,在原地休息了几分钟,连长一声令下,方恒跟着大部队又慢跑回去,只是转身的瞬间,视线浮动颠簸,胃部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一抓,方恒一把捂住嘴,扑到路边就开吐。
吉珠嘎玛和杨翌都在队伍的前面,等到发现的时候方恒已经吐完被毋丹扶着站起了身,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们一眼,脚下虚软的往前蹭。
"什么情况?"吉珠嘎玛问向杨翌。
杨翌正盯着方恒的脸看,慢了半拍的才回过神来,"我去问问。"
吉珠嘎玛点头,看了一眼大部队的方向,"如果真不舒服,晚点直接把他送回寝室。"
"好。"这么应着,杨翌迫不及待的快走了过去。
杨翌到了身边,先是对毋丹点了一下头,让他先走,这才去抓方恒的手臂。
"我没事。"方恒看着连长的背影,抹着嘴摇头,拒绝了杨翌的搀扶。
杨翌蹙眉,"晚上吃什么了?食物中毒?"
"下午就有些不舒服了。"方恒长吐一口气,不高兴的抱怨,"我不怕声响,只要有心理准备,我都能克服,而且也挺讨厌自己这破毛病,环境吵杂的时间一长了,脑袋就不舒服,睡一觉就好。"
杨翌回忆了一下方恒他们今天的课程,几乎是肯定的开口,"下午的通讯课?"
"嗯。"方恒蹙眉揉着胸口,扭头看向杨翌,"连长叫你过来的?"
"怎么?他不叫我就不能过问?"
"也不是……"方恒又看了眼大部队的方向,眼珠子一转,勾着嘴角看向杨翌,软绵绵的叫了一声排长,"你背我回去吧。"
"……"杨翌眉梢一扬,一脸不乐意,虽然背个生病的兵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问题他此刻是此地无银啊。
"排长……"方恒抬手抓住他的手臂,摸了一手的汗,嫌弃的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重庆这天气,五月份,恨不得脱光了跑才舒服,基本现在的训练除了特殊情况外,所有人都穿得制式背心和迷彩军裤,刚跑完步的两个大男人隔得这么远都能够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热量,真要靠一起了肯定不舒服。
方恒琢磨了一下,掐了声,不再说话了。
杨翌也觉得热,热的心情也不是太好。虽然身边是方恒,可是长跑结束后的小朋友那从头到脚的汗也没什么招人心疼的,这样的方恒他见多了,早就习惯成自然,见怪不怪。但是方恒软绵绵的叫了两声排长,一下就把他的心思给绕弯了,一双眼不动声色的在方恒的身影上打转,思路扩散……
方恒其实不矮,在连里也算是中等以上,差不多到他眼角位置,不过很瘦,或许是还没练出来的原因,所以显得身形修长,有点儿纤巧的感觉,小屁孩一个。
杨翌的视线从方恒的发顶一路往下滑,扫过让他看过无数次都会感叹一声精致的小脸,还有笔直的锁骨一路延伸埋入肩胛,练出了些许肌肉的手臂,手指……
杨翌心里一热,摸了摸鼻子,视线在那双手上收不回来,好像前不久他们才做过格外亲密的事情,用着彼此的手,却又觉得时间隔了很久,像是已经过去几年了一样。
原来……这种事情真的会上瘾,尤其是和喜欢的人一起……
杨翌暗自叹息,努力克制自己别往方恒身上摸,提醒自己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就很不错了,既没有太多的责任,又不是那么生疏。
俩人并肩绕过一个弯路,方恒看着远处已经落到山峦上的夕阳,扭头看向杨翌,杨翌的脸被照的泛出金色的毫光,眸色很黑,那双眼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然后猛的一闭,逃避的移开了视线。
方恒蹙眉,"我脸上怎么了?脸色很难看?"
"不太好看就是了。"杨翌淡声说着。
"哦……"方恒在脸上蹭了蹭,"回去还练拳不?"
"你不舒服就休息。"
"还行吧,就这样了,睡一觉就好。"
"嗯。"
"排长,晚点帮我洗澡吧。"
"诶!?"
"不行?俩人一起,互相搓搓背什么的。"
"……行……"
方恒很困惑的蹙眉,"你说,咱们洗冷水好还是热水好?"
"……"
"身上难受,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洗热水比较好,但是这天……还是冷水舒服吧?"
"……热水吧……"杨翌无语,这要是洗冷水,万一就两个人,自己那手到底该往哪儿摸啊?万一硬了怎么办?还是热水好……热水又有隔间,人又多,总不会那么投入。
方恒赞同点头,"也是。对了,你请我吃方便面呗。"
"为什么?"
"晚饭都吐出去了,我身上没钱了。"
"……"杨翌琢磨了一下,越想越是想笑,深深的看了方恒一眼,"诶,我说,你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
方恒却得瑟挑眉,"脸皮厚饿不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翌失笑,竖起了拇指,"行,你牛。"
俩人回了营地,就奔直去了洗澡堂,杨翌一看澡堂里这情况,当即就叹了一口气。
这个点儿正好是吃过晚饭各连上晚课的时候,有些连没有晚课也在看新闻,加上很多人情愿洗冷水澡不愿意走,所以澡堂里的人还真不多,一眼看过去,就分的很散的四个人。
俩人找了两根相临的管子冲了一下,方恒就蹭过来求搓背,开头杨翌真心搓的很认真,抛离杂念,专注的投身于擦澡大业,只是当方恒后背上的污垢去除,一直没怎么照到太阳的肌肤染上了绯色后,自己的思路似乎也随着那些升腾的雾气扩散了出去,变得有了几分恍惚。
"嘶,轻点儿。"方恒不满的抱怨,绷紧后背扭头看了杨翌一眼,"排长,你觉不觉的今天特别热。"
"还好……"杨翌的视线扫过方恒的后背,一路下滑,消失在脊椎骨的末端,有些出神,他知道男人之间该怎么做,如今方恒摆出这么一个姿势,全无防备的,随着自己的动作而摇晃,像是诱惑一样,偏偏他还知道自己不能真拿方恒怎么样,愈是这般,诱惑越强,烧的杨翌口干舌燥,仿佛四周缭绕的不是水雾,而是灼了皮肤的火苗。杨翌挣扎着在火苗里抬头,伸手捞过一捧水在头上拍了拍,又抹了一下脸,定神,"差不多了吧。"
"别对付啊。"方恒瘪嘴,又把后背摇了摇,"别担心,我等下肯定给你搓干净,又不赶时间。"
"行了,够干净了。"杨翌把毛巾甩到方恒背上,匆忙的转身遮挡眼底的那分热切,站到了水龙头下,让温水从头浇到脚。
方恒扯过毛巾站直了身,视线在杨翌的身上扫了一圈,瞬间定在了一个位置,眉毛一下挑了起来,笑了,他推了杨翌一把让他让开,把毛巾放在水下面打湿,然后把毛巾啪的一甩撩到了杨翌的双腿中间,笑眯眯的赞叹,"果然排长和咱们当兵的不一样啊,还这么有精神。"
"操!"甩的有些疼,杨翌捂着伤处微微弯腰,瞪人,"这种情况你不知道回避一下!?"
方恒挑眉看他,颇有几分困惑,"都是男人回避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杨翌无语,这话确实在理,在这之前,他也从来没想过在个男人面前躲躲藏藏,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不是?不都是这货撩的?杨翌一脸不爽的把方恒给推到了一边,"那边洗去。"
"不搓了?"
"搓那么干净干吗?回头掉一层皮,多此一举。"
方恒鄙夷的打量杨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掉什么皮?"
"夏天了啊……"杨翌一脸感慨,笑出了俩梨涡。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方恒瞪圆了眼。
杨翌暧昧的眨了眨眼,"应该是吧。"
"抗暴晒什么的……"
"那就是了。"
"哦,NO!"方恒长出一口气,扶额摇头,"头疼。"
方恒确实不舒服,杨翌这边虽然有心,却暗自克制,原本可能香艳的共浴最终草草结束。
俩人洗完澡,一路回了寝室,杨翌抬头看着银河星空,又闻到了那股香甜的气味,从方恒身上飘出,缭绕在鼻端,晚风拂过,带着几分清爽,心旷神怡。
只是,视野的尽头模模糊糊,如墨般的黑穿透眼睛的虹膜,落在心口,有些沉甸甸的重。
其实……自己还是选错路了吧?
"方恒。"杨翌低头看向身边的人,"头还难受吗?"
"还好。"方恒转头看他,脸上带着甜腻的笑,"只要想着抗暴晒什么的,我觉得自己现在太健康了。"
"后悔吗?"
方恒看着被路灯照的模糊不明的脸,困惑的开口,"后悔什么?"
"侦察连。你应该有感觉吧?这里训练的很苦,苦到甚至有些不够人道,病痛从来不是拒绝训练的理由,艰苦甚至是我们刻意强加给你们的,其实很多人到了侦察连都后悔了。"
方恒想了想,转过了身,背着手倒退着看他,"我说了没后悔你可能不信,但是其实我觉得自己适应能力挺强的,在新兵连的时候你也见过了,如今能够在侦察连都不是末尾的那个,我真的觉得自己挺可怕。"
杨翌失笑,抬手按住方恒的肩膀,将人拧转了过来,搭上他的肩膀,"那么,如果你去特种部队,比这里还要高出数倍的训练强度,你觉得自己能承受下来吗?"
"可以吧。"方恒耸肩,回答的底气不是很足,然后看向他,"训练的时候很难受,但是回头看,又觉得自己很神奇,竟然可以达到这个强度,所以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真的能进到那种部队,说不定还能够再神奇一次。"一口气说完,方恒自己先笑了,星亮的眸子与天空的色泽交互辉映,熠熠生辉。
杨翌看的心里一动,眉宇之间已经柔和到了极致。
沉思半响,杨翌大概知道方恒是什么样的人了,没什么企图心,没什么冲劲儿,但是一旦把他放在一个陌生而艰苦的环境里,却是一个为了能够在这个环境里活得舒服而肯努力改变自己的人。
这样的人或许永远无法冒尖,但是却很容易存活,因为他们的要求低,只要不被当前的环境淘汰,就够了。
杨翌想要给方恒寻找一个方向,如今看来,最好的方式就是驱使他去做事,不断的把外在环境强加给他,这样他势必会努力的调整自己以求不被抛弃。
第二天,杨翌递了一份新兵的训练计划上去,看的吉珠嘎玛蹙紧了眉心,困惑的看他,"你想把这群新兵训练成什么?全送到特种部队去?"
杨翌拿出早就想好的理由,理直气壮的开口,"还有三个月就军演了,在那之前,我希望咱们连的新兵不会到时候拖了后腿,连长,这次演习你也想拿个第一吧?"
吉珠嘎玛沉思许久,点头,"练可以,但是计划上的休整时间还要调整一下。"
"好。"杨翌接过递回来的训练计划,转身出了屋。
既然有那么一种人无法在个人的意志上加以强化,那么就只能刻意制造残酷的外在环境,务求达到最佳的成长极限。
他能够为方恒做的,只有这些了。
61 药宝[VIP]
第六十一章
本来以为暂时停止的夜晚加训,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周后又被抓了起来,方恒这个罪魁祸首茫然未知,跟着大部分人喊天喊地喊苦。
不过这次开始,体能的加训已经摆放到了第二位,主要学习科目还是更为专业的侦察知识,也就是背书。
说实在,在部队这地方,来当兵的有多少人喜欢念书?大部分向往的可都是那种热血的军旅生活。流汗流血都不怕,哭也哭的够爷们儿,带着个眼镜坐在教室里啃书肯定不适合他们。
如今杨翌一抓文化课知识,所有人都抓狂了,看着本子上的那些文字,恨不得把书撕了吃。而且杨翌还三天一次小考,不合格的体罚不说,还要补课到合格,直接逼蔫了所有的人。
通常,人类的选择真的很无奈,在了解到文化课的艰涩后,所有新兵甚至渴望白天的体能能够操练的狠一点,这样晚上就不用学太多的东西。
就在这苦巴巴的难受到了极致的日子里,侦察营突然报出了一件大事,咳!嗯……应该说是八卦。
侦察营四连,那个面瘫手黑帅的像个明星一样的雷刚雷连竟然结婚了,而且孩子都两岁大了。
在这干燥的军营里,真算是大的不得了的事儿啊,就连七连连长吉珠嘎玛见到孩子的时候都愣的久久回不了神,约了好几个心腹老兵扒拉这件事儿,甚至当天还喝醉了。
嗯……虽然看起来好像连长喝醉了和雷刚那孩子没什么关系,但是侦察兵是什么人啊?抓着蛛丝马迹就不放,一路顺藤摸瓜,怎么都能够推断出个一二。
连长到部队里将近一年,没少喝过酒,但是在士兵面前绝对不会喝醉,如今竟然有杨翌他们陪着也不断的喝闷酒,谈着雷刚那孩子,眉宇间的愁绪是怎么都散不掉。
连长如今28岁,作为一名藏族人,早婚早育那是必须的,为了鼓励藏族同胞多生孩子多种树,国家政策甚至是允许他们可以娶两个以上的妻子,这么好的政策,连长又不是缺胳膊断腿,还事业有成,竟然连婚姻的泡泡都没看到,而过命的兄弟如今不声不响的搞了个都可以打酱油的孩子出来,这是怎么一个心生向往,颇有几分革.命同志背叛了我等的酒入愁肠愁更愁的悲伤。
当然,重中之重还是某天七连里的一个兵看到俩连长面对面站在,双目对视,那周身的低气压隔了十万八千里都能感受到,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一般。
各方情报汇总,百无聊赖的男人们开始扒拉这件事,越传越开,到了方恒耳朵里的时候,大家已经产生了质疑,你说……雷连有孩子了他们家连长伤什么心啊?难道有奸.情!?
咳咳咳……
非礼勿想,非礼勿想,应该说是羡慕嫉妒恨?
方恒晚饭后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本着就要八他们家连长卦的宗旨,一路琢磨着这事儿,一路往侯珏寝室走,没想到到了二楼,走廊的尽头堆了一群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方恒过去找到侯珏,问他什么事。
侯珏正看的眼晶亮的时候,转头就说,"连长今天把孩子抱过来了。"
"又不是没见过,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诶,男孩女孩?"又不是他家连长,隔壁家的,虽然他来八了个卦,但是对孩子完全没兴趣。
"男孩,可漂亮了。"侯珏笑开牙齿,"你知道我们连长长的本来就好吧?老婆可能更漂亮,孩子看起来像混血小孩一样,眼睛这么大一个。"侯珏圈着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临了还说,"比你小时候还漂亮。"
方恒眼尾抽搐,把手打了下去,"跟我比什么比?"
"都干吗呢都?挤这人干吗呢?"门口传来声音,方恒一听,就是他们家连长,用着那种不耐烦的语调撵人。
撵完人,吉珠嘎玛就进屋了,大部分人也散了去,方恒心里想着没兴趣,可是没兴趣才见鬼,四连的人快走完了,他还站在原地,侯珏拉了他一把,他抬手挡住,垫着脚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
"诶,我说……"吉珠嘎玛话没说完,进屋走了一半又转了回来,正好和方恒面对面撞上,吉珠嘎玛的话一下卡住,挑眉,"你怎么也下来了?"
"连长……"方恒笑开牙。
吉珠嘎玛瞪了两秒,移开视线看向侯珏,从裤包里掏出钱递了过去,"呐,去小卖部买点芝麻糊什么的上来。"
"别介,他不吃这些。"这边话语一落,那边屋里就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语速很慢,有点懒洋洋的味道,让习惯了军营这种说话靠吼,精简干脆语式的方恒莫名的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的感觉。
吉珠嘎玛后倾着身子看了两秒。
里面传来逗小孩的声音,"宝儿,要吃香香吗?黑黑的,甜甜的,吃的满身脏的那种?"
吉珠嘎玛挑眉,一挥手,"没事,他不吃我吃。"说着,就挥手把侯珏撵走了,扭头一看,方恒还一脸好奇的站在这儿,那探头探脑目光闪烁,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吉珠嘎玛刚想撵人,一下看到从楼梯转角走过来的杨翌。
方恒顺着视线看过去,杨翌手里拿着个饭盒,边走边搅边吹,路过方恒的时候看了一眼,和吉珠嘎玛俩人一起进了屋。
领导们一走,方恒这下没了管束,立着耳朵听了两秒,悄悄摸摸的伸出了脑袋往里面看。
屋子里的人不少,一眼看过去有六个大人一个小孩,雷连、他们连长、杨翌、四连的指导员,两个陌生男人,一老一少。
年轻的那个男人脸上带着笑,从雷连手里把孩子抱过去,顺带着亲了一口,这才交到老的那个人手上,方恒注意到男人右手的无名指从第二骨节处少了一截,拇指和中指带着银亮的戒指,模样很普通,但是却有说不出来的劲儿,尤其是那人和自己的视线对上的时候,黝黑的眸子让他想起了某种生物,从脊椎处泛起一股战栗。
方恒急忙收了头,歪了歪脑袋,驱除身体不舒服的感觉,只是一抬头,就看到这个男人扶着门框看自己,神情似笑非笑,目光像是探究一样从头扫到脚,然后一扭头,开口,"这还有只耗子。"
说话还真不客气,方恒听的腮帮子一下鼓了起来。
杨翌走出来看,蹙眉,"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马上走。"方恒低着头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晚上,方恒在澡堂子里终于见到那孩子了。
那时候他刚刚洗完澡出来,雷连单手抱着孩子往澡堂走,那孩子翘着个屁股趴在雷连肩膀上,隔了大老远都能听到哭声,身后还跟着那个男人,笑的眉眼皆弯,用舌头弹出响来逗小孩,还伸手去挑小孩的下巴,结果那孩子可能怒了,伸出小短手就呼了那男人一巴掌,男人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不爽的抱怨,"你家儿子怎么那么难伺候?"
雷刚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眉宇很是柔和,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开口,"都没带在身边,和咱们不亲。"
男人不爽的蹙眉,"你说你非得让我把人带过来干吗?还得带个奶爸过来。"
雷刚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方恒面前,方恒急忙敬礼问了个好。
男人正说着话,"你那破屋子,晚上和我去宾……"
雷刚眼一凝,方恒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杀气,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却也像是扒皮去骨一样的凌厉,反倒是首当其中的人一脸的油盐不进,笑眯眯的从雷刚脸上移开看向方恒,眉梢一样,牙齿里轻佻的蹦出两字,"耗子。"
"……"方恒嘴一下鼓了起来。
雷刚对方恒点了下头,抬腿要走。
也不知道方恒是不是被耗子那俩字刺激到了,又看着小孩想逗逗,脑袋一抽,卷着舌头吸了口气,嘴唇一下窜出尖锐的声响,真有点儿像耗子的叫声。
小孩一个激灵直起身子,包了泪的眼水灵灵,圆溜溜的看了过来,这长相,整个一洋娃娃,真的乖巧可爱到爆。
宝宝有反应,雷刚自然是停下了脚步。
方恒眨巴着眼和小孩对视,然后又吹了两声响,大眼瞪小眼看了两秒,小孩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吐字不清的"好好好……"叫个没完。
男人诱导了一声,"耗子。"
小孩没理会那个男人,继续好好好的说,方恒就越来劲了,一个劲的吹响,吹一声,小孩咯咯的笑几声,一大一小的小孩互动的很愉快。
雷刚见这样,干脆把孩子放到了地方,方恒蹲下.身继续逗,间或问了一句,"雷连,小宝贝叫什么名字啊?"
"药宝。"雷连说。
"大名?"方恒抬头一脸诧异,这雷药宝的名字也太雷了吧?
"雷震子。"男人笑嘻嘻的说。
方恒霎时间被雷的倒地不起,错过了雷连飞出来的一剂凌厉眼刀。
"要不……雷峰塔也行……"
"……"
方恒直接被雷趴下了,彻底错过了头顶上的电闪雷鸣。
那男人还不依不挠的说,雷死人啊雷鸣啊雷厉啊,真真让方恒发现雷这个姓原来本事就带着雷的属性。
大人们斗嘴,方恒被雷的云里雾里,药宝却越闹越开心,咯咯的笑个不停,再被方恒那么一逗,转身抱住了男人的裤腿,"爹地?"
喂!小朋友,你喊错人了吧?
男人弯腰看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药宝咯咯咯的又笑了。
小孩这种生物真的很可爱,很单纯而干净,哭起来气死个人,笑起来却能一下松缓四周的气氛,虽然无法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开心,但是看着的人却会莫名的卸□上的包袱。
逗的这么一会,澡堂子外面的人越来越多,谁都来逗逗,结果药宝渐渐的烦了,抱着男人的腿把小脑袋埋进腿隙中间,不再理会人了。
雷刚见着差不多,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对大家点了点头,走进了澡堂。
走出去七八步远,方恒听到那男人问了句,"那耗子是你的兵?"
"不是,七连的。"
"哦~~那小样的,挺适合圈养。"
"……"
"……"
什么玩意儿?
方恒掏了掏耳朵,鄙夷的骂了一句,说人坏话就不能走远点儿再说。
他们这地方,毕竟是军事重地,家属进来参观一次不容易,那天之后,方恒就没再见过药宝,只是过了几天,雷连就休了连休,再回来已经是一个星期后。
至此以后,雷连有家有娃的事实坐定,这骤然掀起的大浪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未婚的军官们。
教导员经过这次事情后,莫名的开始关注起了军官们的婚姻问题,见着人就问有没有女朋友,其中以吉珠嘎玛最为频繁,简直皇帝不急太监急,教导员叫自家的老婆到处找姑娘介绍相亲,媒人当的喜滋滋,就连杨翌也受到了几分恩泽。
七连新兵们的训练还在继续,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七连莫名的有了一些好的风气,只要一下了训练,新兵们手里都拿着课本在啃,埋首在知识的海洋里。老兵初期是以不打扰他们为主,后来渐渐的也会拿出课本看看,熟悉一下作业。
吉珠嘎玛对这样的情况颇有几分意料外,所以杨翌也莫名其妙的又收获了几分连长的看重。
既然效果好,吉珠嘎玛自然更不会管,任由杨翌去折腾,这一下,新兵们真是倒了大霉,白天训练不说,晚上还得背书,每天的生活都挤的紧巴巴的,连睡觉的时间都稀缺。
当然了,成绩也是一日千里的在狂猛奔进。
这天周末,程欣跃一休假离开,杨翌就开始洗脸刷牙收拾自己,可能方恒忘记了,他可记得清楚。
苦盼的这两周,不止一次后悔过当初怎么不说一个月四次,这憋的都快疯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端着张脸带训的时候,方恒一些不经意的动作老会撩起胸口那团火,真真的度日如年。
咳!
当然了,虽然是盼着的日子到了,杨排大人还是得绷好了自己,免得露出了那些急不可耐的心思。
只是从上午等到中午午饭,方恒都没过来,要不是往他们寝室走过两次,杨翌差点儿以为方恒请假出去了。
当然了,杨翌也知道自己多遭人恨,一早上的,方恒就拿着书在啃,扫过来的目光像是看不到人一样,直接无视,杨翌也只能灰溜溜的忍着。
吃过午饭,午后的天气正热,杨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很是辗转反侧的难耐,莫名的也有点儿觉得自己下手太狠了。
其实当初虽然带兵认真,但是不止一次想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新兵指导训练尽快脱手,好有些私人时间。可如今他女朋友也不急着找了,一门心思都挂在方恒身上,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吧?否则没训练的时候老往方恒那边溜达也不好,再加上又能把方恒训出来,这个决定怎么看都是一举两得啊。
只是这样做不会真的把方恒给撵的越来越远吧?
杨翌翻了个身,在枕头上蹭了蹭,叹了一口气。
理智认为方恒要是真的不给自己回应也是好的,可是情感上肯定接受不能,甚至不止一次豁出去了想把方恒拿下算了,只是临到了真要选择的时候,却是哪边都放不下。
最终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走着看,也不期望什么鱼与熊掌兼得了,只要别万劫不复就好。
不过……真的很想那个小朋友啊……
杨翌再次叹气,心里的焦躁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身上汗湿了一层,一咬牙,干脆起身洗了个脸。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四少身份问题,方恒能接触到的不多!所以我家可怜的二儿子只能打酱油了。【大儿子是谁?才不告诉你们呢!
我也舍不得啊~~~
所以,立字为证!明天出番外,《妖孽嫁到!》
62 失了分寸[VIP]
第六十二章
杨翌出来的时候,琢磨了一下还是去方恒他们寝室看了一眼,结果没在床上看到人。
吴狄见人进来,问了句,"有事?"
"没。"杨翌有些尴尬的笑,然后仿佛不在意的扫了方恒那边一眼,"人呢?"
"洗手间去了吧,刚出去,没撞上?"
"哦。"杨翌点头,干脆走了进去,视线停在吴狄的手上,"这不是方恒他们的书?"
"嗯,让我抽考来着。"
杨翌点头,犹豫半秒,干脆拖了个凳子反坐,"抽了没有?情况怎么样?"
"还行吧,数字方面记得都很不错,文字的有些模糊,典型的男性思维。"
"嗯?"杨翌挑眉,没太明白他意思。
"男孩理科都要好些,公式什么的算起来脑袋比较灵活,这样不错,要不是走政工这条路,大部分不都是理科倾向?"
"……"杨翌失笑,"你就帮他说好话吧,这些题都是我出的,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新兵而已,全部都是些死记硬背的东西,又不是技术兵,哪来那么多理科知识。"
"所以他们烦你呢?"吴狄睨向杨翌,"这可比我们当初学的时候复杂了不少啊,怎么看有些内容都是下半年才涉及到的吧?"
"提前铺垫,大概有个掌握,而且这可不怪我,部队里这些书一年一个样儿,一直在修,你要找找编书的那个去,怪我干吗?"
吴狄想想也是,同情的看向他,感叹了一句,"反正你这个黑脸当定了,我就继续白脸咯。"
"我乐意。"杨翌呲牙,往门口瞅了一眼,"蹲大的?怎么还不回来?"
吴狄摸着下巴笑,没说话,神情有着几分欲盖弥彰。
杨翌疑惑的看他,沉思两秒,双指并在唇上做了个抽烟的动作,挑眉。
吴狄耸肩,不置可否。
杨翌眉毛一下就蹙紧,"你怎么不把人给我管住了?"
"没当着我面,我管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班长的情况,管又管不住,说多了还烦……"
"得得,知道了。"杨翌不耐烦的站起身,摆手,转身就面带戾气的冲出了门。
杨翌一路杀到厕所,喊了一嗓子方恒,没人回答,抬脚就挨个门踹,才踢了第二个,尽头隔间的水声响起,方恒一脸紧张的窜了出来,杨翌奔着人就杀了过去。
"排……排长……"方恒看着把鼻子贴到自己嘴唇上嗅的杨翌,紧张的都说不出话来,侦察连为了保证体能是不准战士们抽烟,虽然背地里抽的不少,不过抓着了肯定挨骂。
杨翌一低头就闻到了方恒身上的烟味,脸黑的不能再黑,卡着脖子就把人给拽了出去。
方恒苦着张脸,真心觉得最近这霉都快把八辈子的倒完了,而且事事和杨翌有关系,简直就是天煞克星。
一路把人拉进寝室,杨翌从身上直接掏了半包烟出来丢给方恒,方恒接着烟的时候莫名其妙,一看还是25一包的软云,诧异的看向了杨翌。
杨翌沉着张脸又把打火机递过去,卡着脖子就把人塞进了衣柜的下面一层,临关门前说了一句,"抽,20分钟内一包烟全部抽完了出来,否则一支烟5000米。"
"咔嚓!"衣柜大力关上,方恒看着小缝里透出的光亮,眨了眨眼,腮帮子一下鼓了起来,小心的推了推门,推开了一条缝,下一秒,就被在外面的杨翌给大力按了回去。
杨翌厉声开口,"别逼我把门锁上,这个柜没钥匙。"
"排长……"方恒捏着手里的烟彻底无语,不说在这里面抽烟能把人给熏死,20分钟抽10来只人不得直接给抽废了啊?就算是25一包的也一样……
"过去一分钟了。"杨翌站在外面看着柜门,面带寒霜的开口。
从新兵连开始,杨翌就抓过方恒抽烟,如今在自己手下当兵,开会的时候也不是没说过不准抽烟,本来以为练成这样怎么都戒了,没想到背着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依旧在抽。
杨翌自己带烟,但是算不上有烟瘾,主要是用来发,有时候应个景什么的就抽上一只,所以也不太喜欢自己的兵抽,尤其是方恒。
年纪不大,烟瘾还不小,管那么严都偷偷摸摸的抽,这次抓了个现行,要是不一次收拾狠了,下次就记不住。
等了一会,见里面还没动静,杨翌冷声喝道,"点火,抽不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排长……"里面传来方恒讨饶的声音,"下次不敢了,这次就放了我吧……"
杨翌抬手抱着膀子没说话。
"排长……那个……我最近抽的真的少了……"
"……"
"保证不抽了,你放我出去吧……"
"还讲条件?"杨翌挑眉。
"真的是最近压力太大,我才抽的。"
"意思是怪我?"
"不是,真的不是。"方恒急忙辩解,手指在打火机上搓着,"就是觉得困了,书背不下去,提了下神。"
"别人不也没抽?哪来的这种习惯!?"
"……"方恒瘪了瘪嘴,背着杨翌抽烟的人多了去了,可他还真不能拿来说,只能琢磨了一会,开口,"班长还等着抽考呢。"
"20分钟,他等的了。"
"……"方恒没话说了,想了又想,干脆把门又推开了一点,见没被推回来,于是又推大了几分,看到了外面站着的杨翌,摆出了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又喊了一声排长。
其实看着这张脸,杨翌就没辙,可这真是原则问题,要是这次放了,真不知道这小子以后得怎么吃定了自己,顺着杆子爬,一咬牙,杨翌伸手就把门给推了回去。
杀手锏没用,方恒知道这次废了,只能乖乖的点了火,直接一次点了三根不过肺的猛吸,没抽到一半,衣柜里的烟雾就呛的无法呼吸,闭上眼都一个劲的流眼泪,但是想着那20分钟的限制,只能边哭边抽,死去活来,简直就是噩梦。
杨翌看着衣柜里冒出的烟气其实挺心疼的,好几次都想开口说算了,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硬是咬着牙挺着。
那边一个劲的咳嗽抽泣,这边一个劲的看时间,到了16分钟这样,方恒实在是受不了了,大力把门一推,爬出来就开始深呼吸。
杨翌站在旁边看着,覆在臂膀上的手紧了又紧,最后还是弯腰帮方恒顺气,只是方恒一转头,那目光看的杨翌当即就是透心凉,森森的怨怒,杨翌覆在背上的手一下就僵了。
方恒抹着眼泪开始撕烟盒,看着里面还剩下的四支烟,面带戾气,咬牙切齿的开口,"两万米,我现在下去跑。"
"……"杨翌舔了舔下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手,看着站起身的方恒不知道是否有心的在散乱的烟上踩了一脚,闷头走出去,杨翌憋在肺腑的气鼓涨的隐隐作痛,却怎么都吐不出来。不断的提醒自己这是为了方恒好,不要去想太多,千万别。
这大热天的,中午正是太阳正烈的时候,在操场上跑2万米什么概念?那可是50圈,老兵们都受不了,何况是方恒。
方恒穿着背心,臂膀露出来的肌肤像是被烤熟了一样,汗水流淌在上面火辣辣的疼,喉咙干渴,身上的水分随着脚步的移动不断的被阳光吸走,方恒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给他一点火星,整个人绝对会在顷刻间化灰。
他难受,杨翌比他还难受。
训练这种东西都要讲究个度,大中午的这么硬跑不是训练,而是折磨人,基本都要中暑,一路跟着下来,远远的看,心急如焚,却又没法把人冲上去抓住。
这个罚是他开的口,如今收回了就是自打嘴巴,而且就算再心疼,他也必须把方恒这坏毛病给戒了。
杨翌这么远远的看着方恒,眉心越蹙越紧,看着那人渐渐的跑不动,弯曲下后背,踉跄着,仿佛自虐一样的行为,杨翌的眼眶渐渐被激红了。
放在身侧的手狠狠的捏了两下,一转身回了宿舍。
跑到18圈的时候,或许是18圈,方恒已经不大记得清了,整个人已经完全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下,不太分得清东南西北。
远远的,模糊视野的尽头,一个穿着黑色背心,迷彩作训裤的男人快步走了下来,临到了面前,方恒才看见是他的连长,吉珠嘎玛。
吉珠嘎玛一到了面前,什么也不说,直接就把人给拖到了阴凉地,恶狠狠的瞪着方恒的脸半响,戾气开口,"大中午的,你折腾什么你?"
方恒吞着口水没说话,低头摸了摸后脖子,疼得面色微变,摸了一手的盐粒子,这天,热的连汗都流不下来。
吉珠嘎玛面色不善,"滚回屋去!"
方恒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动,跑着的时候凭借着一股硬气坚持,也确实不想跑,但是如今被人叫别跑了,他又开始拧巴,觉得要是这么认输了他丢不起那人。
可是他再拧也拧不过连长,吉珠嘎玛把话吼完,见他还不动,于是丢下了一句话,"五分钟内到我寝室报道。"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样的命令方恒肯定得听,只能挪动脚步跟着连长的身后走。
方恒也亏了这些天练出来了,在这大热天的跑了半个多小时,除了晒的口干舌燥缺水外,还真没有什么中暑的迹象,在阴凉地站了一会,再慢悠悠的往回走,心跳呼吸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一路走出去,方恒就一路看着连长的背影,真心没想到会是连长来叫住自己。
其实下了连过后,方恒也很快发现了连长和士兵间的差距,这种距离和当初在新兵连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原先是连长带的新兵连的兵,现在是连长的兵,换来换去,他不过就是个兵,连长还是那个管着他们,练着他们,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他依旧得仰视。
方恒也不是没想过去改变自己和连长的关系,但是有些隔阂是确实存在的,虽然不能说连长不够平易近人,但是人总是亲疏有别,连长有特别喜欢的兵,但那个不是他,他能做的也只有乖乖听安排。
所以,对连长崇拜之余,也不得不说,还有几分敬畏。
方恒一路跟着吉珠嘎玛进了寝室,就站在了屋子中间,悄悄的打量了一圈。
这是他第一次进连长寝室,一如军队的作风,干净整齐,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床褥有些凌乱,可以看的出来是才起床。
"喝口水。"吉珠嘎玛递了水缸过来,说不上是生气,但是隐约带着一点被人扰了清梦的恼怒。
方恒抬头看了连长一眼,默默的接过了茶缸,开头试探着喝了两口,润了喉咙,这才一口喝干,有了清水润泽的肠道舒展开,体内最后的一点彻底得到了驱除。
方恒喝水的时候,吉珠嘎玛拖了张凳子坐下,注视着方恒的动作,等那缸子一离了嘴,就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们排长管的不对?"
"不……"方恒低着头,手里捏着茶缸,面上是只有在连长面前才会那么乖巧的表情。
"没看出来,你这很明显就是赌气的行为。"
"……"
吉珠嘎玛想了想,"这样,你先坐下。"
"哦。"方恒看了一圈,从床底下拿出张小凳子,半蹲半坐在了连长面前。
吉珠嘎玛低头看他,"喜欢七连吗?"
"喜欢。"方恒点头。
"真的?"
"嗯。"
"是真心想留在七连?"
"是。"
"你和我说说,你对你们排长是什么看法?"
方恒咬着下唇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看法,只是平时都是他在带我们,有时候……"方恒抿了抿嘴,"心里不太舒坦。"
"哦。"吉珠嘎玛点头,却没解释。
带兵要是不严厉,那就不叫带兵,他手底下干事好几个,排长三个,为什么不让别人带就让杨翌带?杨翌受过系统教育,脑瓜子又活,什么时候该下多重的手心里都有个尺度,做起事来又条理清晰,把兵交给杨翌带,他省了不少心,也明白做这事儿的容易得罪人,所以没什么好解释的,手下的兵只要学会服从就好。
只是今天杨翌跑过来敲门,那支支吾吾,欲盖弥彰的慌张样儿让他心里真的咯噔了一下,真心觉得不妙。
杨翌这还第一次练兵练到让他来收拾烂摊子的。
这事儿有什么难解决的?等看着跑得差不多了,把人叫过来再教训一顿就完事了,何苦跑来找他?
简直就是一种拿方恒没法了一样的穷途末路。
对一个小兵没辙!?
要不就是杨翌自己没本事,要不就方恒太刺头,可这明显都不是,只有一个可能,杨翌混乱了,对方恒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吉珠嘎玛深深的看着方恒,第一次琢磨要不要把这小子给撵走,趁着杨翌还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的时候,把俩人分的远远的,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不管是自己猜错了也好,猜对了也好,宁杀错不放过,趁着萌芽还没起来的时候,直接掐灭。
"连长……"方恒抠着自己的拇指,低声开口,"我能够理解为什么排长这么练我们,毕竟都是为了我们好,有时候或许会带些情绪,但是相信我,我一定能调整过来。"
吉珠嘎玛点头,表示明白。
方恒抬头与吉珠嘎玛对视,沉默了两秒,继续开口,"我很喜欢七连,也是真心想要留下来,所以……烟我一定会戒了,绝对的。"
"好,你自己有这个决心就好,回去吧。"
见到连长松口,方恒连连点头,松了一口的笑了,起身放回凳子,勾着嘴角出了屋。
吉珠嘎玛注视着方恒离开,指尖在嘴唇上摩挲了起来,若有所思。
63 排长,你喜欢男人吧?[VIP]
第六十三章
方恒出了门,路过排长寝室的时候视线的余光扫了一眼,杨翌就坐在床上抬头往这边看,方恒的脚步被那视线给锁住,走过去了又被拽回来,站在门口与杨翌对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就像他和连长说过的一样,他确实理智上能够理解杨翌这么做的原因,但是毕竟受罪的是自己,怒气一上了头,情绪自然也就带了起来,有些个决定他自己也没深想过。
说他不怪杨翌是假的,但是说他真是恨上杨翌了,又有些不尽然,杨翌其实下了训练对他挺不错的,或许还因为有那种关系的原因,对他总有些与众不同,方恒静下心来想,也大概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没法乖乖的听杨翌教训。
说到底,就是因为杨翌对他不一样,而他也觉得杨翌和自己关系亲近,只要别把天捅破了,杨翌就不会真的撵走他,所以总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无意识行为。
杨翌看着方恒,半响,长叹了一口气,没什么精神的开口,"去冲个澡吧。"
方恒点头,转身走开。
俩人的再次见面看是心平气和,但是杨翌却隐隐感觉到了其中的隔阂,或者说,只要有一天方恒还是他手底下的兵,方恒就永远不会挖出心来给自己。
其实……这样也很好不是?
就这样让两个人的关系越离越远,掐灭自己那些匪夷所思的念想,对两个人都没有害处。
可惜他低估了方恒没心没肺的程度。
这种人可以单纯追逐享受而不谈情说爱,但是同样的,只要别做了让他完全不赞同的事,那么转眼也就忘了个干净。
杨翌这边唉声叹气,方恒那边冲了个冷水澡,算了算时间,一收拾好自己就奔着杨翌的寝室去了。
说实在的,那一刻杨翌真的是愣住了。
方恒一进了屋就把门给关了,靠着门勾着嘴角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色光。
杨翌长出了一口气,真心觉得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
"排长……"方恒笑开嘴喊着人,黏黏糊糊的蹭了过来,"我刚洗了澡。"
"嗯……"杨翌闻着方恒身上清爽的气味,扫了一眼衣柜的位子,如果他没有精神分裂的话,好像不久前这里才发生了一件让两人反目成仇的事,这小子……还真不长记性啊。
方恒蹲在地上,抬头看人,顺着视线看过去,面色微变,一转头就伸出手指去戳杨翌的腿,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杨翌被这声对不起给闪了一下,总觉得这次的事儿也没谁对不起谁了,撑死了就是个有立场,还没到道歉的地步。
方恒等了一会儿,见杨翌呆愣愣的看着自己,于是咬住下唇,又去戳腿,"那个……今天有空吗?"
杨翌嘴角一抽,感情那句对不起是为了下一句做铺垫呢,杨翌有些哭笑不得,但是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自己的小孩,在那眼巴巴的目光中,杨翌只觉得心里的火又燃了起来,于是点了一下头,挪动身子往后坐了一点,把方恒拉起来,从背后抱住了人。
方恒不太适应的动了动,却被搂在腰上的手按住,只能无奈的感受后背传来的热量。
"为什么道歉?"杨翌问着,轻轻的把方恒给抱在了怀里,嗅着他脖子上的水汽,蹭了蹭。
太亲昵了,方恒有些闪神,喃哝道,"就是道歉呗。"
"为什么?"
"咱们不说这些可以不?"
"跑了那么多圈还有精神?"
方恒眉毛一扬,得瑟转头,"都还没到10公里呢,有什么没精神的?"
杨翌看着这小样儿抿嘴笑了,"倒是厉害了,之前不是挺生我气的吗?"
"还好吧。"方恒转回头,低声解释,"之前我那是被呛着了,还和自己较劲儿,累了个半死,其实……挺傻的。"
"嗯。"杨翌低头把脸颊在脖子上蹭了蹭,低声喃哝了一句,声音低哑的拉出了模糊的一条线。
"什么?"方恒又要转身看他,却被杨翌大力的搂住,挣扎不开,隐隐作痛,方恒不太高兴的开口,"你干吗?"
"你觉得你自己身上有那点儿好的?"杨翌加大音量,重复了一句。
莫名其妙,方恒真的不知道杨翌吃了哪门子的药,勒在腰上的手臂持续增加力气,甚至有些无法呼吸,方恒咬着牙开始大力挣扎了起来,这次却轻易挣脱。
方恒揉着手臂转头骂人,却被杨翌一把搂着脖子,一手扣住下巴,狠狠的亲上了。
"呜呜……"
舌头伸了进来,厚实的,有力的在口腔里搅动、掠夺,方恒排斥的把舌头往外顶,却被缠上,恶心的感觉涌上来,几乎有些发狠的去咬。
"唔……"杨翌抽离自己,抿紧了嘴唇,目光里带着困惑,看着眼前一脸不爽的方恒,又喃哝了一句,"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好的?"
"有毛病啊?"方恒狠狠的擦着嘴,喘息着,一双眼瞪的溜圆,有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到底给掐了回去,恶声恶气的开口,"你到底闹什么?"
"没……"杨翌迷茫的眼渐渐清亮起来,抿了抿嘴唇上的津液,勾起了嘴角,梨涡旋了出来,"天太热了,要脱衣服吗?"
方恒砸吧着眼想了想,挺想点头,又觉得很怪,最终摇头开口,"万一进来人怎么办?"
"你等下。"这么说着,杨翌起身去看了眼门锁,转身之前眸色暗沉,转身之后又冲着方恒笑了起来,哑着声说,"不接吻我很难兴奋。"
"没事,动一动就好了。"方恒摆出一副经验十足的模样,伸手去抽杨翌的腰带,却被按住了手。
"不急。"杨翌说着坐了回去,再次从身后抱住方恒,"我先帮你。"
"诶?"方恒蹙眉,单方面的没做过,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平等互惠,杨翌今天这样总让他觉得不自在,或者说从第一次开始,方恒就确认他和杨翌中间比侯珏多了些什么。
"没事,慢慢来。"杨翌补充了一句,慢悠悠的抽着腰带,解开扣子,拉下裤链,动作流畅极其自然的钻了进去,轻重合适的摸着。
"排长……"方恒蹙眉,看不到人脸,却被人从身后抱着,这么亲密的姿势,"这样我觉得很不舒服。"
"很快就习惯了。"杨翌哑声说着,手心缓缓移动,另外一只手钻进了衣服里,抚摸着一直想要细细品味的肌肤,手心的兵茧阻隔了更加细微的感受,却又恰到好处的摸到肌肤的光滑紧绷,一如想象中的美好,吸附着手指摸索着难以分开。
"这样,别……"方恒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好难受,这种姿势像是个女人一样,感觉上已经完全变了味,随着渐渐苏醒的烫热被套。。弄着,胸口缓慢游移摸索的手让他想到了调。情,而不是纯生理上的发泄。
"不喜欢?"杨翌垂下眼帘看他,明明已经摸出了方恒的排斥,手却停不下来,甚至凸起的密密麻麻的那些小颗粒更让他欲罢不能,心里被一种感动涨的满满的,随着自己的手移动能够让这孩子产生反应,将整个人抱在怀里,这么的直接而完整。
"嗯……别摸……"
"你真的可以试试,这样感觉更好。"
"我不用这样也行。"
"试一次?"
"……"方恒沉默了两秒,点头,"不过你手很热。"
"天太热了。"
"把衣服……啊!"方恒坐直身,下一秒却被抱了回去,愣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脱了。"
"你的我的?"
方恒咬着下唇,低头看着固执杨翌附在小腹上的手,低声说了句,"算了。"然后轻轻的抚上手背,让自己也随着那只手而移动,放松自己,浅眯上了眼。
投入进去后,方恒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与单纯刺激重点部位不同,那是一种更加冗长的酝酿,不够激情火热,却让人不觉间放松,将身体的重量交给身后的人,总的来说,还是很舒服。
在极快速的给自己重新定位后,方恒很快沉醉在了里面,只要舒服,有些事情都可以暂时抛开。
杨翌沉默的看着方恒,品味着手心下越来越烫热的肌肤,还有充血的海绵体,单单是闻着方恒身上的气味就已经情动至极。
满脑袋的亲上去,用嘴唇去感觉,甚至喉咙干渴的想要亲上手心握着的地方,这是一种很古怪的心理,骚动的内心不断的渴求着获取,掠夺,但是却偏偏下手轻柔到极致,只想让怀里的人感觉很舒服,到最舒服,甚至忽略了自身的强大渴望。
手心在腹部缓慢的抚摸着,一点点的上移,在刮过凸起的小粒时,两个人的身体都抖动了一下,方恒的气息些微的加重,杨翌却眸色愈加的暗沉,看着怀里人的表现,试探了两次,便放心揉捏了上去。
这确实已经过了单纯的互相帮忙的性质。
却没有人想要制止反对,一个被刺激的难以自控,一个却为了对方的反应而心荡神移。
冗长的酝酿,恰到好处的胸口刺激,让方恒几乎完全忽略了□那只手的拙略技术,更多的将心力投入到陌生的领域,欲。。望在体内无处不在,就连脚趾尖似乎都敏感了起来,小腿轻轻的颤抖着,脑袋里只剩下在胸口不断抚摸的手,再一回神的时候已经濒临解放,无法克制的,方恒一把扶住了杨翌的手,推动着用更快的速度,直到根部末端被划过的瞬间……
方恒的身体猛的一紧,腰部弓出。
"哈,哈……"喘息着,品味着这种陌生的射二精感,方恒软下0身,靠在了杨翌的身上,四肢极尽无力,软绵绵的无法移动,这样的方式,甚至只是被动的接受,就让他筋疲力尽。
杨翌低下头,亲吻着方恒的脸颊,舌尖轻柔的舔过,卷起一滴汗珠,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却仿佛咸到了极致化成了糖,甜腻的不得不吞咽下去。
回过神的方恒仰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底还覆着一层水雾,迷离的让他低下头又亲了一口,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方恒回味了一下,点头,"很新鲜。"
"喜欢吗?"
"还行。"
"还行?"杨翌挑眉。
"嗯,挺好的。"
"那么……以后都这样可以吗?"
"诶!?"方恒一下清醒过来,"那你呢?"
杨翌抿着嘴角笑,送给了方恒两个梨涡,不言而喻。
方恒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你等等,我休息一下。"
"嗯。"杨翌松开手,扭身拿纸,想要为方恒处理干净,方恒却没领情,或许也有些没习惯这样的方式,半路上就把纸抢过来胡乱的擦拭。
"排长……"擦到一半,方恒若有所思的开口,"你不讨厌我吧?"
"为什么这么问?"杨翌愣住,完全无法分析这句话的出处。
"你觉不觉得我这样的人很怪?"
"?"
"找排长,就是找你做这种事……"
杨翌无语,沉思了一下,"……是有些没法想象。"
方恒抿了抿嘴。
杨翌失笑,"你不觉得更奇怪的是我还陪着你一起做吗?"
方恒眨巴了一下眼。
杨翌醒了下嗓子,有些生硬的解释,"这地方有些情况你也了解,毕竟还是挺干燥的是不?"
方恒点头,"那你原先咋办?"
"……"杨翌显得有些尴尬,视线在空处绕了一圈,转移了话题,"诶,我看你热的不得了,起来走走,我把床收拾一下。"
"哦。"
方恒起身到一半,顿住,转头看向杨翌的双腿中间,"床等下收拾吧,你的还没解决。"
杨翌挑眉,盯着他看了两秒,"恢复过来了?"
"嗯。"方恒点头,直接一屁股坐回去,伸手就去解开杨翌的裤腰带,却又被杨翌给按住了手。
杨翌的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两圈,停在了嘴唇上,意有所指的开口,"单这样没什么感觉。"
方恒很快明白了过来他的意思,古怪的看着他,"你不觉得男人和男人接吻,那意思就不一样了吗?"
"和这种行为有差别吗?"
方恒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差别,但是……"感觉不一样吧,接吻应该是情人做的事情。"
"你和人接过吻吗?"
方恒没回答,直接看向杨翌。
杨翌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干脆又把方恒给抱在了怀里,诱导道,"这种事情其实也是情人该做的吧?既然你可以坦然的接受,为什么接吻就不行?"
"不一样。"方恒坚决反对,一双眼眯了起来,拧过身扶住杨翌的下巴,一点点的贴过去,直到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时,方恒轻轻吹了一口气,勾起了嘴角,"排长,你喜欢男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张章和雷刚的爱情故事——《妖孽嫁到》,小妖直接发到《代号零零零零》文下了。
主要是因为无论是张章还是雷刚,在方恒的生涯里接触的机会太少了,尤其是四少,很难让他们的人生重叠,所以比起对方恒产生巨大影响的珠峰,四少和刚哥的番外还是贴到原文下比较好。
64 番外:他们的爱情(四)[VIP]
番外:他们的爱情(四)
吉珠嘎玛趴在洗手池上,身体颤抖着,手臂上的肌肉青筋隆起,扶在池沿的手指大力乃至发白,从喉咙深处发出犹如困兽悲鸣般的声音。
没有联络的两年,等着盼着也挣扎过后悔过甚至怨怒过,拼尽全力的追上去获得爱,仿佛真的可以齐头并进展望未来,可如今看来他依旧回到了原地,现实清楚的告诉他什么叫做差距。
那个男人永远在他的前面,留给他一个背影,毫不眷恋的做出一个又一个的决定,告诉他,爱情永远是他第一个舍弃的东西。
不能不怨恨,真的不能。
他想质问他,大吼的责问他,如果你去了特种部队,那么我呢?是不是又是第一个被放弃的?你的潇洒自若,大步流星的向着前方奔跑,在那个过程里,到底有没有构想过我们的未来!?还是说,在你的人生里我存不存在并不重要!!?
单纯的军校生活一去不复返,热血而纯粹的游隼生涯也埋没在时间的沙河下,如今大了,站在部队这个特殊的体质下,才幡然醒悟自己曾经做过多么可笑的决定。
家庭的背景不再是背景,而是一个人重要的构成部分,那曾经让他藐视的、漠然的,如今却不得不羡慕的一个存在,清楚的提醒着自己和林峰到底活在什么不一样的阶乘上。
其实……真的没可能了吧……无论怎么想,林峰都不会割舍了自己的家庭,那些背景,而选择和自己走下去。
因为,他知道的,从来都知道,林峰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些让他迷恋至深的特质,如今成了最大的障碍。
张开嘴,狠狠的咬住手背,将所有的绝望发泄出来,尖锐的疼痛和无法克制的悲伤成倍的袭向脑海……
美丽的情景油然浮现。
在那广阔的大草原上,金色的太阳冉冉升起,在车前依靠的两个青年,宛若油画般的梦幻。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被亲吻过无名指,柔软的双唇温柔的落在上面,那个男人承诺了什么,一辈子,承诺了一辈子。
原来……美丽永远存在于想象中,无法忽略的差距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现实。
林峰走进去,从身后抱住了珠子,亲吻着他的耳后,脖颈,温柔的安抚着,细密的吻落下去,星星点点,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凌乱。
珠子没有在他面前崩溃过,从来没有,脆弱无助乃至怨怒怨恨,他的小狗一直都是那么的坚强,那么的爽朗,哪怕前方有天堑深渊都能够无畏的跨越过去,那些相守相伴的日子,爱浓如密的日子,让他重来一次的人生美妙的宛若一幅画卷,是他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舍弃?
只是,没有给予对方足够的安全感,是他的错,他必须得承认,在这段隐秘的爱情里,珠子所承担的压力更大,那是一种无法忽视无法挣扎的负担,因为卸不下去,所以更加的辛苦。
"我能给你一个承诺吗?"林峰轻轻的问着,语气柔软宛若哀求。
吉珠嘎玛醒着鼻子撑起了自己,用水洗着脸,强自镇定。
"可以吗?"林峰再次询问,脸颊蹭着珠子烫热的脖颈,将环在腰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吉珠嘎玛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他,充血的眸子像只野兽,满腔的控诉。
"珠子……你觉得未来是什么?"他问他,狭长的凤眼里带着几分困惑,或许也并没有想到什么答案,喃哝的继续开口,"我和你一起离开部队,舍弃掉亲人和家庭,活在我们两个人构造的世界里,自以为安定的生活下去?"
"……"吉珠嘎玛没有说话,眸光微微闪动,这是一个美丽的构想,却绝不可能去执行,他清楚明白的知道,他和林峰都有割舍不掉的东西。
林峰诚挚的看着他,眸光沉静如深山幽径内的潭水,波澜不兴的陈述着,"但是我觉得一点儿都不安定,我们没了人生的理想,只为了对方而活,或许最初有着无法否认的幸福,但是之后呢?等我们再大一点,难道真的不会后悔,不会相看成怨吗?至少我会,一定会的。"
"这话真残忍。"吉珠嘎玛苦笑。
"但是你也认同的,不是吗?"林峰的手心向上游移,落在胸口的部位,隔着皮肤、肌肉,感受那个跳动的心脏,"我们从来不是粉饰太平的人,也不应该是,毕竟,我们经历过生死,杀过人,也救过人,比任何人都明白人生的可贵,明白直接摊开的讨论远比遮遮掩掩更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吉珠嘎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笔直的站着,黝黑淬利的眼透过镜子,形成尖锐的折角落在林峰的脸上,剥离掉那些悲伤的仿佛不像他的自哀自怨,内里的他依旧是游隼的那个突击手,勇猛无匹,胆大心细,可以扛起一切的男人,虽然……他不想听后面的话……却无法逃避。
"28岁了……"林峰闭上眼,躲开凌厉看过来的,宛若子弹一般的视线,喃哝着,"都不小了……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你们那里的人都早婚,我还记得白玛,还记得你寒暑假的时候总会回家相亲,一转眼,我也到了这个年纪了。"
吉珠嘎玛鼻梁骨折出了深深的皱褶,他不明白林峰为什么会说这些,可怕的语言,就像是要把他推开一般。
"你累吗?"林峰睁开眼睛,视线与镜中倒影的男人对视。
吉珠嘎玛沉寂的眼光渐渐波动,突然偏开头,狼狈的躲过了那双对视过来宛若探究般的眼。
"应该也累了吧,父母应该也有逼过相亲吧?部队的首长也过问过吧?我这一走两年,你一个人撑着,应该很累。"林峰低头亲吻着他的肩膀,喃哝的问着,"应该也考虑过放弃这段感情,别让家人再担心,别让自己那么辛苦。"
"我没有……"吉珠嘎玛底气不足的说着。
"不用嘴硬了,这些现实就摆在这里,我们谁都逃避不了。"
"……"
"如果……"林峰与他对视,"你真的累了,我可以答应。"
吉珠嘎玛身体猛的一紧,大脑刹那间晕眩,他不确定自己听到什么了,刚刚和自己上过床,说过爱自己的男人竟然想要放开手?
"不过……"林峰搂紧他,扶住他,支持他,张开牙齿咬到肩膀的肉上,一点点的用力,刺入皮肤,尝到血腥的气味,苦涩的铁锈味道,眸光中染上了几分决然,"如果是你的决定,你和我说了,我一定不会拉着你,但是只要有那么一点点,你只有一点点的留恋,我就不会放手,吉珠嘎玛,你知不知道,是你追我的,你让我走上这条路,如今要是想反悔,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吉珠嘎玛嘴唇动了动,有些无法分析林峰的这段话,所有的方面都说到了,听起来坚持的意味儿十足,但是却给了他足够的退路,他不明白,眉心的皱褶狠狠堆积而起。
林峰勾起嘴角笑了,狭长的凤眼透露出凌厉的气势,尖锐的刺向吉珠嘎玛的双眼,声线低沉的说着,"你要是无法干脆的离开,就千万别开口,否则我不确定自己会做什么,做出什么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情,比如……"沉默了半秒,威胁道,"你会无法升迁,会一不小心转业,又或者你的接收单位因为某些原因无法接收你。"
吉珠嘎玛蹙眉,眼底的戾气倾泻而出,腮帮子绷出了两条黑线,就像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凌厉的杀气毫不掩饰的释放。
在这样的气势下,林峰却云淡风轻的笑了起来,"所以……这才是**做的事对不对?"
"……"吉珠嘎玛挑眉看他,却在林峰暗沉的眸光中,一点点的散去了身上的戾气,他明白了林峰意思,喃喃问了一句,"你真的会这么做?"
"情伤后的情绪失控没人能控制。"这么说着林峰扶住珠子的肩膀将他扳了过来,面对面的看了两秒,嘴角的笑意又浓郁了几分,"两年没见了,我觉得我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谈一谈吧,把心里的事都说出来,这么压着……"林峰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对大家都不好。"
"我差不多了。"吉珠嘎玛失笑,低头看向与自己□拥抱在一起的身体,怨气被这么一惊一乍的消散了很多,模糊着,甚至有些想不起了,有时候想想,在林峰面前,自己似乎真的只能被牵着走,就算意识到,也挣扎不开,心甘情愿的沉沦。
"真的?"林峰挑眉,"你可以再想想,我还有话没说完。"
"你还说什么?"吉珠嘎玛瞪圆了眼,这一会儿又是相亲又是分手又是高干的,虽然林峰确实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是细细咂巴起来,心里其实挺难受的。
林峰笑了笑,"还是之前的话,我说过给你一个承诺,换你一个承诺,怎么样?"
"?"
"家里的事情我会解决,未来的事情也一直在考虑,你也别动不动就觉得自己悲情的跟个琼瑶男主一样,给我给自己一点信心,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一定要力挺我,尽人事听天命,不拼到最后,也对不起咱俩的感情是不是?"
"你想做什么?"吉珠嘎玛蹙紧了眉心,不难发现,林峰这一系列的话都是为了铺垫,感觉上就像是有什么大动作一样,态度强硬到让他有些紧张,像是又回到了游隼的时候,这个男人说什么他只能说是。
林峰没有解释,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答应我。"
在这样的目光里,吉珠嘎玛却摇了头,在压迫视线的笼罩下挣脱出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和你一起,别拿带兵的那套压我,这不是单独一个人的事情。"
林峰不置可否的挑眉,反手抓住珠子的手腕往下移,意有所指的开口,"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处理?"
吉珠嘎玛愣了一下,对林峰生硬转移话题的技巧颇有几分不齿,不过这确实也是当前必须做的事情,他把手指移到穴.口处,摸到了粘腻的属于自己的液体,缓缓的晕开,探入,低沉沙哑的问着,"处理完就说吗?"
"也可以边处理边说,这些年各自都怎么过的,那些经历,你在游隼最后的一年,我在国外的课程,那些点点滴滴,巨细无遗的谈。"
吉珠嘎玛的眸色渐渐深邃了起来,手指在穴口缓慢的进出,亲吻林峰的嘴唇,再次确认般的问了句,"如果我选择离开,你真的会那样做?"
"应该吧……生气了?"
"有些……还有点儿开心。"说着,吉珠嘎玛的嘴角勾起了细小的弧度,眼底所有的戾气尽散。
林峰浅眯着眼,在舌尖探入的瞬间,喃哝开口,"只要谁都别放弃,抱持着成不了情人就是敌人的想法,我们就真能纠缠一辈子。"就像上辈子的这个男人一样,一辈子的惦念着,哪怕不爱,也深深的烙印在心里。
这天夜里,两个人谈了很多,认真的弥补着这些年的空缺,手足相并,平静的讲诉着。
像是又回到了游隼的时候,小小的一张床上,艰难的挤着两个人,肌肤相贴,手心在对方身上缓慢的游移,感受着彼此的温度,记忆着彼此的味道,温馨如蜜般的甜美。
其实……剥离了外在的那些条件,只要想和对方走下去的心情没有改变,他们,就还是他们。
那个总是想在前面,为了让人生存在的有意义的林峰,说话弯弯绕绕,看似散乱成一团,却揉捏起来隐藏着更深层意义,让人哭笑不得无言以对的林峰。
而吉珠嘎玛依旧活的那么快乐,心思都围绕着林峰在转,而又总会被林峰洗了脑袋后知后觉的恼怒,怒完却又快乐如斯。
又或者说,随着年龄的增长改变是必然的,只是在对待彼此的时候,他们都会恢复到最初时的那般,干净的,纯粹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就如同爱情里的杂质未必都会成为沙子一般,或许在时间的打磨下如贝壳内的珍珠,变得圆润,绽放出温润的光泽,成为最宝贵的物品。
清晨的光线模糊的穿透蓝色的窗帘,大年初三的清晨,空气清冷,哈气成烟,可是在重庆江津的军区大院内,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却因为两个男人的体温酝出春天的温暖。
林峰不太舒服的睁开了眼睛,在模糊的视线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然后落在了身边男人的睡脸上。
很久没看到了……
林峰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而专注,一寸寸的扫过深俊的睡颜,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无论看上多少次,林峰都觉得这是一件神奇的事,尤其在久别重聚后,这样的感觉更加的明显。从来没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和一个男人谈恋爱,在同一张床上睡下,然后一同迎来清晨。
一个和自己一样强壮的男人。
林峰轻轻翻转身体,吉珠嘎玛的眼瞬间机警的睁开,清明的目光说明应该醒了有一会儿了。
"醒了?"林峰凑上去给了一个甜蜜的早安吻,却被吉珠嘎玛搂住了腰,翻身一抱,压了上去。
林峰看着身下的人,挑高眉梢。
"你硬了。"吉珠嘎玛说,"我也硬了。"
"晨勃。"林峰抿着嘴笑,学术性的讨论。
"上我吧。"吉珠嘎玛认真的开口,说完,自己也笑了。
林峰歪了歪头,"这么自觉?"
"我想你了。"
林峰眉毛一扬,坏笑了起来,"学会坦率了嘛。"
"我一直很坦率。"这么说着,吉珠嘎玛的手往下移,火热的手心覆在臀部,揉了揉,"不做我可做了。"
这当然不行。
林峰当即就掀开了被子分开珠子的腿。
要不是顾虑到昨天夜里珠子的情绪不好,早就压上了,这一隔就隔了两年,忍的容易吗?
尤其是现在这故意勾引的模样,发骚似的,都还没怎么动呢,小腰就扭起来往身上蹭。
林峰扶着珠子的腰在上面捏了捏,"昨天没说呢吧?身材保持的不错,还以为这一年的部队生活,怎么都得喝出点儿啤酒肚来。"
"我看过一篇报道。"吉珠嘎玛看着他,单手在自己的坚硬的地方摸着,十足性感的模样,开口道,"听说GAY都挺注意自己身材的,胖了不好找男人啊。"
林峰将手覆上他的手臂,手指在顶端摩擦,感受着手心下微微弹动的身体,分心的回着,"谁说非得找男人?为悦己者容,男女都一样,再说了,你还真就喜欢男人了?"
"你不是男人?"吉珠嘎玛挑眉,用眼神去撩他,另外一只手开始摸KY和套子。
"那也不是GAY,虽然咱们都这样儿了,最多就是个双性恋,可千万别边缘化了,诶,说真的,部队里那么多男人,有没有撩过谁?"
"操!"吉珠嘎玛咒骂,把瓶子和套子都砸到了林峰的胸口,看着林峰吃痛蹙眉,愉悦的笑了,"现在流行比同性魅力了?"
"不。"林峰摇头晃脑,"我只是在侦察敌情,做好破袭的准备。"
"敌人的隐秘性很高,你还是先深入敌后再说吧。"
"是吧……"林峰笑开牙齿,将沾了KY的手指探入进去,抠弄扩张,意有所指,"正在侦察。"
"敌人的……武装力量,情报……数据……怎么样?"
"很烫,很软,守备力量评定在C级以下,任我等进出自如。"
"那就把握……"吉珠嘎玛下巴扬起,身体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下意识的抗拒着顶进的柱状物体,失神的喃喃,"机会……"
"收到……完毕!"林峰俯下.身,坚定的顶入,在整根埋入的瞬间咬住了珠子的嘴唇,不再说话了。
这样的行为无论冠上什么样的理由,如何的调整情调,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合二为一,当结合的瞬间到来,两个人的脑子里都是空白,忘记还需要呼吸空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连续写肉的后果就是各种难产,互攻什么的真讨厌,为了一人一次,我各种精分啊,一会攻变受,一会受变攻。
65 爱在暴风雨(一)[VIP]
第六十四章
"排长,你喜欢男人吧?"
这句话,这么直接的一句话,对于杨翌而言,活到这么大就从来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有人会当面问自己,不是开玩笑,而是肯定的问。
杨翌被这句话砸的晕头转向,下意识的就回了句,"你说什么呢你?"
"不是?"方恒瞪圆了眼看他,视线仿佛探照灯一样照着他的眼底,"又是亲又是摸的,你占我便宜呢吧?"
"……"杨翌蹙眉,瞪着人装模作样的怒,努力把脑袋里的昏眩甩出去,这才缓缓弯下眼眸,嬉皮笑脸不正经的开口,"那也得有人给我这个机会占呐。"
这一反驳,方恒彻底没话说了,刚刚确实也挣扎过,象征性的,一感觉还不难受,就顺着来了,说实在的,要说他被占了便宜还真不是,不就被摸了吗?又没少块肉。这么一想,方恒也就不想在意了,笑嘻嘻的逗人,"没事,回头我摸回来就好,反正你喜不喜欢男人无所谓,只要别上我就行。"
我还真就想上你!杨翌翻了个白眼,真心不知道这小孩之前是怎么活过来的,什么样的生活环境能养这么一奇葩啊?
你要说他纯吧?那肯定不是,他什么不知道啊?就这一张口的黄段子,杨翌这老兵油子都得甘拜下风。
可是你要说他胡来吧?那也不算,嘴里花花的可却都能听出来都是第一次,就像发现好东西的小孩一样,一双眼闪闪发光的好奇,好像真要是好,他怎么样也无所谓。
这德行,按杨翌的理解,其实要吃掉方恒真不难,稍微强硬一点儿,再让他感觉舒服了,可能不单做了能做完,指不定回头还来找第二次。
方恒这种人,杨翌还真就没辙了,这货要是给丢到社会那大染缸里,指不定就沉沦在里面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染得花花绿绿黑得透心,得亏着送到了军队里。
方恒他爸还真是了解自家孩子啊。
"方恒。"
"嗯?"
"你说我喜欢男人是吧?"
"嗯。"方恒点头,然后后知后觉的补充了一句,"真无所谓,我不会告诉别人,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找个男朋友。"
"……"杨翌嘴角抽搐,"还真谢谢了,我对女人比较有兴趣。"
"双啊?"
"……"杨翌深吸了一口气,这小孩真的是什么都知道,他绝望的闭着眼睛,仰着头再悠长的吐出,"不,我是异性恋。"
"?"方恒深深看着他,摇头,"不像。"
"你看着像不像不重要,我自己知道就行,反正我喜欢这样的方式,你要是还想继续下去,就得习惯。"
方恒想了想,把手伸进杨翌的衣服里,轻轻摸了一下,挑眉,"这样摸法,你不觉得会起鸡皮疙瘩?你看……"方恒把手臂抬起来,果然上面起了一层颗粒,嘟起了嘴,"你要是长的漂亮,我指不定还能摸下去。"
杨翌屈膝,手肘支在膝盖上面摸了摸嘴唇,有点儿被伤着了,什么叫漂亮?他就从来没觉得自己难看过!虽然不说在部队里拔尖,也是中上游好不好?五官端正、尉衔在肩,1.82的个头儿,练的腰板笔直,半点赘肉都没有,就这样一帅小伙,风华正茂的,真要相亲,姑娘任挑,什么不漂亮?怎么不漂亮?诶……算了……杨翌看着眼前为了坚定自己的说法而蹙紧眉心,可劲儿揉手臂的小孩,无奈叹气,不漂亮就不漂亮吧,和这货较什么劲儿?
"不过……"方恒抬起头,视线落在杨翌的嘴唇上,"排长,要不你笑个?我挺喜欢你那俩梨涡的。"
杨翌心情顿好,一阵敞亮,勾着嘴角就笑了,笑到一半,僵着,幽然生出几分可悲感,这全身的优点都抵不过嘴角上缺失的两块肉。
方恒歪头看他,真心喜欢这俩梨涡,看着就想用指头戳一戳,当然还有个重点,一般他能看到这俩梨涡的时候,都代表他家排长心情不错,可以万事好商量,连带着,这俩梨涡更让他喜欢了。
"我能摸摸不?"方恒问着,却已经抬起了手准备往上戳。
杨翌尴尬的往后躲,下意识的收了笑,却拿如影相随的手指没办法,到底被戳上了,正准备送个免费白眼,下一秒,真的有种倒霉催的感觉,眼前的小孩在得逞后笑开了牙齿,眼睛弯弯的看不见眼球,那笑容开心的简直要把他给甜死,胸口一下就热了,一身的力气被这一笑抽走了一半,连腰都有些挺不直,那脑袋里嗡嗡的乱响,思路凌乱的只能盯着人瞧。
方恒戳了两下,觉得挺满意,喜盈盈的收了手,然后视线往下一划拉,落在了杨翌的双腿中间,"还要聊吗?"
"不。"杨翌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握着方恒的手按向自己,身上的汗又冒了一层,真正算是明白自己了,只要和方恒单独待在一块,他就没有抵抗力,也不想抵抗。当那张手握着自己的时候,他自暴自弃的想,浮生偷换,太认真,你就输了……
从那以后,俩人的关系算是确定了下来,杨翌放任自己沉沦了下去,也不再去想要不要方恒回报自己。
因为他觉得这不大可能,也不太想要。
方恒可爱,夺了他的视线,夺了他的心,但是他却一点儿都不想把心真的放在这奇葩的手上,他怕那小孩不珍惜,捧不住,掉在了地上,摔个稀巴烂。
他伤不起。
毕竟,方恒还是太小了。
平日里,杨翌尽职尽责的扮着排长的角色,下来了,也尽了心去照顾方恒,方恒品出了那独一无二的味道,虽然有些时候闹腾一下,却也不敢过火。
就像上次被抓着抽烟一样,只要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杨翌绝对半点不退让,他只要看到那根线,在线上面活动,这部队里的日子还算是轻松。
六月二号那天是方恒的生日,可惜不是周末,杨翌也不好明目张胆的送礼,提前一周出去买了一大袋子的果仁,绕着弯的寄到部队,算是给了方恒的生日礼物。
当天方恒就把这袋300多元的果仁给分了,连里每个人一把,连杨翌都有,杨翌抓着果仁的时候笑了笑,反倒是说了声谢谢。
六月份正式进入了雨节,毛毛细雨一下一周,训练依旧没有减量,原本侦察连的小伙子们训练下来是一身汗,如今天天都是落汤鸡,反而还高兴着这种天气。
要说起来,这年的夏季和往年一样,该训练训练,该学习学习,该开会开会,该抗险救灾就出动。
连续大半个月的雨水终于让每年都跑不了的灾祸再次传来。
那天夜里正下着大暴雨,吉珠嘎玛接到了上级的通知,在距离这里三百公里远的山区里出现了泥石流、山体滑坡和洪水等自然灾害,进山公路周边的山体大面积滑坡,普通部队已经拉过去别的地方抗险救灾,这里急需人手,自然要求他们这些侦察兵们出动。
这是方恒来到部队后参与的第一次任务,任务属于民事,但确实也是他们这些人民子弟兵该干的事儿。
凌晨五点这样,连长在楼下吹了紧急集合的哨子,全员携带工兵装备出发,那天的雨很大,天空偶尔掠过闪电银龙,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像是直接劈在头顶上一样。
侦察营直接拉了两个连出去,五连规定留守,200来个人一人发了一件白色透明的像是塑料口袋的简易雨衣就上了卡车,拥挤在车厢里昏昏欲睡。
方恒抱着怀里的工兵铲把头枕在了岳梓桐的肩膀上,昏昏沉沉的问,"我们就是去挖土开道的是吧?"
"嗯。"岳梓桐摇晃着脑袋昏昏欲睡,"可能还要搬下石头什么的。"
"每年都在滑坡,怎么不好好修一下?"
"盘山路吧,没那么好修。而且养那么多兵干什么?不就是留着这时候用的?"
"也是……"方恒打了个哈欠,"这是咱们第一个任务呢。"
"激动了?"
"不……觉得没劲儿。"方恒把工兵铲递前了几分,"这要是枪多好?"
"要轮到咱们上战场,这怕是得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方恒胸口颤动,无声的笑了,"乱世出枭雄,指不定多少野心家等着呢。"
"你想?"岳梓桐扭头看他,漆黑的车厢里人影模糊,只有一圈隐约的轮廓,耳畔其实很安静,大家都在补觉,只有汽车的引擎声和雨点砸在车棚顶的爆脆声响,偶尔还会有个响雷炸起,引起些许不满的抱怨嘀咕。
"当然想过,要真捞到那么个世道,指不定混着混着就成人上人了。"
"梦吧!"岳梓桐不屑的笑开牙齿,"能成枭雄的可都不是普通人,你以为全都是运气呢?"
"我看玄幻小说。"
"嗯?"
"回头要真穿越,我就带把无限子弹的枪,管他神仙霸主的,一梭子子弹打过去,突突突,哥们儿就雄了!"
岳梓桐张开嘴无声的哈哈笑,"回头让你穿到未来去,你就萎了。"
"你错了,我研究过,真的,未来的人体力绝对不怎么样,现在赶路都靠车呢,以后更不愿意动脚了,全部靠脑力生存,以后那脑袋肯定是我们现在的两个大,咱们到了那儿,就直接用拳头说话,不服的就打打到服,这不就称霸了吗?"
"你想多了吧你?"岳梓桐抬手拍了拍方恒的脸,想要打醒他,"你身体练的再好,能比子弹硬吗?指不定未来发明个什么人体防护罩的,你把拳头当杀器,人把拳头当风吹,你就在梦里想想得了。"
"瞎哔哔什么呢?"旁边一哥们儿不爽的抱怨了起来,"白天有得你们累的了,还不好好休息?"
"浩哥。"岳梓桐转头看他,"说说呗,到底让我们怎么干?"
"挖土,搬石,运沙,行了,闭嘴了啊,好好休息,被唧唧歪歪的跟俩耗子似的,还穿越呢?还不如和阎罗王好好商量商量,下辈子投个好胎,龙子凤女什么的。"说完,浩哥不再说话,挪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帽子一压,闭上了眼。
"睡?"岳梓桐压声问了句。
"睡。"方恒抬手扣住岳梓桐的脑袋往自己这边压,俩人脑袋贴在一块,闭上了眼。
两个小时后,车停了下来,杨翌从副驾的位置先下了车,抄着大嗓门开喊,"都下车集合了!!"
所有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昏睡中猛的惊醒,手脚利落的翻身下车,方恒下去的时候发现闹腾了一夜的暴雨小了不少,天蒙蒙亮,天空压的很低,就像在头顶上一样,他们现在已经在一个山路上,五辆卡车停在路边,士兵们下车集合。
人并不是很多,好像只下了两辆车的人,再后面都是静悄悄的没动静,只有少数的人掀开帘子探头探脑的看,下了车的人都穿着透明的简易雨衣,连长站在队伍的前面开口说道,"前面山路有小面积的滑坡,暂时无法前进,半个小时清理出来!"
"是!"
方恒捏着工兵铲跟着队伍跑,地面泥泞湿滑,水流像是接了根管子在冲一样的迅猛,周边的山体没有城市里那样的防洪设计,主要还是靠网状树根的老方法在控制,可惜树都不高,细细的很柔嫩,很显然,一旦水流大了,这些树根本就不顶事。
跑了200来米,果然前面黄色的砂石冲到了路面,就像连长说的一样,小面积的滑坡,只要清理出一条可供车辆行驶的路线就够了。
杨翌到了地方就熟稔的安排了起来,让哪个班负责铲土,哪个班负责控制山体,哪个班负责搬运砂石,分工明确,士兵们不用动脑,只用按着命令行事就行。
这就是部队的好处,没有给你讲条件的机会,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任劳任怨。
毕竟滑坡的面积小,能容纳下的人不多,50来个人多少还有些拥挤,你一铲我一铲的挖下去,装进框里,再运走,不到20分钟任务完成,绝对的超前完美。
不单路清理出来了,就连滑坡的地方也用粗大的树枝围成栅栏般的简易防护带,算是暂时顶着了。
车辆再次前进,方恒这一车的人都脏兮兮的喘气,等着下次任务的到来。
从那里开始,路程就不太安稳,总是停车,大部分时候是搬开滚到路中间的小山石,偶尔也会有像之前那样小滑坡的情况出现,不过每个班轮着来,直到到达最终任务地点,方恒他们这一车的人也就下去过一次。
这次行动的主要任务就是清理泥石流滑坡,但是到了地方,大家才发现情况还是很严重,在接下来差不多一公里的路程上,多处大面积滑坡,还有很多大车堵在路上,全是些拉矿的车,听说里面有个大矿,每天都有不少车在这条路上跑,如今堵死了,想回都回不去,而且这一堵就差不多一天,情绪有些焦躁,见到当兵的来了,就抱怨这又饿又冷,军队拖拖拉拉的没有效率。
其实不单老百姓们又冷又饿,方恒他们也不好过,这已经早上10点,一路都在干活,胃其实也都在咕咕的叫。
乐正东带头去安抚老百姓的情绪,说是餐车在路上了,随后就到,等来了先保证老百姓的饮食问题。
吉珠嘎玛和雷刚商量了一下,由雷刚带着一队人试试能不能步行进山,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两边同时展开清理工作。而吉珠嘎玛留在这里主持大局。
方恒他们依旧接到了清理道路的任务,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路边停靠的大车,车窗全部都摇了下来,一双双疲惫的眼看着他们,像是一种期盼,一种信任,热切的。
莫名的,方恒低下头,攥紧了手上的工兵铲,脚步又快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挖鼻孔,才不告诉你们这孩子让我想到谁了。
小样儿。
66 爱在暴风雨(二)[VIP]
  第六十六章

  11点左右,部队派了四辆后勤车辆过来,一辆主食加工车,一辆医护车,一辆通讯车,还有一辆领导坐的丰田考斯特。
  团政委岳新龙带着人一下车,乐正东就上去汇报了最新的情况,同时陪着他视察现场,岳新龙先是安抚了一遍堵在路上的驾驶员,又亲自上手帮着战士们干了一会儿活,接着就被请下去主持大局,分派工作。
  上面有了人,吉珠嘎玛也就不用焦头乱额忙的团团转,干脆袖子一卷,雨衣一扯,直接上手。
  清理路面不难,主要是堵塞的车辆太多,在清理出一条路之前,砂石要运走需要走上一公里才能送上等候的车辆。

  方恒被吆喝着去抬砂石,一个大框,装着满满的泥沙,一边走一边流水,死沉死沉的,两个人抬得腰都挺不直,还得走上一公里才能卸下来。
  他和岳梓桐搭档,一路闷头走过,脸上张兮兮的全是泥巴,头发精湿,发放下来的雨衣早就已经不知去向,说起来,那种东西真的没有,又轻又薄像女孩子穿的纱裙一样,大风刮过都能开出花来,再加上干活捂着热,压根就是个碍事的东西,直到现在,所有人都把雨衣给丢了,冰冷的雨点落在身上,浸透布料,连内裤都湿得一走一腿的水。
  俩人走了一公里,把框扛到了车边,艰难的抬起顶在肩膀上,扶着框沿一推,砂石翻倒,泥泞的污水流淌了半个身子,这才轻松下来,相视一笑。

  岳新龙远远的快步走过来,视线落在自家儿子身上,凝了半秒,嘴角微勾,像是不认识一样移开了目光。
  方恒手里捏着扁担戳了岳梓桐一下,岳梓桐摸着鼻子闷声笑了。
  一路快走回去,方恒没事找事的说,"你爸还真狠心,连口热水都不给你。"
  "喝什么热水啊?张开嘴就接雨喝了。"
  "你说他看着你心疼不?"
  "我怎么知道?"岳梓桐抿着嘴笑,拍了拍胸口的泥沙,"应该挺安慰的吧。"
  "诶?"
  "我原本在家不干活的。"
  "都宠成这样了,还不心疼?"方恒不屑的瘪着嘴,"我最起码还得做饭收拾屋子。"
  "不一样。"岳梓桐懒得解释,也知道方恒就是在酸他,干脆手臂用力,把拖着的框甩到方恒腿上,"你渴不?"
  "还好。"方恒哈哈的笑,脸一仰,接了几十滴雨水过来,在舌尖上润了润,吞咽了下去,"免费的水,不喝白不喝,不过……"方恒拍了拍肚子,"饿了。"
  "我也是。"岳梓桐蹙眉赞同点头,来回看了一圈,"群众那边东西快发完了吧,应该到我们了。"
  "我能吃这么多个。"方恒伸出个拳头晃了晃,"十个。"
  "我这么多个。"岳梓桐也伸出了拳头竖起了一根指头,"十一个。"
  "吃货。"方恒骂了一句。
  "半斤八两。"岳梓桐云淡风轻的挡了回去。

  远远的,可以看到滑坡的地方,最高的位置,山岩上还有人影闪动,方恒眯眼看过去,问了句,"那上面是排长他们吧?"
  岳梓桐顺着视线看,确认了一下,点头,"应该是了,听说成立了什么抢险小组,正在排除危岩,而且你看到了,有些石头太大,我们能做到的真的有限,还是得等大型器械和爆破小组过来。"
  "嗯。"方恒心不在焉的应着,一双眼落在杨翌的身影上,心惊肉跳,杨翌腰上系了跟绳子正在慢慢往下滑,落在最上面的一块巨石,巨石晃动,杨翌的身形也跟着摇摆,脚下不稳,整个人往下一蹲,双手扣住,半趴在了上面,底下喧闹声顿起。"他在干吗呢?"方恒面色不太好的问了句。
  "排除危岩啊。"
  "我知道,那他上去干吗?"
  "总得观察一下情况吧?"说完,岳梓桐顿了一下,笑了起来,"放心,不有绳子呢吗?看到没?那边有摄像机,同步转接到后方,有专家在遥控的,不会出事。"
  "嗯。"方恒蹙眉抹了下脸,冲着杨翌那边走了过来,没走到出几步,就被岳梓桐给拉住了手,他不太乐意的扭头瞪了过去。
  岳梓桐指了指侧面,"叫我们集合了。"
  "不挖了?"
  "应该是吧,上面上去人了,底下就不敢站人,走,吃饭去。"
  "哦。"方恒被岳梓桐拽到一边,半路上不放心的又看了几眼,见到杨翌从那块巨石上滑下绕到另外一边后再也看不到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抗险救灾这事儿看着是出劳力的,实际上却很复杂。
  这边为了保证安全性,必须得先排危岩,接着小型爆破,才能够继续清理,那边还得梳理交通,让大型器械进场,而且堵在路上的群众也要安抚,最重要的还有封闭在山里的人,上午方恒有看到一辆直升机开进去,雷连也带着人往里面走,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没传到他们耳朵里,村子里的灾情严不严重?有没有人员伤亡?都是个未知数。
  通常来说,人一多了就乱,可毕竟是部队的人在活动,乱中还是看到有序,不过毕竟有些部门衔接不上,进度一再拖拉,方恒他们暂时也没什么事情做,就开始吃饭休息。

  方恒说他能吃10个包子,可惜上的是馒头,也就吃了六个,就着稀饭狼吞虎咽了下去,顿时发冷的身体暖和了不少。
  吃饭那会儿所有人都蹲在地上,还列着队,脏兮兮的像是难民,群众们开头都是远远的围着看热闹,看着看着,才发现这群当兵的小伙子真是造孽,一脸的憔悴,抓在手上的白面馒头还有泥印子,搭的几个遮雨棚根本不够用,有些人直接就蹲在雨里,从头到脚都是湿的,馒头都成了稀面糊糊。
  男人上来一个个的发烟。有些女人就上来问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或者撑着塑料布给他们挡雨。
  方恒看着一个个从身边走过的人关切的脸,笑着连连说谢谢,却打死不敢接一支烟过来,塑料布倒是接受了,只是没敢让老百姓撑着,而是找了些树枝系上角,几个人一抓,伸展开,也就又成了个棚子,然后在谢谢之余又问出了车牌号,回头还得送回去。

  午后,雨又下大了,一阵风刮过来,透心凉。
  方恒他们10来个人蹲在五六平的塑料布下面,抱团取暖。有人把鞋给脱了下来,往下一翻,哗啦啦的水就往下淌,可倒了也没用,他们穿的不是作战鞋,而是迷彩鞋,也就是解放胶鞋那种的作训鞋,水一漫过脚面就没用了,穿着走路跟小船一样,吱吱作响。
  "诶。"岳梓桐撞了他一下,方恒斜睨过去,听着对方说道,"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担心排长呐?"方恒挑眉,"我那是好奇他打算做什么。"
  "看到没?连长也上去了,估计排长快被换下来了。"
  "看到了。"方恒慢了半秒的点头,这才发现连长也上去了。

  岳梓桐探头看了一会儿,一抓方恒的手臂,硬把人给拽了起来,"走!"
  "什么?"方恒被抓着没头没脑的走,一脸困惑。
  "去餐车,排长下来了,咱们直接给他送过去,回头一定感动的不得了。"
  方恒瘪了一下嘴,"你还真是个人精。"
  "人精没坏处,多跟兄弟我学学,去了哪儿都是个本事。"
  方恒失笑,竖起了拇指,"是该学学。"说完,脚下步伐变快,反拖着岳梓桐快跑了出去。

  杨翌真心没想到下来会有个这么热情的接待。
  他的两个兵拦着他的路,一个递馒头,一个捧稀饭,巧笑倩兮般的看着他。
  看着双手捧着稀饭的方恒,杨翌用手背拭去下巴尖上悬着的水珠,沉默的接过来一口喝尽,拿着馒头大口的吞咽,说了一声谢谢。
  一同下来的战友哼哼的瞪人,直言不讳的说这俩臭小子尽在拍'羊'屁,眼睛里就只有排长没别人了?岳梓桐笑眯眯的打开伞,遮住雨水,说,这不来接你们呢吗?一路护送咱们的功臣。

  一群人插科打诨的快步往前走,杨翌一手捧着空了的碗,一边啃着馒头在后面跟着,低下的头,那双眼偷偷摸摸的看向陪在身边的方恒,咽下最后一口,他开口模糊的问了句,"今天累不?"
  "还好。"方恒用手遮着头顶,缩着脖子,想了想,把另外一只手移到了杨翌的脑袋上,笑着说,"就是肩膀磨破了。"
  "小伤,回去给你上药。"这么说着,杨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手,又深深的看了方恒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排长,排长,排长……"
  方恒在身后一路跟着,边跑边叫,却叫不出所以然来,杨翌却听的心里暖洋洋的舒服。
  他真心没想过从山上下来看到的就是方恒,手里捧着碗稀饭站在树下,缩着脖子,一只手臂挡在碗上面,那一刻,他有一种恍惚感,好像看到了心里最美的最期待的画面,他满身劳累身心俱疲的从战场上下来,他的妻子站在门边等着他,身后就是温暖的小屋,橘色的灯光笼在妻子的后背,那么的温馨……
  这见鬼的画面!!他从来没想过方恒会有等着自己的一天!!也从来没想过妻子会是个男人的那一天!!
  杨翌大惊,恼怒,被自己的想法震撼不已,急于摆脱,却又心神向往,眷恋不已。

  排长……
  他想听身后的小孩叫他,杨翌,叫他老公,或者,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任何可以代表着亲密的字眼。
  都想。

  方恒也觉得今天的自己有些抽风,在他尝试去给杨翌擦拭脸上的水珠却被杨翌谨慎的躲开,他确认今天自己的情绪真的不对,似乎真的有些没了边际。
  除了那个时候,他和杨翌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有些略显生疏,要按照他和侯珏那样的关系,其实原本也不该是这样,应该是非常亲昵的,走哪儿两个人都腻歪在一起一样,可是杨翌不愿意,在清楚表现过抗拒后,方恒也渐渐摸出了杨翌想要的方式,那个时候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一旦在人前,他依旧是他的排长,而他依旧是他的兵,一份简简单单的,可以摆在人前的关系。
  方恒对此不置可否,也不认为杨翌这样的决定是否对错,既然是两个人的游戏,就要尊重游戏规则,他甚至没有想过去破坏这个规则的想法。
  可是,今天他确实有些'嗨'了。被老百姓们包围着,感激着,莫名的生出了几分热血的情怀,隐隐的有些为自己骄傲,像是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能够做出靠谱伟大的事,第一次能够得到别人诚挚的感谢和关心。
  心,很烫热。
  于是,就想再做些什么,多做些什么,为那些老百姓,为身边的战友,或者他的排长。

  伸出去的手被躲开,方恒尴尬的僵在的原地,当即就知道自己越界了,这动作确实不该他来做。
  虽然也没什么,可是杨翌在乎这个。
  方恒讪讪的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跑出去了,这里既然帮不上忙,别的地方有大把的事情做,干吗留在那里看人眼色?

  杨翌沉默的注视方恒的背影渐渐消失,低头脱下了上衣拧水,看着流淌到地上反砸出的水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这小孩会送吃的过来肯定是被岳梓桐给忽悠过来的,腻歪在身边也不过就是想找些事情做,一旦被拒绝了,那身影转的半点留恋都没有。
  还好,真的很好!
  杨翌暗自庆幸,自己看的明白,没把心给出去是对的。
67 爱在暴风雨(三)[VIP]
  第六十七章

  到了下午两点,方恒才知道最新消息,由于雨越下越大,后方又有路段出现险情,大型器械车上不来,抢险救灾的行动自然只能暂停,留待雨停了之后继续,上级要求他们兵分两路,一批人暂时打道回府,一批人留在现场以备不时之需。
  方恒被点名放在了回去的队伍里,这让他有些意外。留下的都是些新兵,却只有他和岳梓桐被点了名,这种情况让他一头雾水,也让岳梓桐莫名其妙。
  说到底,部队这里毕竟也很讲究人情和后台,他算是借了杨翌的东风,岳梓桐嘛……就不言而喻了。

  可是上了车,没开出一个小时,方恒才知道,自己这借的不是东风,而是西风。
  车在一个略显平坦的地方停稳,方恒一下车才发现,妈妈咪啊!路边的空地上停了一架运输直升机,正整装待发。
  杨翌跑过去和直升机驾驶员说了几句,回身就撵了20个人先上机,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方恒听到杨翌大吼着,"到了里面先去找雷连,他会安排你们的工作,我下趟就进来。"
  这是怎么了?
  秘密行动?
  方恒和岳梓桐大眼瞪小眼,最后双双看向了快步走过来的杨翌,杨翌却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一句话,等到了地方就明白了。

  这事说起来杨翌也算是尽了力了,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
  在接到村子里面灾情严重,需要安排人进去抢险救灾的任务后,杨翌就开始算这笔账。
  老兵,有经验,体力好,肯定得送进去,这没的说。
  而且这是个机会,说起来好像不好听,但是灾情越重,立功的机会也越多,这些兵只要完美的完成任务,及时抢救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之后只要往上面一报,集体三等功绝对跑不了。
  这个荣誉不容易拿,这和平年代没什么大贡献绝对拿不到,古时候在前面出生入死打仗的是士兵,最后决定性战役都会有高官们抢着去,何况是现在,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尤其里面还有岳梓桐,送荣誉的事情,要不算上这些干部子女他也就别混了,而且越是塞干部子女进去,功就越好拿。为自家儿子铺路,那是人之常情。
  既然是送荣誉,他肯定得为方恒想想,这小子,时至今日,怎么看也不可能靠着什么技术第一、体能第一的名衔出头,那么就只能塞功到他头上,回头留队提个士官什么的也比较容易。

  这是偏心,绝对的偏心。
  但是杨翌真的不想想的太多了,他虽然不想和方恒确立情侣关系,但是也不想让方恒走,一来舍不得,二来也怕这孩子两年后就退伍,20岁,也还是个孩子,万一到了社会上真的学坏了怎么办?
  啧,羊妈?
  ……还真未必了。
  说到底,也就是心里惦念着,总有些妄想,不由的去做些事,总希望未来有那么一天对方能看到。
  哎!陷入了感情泥沼中的人啊,真有那么容易挣扎出来?自以为是的想得明白,到头来却越陷越深。

  方恒不是第一次在天上飞,前几年去海南旅游过一次,他就坐过铁鸟,但是直升机绝对是第一次。
  当然,不光他,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也是如此。
  等待的时候,小冷风吹着,雨点稀里哗啦的下着,方恒兴奋的浑身发抖,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克制着,按耐着在原地转圈,不厌其烦的踢着路面上的石子,每隔几分钟就往天上看一圈。
  杨翌挑高眉梢看他,看这小样儿就想笑,像是在家里憋了一天的小狗,临下楼前主人开门的瞬间,那原地打转摇头晃脑的迫不及待。
  只是,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

  岳梓桐见方恒一个劲的动,以为他冷的受不了,就把手给拿过来哈了口气,揉搓着互相取暖,见一停下来的方恒竟然在抖,直接就开了口,"要不抱着吧,抱着暖和。"
  方恒嘴唇冻的青紫,忙不迭的点头,张开手臂就抱住了岳梓桐的腰。
  岳梓桐反抱回去,俩人搂成了一团,互相揉搓着后背取暖。

  这没有什么,真没什么,这情况在军营里太常见了不是?
  杨翌揉搓着自己的手臂抬头看了眼天空,咒骂了一句,飞行员跑去接媳妇儿了吧!?慢的像只乌龟似的!!
  看了几秒,收回来的视线不自觉的又往方恒那边绕,刹那间,脸黑的像个包公。

  俩小子抱成一团,脸贴着脸,低声细语,手都钻进对方的衣服里,隆起的布料可以看到下面的活动迹象,从左滑到右,又从右滑到左,俩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哈哈哈的就笑了。
  杨翌眼尾一抽,沉声喊了一句,"方恒!"
  方恒抬头看过去,见杨翌面色不佳,急忙松开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小跑报到。
  杨翌喊完人,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急中生智,开口,"还有你,你们俩一起过来。"

  等岳梓桐也到了面前,杨翌视线凌厉的扫了一圈,"这是特殊任务。"
  "……"俩新兵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下句话。
  杨翌醒了下嗓子,解释,"到时候一定要听指挥,别逞强,叫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
  "咳,嗯,那个,里面情况有些严重,甚至有人员伤亡,你们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别到时候看到什么了吓的脚软。"
  俩人面色一变,方恒抖着嘴唇问了句,"死,死人?"
  杨翌没说话,却沉重的点了一下头。
  这一下,方恒更冷了,脸上的血色直线下降,一张脸惨白。
  岳梓桐放在身侧的手捏的死紧,偷偷的瞄了方恒一眼,也垂下了视线。

  杨翌蹙眉,看着俩新兵蛋子的表现,淬利果断的说了一句,"必须接受,这是命令,就算恶心到吐,尿裤子都给我憋到没人的地方,听到没有!?"
  两个人被吼的猛一抬头,脆生生回了个"是!",真要说他们怕,也没那么胆小,部队里上课,播出来的影片绝对是血淋淋的,他们肯定能克服,只是如今突然听到真正活在同一个时空下的人遇难,多少有些转不弯来。
  不过,很明显,这是任务,没有他们退缩的可能!

  杨翌又嘱咐了几句,直升机穿透暴雨,从远处飞了过来,缓慢的降落在平地上。
  剩下的人又上去了一批,这次杨翌跟着方恒他们一起离开。
  螺旋桨搅动,雨水四溅,轰鸣声骤响,缓缓飞离的地面,升上高空。

  方恒按了一下耳朵,开始好奇的感受这辈子第一次坐的直升机。
  感觉是不一样的。
  客机在起飞和降落的时候会有一种失重感,但是进入飞行状态后很平稳也很安静,就像在天空优雅划过的苍鹰。
  而运输直升机更像是鸽子,小巧的,带着哨子的鸽子,扑腾着翅膀在天空转圈,全程都能够感受到气流,身体无法控制的轻微摇晃,甚至会有转弯的感觉,而且很吵,如果不在耳边说话,基本只能靠吼。
  很新奇,方恒举目四顾,看了一圈又一圈,和岳梓桐嘀嘀咕咕的说在了一起。

  杨翌一直斜眼瞅他们俩,心里老大的不舒服。
  他也知道自己这醋吃的莫名其妙,可问题那人是方恒啊,方奇葩什么不敢做的?怕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俩人这要腻歪腻歪,气氛一对了,指不定那小子嘴里会冒出什么东西来,就连排长他都敢勾引,何况是兄弟战友了,反正不就是互相帮忙吗?是不是?
  嗯……对了,对方恒没信心得对岳梓桐有信心,这绝对是个好孩子啊,虽然和方恒混在一起多少有点儿学坏,但是本性纯良,未必就会答应方恒,再说了,方恒也不是看不出来。
  诶!?不对!!那凭什么他就敢找上自己??难道老子这样儿一看就是个天生淫..荡的?
  杨翌眨了眨眼,开始被自己给绕糊涂了……

  姑且不论每个人心里都想着什么,只是一下直升机,就全部被震撼在了当场。
  沙石、洪水、倾盆大雨、倒塌的房屋、一个个满怀希望看过来的眼,还有那些奋斗的脚不停蹄的士兵们。
  满目苍夷!
  重灾现场!!
  杨翌眉心一拧,眼底透出锐气,环顾四走,带着人就向雷连跑了过去。

  "报告!"杨翌沉声开口。
  雷刚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看了过来,疲惫的眼看了一圈后面的兵,还有冉冉升起的直升机,手臂一挥,金铁磨砺的声音穿透雨幕砸在每个人肩上,"那边,已经有派人过去搜索了,但是人手不够,还有很多范围没有确认,你把人带过去。还有……"雷刚从身上翻了几个通讯器出来丢给他,"随时联络。"
  "小王!带人过去!"
  "是!"
  "是!"杨翌利落回答,带着人就冲向了暴雨之中。

  杨翌带着人边走边和通讯器那边的人获取情报,得知,灾区一共有三个村子,谭家村、王家村和赵家村,受灾最严重的就是他们现在所在了谭家村,因为整个村落都建在山下,这些年不断伐木开垦荒地,导致在连续一周的强降雨天气情况下引起了山洪暴发,很多房屋直接被冲垮压塌。
  事故发生在今天凌晨3点,很多人还在睡梦里就糊里糊涂的去了,具初步统计,光是谭家村就死了7户人家,19口人,还有不少伤者。
  大量的山洪携带沙土冲垮了村里的供电系统和通讯电线箱,无线电塔楼,更重要的是这种天气的磁场影响了卫星电话的拨打,就连国际紧急救援电话112都没有反应,当然,有没有灾民尝试拨打过这个电话他们就不清楚了。
  在雷刚发现灾情后,也曾经一度无法与外界联系,后来通讯兵携带的通讯仪器终于在11点时搜索到了姗姗来迟的通讯车信号站,这才把险情汇报了出去。
  对此,军区已经成立了一个专案小组,快速的调动支援,在杨翌他们抵达前已经有一个小队的救护兵携带着部分物资抵达,谭家村的情况这才略微缓解。
  再远一点的王家村和赵家村距回报声称情况都在安全范围内,因为住在河边,除了河水涨势淹没了农田,没有人员伤亡,现在正在进行自救,也有不少人义务过来帮忙。
  而杨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往更深的地方搜索,确认被困在山内或者散户的具体情况,及时进行救助。

  小王带着他们抵达地点后,又拿出几份早前卫星拍摄的地图,上面用红点标注了一些区域,那是经过当地居民确认之后,可能有人的地方。
  杨翌当即制定路线,将人分组,每组分发一个通讯器,就各自行动。
  毫无疑问,杨翌肯定得带着方恒和岳梓桐这俩新人,选择的路线也不是最难的,毕竟他的能力有限,照顾两个人也怕出事。
  不过这翻山越岭,按图找人的工作确实是野战军该做的事,尤其是他们这群侦察兵,平日里的训练就和丛林作战息息相关,攀岩、速降、野外生存全部都是固定的训练科目。

  三个人先是进了王家村,然后绕到村后,走上一条水泥铺筑的陡峭阶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10多米高的断壁,连个防护措施都没有,而且泥土的松软造成楼梯扭曲,上面有大量积压的沙土和一些青苔,作训鞋的胶底踩在上面很容易打滑,大家都走的比较小心。
  爬了200来个楼梯,杨翌就带着他们转入了侧面的梯田,因为地势高的原因,再加上又做排洪处理,梯田内的农作物虽然有些被雨水砸弯了腰,但是太阳只要一出来,又会欣欣向荣。
  三人左弯右绕,沿着梯田的田埂走了一个小时后,拐到了山的后面,发现了一个山中小屋。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任务目标,据当地人说,昨天夜里看到这里亮了灯,应该有人住在里面,只是平日里看守农作物的人都两三天才下山一次,未必知道山下的情况,所以希望他们去看一眼,通知一声,当然,也怕人出了什么意外。
  小屋里果然有人,门还开着,一个60来岁的老头蹲在门口抽着旱烟,一看三个当兵的走过来,当即就愣住了。
  杨翌快步走过去,说了一下当前的情况,说是送他下山,老头摆着手,用四川话连连回道,这山路不晓得走了好多次了,莫得事,莫得事。临走,还说了数十个谢谢。
  既然如此,杨翌也不强求,这边安全的,指不定下一处会怎么样,急匆匆的就带着人继续往山里面走。

  方恒跟在后面吞了口口水,捂住了胃,小屋里还飘荡着饭菜香味,而且温暖干燥,像是诱惑一样,勾着人想往里面走。
  杨翌走了一会儿,转头看他们,"冷吗?"
  "还好。"俩小伙子不约而同的摇头,硬撑着。
  杨翌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把帽子取下来在手上拧了拧,蹙眉说道,"这天况晚上搜索肯定不行,在这之前我们先走几个点,夜里也好有个遮雨的地方。"
  "嗯。"

  杨翌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方恒抬头看了眼天空,不是深夜,甚至没到黄昏,但是天空的黯淡却像是黑夜一样,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似压在了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有些分不清时间了,出来的情况紧急,装备几乎没有,虽然少了些负重,但是也少了不少防护措施,光是脚上的这双鞋就让他吃不消。
  在水里一直跑着,又这么捂着走了一天的路,脚底板就没一处不疼的,就连在直升机上新换了卫生巾都没用,每走一步都像是光着脚在刀刃上踩一样割着疼。
  不用想,岳梓桐想必也是如此,至于杨翌……方恒的眼落在杨翌的后脚跟上想了想,确认应该没大碍,记忆里那双脚底全是厚厚的茧子。

  接下来天公还算作美,雨势减小,如毫毛般的雨丝覆盖天际,前方的视野清明了很多,他们又找了两个点儿,都是空空的没人,也就一路进到了深山里。
  这样的天气天黑的早,杨翌趁着可视度还够的时候再次确认了一次地图,然后交到了方恒手上,问道,"告诉我,你觉得我们距离下个地点还有多久的路程?"
68 番外:他们的爱情(五)[VIP]
  番外:他们的爱情(五)

  既然醒都醒了,连'早操'都出过,俩人自然不会再睡,腻歪了十来分钟,就各自去梳洗。吉珠嘎玛尽了地主之仪,让林峰先洗,算着时间差不多,推门而入,让林峰帮他洗。
  鸳鸯浴洗的很尽兴,林峰几乎要把珠子身上的肌肤全部吻上一遍,换来他的小狗腰软脚软的喘息,搁在肩上的手推也不是,摸也不是,只能软绵绵的搭着,撩拨的他心里一股股的热,最后俩人靠在墙上,让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全身,缠绵亲吻,彻底的把这些年分离的那些缺失补偿了回来。
  都说无论前面怎么调.情,最终的目的都是做,可是换成他们两个却不太一样,或许也是做过了,生理上的冲动被抚平,如今更想做的是心灵的融合。
  两年的时间,不长,却依旧让他们的心分开了不少,虽然都还爱着对方,可是这个爱上面却不再是那么的纯粹,外面世界的种种让原本如水晶般透亮的两颗心染上了尘埃,两个人都渴望着能够用对方的手去擦拭干净。
  事实证明,这样的你侬我侬还是有着显著的效果,至少现在是,拥抱着,感受彼此,清楚明白的知道对方的爱一如之初。

  在浴室里缠绵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都有些昏眩,最终还是放弃了再做一次的想法。
  林峰身上穿着长裤,赤.裸着上半身靠在墙边,用毛巾慢悠悠的擦头,问了一句,"谁来的?"
  "刚哥。"吉珠嘎玛正在看手机,拨回去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
  "刚哥怎么样?你们好像是一个营的是吧?"
  "托你的福,现在在一栋楼。"
  林峰失笑,听出这话里虽然少了怨气,但是也酸唧唧的让人想笑。于是林峰干脆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走到桌边一边扭开矿泉水大口喝着,一边立着耳朵听珠子说电话。

  "嗯,刚刚有点儿事。"
  "……"
  "是,已经过来了,在我这里。"
  "……"
  "嗯,就是那里,一会我带人过去。"
  "……"
  "不错啊,都挺好的,四肢健全,也没少个脑袋。"
  "……"
  "哈哈,行,见面再说。"

  林峰撕开饼干袋挑眉看他,把饼干递了过去,笑道,"刚哥应该快副营了吧?"
  吉珠嘎玛点头,接过饼干咬了一口,低头翻电话。
  "那个四少……你知道吧?还在一起没?"
  "应该吧。"吉珠嘎玛抬起头耸了下肩膀,"刚哥不愿意和我谈四少的事,但是应该在一起,探亲假的时候见上一面。"
  "意料外啊。"林峰无限唏嘘,怎么都想不到刚哥会找个男人,还是那么不靠谱的男人,就他的了解,特工的生涯真的很苦逼,当然了,军火大鳄,苦可能未必苦,就是那世界花花绿绿的,和刚哥这人的生活环境彻底相反,或许这就是互补吧?想到这里,林峰见吉珠嘎玛又把手机放到了耳朵边,微挑眉梢。

  "喂,杨翌,是我。"
  "……"
  "嗯,对!等下你和雷连一起过来。"
  "……"
  "好,包间是吧?知道了。"
  "……"
  挂上电话,还没等林峰问,吉珠嘎玛先坦白从宽,"我手下一个排长,也是昆陆的,比我们小三届,人不错,等下一起吃顿饭。"

  林峰点头,不置可否,想了想,还是问了句,"关系很不错?"
  "嗯,带兵和为人处世都很有一套,帮我不少忙。"
  "哦,当了官是该培养几个信得过的人。"
  吉珠嘎玛笑了笑,把电话甩到一边,伸出了手,"水。"
  "呐。"林峰把水递过去,意有所指的补充了一句,"这是咱们几个两年来第一次聚会。"
  吉珠嘎玛拿着水的手顿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林峰的意思,虽然没明着说,多少有些怪他带个外人过来,也是,有外人在他们就不能谈论游隼的事,而且要是只有刚哥在就不用过于掩饰他们俩的关系,这确实也是自己考虑不周。
  "回头再把刚哥单独约出来吧。"林峰提醒完,释然一笑,"行了,你就带这么一个人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诶,我说,干吗你老把事情复杂化?"吉珠嘎玛无奈,"杨翌和我和刚哥关系都挺好,又对你有印象,话赶话的,就把人给叫上了。"
  见吉珠嘎玛音量微微拔高,林峰也只能顺毛摸,"也是,遇见个昆陆的不容易,你又觉得是个人才,我认识一下也没差。"

  吉珠嘎玛的毛被摸顺,勾着嘴角笑,眼风微撩,"怎么?怕是我养的小三?"
  "哈!"林峰失笑,点头,"是,挺怕,你没闻到这一屋子的醋味吗?"
  "我喜欢这味儿,多散散。"说着,吉珠嘎玛拿过衣服穿上,又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只给林峰丢过去,转移了话题,"在国外真有那么苦?"
  "也不是。"林峰点燃烟,慢悠悠的走过去,靠着吉珠嘎玛坐下,在他肩膀上亲了亲,才说,"单要是体能和技巧方面还比不上游隼,就是文化课太多,毕竟从那里出来的人回了国都会成为队长带队,主要还是训练队员和战况分析方面。"
  吉珠嘎玛点头,可以想象,到了他们这个程度更多学的都是怎么带兵,而不是提升自己的体能,毕竟个人能力再强也不过就是个体,在子弹面前还是一嘣一个死,还不如造就大批有用的人才。这才是军官的本职工作。

  俩人又说了一会话,看看时间差不多,就一起出了门。
  到了部队将近11点,车刚刚停稳,林峰就看见雷刚远远的走了过来,激动的扑上去就来个一个熊抱。
  雷刚还是老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有些人需要时间去磨砺而变得成熟内敛,有些人却早早的学会了沉默是金,雷刚就是这样的人,时隔两年再见,依旧如此。
  不过,再是如何沉默,有些时候情绪总会有波澜,林峰的回归让这团里出了名的硬汉激动的红了眼眶,大力的抱着人,狠狠的拍着后背,无语哽咽。
  只有身在其中,才能够明白这种久别重聚的欣喜和感动,吉珠嘎玛看着都差点儿流下泪,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中间的情分是多么的重,重的就像是心里的奠基石,深深扎根,无法挪动。
  雷刚和林峰都是比较克制的人,失控的情绪很快就压了下去,林峰没话找话说,"不是还有一个人吗?人呢?"
  "那儿。"吉珠嘎玛用目光示意。
  林峰扭头看过去,大约百米之外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见自己看过去,脚下步伐一快,扬着笑就走了过来。

  "林峰。"吉珠嘎玛为双方做了介绍,"这个是杨翌,木杨羽立翌。"
  林峰端上习惯性的笑容握上了对方的手,暗自打量了起来,模样、身材、气质各方面都很不错,单看外表挺讨喜,手上的茧子比较厚,属于实干型的军官,再冲着珠子说的人际关系和带兵方面的出色,也难怪珠子会在这种时候把人给叫上。
  杨翌的视线扫过他肩膀上的军衔,迟疑半秒,还是开口说道,"林学长,您好。"
  "你好。"瞬间收集完情报,林峰淡定以对,"听珠子说你也是昆陆的是吧?几几届的?"
  "我去年刚毕业,才下连队不久。"
  "比我晚了两个月报道,差不多大半年了。"吉珠嘎玛补充了一句。
  林峰点头,"这还真是缘分,咱们站这里四个人都在昆陆待过,雷刚是在昆陆提的干,我们也是那时候认识的。"
  "嗯。"杨翌笑着点头,"我比你们晚三届,正好看到点盛况的尾巴,当时你们授衔的时候我还是新学员。"
  "是啊,一晃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吉珠嘎玛看着林峰感慨了一声,想到什么不言而喻。
  杨翌见话题稍微有些冷场,急忙开口笑道,"要不我们先进去坐着?喝着茶慢慢说?"
  林峰自然点头,走到路上的时候又和雷刚靠在了一起,悄声说着话。

  太久没有见面,其实有很多的话要说,可是顾虑着有杨翌在,林峰也只能和雷刚大概谈了一下这两年分开后各自的经历,而且说的也很模糊。
  进了小食堂的包间,各自坐下,林峰那边继续和雷刚说话,吉珠嘎玛自然也就和杨翌有问有答的说在了一起。
  林峰一心两用,听到那边说到新兵连,当即脑袋一醒,问了句,"刚哥,重庆的教导大队今年是不是在改扩建?"
  话题的跳跃让雷刚深思了一下,点头,"是,怎么?"
  "哦。"林峰了然点头,笑了起来,"我听他们说今年是连队带新兵,所以问问。"
  雷刚沉默着,等着林峰继续说。
  林峰很快就找回了和雷刚相处的模式,干脆开口解释道,"我这不才回来,现在就在大军区挂个闲职,要是能调到教导大队也不错。"
  雷刚隐蔽的扫了吉珠嘎玛一眼,点头,"不考虑下连?"
  "那也得有位置啊。"林峰含糊的解释了一下,老连队编制基本满额,他硬挤也不是挤不进去,问题何苦来的惹人话柄,既然教导大队改扩建,必定需要大批的军官,他进去也算是名正言顺。同理可证,鹰隼那边进去的难度更高,总不能一直这么闲着,还不如找点儿事做。

  雷刚想了想,问了句,"打算一直在西南这边发展?"
  "嗯。"
  "前段时间申沉和我联系过,说在总参干的不错,还问过你。"
  林峰了然,摇头笑,"总参不是不适合,但是我也有些自己的打算,还是先在基层干两年再说。诶,队长,果果他们都还有联系吧?"
  雷刚抿嘴浅笑,目光又柔和了几分,"逢年过节都会打个电话,去年10月份这样大白出公干到重庆,我们聚了一次,还是老样子。"
  "那是,就他工作最闲,到处开会研讨,不过……说起有个兄弟我得竖个这个。"林峰手一抬,竖起了拇指。
  "筒子?"雷刚眼睛也亮了,虽然说游隼小队的成员彼此关系都很好,但是和他关系最好的就是桐有亮。
  "中南海保镖,我操!我听到的时候头皮都炸了!不容易啊。"
  雷刚赞同点头,真心没想过筒子从解放军部队出来直接转去当了内卫武警,全军选拔,一路杀到中南海,过五关斩六将,现在是直接为主席服务,那是何等的荣幸,简直让人羡慕。
  "那边管的严,有联系过吗?"林峰眼睛闪亮的看着雷刚,就算是他这个家庭背景的也对神秘的中南海感兴趣,毕竟他一天没干到相应的级别,就绝对没有和主席面对面的机会,筒子现在属于什么?要换了古代来说,就是禁卫军,牛啊!
  "没想象那么严,也有休假,联系过几次,就是不能随便离京,在他退下来前,我们要见面怕是得到北京聚了。"
  林峰挑眉,抿着嘴笑,意有所指。
  雷刚面上马上染上了几分赧然之色。

  其实游隼出来的人分的部门都很不错,谭指导员也算是尽心尽力的为他们安排了前程,虽然说连长在部队里不过是个最低的官衔,可是单单每个人背后设成A+保密的漂亮档案,就够他们一路顺遂的升到团级,就算转业回到地方,也都是事业单位的领导,也算是晚年无忧,部队是对他们出生入死算是做出了相应的补偿。
  再说了,就看雷刚下连两年就要升营就可以看的出部队对他们这些人的重视。
  当然,要说分的差强人意的也只有珠子,毕竟是政策问题,谭指导员还没那个能力处理驻藏部队的编制问题,所以说,林峰也知道自己欠了三海一个很大的人情,活动的那些关系应该没少折腾过,甚至三海他爸卞少将也出了面。
  所以……关于珠子的事会传到他爸耳朵里不奇怪。
  想到这里,林峰暗自叹了一口气,现在是开心,可是家里还有着一场硬仗要打啊。
69 爱在暴风雨(四)[VIP]
☆、爱在暴风雨(四)  第六十八章

  方恒挑眉,怎么抽这个时间考试,他低头努力分辨上面的地形,脑袋里回忆之前走过的路,不太确定的说了一句,"1个小时?"
  杨翌不置可否的说道,"给岳梓桐看看。"
  岳梓桐早就探头看了过来,开口,"不到一个小时?"
  杨翌笑开嘴,露出白亮的牙齿,"我说半个小时以内。"
  "诶!?"两个人一同惊讶。
  杨翌指向侧面,挺直的脊梁在暮色之中形成了一道利落的剪影,方恒仿佛看到了排长肩膀扛着厚重的云层,看过来的眼眸黝黑如晴朗夏日的星空,璀璨莹亮。

  "你们回忆这里的地形,虽然我们一直在既有的路上走,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能走捷径,看到没有,从这里直接穿过去,最少节约一半的时间。"
  岳梓桐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是啊,侦察兵是干什么的?就是走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有路走路,没路开路,披荆斩棘,千里破袭。
  方恒眨了眨眼,蹙紧了眉心,这货十足装逼,没事把后背挺的那么直干吗?不就是有条捷径吗?显摆!

  既然计划制定了下来,接着就必然是执行。
  杨翌在前面开路,没有开山刀就用脚折断横生的枝蔓,没有绳索就用手去抓、去握、去扯,每爬上一个泥泞湿滑的斜坡就会转身抓住方恒提拎上来,然后再协助方恒将岳梓桐拉上来。而每次坡度太大比较危险的时候,方恒和岳梓桐就会在后面推着杨翌的后背,用身体搭建出一个防护网。这般相互协作着,不断的在黑夜里前行。
  终于,半个小时后,杨翌看着前方的建筑物勾起了嘴角,"到了。"
  方恒和岳梓桐拭着脸上的汗水,长出了一口气,笑开了牙齿。

  这是一个和之前每处目标相类似的小屋,占地约有二十平,单层,用木头搭建而成,很简陋,透露出浓郁的简朴气息。
  屋里没人,门上挂着锁,方恒和岳梓桐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现在再下山肯定不可能了,而且夜里气温下降,不可能在外面干耗着,再好的体质也抗不住,最重要的,他们很累,累的半步都不想走。
  "咋办?"方恒愁眉苦脸的问了句,杨翌没回答,弯腰在门口鼓捣了起来,方恒等了一会,凑上去问,"开的开吗?"
  杨翌挑眉看他,鄙夷的扫了一圈,"没工具你用手抠开我看看。"
  "……"
  "行了。"杨翌失笑,"我在看怎么能够降低损失。"
  "什么?"
  杨翌往后退了一步,抬腿一脚,"嘭!"一声巨响,脆弱的小门应声弹开,杨翌对他们勾手指,"进来吧。"
  "……"

  方恒进了屋,闻到了一股发霉的气味,视野里漆黑一片,耳畔只有刻意放柔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声响。
  屋子里一点都不暖和,或者说甚至有些阴冷,方恒觉得后背的寒毛像是瞬间竖了起来,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什么山中老屋的鬼故事。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我就嗯嗯嗯嗯嗯……"
  方恒身上一紧,转身瞪了过去,"你唱什么唱?"
  岳梓桐没说话,只是摸上方恒的肩膀,一个劲的吹着口哨壮胆。
  方恒抽了抽嘴角,轻轻喊了声,"排长?"
  "嗯?"杨翌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你们等等,我现在在摸环境,看看能不能找到火。"顿了半秒,"诶,我说,你们傻站着干吗?一起找!"
  "哦。"方恒应了一身,把岳梓桐的手给扒拉下来,摸上墙壁,慢慢的走了出去,没过一秒,岳梓桐又贴了上来,这下口哨也停了,慌乱的说道,"一起。"
  "你怕啊?"方恒笑嘻嘻的问。
  "你不怕啊?"
  "还好,就进来的时候被激了一下,这屋应该有段时间没住人了吧?是不是?排长?"
  "不,村里的人说这屋一直有人住。"杨翌冷冷的开口。
  方恒脖子一缩,舌头有点儿打颤,"人,人呢?"
  "走了呗。"杨翌淡定自若的说着,"怎么?你们怕见到什么?就这点儿判断力?白教你们了是不是?这屋不是从外面锁上的吗?"
  "对哦。"方恒眨巴着眼,反应了过来,提在喉咙上的那口气终于缓了下来。
  杨翌轻笑,鄙夷说道,"你们俩还得练,就这胆量?回头让你们去坟边睡几天。"

  "排长……"岳梓桐抱怨的喊了一声。
  "那是特种部队练的。"方恒倒是马上反驳了回去。
  "哐当!"
  "哎呀!"

  "排长!?"
  "排长!"
  俩人同时叫了起来。
  "没,没事。"杨翌回应了一声,随着'咔嚓'的打火机声响,屋子里亮堂了起来。

  方恒眨了眨眼,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光亮,视线里,杨翌拿着打火机点燃了桌上的油灯,然后罩上了罩子,橘色的光线照亮了屋里的一切,仿佛刹那间暖和了不少。
  "这里没通电,我估计用的就是油灯什么的,还好有打火机。"杨翌站在桌边看着可怜兮兮靠着墙抱成一团的俩人,笑勾了嘴角,两个梨涡在这样的火光下深的像是看不到底,幽幽的说着,"放心,活人比死人可怕。"
  "……"
  "……"
  "好了。"杨翌扶着肩膀转了转手臂,抬头看了眼房顶,确认了一遍周围的环境,"庆祝吧,没漏雨没漏风,晚上你们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说完,杨翌按上通讯器的按钮,低头快步走到了门口,"报告,9小队抵达E27号位,申请休息,听到请回答……"

  方恒收回视线和岳梓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看着对方一惊一乍后惊恐诡异的面色,'噗'一下笑了。岳梓桐抬手就去拍方恒的脸,方恒躲开,反手揍了岳梓桐一拳,俩人笑了一会,这才各自散开。
  他们被杨翌误导了,虽然杨翌不是故意的,但是曾经在他们面前说过可能会出现遇难者的情况,就像颗种子一样落在脑海里,沉寂了半天后,夜幕降临,山林木屋,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闻到的古怪气味,揉捻汇聚在一起,让那颗种子发了芽,这才不小心露了怯。

  屋子很小,再加上摆放了不少东西,愈加的挪不开脚。方恒仔细看了一圈,确认这个屋内在不久前还有人住过,角落里摆放了半袋小米,还有些泛黄的青菜叶子,有床有灶台,还有个吃饭的桌子,碗筷都是一个,应该是独居者。
  "方恒,你们把衣服脱了。"杨翌联系完,反手关门,吩咐了一句。
  "哦。"方恒的视线扫到坏掉的木门上,眉心微蹙,"这门咋办?"
  "你们身上有钱不?"
  摇头。
  "没事,这个问题我来处理,你们先把自己拾掇好了先。"这么说着,杨翌开始解衣扣,利落的脱下湿衣裤,拧干,摊在桌上,见到脱得半裸的方恒他们盯着床瞧,笑了笑,"怕脏?"
  岳梓桐点头,"这怕是从来没洗过吧?咱们脱成这样儿,能睡吗?"
  杨翌无奈摇头,上前卷起了铺盖,露出了下面的床板,"就这样吧,脏不脏是一回事,睡上去主人也不会高兴,你们俩抱着凑合一下。"
  "嗯。"岳梓桐弯腰摸着床板,确认上面没什么倒刺,松了一口气,扭身坐了上去,再说了,这样的天气环境下,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个幸事,不可能要求太多。
  "你呢?"方恒看向杨翌。
  "我在桌子上趴一会。"说完,杨翌低头指了指,"我看看你们脚,最好锤一锤,放松。"
  方恒看了眼自己泡得肿胀的脚底板,蹙眉,"一起吧,你都脱成这样儿了,多冷了。"
  "对啊,三个人挤挤,就算不睡也能暖和暖和。"
  杨翌垂眼想了两秒,点头。

  屋内橘色的火光闪动跳跃,映在墙上的倒影扭曲着,方恒坐在冰冷的木板上,听着房顶上雨滴声,沉默的揉着小腿肚子和脚板心,视线偶尔落在杨翌沉静的侧脸,若有所思。
  这一天,严格说来没有他们的训练量大,但是却很累,恶劣的天气环境,让他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一旦四周环境安静下来了,困意就排山倒海的席卷而来。
  方恒推了推靠在肩膀上的岳梓桐,"困了就睡吧。"
  "内.裤湿的……"岳梓桐模糊的说。
  "脱了睡。"
  "……"岳梓桐摇头,还想说什么,就见到杨翌大咧咧的脱下内.裤,开甩,甩得原本潮湿的地面愈加的湿。
  这个房子的底层应该做过简易的防潮处理,垫高了两块砖的宽度,可是连续的降雨依旧让整个屋子透着寒气,甚至有些墙角的地方发了霉。

  杨翌甩完,试了一下湿度,蹙眉,"还真得脱了睡,否则一定会生病,怎么样?介意吗?"虽然是问句,杨翌却只是看着岳梓桐,这是无意识的行为,以他和方恒的关系,怎么也轮不到问上一句介意不介意。
  到这儿份上了,岳梓桐自然只能点头,有些不自在的摸着裤腰,要脱不脱。
  方恒看他这样就开始笑,推了他一把,"有什么好害羞的?哥们儿我又不是没见过,不就那样儿嘛,以为就你有是吧?"说着,方恒拍了拍自己的小腹,眉梢一扬,"哥也有,要比一下长短不?"
  岳梓桐嘴唇抖了抖。
  杨翌的脸一下就黑了,见方恒说完话,真的把内.裤脱了下来,杨翌偏开头都不忍看,扶额叹气,他怕再看会忍不住一巴掌把方恒拍死。这小子的流氓程度简直就是直逼在军队里混了五六年的老兵痞,大咧咧的当着领导面说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话!

  岳梓桐抬眼扫了杨翌一下,见排长脸色不好,自然不敢跟着闹,三两下扒了自己就滚到了床里面,然后拉着方恒一起躺下了,反正他情愿和方恒抱着也不和杨翌抱一块,多别扭啊,碰都不敢碰。
  床太小了,俩人一躺上去就没多少地方,最重要的,不舒服,还冷,实在没法了,还是把卷起的垫子拿来当枕头用上,然后紧紧了搂着,相互搓搓身子取暖。
  杨翌身体素质比他们好,但是不代表不冷,见那俩小的搓得暖和,也只能贴着边坐下了。方恒见他过来,又推着岳梓桐往里面挤了一点,让出了位置。杨翌贴边躺下,手臂瞬间就感觉到了方恒的温度,很想转身抱上去,但是多少有些心虚,只能又坐起来,靠着床头甩内裤。
  "排长。"身后传来声响,一只暖和的手在后背搓了起来,杨翌扭头看向方恒,这小子眨巴着眼看他,问:"不冷啊?"
  "还好。"杨翌视线转移,落在了同样关心的岳梓桐脸上,目光不可避免的滑到了岳梓桐搭在方恒腰上的手,压抑着,轻声问了句,"你们暖和点儿没?"
  "对付吧。"方恒蹙眉拽了拽他,"冷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就别挺着了,又不是没……"方恒顿了顿,"看过。"
  杨翌想想也是,再这么别别扭扭的下去反而欲盖弥彰,虽然说连内.裤都不穿搂在一起这样的情况不多见,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像这样的恶劣环境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杨翌躺下后,各自就都不再动了,床实在太小,翻身很困难,而且无论是杨翌还是岳梓桐都有些不自在,干脆直接闭了眼。
  方恒躺在中间,是最暖和的那一个,同样的,也是最不舒服的一个,他必须侧着身子挺直了,才能够保证两边的人不会挤掉下去,杨翌见他实在难受,干脆翻了个身,面向外蜷腿,又把他的手抓到腰上,这才闭上眼。
  实在是太累了,就算外在环境有多恶劣,三个人倒在床上没有三分钟,就各自睡了过去。

  杨翌不是特种兵出生,但是在带他们新兵之前,曾经参加过军区特种兵训练营的魔鬼周训练,也学习过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体力,所以,进入深层睡眠两个小时,眼睛就睁开了。
  当然,不是他想醒的,而是有个爪子不安分,挠着胸口把他挠醒了,不过这一下,也算是恢复了不少体力。
  他先是低头看了眼搂在胸口软绵绵的耷拉着的手,又听了一□后的呼吸声,确定两个人都还在睡,这才一点点的往外挪。
  不知道何时,屋子里已经热了不少,虽然还没到出汗的地步,但是和方恒肌肤相贴的地方像是粘在了一起,扯开的时候甚至泛起些微的疼痛。
  杨翌蹙紧眉心,屏息着,一点点的扯开,刚刚松上一口气,方恒喃哝了一声又贴了上来,抱紧,杨翌翻着白眼,无奈叹气。

  有句话说,睡得像个死猪。
  用杨翌的看法就是,屋子里有俩死猪。
  昏睡到现在硬是一个身都没翻,他也不好动作大了吵醒他们,只能硬挺着,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两觉,再一睁眼,就是方恒翻身的时候。
  事后,杨翌回想起自己警觉性和反应力的时候都不得暗自赞叹一声,啧啧称奇。
  几乎是身后一有动作,杨翌快速往前一挪,身体半悬空的翻过身,手臂往方恒腰上一揽,紧紧的搂着阻止他抱上岳梓桐,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轻柔隐蔽的连只鸟都惊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妖在和68章奋斗了一晚上后,终于确定那一章被JJ吞掉了,是我的错觉,JJ根本就不存在68章,所以……我决定跳一章,就让68各种傲娇去吧!!!
70 爱在暴风雨(五)[VIP]
第六十九章

  姿势的变化,导致杨翌和方恒紧紧搂在一起,岳梓桐舒服的独占了一半的位置。
  搂着方恒,杨翌勾起了嘴角,低头蹭了蹭他毛茸茸的后脑勺,闭上了眼。

  杨翌发誓,自己是想安生睡觉的,辛苦了一天,他也困。
  可是在迷迷糊糊的时候,脑袋里似乎钻进了某个不期而来的念想,这,似乎是他和方恒第一次躺在床上□相拥。在做过那些亲密的事情后,实际上,他对这个身体却是陌生的……
  杨翌缓缓的睁开了眼,眸色黝黑深邃,缓慢的,温柔的,多情的在方恒的发丝上亲吻了一下,手心开始缓慢而谨慎的在这个身体上摩挲着。

  气息在暧昧中酝酿,渐渐变得潮湿,烫热。
  手指一点点的往上移,每一寸都那么的艰难,滚烫的肌肤粘住了他的手指,吸附着,手指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杨翌的呼吸越来越轻,身体绷的越来越紧,隐秘的快感,禁忌的刺激,就在不远处还有一个人,而他抱着赤.裸的心上人,肌肤相贴,四肢纠缠,导致血脉喷张的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小心的挪动身体,往下缩,轻柔的吻从后颈处一路落下,仿佛烙印一般,沿着脊椎骨盖上自己的痕迹,舌尖探出,试探的舔舐了一下,汗水的咸味,雨水的甘甜,带着属于方恒的气味,埋入记忆里。

  "嗯……"方恒不舒服的动了动。
  这一下却像是雷劈在脑顶,杨翌猛的瞪圆了眼,清醒了过来,甚至是惊慌失措的一翻身,坐在床边,久久无法回神,最终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魔障了一样……
  "排长……"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脑后响起,杨翌被吓了一跳,转身瞪了过去。

  杨翌起身后,方恒很快就被冻醒了,再说这木板床躺的不舒服,虽然身体的乏力让他有了个难得的深度睡眠,可是一旦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他转头盯着杨翌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见人一动不动,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杨翌转头看他,眼底还有未散的血丝,在火光的跳跃下显得神情异样的模糊。
  休息好了?方恒无声的开口。
  杨翌点了点头,神情间还是有着难掩的疲惫。
  方恒一点点的撑起自己,从骨子里泛出酸痛感,小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嘎吱'的爆响,杨翌看他起的困难,干脆起身拉了他一把。
  方恒沉默的穿上内.裤,依旧潮湿而冰冷,但是不管怎么说,裸睡也要讲究地方,这里不是个让人能够放松的环境。
  杨翌看着方恒沉默的穿上内.裤,又把衣裤扯过来,吸着凉气的往身上穿,眉梢一扬,无声问道,上厕所?
  方恒面色不好的点头。
  等等,一起。杨翌抓过衣裤,快速穿上,跳跃了几下,动了动手臂,让身体的热量尽快传到布料上,这才率先走向了门边。
  外面的雨依旧很大,俩人也不想再把身上浇湿,就站在门口解决了问题,一转过身来,岳梓桐也起来了。
  岳梓桐手脚忙乱的穿衣服,边穿边抱怨,"冷死了,起来都不知道喊上一声,还把门开开,快快快,解决了没有?关门,关门!嘶……这衣服怎么和冰一样!?"
  方恒看着他笑,搓了搓自己的手,哈了一口热气儿,一转身就抱上了正弯腰搬板凳顶门的杨翌,笑嘻嘻的开口,"排长,借我暖和一下。"

  冰冷的手不容抗拒的钻进了衣服里,贴在腹部,激得杨翌身体猛的一紧,下意识的侧走一步,想要躲开,结果方恒抱的紧,跟着又贴了过来,杨翌转头瞪人。
  方恒把牙齿又亮开几分,谄媚的笑。
  杨翌叹了一口气,没辙,随他了,只能转身带着人往床边走,对岳梓桐说道,"天亮还早,再睡一会。"
  岳梓桐搓着手臂抱怨,"冷都冷醒了。"
  "那就再抱上。"杨翌把手伸进衣服里扳开方恒的手,把人给甩到床上,"穿着衣服睡也好,跟你们两个挤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一句被方恒挤眉弄眼的笑给挤兑了回去,杨翌眉毛一立瞪了回去,这才继续说道,"反正今天夜里必须得坚持一下。"
  岳梓桐不是很有精神的点头,这天气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却还冷得不得了,有一种被包裹在保鲜膜里的感觉,闷得慌。他看着身边坐着的方恒,抱了怕出汗,不抱怕冷,纠结了好一会儿,干脆起了身在屋里转悠。

  这下,床上就剩方恒一个人躺着了,还惬意的伸了懒腰,然后把脚一翘,碰了碰杨翌,"排长,我给你按摩腿呗?"
  杨翌不动声色的看他,等他的下句话。
  果然,方恒接着就开口说道,"然后你也帮我按按呗。"
  "蹄子拿来。"杨翌换了个方向坐好,抓住方恒的脚腕放在了大腿上,捏了两下,眼风扫过去,睨了一眼,眼缓缓的眯了起来,下弯如新月一般,笑出了梨涡。
  方恒眨巴着眼,有些被电着,眼前的杨翌眉宇间柔和的一塌糊涂,看过来的眼就像是囊括了什么更深的东西一样,包容着,宠溺着,让方恒有一种回到了两人独处的时候,行为举止亲昵的让他在不安中还有些眷恋。

  岳梓桐挥舞手臂的动作微顿,视线在两个人的身影上打转,莫名的有些插不进去的感觉,干脆转身开门也出去解决个人问题。
  只是这一转身,却没看见床上俩人的互动。
  原本好好放在杨翌身上的腿弯曲起来,方恒抿着嘴笑,脚后跟踩到杨翌的双腿中间,暧昧的揉搓了几下。
  杨翌挑眉看他,视线的余光关注着岳梓桐的动作,手上用力,把脚腕一提,一压,一拉,按了回去。
  方恒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古怪的笑着,舌尖在唇角舔了舔,视线落在了杨翌的唇上。
  杨翌只觉得身上的气势一下散了十之八九,尬尴的无言以对,方恒肯定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那边,岳梓桐裤链一拉,这边温度马上恢复正常,方恒望着天花板发呆,这边杨翌低头继续按着,掩埋脸上的赧然。岳梓桐摸着后脑勺来回看了一眼,坐在了椅子上,呆呆的看着火光出神,在两个人的注视中,渐渐开始点头打瞌睡,最后实在扛不住,干脆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方恒一看,眼睛瞬间闪亮,抬腿就去撩杨翌。
  杨翌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直接起身把人给推到里面,然后又把岳梓桐叫了过去,让这俩人在床上搂着睡,自己在桌子上趴了半宿。

  第二天,天蒙蒙亮,雨势小了不少,杨翌再次和后方指挥部取得了联络,据说他们这些野战侦察兵抵达后,后方又调派了不少物资过来,受伤的灾民得到了很好的安置,生命安全解决后,雷连临时担任谭家村抗洪救灾大队副队长,开始进行当地灾民财产的挖掘工作。
  总得说来,山下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同时,由他们连长吉珠嘎玛负责的山体滑坡抢修项目进入艰难的阶段,昨天夜里有个路段滚下大石,路面被彻底砸毁,大型器械车上不了山,当地政府派了不少施工队抢修之余,为了预防可能的危险性,吉珠嘎玛他们正在商议能不能修出一条简易公路,先让堵在路上的车辆下山。
  而山下的抗洪大队暂时取得了初步胜利,堵塞的河道得到清理,正在沿江北上。
  一时间,整个重庆13军的官兵们纷纷出动,奋战在抗险救灾的第一线,而杨翌他们趁着雨小,也离开了那间小屋,往更高的山林前行。

  杨翌在制定路线图的时候就没有选择最难的路线,所以他们今天只有两个地方,据说都是护林人的住处。
  不同于谭家村的情况,这座大山的树木很是繁茂,每一棵树差不多都有30多年的树龄,杨翌带着人,沿着泥泞陡峭的小路往更高的山上爬去,偶尔听听后面俩人的闲聊,偶尔会想他接下来要见的人。
  他确认,这个人一定能见到,或者说,他非常希望看到那个老人。
  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杨翌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个小兵,"你们觉得自己能够独自生活30年吗?"
  "什么?"方恒困惑的抬头看他。
  "你觉得旁边这些树漂亮不?"
  "?"
  "其实我挺难想象的,有人会为了山里的树牺牲自己所有的生活。"
  "?"
  看着方恒空白的像是看天书一眼的脸,杨翌转开视线看向岳梓桐,"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个护林人的家,叫赵旺,今年72岁,听当地人说,他带着媳妇和孩子在山上住了30多年。"
  岳梓桐没反应过来,习惯性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他小孩上学不?"
  "……"杨翌愣了一下,摇头,"不知道。算了,你们只要知道这一家子在山上住的30来年种了有6000多棵树就够了。"
  "6000多棵?"岳梓桐咋舌,来回看了一圈,"这得多少钱啊?"
  "……"这就是代沟啊,杨翌叹了一口气,转身继续走。

  "这些树能卖多少钱?"方恒倒是来了兴趣,抓着岳梓桐问。
  岳梓桐摇头,"树种不一样,树龄不一样,卖的钱就不一样,反正6000多棵树……怎么都少不了百万吧。"
  "靠!"方恒瞪圆了眼,"种树就种发了。"
  "几十年百万,有必要吗?把自己关在山里面。"岳梓桐耸肩,觉得这个买卖怎么算都划不来,他这人要是离开了群体得憋死。
  "用得着关在山里吗?头几年辛苦一下,等树活了,一个月上来看一次就完了呗。"
  "也是……"岳梓桐抬头看了一圈,眼睛开始闪光,"都是钱啊……"
  方恒也跟着摇头赞叹,眼睛里直接用人民币替代了这些树,"回头退伍了,咱俩一起来种树吧。"

  杨翌听的挑眉,嘴角勾了起来,就岳梓桐家里那关系用的着来种树吗?路基本都给铺好了,顺着走,可比种树轻松多了。
  暗自笑了一会儿,干脆又说了一句,"这些树看情况应该是公社年代种的,那时候还没有私人承包制,说明白点儿,这些树不是个人的,而是国家财产。"
  "诶!?"方恒和岳梓桐同时愣了一下。
  "但是赵旺老人这些年也一直在种。"
  "后面种的是他自己的?"岳梓桐问道。
  "……不知道。"杨翌叹了一口气,"等下见到人了你可以问问。"
  "说实在的,给别人种树多亏得慌的。"岳梓桐瘪了瘪嘴,抱怨了一句。
  杨翌抿嘴轻笑,叹息了一声,真是年代不同了,老一辈的无私无偿奉献,新生代的支出收益平等,年代和教育造成了他们价值观的不同,就连自己也是一样,没利可图的事儿也没那个兴趣去做。想到这里,杨翌微微蹙眉,有点儿不明白自己为了方恒做那么多到底是想图个什么?

  一路上到半山腰,拐上了一条用石子铺上的山间小路,前行300来米,眼前出现了一个明显人为挖掘的平台,三个砖瓦房成品字状盖在平台上面。
  "汪汪!"一只大黄狗从其中一个砖瓦房的门口冲了出来。
  杨翌弯腰作势要拣东西丢,大黄狗被唬住不再前进,站在原地狂啸,方恒他们看杨翌这么做有效果,又怕狗扑上来,急忙有样学样,弯下了腰。
  双方对持了几秒,一个年迈的声音大吼道,"莽子!呼呼!"
  大黄狗扭头看了一眼,目光更凶,颇有几分狗仗人势的又要扑上来,一名看起来又矮又黑的老人从屋里冲出来,拽住了狗,看着他们激动的笑开了嘴,"兵娃儿哦?"
  杨翌点头,眉宇和善的开口,"请问是赵旺赵大叔吗?"
  "不是。来来来。"老人迫不及待的冲过来,抓着杨翌的手就握,力气大的让杨翌微微蹙眉,留意到老人眉宇间的急切和激动。老人抓着杨翌就往屋里走,语无伦次的边走边说,"我是他儿子,老汉儿生了病在床上,我正好要带他下山,你们来的太及时了,雨一直在下,我一个男人弄不下去,你们来的太及时了,我……我……"

  杨翌点头,"没问题,这是我们该做的,大叔病的怎么样?"
  说话间,杨翌已经被带着进了屋,方恒和岳梓桐相互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眼中的意思,接下来看是有得忙活了。
  杨翌进屋后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老人,头发花白,神情萎靡,满是皱纹的脸上灰扑扑的一层,旁边有个老妇人在照顾着,一看是穿着军装的访客,像是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了下来,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捂着嘴就哭了。
  赵旺大叔的儿子赵有材和杨翌握着的手就一直没松开过,看到父亲的瞬间也红了眼眶,吸着鼻子开口,"高烧烧了一周了,昨天晚上退了下去,还以为没得事了,哪个晓得,今天情况更糟糕,这个脸色……这个脸色……"
  杨翌拍了拍他的手臂,"没事的,现在情况紧急,您看是直接背下去还是……?"
  "只能背,没得别的办法。"说完赵有材弯腰在赵旺的耳边说了一句,"爹,你看哪个来了?解放军,看到军装没得?你再坚持一哈,我们马上送你下山,坚持一哈。"
  老人的眼睛转动,看向门口的三个人,喘息着,有气无力的点了一下头。

  不用杨翌吩咐,方恒就知道现在的情况紧急,他曾经听奶奶说过,老人去世前大部分都会面色发灰的像是几天没洗过一样,而且鼻子塌陷,特征一一对照后,如果他奶奶说的是真的,老人基本已经油尽灯枯了。
  他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呆呆的看着杨翌蹲在床边,将老人背在后背,老人的儿子拿过雨衣盖在老人身上,杨翌脚上用力,站起身,匆忙的出了屋。
  方恒跟在身后一路快走,脑袋里有些乱,这一路下山得半天的时间,不知道来不来的及,要是半路上……

  下山的速度很快,杨翌背着人健步如飞,赵旺老人的儿子紧紧跟在身后护着,和老人说着话,让老人分神。
  气氛很紧张,方恒和岳梓桐空手追着都觉得很辛苦,但是更担心的是杨翌脚滑摔倒,上山容易下山难,这种天气更是难,这种情况下,老人是半点儿伤不得。
  中途换了两次手,杨翌和赵旺老人的儿子都有些筋疲力尽,杨翌坚持到一处好走的路后就停下了脚步,喊了一声,"方恒。"
  方恒被这种气氛纠缠的心紧,回了一个"是!",急忙就半蹲到了地上,过了两秒,老人移到了他的背上。
  很轻,抱在腿上的手可以感觉到老人的瘦弱,耳畔清晰的听到老人难受的'哼哼'声,救人如救火,方恒低着头就要往前冲。
  "小心点。"杨翌喘着粗气吩咐了一句。
  "嗯。"方恒点头,抓紧老人的腿。
  其实到现在,方恒的脑袋还有些乱,没想过会突然碰到这么紧急的情况。
  他家的家庭环境不说是很好,但是也算不上太差,又是城市里的孩子,从来都知道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好,从来没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在深山里背着一个病危的老人,冒雨千里奔袭,情况紧急到似乎连呼吸都那么奢侈。
  是啊,呼吸,他可以清楚的听到老人渴望活着的呼吸声,不间断的,急促的,眷恋不舍的想要抓住生命。
  "呃……好看啊……"在这样的呼吸声中,老人艰难的说了一句话。
  "什么?"方恒心不在焉的应着,这样低微的声音只有他可以听见。
  "树啊……绿色的……"
  "嗯,好看。"方恒点头。
  "三年……前……树被……被偷了……偷了……砍了……14棵……"
  "……"
  "突然……突然下雨了……才种……才种的苗子……苗子……倒了……"
  "……"
  "心疼……"
  "……"方恒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一下就热了,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放心,雨马上就停了。"
  "好看啊……喜欢……"
  方恒吸着鼻子,反复的听着老人在耳畔的喃哝声,好看啊,好看啊,喜欢……他放慢脚步,让老人能够看清楚,当耳畔的喃哝越来越低的时候,他扭头看向杨翌,无声的哭了起来。

  ……

  下山的路变得无限的漫长而沉重,所有人的脸都染上了哀恸,方恒听着老人的儿子断断续续的讲着老人的这一辈子,再次流下了眼泪。
  老人没什么文化,却很固执,听说40年前这片山还是一片荒地,每年的雨季都会出现大小不等的泥石流,没什么文化的老人或许不识几个大字,却听懂了村里的广播,种树治水,于是他扛着几颗树苗就上山了,年年种几十棵,年年只活几棵,就在这样反复的失败里,老人渐渐摸清了种树的窍门,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座荒山的树木越来越多,水患也渐渐的没了。
  后来,老人才知道,这座山不是他的,这些树也不是他的,可是却义无反顾的继续种下去,靠着国家给的那点儿补贴成为了这里的护林人,几十年如一日,默默的,做着自己喜欢并热爱的事情。
  或许,这是一个很普通很固执,在茫茫的人群注定被掩埋的普通人的故事,这样的所作所为甚至有些傻,傻的让方恒脑袋里一遍一遍的回荡的老人的话,喜欢啊,喜欢啊,喜欢……
  这样的热情,这样的坚持,这样的付出,只因为两个字,喜欢。

  ……

  为了喜欢付出一切,坚定的,热切的,始终如一。

  我的喜欢在哪里?
  我的未来在哪里?
  方恒第一次深思起了自己……
71 爱在暴风雨(六)[VIP]
爱在暴风雨(六)  第七十一章

  雨没有停,方恒却已经结束了这次的任务,没有什么所谓的惊险刺激,没有什么大无畏的牺牲,平淡的,就像是每次的野外拉练,艰苦的在山中行走着,到达一个又一个的地点。
  只是,他却收获了一些东西,在他下山的路上听到了一个感人的故事,带着深刻的可以拿来当精神粮食一般一生难忘的故事。
  在他之后的人生中,每当想要放弃什么的时候,耳畔总会回荡着一遍又一遍的,老人眷恋不舍的喃哝,喜欢啊,坚持着,收获的就是一片看不见边际的森林,绝美的绿。
  由而,最终成为了他无法放弃的坚持。

  下了山,协助赵有材办理了老人的身后事后,杨翌他们开始投入了抢救财产的工作中。
  方恒的沉默,让杨翌不得不去担心他,老人是在方恒的背后去世的,这样的压力和记忆或许会成为每个人无法承担的噩梦。
  当夜幕降临,杨翌趁着休息的时候找上方恒,询问一下他的情况,方恒却摇着头什么都没说。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方恒就像在梦中一样,陷入了迷茫之中,他找不到自己的方向,挣扎不出,却又必须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越是这样越是疲惫困惑。
  杨翌看着方恒发直的眼,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将人按躺在了简易搭建的床上,轻柔开口,"睡吧。"
  "嗯。"方恒困倦点头,吸了吸鼻子,闭上了眼。

  方恒没有做噩梦,甚至连梦都没做,他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就看到蹲在床边的男人,黝黑星亮的眼,视线和自己的目光交缠,近的可以清晰到看见每一根睫毛,浓密而悠长。
  "能起来吗?"杨翌压低的声线沙哑磁性,像是拂过耳畔的夜风,带着喃哝之声。
  方恒点了一下头,翻身而起,看着杨翌把鞋拿了过来,放在脚边,他困惑的蹙眉,"怎么干净了?"
  "不洗不能穿了,全是泥,昨天夜里洗鞋的时候顺便把你们两个的一起刷了,在火边烤了一晚上,呐……"杨翌从兜里拿了两个'面包'给他,"自己垫上吧。"
  "谢谢。"方恒沉闷的接过卫生巾,视线落在隔壁的空床上,"皇后呢?"
  "出去吃饭了。"杨翌等了一会儿,见方恒没什么动作,抬手摸向他的额头,方恒定定的看着他,杨翌挑眉,听到方恒问了一声,"阿姨下山了吗?"
  杨翌很快反应过来,摇头,"没有。"
  "为什么?"
  "前些年一直陪着大叔在山里走,感染了败血症,有一只脚截肢了。"
  方恒哽咽了一下,捏在卫生巾上的手紧了几分。
  "别担心。"杨翌温柔的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安慰道,"雨已经停了,昨天夜里进来了不少志愿者,已经有人上去照顾阿姨。"
  "嗯。"方恒点头。
  "好了。"杨翌撑着膝盖站起了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起精神来,今天还有新的任务,咬牙坚持,回去给你们放两天假!"
  方恒依旧没精神的点头,弯腰拿起干燥干净的作训鞋,默默的将鞋垫垫了进去,杨翌拍在肩膀的手紧紧捏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帐篷。

  听说,老人去世的时候不过72岁,30岁那年就上了山,为了他那些心爱的树苗每天都会走上10多公里的山路,风雨无阻。
  听说,阿姨是个寡妇,41岁那年嫁给了小他6岁的男人,给男人做做饭,补补衣服,老人出去巡山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跟着,陪着老人去看他的那些'儿女'们。
  听说,老人的儿子今年也不过30来岁,却被山里的风雨磨砺得弯了腰,年少白发。他送了父亲最后一程后又回到了山上和母亲相依为伴,继承了护林人的工作。
  这不过是个大山里,老实巴交,没文化的一家人的故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普通的甚至有些'土鳖'。
  可就是这么一个'土鳖'的故事,有那么一天,给一个少年人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方恒掀开门帘走出去的瞬间,刹那间的晃神。
  雨停了,风熄了,厚重的云层散去,他看到了水洗过的蓝天上正冉冉升起的朝阳,温煦的普照大地。
  苍翠的大山在历经风雨后焕发出新的生机,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波澜壮阔。
  而画卷的尽头,在残岩断壁中与之相互呼应的依旧是那些美丽的绿色,泥泞和汗水挡不住的军绿色,危险和艰苦只会将其打磨的更为纯粹的军人。
  他环顾四周,看着在朝阳下作业的战友们扛起巨大的原木,看着他们用手扒开砖瓦,看着他们将香喷喷热腾腾的早饭挨家挨户的送过去……
  方恒屏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毅然而快步的迈出了步伐,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加入这美丽的由绿色构成的画卷里。

  王家村灾区在上百名官兵、30多名志愿者、当地人灾民的相互协作下,很快恢复了秩序,媒体的入驻让方恒他们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抗洪救灾特别行动大队的大队长,团政委岳新龙要求所有官兵必须避开媒体的采访,关于这次救灾行动的具体情况会由部队给出一份官方解释,谨言慎行。
  这个命令多少有些强人多难,也有些让人心寒,但是这就是他们这些基层士兵的生存方式,所幸部队的官方发言稿并没有扭曲任何事实,只是隐藏了他们的部队番号,依旧将战士们冒雨进山,艰苦奋斗在灾区一线的事实报道了出来。
  或许这就是部队的一套作风,无论士兵们多么辛苦,那也是他们该为老百姓做的事,而这些荣誉给的不是个人,而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这七个字,由每个身穿军服的人默默的为这七个字添砖加瓦。
  军队,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平台,它是一个集体,从来都是。

  当天夜里,某某部队的官兵全部默默的撤离了现场,在媒体追踪前上了车,消失在了茫茫大山中。
  这次,杨翌没有坐在副驾的位置上,而是和岳梓桐、方恒他们挤在了一起。他有话想说,这次行动不单给了方恒很大的感触,同时也让杨翌有些心有戚戚然。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一样,冲垮了他心中的一些建设。
  杨翌从来都是有目标的人,考军校,下连队,当军官,这些都是为了让他未来的生活能够稳定。或许,并不是那么伟大,普通的就像是每个芸芸大众的一员一般。
  这些原本可以坦然说出的理由却在经历了这一切后似乎也变得难以出口,强烈市侩的小市民心理让他突然间觉得有些玷污这身衣服。
  或许,这样的想法并不强烈,甚至说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原本的决定有什么错误,可是如今却也有了一种寂寞的想要和参与者谈谈的冲动。
  可是当他看着身边的小孩时,却又有些无法开口。他必须得承认,自己虽然喜欢这个孩子,但是年龄的差距和价值观的不同,让两个人的谈话深度似乎永远无法达到一个平衡点,他们没有共同语言。

  "排长……"方恒被杨翌的视线惊扰,扭头看过去,"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杨翌垂下眼帘,看着搁置在膝盖中间的手在汽车的颠簸中摇晃,摇了一下头。
  "我……"方恒咬了咬嘴唇,"想和你好好谈谈。"
  "什么?"杨翌挑眉看他。
  "回去我去找你。"
  "好。"杨翌点头,"你可以先睡一觉,明天休息。"
  "……"
  "那你稍微晚一点,回去后我要先去连长那边一趟。"
  "嗯。"
  杨翌将身体后倒,仰头看向车的顶棚,轻声问了句,"累吗?"
  "还好。"方恒点头。
  "想睡觉吗?"
  "一般。"
  "你可以眯一会儿。"
  "嗯。"
  "……"杨翌蹙眉想了想这样的谈话模式失笑,心里有些苦涩,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仔细想来,人这一辈子,爱上的到底是一个人的表皮,还是一个人的内心?或许大部分人都是看上了对方的外表,然后不断的磨合再磨合,艰难的凑在一起,又或者是失去了磨合的耐心,就这么对付着过了。到底有多少人能够幸运的找到心灵的伴侣?而心灵的伴侣又恰巧那么合了眼缘并回应了自己,那是多大的一份幸运?
  他转头看向方恒在黑暗里的脸,突然觉得,这孩子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一个可以分享心底秘密的年龄。

  回到驻地,杨翌简单的**了一下,就让他们散了,上了楼后径自去了连长的办公室。
  这个点儿,手下的兵有大半都在外面出任务,又是快回来的时候,吉珠嘎玛也不好提前休息,得到队员归队的汇报后就急忙下了楼,想要当面了解一下情况,正好和杨翌在路上碰了个面对面。
  杨翌见到人就笑了,看来他们的珠玛连长这趟任务也辛苦,虽然大概整理了一下自己,但是依旧难以掩饰脸上的困倦。
  吉珠嘎玛摇着头笑,无奈叹了一口气,"身子骨还是给养懒了,这才一年多的时间,这点儿活就累得不行,眼皮子一个劲的打架,怎么样?要不咱们路上大概说说就好,你也赶快收拾好自己恢复一下。"
  "行。"杨翌点头,说起了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俩人有问有答的回了宿舍,直到进了连长寝室,吉珠嘎玛的脸色才沉了下来,"这次任务怎么带了两个新兵过去?"
  "嗯,岳梓桐和方恒。"
  "为什么?"
  "练练他们呗,再说了,岳梓桐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不安排也得安排。"
  "方恒呢?"
  杨翌沉默了半响,失笑,"是啊,点完人我也觉得困惑,可能因为他和岳梓桐站一块儿呢吧,总的有个伴是吧?"
  吉珠嘎玛拉开椅子坐下,静静的看着一脸无辜的杨翌,目光锐利的像是刀片,一点点的削,"你这马屁拍的挺狠的,连干部子弟子女的朋友都算上了?"
  "……"杨翌舔了舔嘴唇讪讪的笑,连长这话实在说的狠了,这种特殊照顾他们连长一直都不喜欢,但是势必人强,有些时候也不得不向这些台面下的规矩低头,可是就算是做了,他们两个也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台面上谈。
  "杨翌。"吉珠嘎玛深深的看着他,"我就直话直说了吧,你别把话题都绕到岳梓桐身上,我问的是方恒。"
  "……"杨翌挑眉,不太明白吉珠嘎玛的意思。
  "还要我说明白吗?"
  "……"在连长洞悉的意有所指的目光中,杨翌开始心虚,目光闪烁飘开,下一秒,克制的对视回去,困惑一笑,"连长,你在说什么?"
  吉珠嘎玛苦涩失笑,低头掏出一包烟,抽出了一根点燃,却没给杨翌发,只是默默的抽着,造成了无形的心理压力后,这才开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明白我问的什么,自己处理一下吧,过些日子我会想法把方恒送走,你可以提下意见,他去什么部队合适,我会努力活动关系。"
  杨翌面色猛的一变,眉心霎时间蹙出皱褶,有些晃神的看着连长的脸,半响,在挣扎了许久后,依旧选择了逃避和掩埋,讪讪的笑了,"这话什么意思?方恒不是做的挺好吗?这次的任务表现很出色,可是功臣之一,干吗把人调走?"

  吉珠嘎玛挑眉,抽了一口烟幽幽的吐出,在飘渺的烟雾中透露出了几分失望的神情。
  或许是杨翌的反应让他看到了其中悲哀的粉饰太平,或许是他最看好的排长没有与这个社会体制抗衡的勇气,只是,这很正常不是吗?这就是他们这类人的悲哀啊。
  无法言明,无法坦然,只能悲哀的活在自己画出的圈子里,不敢跨出一步。
72 爱在暴风雨(七)[VIP]
爱在暴风雨(七)第七十二章

  有些话,无需言明,也不能言明,吉珠嘎玛旁敲侧击察言观色,真正落实了心里的猜测,杨翌被人骤然翻出心里最深的秘密,惊慌失措的解释,却反而是欲盖弥彰,直到看到吉珠嘎玛了如指掌的表情后,杨翌飘开视线,不再说话了。
  话已至此,吉珠嘎玛确认没什么好再谈的了,该知道的已经知道,该确认的也确认,然后就是真正的付之行动,他不是开玩笑,在没确定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今天虽然趁着杨翌疲惫至极大脑迷糊的时候诈了一下,但这个决定也是事实。
  有句话说,GAY总是可以在芸芸大众里找到同类人,这话吉珠嘎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却不妨碍他会把自己的思路绕个弯,或者从他看上了林峰那一刻起,在思考别人的爱情表现时,也偶尔会多出一条诡异的思考路线。
  杨翌并不是很会掩饰自己的目光,又或者说,甚至没想过有人会把他看男人的眼神联系在一起,所以大部分时候并不是很克制,每当吉珠嘎玛看到这样的杨翌时,就像是不断加重的砝码,一次又一次的落实自己的猜测。
  直到他知道杨翌只带着岳梓桐和方恒两个新人进入灾区后,心里的疑问再也压制不住,不得不对杨翌使用了特殊的刑讯手段,诱导和诈欺。

  最终,吉珠嘎玛挥了下手,叹气,"今天先这样儿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谈,你好好休息一下。"
  杨翌被吉珠嘎玛这一手砸的迷迷糊糊,直到转身出门都还处于一种云里雾里摸不清东南西北的状况,甚至不太明白自己和连长的谈话到底有没有一个结果?连长是不是就真的知道了?
  或许……
  在那迷糊的大脑里,杨翌抓到了最后一点的清明,琢磨着或许这是个办法。
  说他懦弱也行,说他不够坚定也行,他对方恒的那些心思一旦摊开了,就不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他所需要面对的是来自整个社会的倾轧。
  可能会被强制转业,可能会永远无法升迁,可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
  而最重要的,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安排或许是好的,由连长的手把自己的那些旖旎的念想剿灭,彻底的,完全的,把自己拽回到正路上。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的转身走了出去。
  他想,或许这样真的很好,这一切全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方恒并没有任何损失,或许还能到一个适合他的部队,当上两年的兵,回家娶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平静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分开,这样的结果,对谁都有好处,无论是自己,还是方恒。
  只是……
  下一秒,当他看到墙边靠着的人愣住了。

  方恒靠着墙,面色萧然的看着他,眸色很黑,带着几分迷茫和哀伤,杨翌甚至看到这张脸上蜿蜒而下的水珠,干净的,清爽的味道。
  他忘记了,他让方恒在他的寝室等着,毫无意外的,他和连长的对话听了大半。
  杨翌回过神,大脑瞬间清醒,扭头看了一眼吉珠嘎玛,快走两步,抓着方恒的手臂就要往屋里拽。
  方恒眼底的戾气骤现,手臂一甩,挣扎开来,转身就冲进了吉珠嘎玛的寝室。
  正若有所思低头抽着烟的吉珠嘎玛愣住,看着气冲冲冲进来的方恒,刹那间反应了过来,顿时尴尬不已。
  方恒气呼呼的看着连长,可是临到了面前又不知道说什么,这些日子的训练让他习惯了顺从,无法对连长提出任何质疑,甚至可以说混乱的大脑完全没有理出线头,脑袋里反复的只有一句话,他会被送走……
  过些日子……
  到不知道哪里的部队……
  离开这里……
  不断的浮现,重复着,提醒着,眼前只剩下一个人,那个他崇拜着,敬仰着的连长。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杨翌看了眼屋里的情况从了进去,"方恒,跟我出去。"他再次抓住方恒往外面拽,"这事我和你说。"
  方恒被杨翌抱着,挣扎了两下,呆呆的看着吉珠嘎玛,一滴眼泪就滑了下来,怯怯的问了一声,"为什么……让我走……连长?"然后一只手就狠狠扣住了门框,盈满了泪的眼就这么看着吉珠嘎玛,一脸的无辜,泪流满面,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吉珠嘎玛控制自己转移视线,心虚的不敢去看,他选择了杨翌却放弃了方恒,这是他的偏心。
  "连长……连长……"方恒哽咽着,涕不成声,扣在门上的手紧紧的,失了血色,掐出了白印,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不断的叫着,连长,连长……求一个解释,一个在他刚刚发现这身军装是多么美丽的时候,他的战友们是多么值得珍惜的时候,却被打下山谷,掉下深渊的理由。

  "杨翌。"吉珠嘎玛低哑开口,被这一声声仿佛刀尖一般的喊声戳在心脏上,疼痛的几乎无法呼吸,终于承受不了的抬了头,他必须得面对,这是他的决定,逃避,确实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答案。
  杨翌又急又怒,说是拽,不如说是尴尬的想要逃走,刹那间的醒悟,在他自以为这样的安排对方恒最好的时候,其实最无辜的却是方恒,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却得为自己的错承担一切。
  "杨翌。"吉珠嘎玛声音提高,"把人放进来!"
  "不是……连长,我和他谈……"杨翌有些急,甚至慌乱的咬到了舌头。
  "……"方恒泪眼模糊的来回看了一眼,大力的甩开了杨翌的手,再次走了进去。
  杨翌看着方恒的背影,拳头在身侧紧紧的捏着,牙根一咬,毅然的跨出步子,反手关了门。

  外面又下起了小雨,淅沥沥的声响,屋内却异常的安静。
  三个人互相对视着,许久。
  吉珠嘎玛蹙眉抽出三支烟,各自发了一只,却不知道如何起这个话头。
  方恒只是盯着连长看,眼巴巴的,吸着鼻子,就像一只被抛弃在家门口的小狗,站在雨里,无辜的甚至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杨翌的神情复杂难辨,接过烟后沉默的点燃,一身的泥泞愈加衬得那张脸的颓废。
  发烟,并没有改变目前尴尬的状况,各自都有一肚子的话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在部队这样的环境下,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他们难以启齿。
  最终,还是方恒先开了口。

  方恒垂着眼睑,双手手指捏着手里的烟杆,慢慢的转着,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不该问那么多,只要服从安排就好,但是……连长……"他抬头深深的看着吉珠嘎玛,"我真的不明白……你告诉我,我哪儿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吉珠嘎玛张口想说什么,突然反应过味来,诧异的看向杨翌,瞪圆了眼。
  杨翌躲开视线,暗自叹气,说实在了,除了对方恒的愧疚外,他更想不明白的是连长怎么看出来的,他和方恒的关系虽然说有那么一些不正常,但是到现在也不过就几次,每次都非常的小心,准备周全,或者,这世界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吧?
  吉珠嘎玛瞪了两秒,蹙眉,揉了揉眉心,叹气,"方恒,要不这样,你也别多想,真要有什么调动,到时候我一定提前和你谈谈,要不你先回去?"
  方恒张嘴,欲言又止,视线在杨翌和吉珠嘎玛的脸上晃了一圈,抿紧嘴角,慢慢的站起了身,是急了,是激动了,才会那么失望,那么伤心到语无伦次,其实他知道的,当巨大的心里波动过去后,他知道自己应该选择沉默,无论是走还是留,是去什么部队,为什么调走,他都不用太过关心,一纸调令下来,他没有反抗的权利。

  杨翌低头抽着烟,听着身后的门开了又关,胸口的愁绪就像眼前的烟雾一般,缭绕着,刺鼻的,始终无法消散。
  吉珠嘎玛再次点燃一支烟,沉默的抽了两口,突然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摸到门边打开门看了一眼,确认方恒真的回到寝室后,这才转身瞪向杨翌,挑眉,"我没听错吧?他什么都不知道?"
  杨翌幽黯的眼抬起,无力的点了一下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否定的必要了,而且经过刚刚那么一闹,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无论如何,再怎么打着为彼此好的念头肆意安排对方的人生,也是一件让人无法愉快的事儿。
  吉珠嘎玛捏着鼻梁,叉腰来回走了几圈,然后脚上一顿,深深的看向杨翌,"你天生的?"
  杨翌愣了一下,急忙摇头。
  吉珠嘎玛磨牙,指着杨翌的鼻子就吼了一句,"你好的不学学这个!?"爱之深责之切,他也不想和自己的下属谈这个事儿,可是他忍不住,看着杨翌就像是看到了原先的自己一样,一步错步步错,根本就是把爱情套上了一层光圈,肤浅甚至弱智的根本不想去深思里面的深度,他就怒的气不打一处来。
  杨翌被吼的手上一抖,更是没话说了,甚至有点儿怨怒连长,别人感情上的事情管那么多干吗?他自己能够找到处理的方法,何必这么强硬的逼着他?就算他真的找个男人过日子,也是自己的选择的人生,何苦在他没有做好最后决定的时候横插一手?

  "你打算怎么处理?"吉珠嘎玛挠了挠头顶,抬头双目血红的瞪他。
  "……"杨翌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沉思半响,最后艰涩的说道,"我会和方恒谈谈,这不是他的错,如果他想留下……我走。"
  吉珠嘎玛愣住,眼危险的眯了起来,走上去一把抓住了杨翌的领子,咬牙切齿,"你小子再说一遍?"
  杨翌抓住他的手腕,苦笑,"如果一定要走一个,我走。"
  "操!"吉珠嘎玛直接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肚子上,看着杨翌捂着肚子痛苦的蜷下.身,气的身上的肌肉全部绷紧,呼吸困难的低吼了一句,"***的要是敢走,老子揍死你!!"
  杨翌咬着牙,看着自己的脚背,腹部的剧烈疼痛像是一下戳到了泪腺上,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红了眼眶。
  话谈到这个份上,吉珠嘎玛也不好再谈了,干脆拣起之前丢到地上的烟,走到窗外,看着外面的雨景,嗅着潮湿的气息,闷闷的抽了起来,
  其实,就连吉珠嘎玛自己都有些变得困惑甚至迷茫。
  他是过来人,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叫做身不由己,什么叫做情难自禁。可是作为领导,作为长者,他也承担着一个指引者的身份。毕竟,他真的很看好杨翌,希望他未来可以有更为平坦顺遂的路。
  他和林峰的事情,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就算林峰再信誓旦旦,他依旧无法想象两个人会走到哪一步,有时候,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会离开部队的准备,毕竟真正进入这个体制后才明白,同性的爱情和背景的差距代表了什么?他一个连长,用生命换来的职位,也仅仅带了100来个兵,在他的上面,还有营长、团长、师长,而金字塔的顶端就是他必须挑战对抗的权威,大军区的司令员,这种差距,巨大的,就像是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土一样。
  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吉珠嘎玛听着身后杨翌起身的声音,叹了一口气,如果他或者林峰有一个人是女人的话,或许过程艰难,却不会那么让人绝望。

  "其实……"吉珠嘎玛没有转头,注视着窗外的雨夜,视线穿透黑暗看向未知的远方,幽幽的说着,"你自己也明白的吧?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想过吧?"
  "嗯。"杨翌抬手拭去眼角的眼泪,他是明白的,从一开始就明白,只是无法抗拒,挣扎着想要出来,却越陷越深……当如今真的要放弃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是一把刀插在心脏上,捅进来的时候疼,拔出去的时候更疼。
  "其实……这事儿我不该问的……"吉珠嘎玛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指间掐灭,丢在了地上,转头看过去,"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会和家里人坦白吗?会让它成为一个可以摆在台前,哪怕仅仅是小范围的人知道的事?"
  杨翌愣住,深思了起来,却最终摇头,"不知道……"然后想到了自己的单恋,苦笑了起来,"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
  "如果呢?"
  杨翌看着吉珠嘎玛眼中突然窜出的火苗,很微弱,跳跃的,像是一种希冀一样渴望的看着自己,于是杨翌莫名的点了一下头,"如果是真的,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我一定会让家里人知道。"
  "为什么?"吉珠嘎玛追问着。
  "因为父母一定会谅解的吧。"
  "如果他们坚决反对呢?"
  "也坚持下去,直到说服父母。"
  "孩子没有也没关系?"
  "这是很明显的问题,毕竟做出决定之前就一定会想过,也做好了准备。"
  吉珠嘎玛摇头失笑,像是在笑杨翌的天真,却又笑的有些纯粹,似乎很开心。

  "连长?"杨翌困惑的蹙眉,这样的对话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但是却找不出来具体的原因。
  "没。"吉珠嘎玛摆手,又给杨翌丢了一支烟,等着烟点上后,开口问道,"你认为你们两个分开能断掉吗?"
  杨翌苦笑,"根本就没开始,哪儿来的断掉?"
  "那么在一起,是不是一定会好上?"
  "……"杨翌扭了扭脖子,从不知道他们连长是这么八卦的一个人,而且,这个话题实在让他难受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翌的沉默让吉珠嘎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干脆不再说话,等杨翌的烟一抽完,说了一句明天谈后就撵走了人。

  就吉珠嘎玛看来,这事儿,无论怎么急都需要沉淀一下,好好的想想,一切来得太猛太烈,哪怕是他始作俑者,依旧无法完全掌握其中的变化。
  而且……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必须要撵走一个的话,他只会选择方恒,可是方恒作为最无辜的一个人却让他有些下不了手,最重要的,杨翌一定会在他做出决定前先安排好自己的出路,或许,现在已经在想去什么部队比较好了。

  其实不单杨翌在想怎么为自己的未来重新规划,方恒也是如此。
  方恒很困,辗转反侧,唉声叹气,身体极度疲惫却依旧睡不着,脑袋很混乱,反复的思索着,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错到会被调离连队。
  耳畔听到走廊尽头开门的瞬间,方恒直接弹坐了起来,匆忙的下床跑到门边探头看了一眼,正好见到杨翌的背影。
  他咬着下唇想了想,就靠在墙边等了起来,果然,没过一会儿,杨翌端着脸盆朝洗漱间走了过去。
73 爱在暴风雨(八)[VIP]
爱在暴风雨(八)第七十三章

  "排长……"
  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心无旁骛的杨翌脚下一软,惊恐的转过了头。
  方恒孑然的站在身后,大大的眼睛了无生气,黝黑的仿佛吞噬了狭小空间里的所有光线一样,如果不是双手紧张的捏在一起,做着习惯性的小动作,差点儿让杨翌以为自己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杨翌定了一下神,醒了醒嗓子,沉默的看着他。
  "那个……"方恒咬住下唇怯怯的看他,"你说你会和我谈谈……"
  杨翌点头,转过了身,心虚的不敢看方恒的脸。
  "我刚刚看你出来了……"
  "嗯。"
  "在床上睡不着。"
  "嗯。"
  "又见你出来洗澡。"
  杨翌挑眉,"你是说现在?"
  "我可以等你洗完。"这么说着,方恒低头退后了两步,站在了门口,默默的等着。

  杨翌被方恒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刺激的突然烦躁了起来。
  在外面辛苦了三天,极度缺乏睡眠,身子又脏又粘,回来还被连长抓着审问,每一句话都让他超出了这辈子所能够承受的底线,如今方恒又贴上来问东问西。
  泥人都有三分火,何况是他,心里的火苗在身旁的那道视线里越烧越旺,几乎难以控制的想要把人骂回去。
  求他们给自己一点儿空间,好好的想一想,好好的睡一觉,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不行?
  杨翌大力的拧着毛巾,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忍不住瞪了方恒一眼。

  方恒被这表情唬的有些不知所措,突然觉得这个时间,大半夜的来问事儿确实不好,可是他睡不着,乍然听到那些话,他不可能睡得着。
  他要求的不多,只是一个原因,至少可以好好想想,明天见到连长的时候用什么样的态度。
  最主要的,他完全找不到自己的错处,或许他训练成绩不算太好,文化知识更不是拔尖的那一个,但是他已经很努力适应现在的环境,很努力的让自己成为七连的一份子,并且,一直以来都坚信自己是七连的人。
  可是,现在他的连长对他的排长说不要他了,这样彻底的否定,他完全无法认同,甚至被彻底的伤着。
  没有那个原因,他就不服,不甘,甚至愤怒到失望。
  他不想对七连失望,不想对连长失望,这里的一切都让他那么的喜欢,喜欢到觉得自豪。
  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自豪,那份骄傲,甚至想要和他的排长炫耀分享,如今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真的无法接受。

  杨翌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让方恒这么伤心,在他沉默的注视中,那双漂亮的总是吸引着他的视线的眼睁的圆圆的,然后渐渐的凝聚出泪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膜,当泪水再也无法承载时,悄然滑落。
  沉默的,无声的,流着泪。
  那么的无辜,载满了哀伤,却又明亮逼人的让他无法直视。
  杨翌几乎是逃避一般的移开了视线,无法再看,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般,从些微的疼痛开始,反复的扎着一个地方,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疼。
  终于,杨翌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负罪感,捏在盆子边缘的手掐出了深深的指印,注视着摇晃的水中自己扭曲的倒影,用了所有的勇气开了口,"这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喜欢你,你明白吧?不同意义上的喜欢……"
  方恒眨了眨眼,蓄满的泪水被挤了出来,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和背后的意义,随着真相的浮现,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惊讶。
  "就是你听到的。"杨翌深深的吸了口气,扭头看他,"你没有错,只是倒霉的被一个男人喜欢。"
  "……"方恒的嘴唇抖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谴责,或许安慰,或许是些什么别的东西,真相是那么的出乎意料,让他震惊的甚至无法做出该有的反应。
  杨翌扶着盆子的手松开,甚至可以感觉到手上压痕传来的疼痛,他站起身,站面看向方恒,用着端正的姿态,郑重的保证,"所以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会留在这里,绝不会因为我的错失离开。"
  在那双黝黑的眼坦然的注视下,方恒的脸突然烧了起来,目光闪烁看向别处,避开了杨翌的目光。

  杨翌眯着眼看着方恒的反应,当那双眼逃避开的时候,身子最后残留的一点力气终于被彻底抽离,疲惫沙哑的开口,"回去休息吧。"他觉得自己很好笑,到底在期待着什么?期待着在表白后,这个孩子能回应自己吗?这不可能……
  方恒点了一下头,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杨翌的视线勾住了脚,寸步难移,他困惑的抬头,看向对方,对视着,"为什么?是因为那个的关系吗?如果真的是,我……"
  杨翌打断他,抿着嘴角温柔的笑了笑,"别想太多,这是我的问题。"
  "不是。"不是这样,方恒焦急的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这事儿绝不是杨翌自己一个人的问题,还有些什么东西是自己该说的,可是挖空脑袋却找不到那句话,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杨翌走上前扶住方恒的肩膀,清晰的感受到手心下绷紧的肌肤,为了维持心里所剩无几的自尊,杨翌嘴角上的笑又浓郁了几分,温柔的让方恒想起了最初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笑,亲善的像是微风拂过一般,不具有任何的侵略性。
  方恒的身体被扭转,然后轻轻的推出去,身后传来低沉沙哑的声线,"求你了,回去吧。"方恒咬住下唇,迈出了脚步,带着水汽的声音让他不敢回头。
  身后很安静,安静的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轻巧的脚步声遮盖了一切,直到他走到自己的寝室门口,终于回头看了一眼,却骤然心疼。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注视着他,幽暗灯光下的脸模糊不清,目光却十足的留恋,然后毅然转身消失了身影。
  方恒突然读懂了他的意思,决绝的,从今天开始,必定斩断一切。
  所以,心疼了吗?
  不再是排长眼中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不再是可以肆意撒娇分享喜悦的人了吗?
  亲密消失,无间不再,只是寻常。
  睡着后,方恒依旧没梦,闭眼和睁眼之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他沉默的坐在床上看着玻璃窗上被雨水画上的花朵,透明的,碎裂的,一朵朵。
  第一次发现,自己真的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在那样的悲伤和彷徨中依旧可以安眠。
  其实……怎么可能看不出排长喜欢自己,那样的宠着,那样的牵就,那样的目光,清晰明了的透露出一切,就是知道,才会肆意的夺取排长的关心,才可以无赖的粘着排长,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如今,一切都已经乱套了,在他明白一切之前,所有的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连长站在高处提前一步将所有的丝丝缕缕斩断,杨翌抽离自己从此楚河汉界壁垒分明,而自己呢?无从赞同,亦无法反对,甚至无法理清脑袋里缠缠绕绕纷乱的线团。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连长没有来找过他,杨翌也不知去向,方恒频繁得在自己的寝室和岳梓桐的寝室之间游走,目光落在走廊的尽头,却怎么都没有胆量过去,只是期盼着某个不期而遇。
  可是平日里总是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眼前的排长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是昨天夜里最后的那一眼般,决绝的阻断了任何可能会让两人碰面的念想。
  第二天的休假依旧如此,方恒渐渐的开始期待明天的早课,无论如何,他想看看杨翌,就算没有视线的接触,是排长和士兵的关系,他依旧想要看看,看看那双温柔多情的眼是否会无视自己,还是会在视线接触的瞬间,再次生出那团火焰,就算什么都没有,最起码也要让自己悬在喉咙上的心脏回到原处。
  可是,当他早上**的时候,望着完整的队伍中独独缺少的那个空位,突然慌了神。
  他突然明白自己忘了什么,如果,他不走的话?走的人是谁?

  早操结束,方恒抓住了岳梓桐,慌乱的询问着,"排长呢?你知道排长哪儿去了吗?"
  岳梓桐手腕被抓的疼痛,莫名的看他,"应该是有事吧,找他干吗?"
  "有事?什么事?"方恒急切追问。
  岳梓桐耸肩,"我怎么知道?"
  方恒醒了下神,迫切的看着他,"确定是去办事去了吧?不是会被调走什么的?"
  岳梓桐失笑,"连里连长第一排长第二,排长调任这么大的事儿……"说完一顿,突然反应过来,"怎么?你听到什么风了?要换排长?靠!这么大的事儿我竟然不知道。"
  方恒被岳梓桐追问的愣住,讪讪一笑,"我就这么一说。"
  "不会吧?"岳梓桐挤眉弄眼的看他,"肯定有什么信儿,否则你这人会问这个?"说着,手搭凉棚看了眼东方,庆幸点头,"太阳出来的地方没错。"
  方恒瘪了瘪嘴,半点不觉得这玩笑好笑,但也不好再问,只能低头走了出去。
  岳梓桐追上了笑嘻嘻的开口,"不过说起最新消息,我给你报个料怎么样?"
  方恒兴致缺缺的看他。
  岳梓桐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说,"听说一周后特种部队要来咱们侦察营选兵,一部分资料已经递上去了,回头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选走。"
  "哦。"方恒不是很感兴趣的应了一声。
  "怎么?觉得没意思?"
  "还好。"
  岳梓桐咬着嘴唇想了想,"那再和你说个事儿,还记得魏亚阳不?就是阳痿呀。"
  "嗯?"方恒扭头看他,有些意外自己会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我才知道,魏亚阳作为体育特招生在两个月前就进了特种部队。"
  "诶!?"
  岳梓桐摸着下巴,多少有些不爽,"反正特种部队第一次在新兵中挑苗子的时候就把他给挑走了,说是练了将近10年的体育,身体素质好,再加上新兵比赛拿了第一,就被选进去了。"
  "确定?"
  "前两天不休假吗?百分百真。"
  方恒抿了下嘴角,点头,表示知道了。

  岳梓桐见方恒继续闷头走,叹了口气。
  他是不知道方恒怎么了?也不知道排长怎么了?但是如果排长真的会被调走,其实他知道自己心里也不会舒服。
  怎么算,他们和排长在一起也有半年的时间,新兵连到连队,或许平日里见着人牙痒痒,可是真要是分开再也看不见人,真有多少人会那么没心没肺的笑得出来?

  杨翌在四天后回了部队,这次的的抗洪救灾行动,他作为一名基层军官陪着雷连去师里汇报了工作,都在江津,当天可以来回,只是他也需要些时间整理自己,所以就选在了师招待所里过夜。
  其实,无论他想了多少,给了多少的心理建设,当见到方恒的那一瞬间,还是晃了神。
  方恒那时候才从寝室门口出来,看过来的眼黑白分明,睁的很圆,带着几分诧异和惊喜,杨翌很欣慰的看到这个小孩嘴角勾起的弧度是表示欢迎,而不是预料中的厌恶和排斥。
  于是,杨翌笑弯眼,旋出嘴角的两个梨涡,轻轻颔首,欣慰的转身离开。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很满意,就算走也走的安心。
  方恒注视着杨翌的身影消失在寝室门口,眨了眨发热的眼眶,松下了一口气。
  或许,这样是最好的。
  只要杨翌没走,还是他的排长,哪怕再也没有那些亲密的行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方恒!"
  方恒收回目光,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楼梯的转角处,侯珏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迫不及待的神情,以他对侯珏的了解,想必是要和他分享什么喜悦的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待珠子插手这件事的。
至少从整个军人系列的文风来看,或者从珠子的立脚点来看,他肯定要阻止杨翌踩进去,难不成在知道杨翌喜欢方恒过后还帮着杨翌追方恒吗?觉得很恐怖,那就不是珠子。
当然,不反对就支持这个言论未免有些过激,但是不闻不问也是姑息,毕竟珠子的身份在那里,在杨翌面前他毕竟是长者,他毕竟要去导正杨翌某些错误的判断。
但是,我相信,有那么一天。
当杨翌和方恒一起站在面前,告诉他,我们是互相爱着的,并且有那个信心走下去。
那么,我可以确认,珠子必定不会再说,甚至作为过来者甚至会给出一些同性相处中的经验论。
74 爱在暴风雨(九)[VIP]
爱在暴风雨(九)第七十四章

  "我要去参加选训!!方恒!!你知不知道!?我要去参加特种兵的选训!!"侯珏笑的灿烂如花儿开,抱着方恒嗷嗷的叫,几乎语无伦次。
  方恒愣住,眉心霎时间就蹙紧了,心思瞬间的千回百转,最终又展了笑容,反抱回去,拍着侯珏的后背哈哈的笑,"你惨了,你要被练死了!!"
  "我乐意!!"侯珏松开手看他,笑出的一口牙齿白亮逼人,"只要能进去,一天睡一个小时我都开心!"
  "那倒不至于。"方恒眼珠子转了一圈,"睡四个小时,练20个小时,慢慢熬!"
  侯珏哼哼了两声,笑话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然后抓着他手臂往岳梓桐的寝室拽。

  岳梓桐听到消息也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嘴笑,大力拍了拍他,"算是得偿所愿啊。"
  "就是个机会。"侯珏笑呵呵的谦虚,他在岳梓桐面前和对方恒的态度不一样,多少会收敛自己一下,毕竟关系多少还是差了一点儿。
  岳梓桐摇着头笑,"没事,新兵就能被选上参加选训,多少也证明你的实力,去试试没差,能进最好,不能,明年继续。"
  这话是实话,侯珏赞同点头,"我们连长也是这么说,让我去跟一趟,熟悉一下强度,明年再来个真的。"
  "雷连?"
  "还能谁?"
  岳梓桐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侯珏一眼,竖起了拇指,"好连长。"
  "那也得咱底子好啊。"方恒插话进来,拍了拍侯珏的胸口,鼓劲,"兄弟我看好你。"

  侯珏炫耀完,没过一会儿就跑了,岳梓桐看着方恒问,"羡慕?"
  方恒油盐不进的耸肩,"一般。"
  "怎么?"
  方恒想了想,解释道,"虽然都说天才是百分一的天分和百分九十九的努力,但是必须得承认,我底子不如他,要追上去不是不能,而是很难,再说了,咱们也没必要看着好,就都往这一块上发展是不?"
  岳梓桐失笑,拍了他脑袋一下,"你这就是懒!"
  "错!"方恒笑开嘴,"而是部队有那么多的发展路线,总有一条适合我的。"
  "诶!?"岳梓桐这次有些诧异,"你打算留下来?"
  "嗯。"方恒点头,"这几天好好想了一下,我会争取留队,不,或者说一定要留队。"

  岳梓桐勾着嘴角笑,斜睨着人上下打量了一圈,"怎么想通了?"
  方恒摇着头笑,却没说话,从他在那场暴风雨中穿着军装奋斗在抢险救灾的第一线时,这样的结果就已经注定了,他从来没有发现任何一个职业会这么的无私伟大,那么的有意义,那么的让他发现自己是其中一份子时的骄傲自豪。
  "我知道。"岳梓桐嘴角的笑渐渐收了下来,目光染上了几分缅怀的神色,"赵爷爷的事儿对我的触动也挺大的,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
  "嗯……"方恒沉重点头。
  "我就在想,一个人的爱能有多大的程度?是只爱一个人?还是爱着身边所有的人?或者是爱着一片山一片天的无边无际?其实爱有多大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付诸于行动,让这份爱坚持下去。所以吧……我认真的想过自己到底爱不爱表演?"
  "表演?"方恒疑惑看他,然后突然反应了过来,岳梓桐说过他已经考上了演艺学校,却被父母硬逼着参的军,所以到了部队过后都是混日子,心心念念的期待着退伍回去后继续读那个学校。
  "结果呢?"方恒问道。
  岳梓桐叹了一口气,"我最初的时候也想不出来,但是我假设了一下,如果当时被送上车的时候我要是跳下车和父母对着干,表示出自己强硬的态度,父母未必会继续把我送进来,说不定现在已经准备大一的考试。"
  "嗯。"方恒点头,六月份了,确实是考试的时间。
  "但是我现在在这儿了,你看到的,我确实在这里待了半年并且适应了下来,所以我就在想,那个时候其实我自己也是迷茫的吧,因为并不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那里,所以才会同意父母的决定,其实比起愤怒不甘,现在回想起来,更多的是委屈,觉得父母没有和我商量就对我的人生做出了安排。"
  "所以你觉得自己不喜欢演戏?"方恒挑眉看他。
  岳梓桐耸了下肩膀,"很显然,不是最喜欢。"
  "只是你想法变了。"
  "因为长大了嘛。"说完,岳梓桐觉得这话挺蛋疼的,自嘲的哈哈笑了两声。
  方恒没挤兑他,反而觉得这话有理,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不断的经历着一个又一个的事情,想法越来越多,自然看法也会不断的改变。他从被逼着来到部队,再到接受部队,最后喜欢部队,这样的思想变化不是一蹴而成,却让他更有感触。
  "行了!"岳梓桐把手抬起来挡在嘴边,压着声音说了一句,"你要真想留队,我有办法。"
  "嗯?"方恒眨了眨眼,没太明白意思。
  "升军官不容易,提个士官简单,等两年义务兵役结束的时候,咱俩一起扛枪。"
  "扛枪?"方恒的眼一下亮了,这'扛枪'当然不是明面上的意思,升了士官之后肩膀上军衔就会出现俩交叉的枪花,然后就是三年一升,一级士官,二级士官,三级士官之后就是四年一次考核,最高可以到六级士官。至于军官嘛……方恒暂时还没什么想法,虽然看着部队里一抓一把的尉官,但是实际上从士兵提到军官很困难,要钱要人,要是没钱没人的就得自己争气,会营造人际关系。毕竟,一个团,一年就两三个名额,真的是削尖了脑袋去钻去抢。
  岳梓桐得瑟一笑,不言而喻。
  方恒回了个笑,多少有些庆幸,虽然岳梓桐他爸也不过就是个正团级,在这个体制里也就是一个中层军官,但是对他这个小兵级别的帮助依旧很大。咳!当然了,这没什么好矫情的,什么靠自己争取?自命清高沽名钓誉的,他方恒就从来没兴趣去做!再说了,站了那个位置就要干相应的活儿,他懂!

  岳梓桐能帮上方恒的忙也很开心,他或许跟谁关系都不错,但是心里也有个三六九等,方恒就是他在军营里这些战友们中的头一个。
  方恒或许并不出色,甚至有点儿坏,可谁叫他就喜欢方恒呢?
  长相又不招人讨厌,性格又开朗,虽然有时候说话闪人,但是也代表心思直,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俩人在一起简单、开心,有什么说什么,就是那么投缘!
  遇到事儿了,兄弟不帮,谁帮!?
  当然,这事也就是那么一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指不定有什么变化,方恒记在心里,却没敢放的太重,不是他不信岳梓桐,而是有那么一句俗话不是这么说的吗?计划没有变化快。
  他要是真敢这么放任自己把一切都摆在岳梓桐身上,最终还真不好说会怎么样。

  那天之后,方恒经常能看到杨翌,但是杨翌却没再带过他们的训练,就连晚上的加训也由一排排长负责。
  经过那件事,杨翌的职务像是被卸掉了一样,天天在办公室里坐着,连长带大课的时候他会跟一下,但是平时的小课基本见不到人。
  每当方恒看着杨翌和连长一起出现一起离开,心里总有些惴惴感,一来是有些担心自己,二来还是杨翌会怎么样?
  这种事发生在部队里,他明白会被怎么样处理,很简单,只要把俩人分开就好,时间一旦长了,感情也就淡了,自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是遇到个狠的长官,直接劝退!
  方恒其实有些急,却又不知道自己急什么,总觉得随着排长在他的视野里渐渐消失,心情就像是涓涓流淌的小溪水变成了奔袭的河流一样,有什么东西在消失,而他连挡都挡不了。
  但是人总有适应的时候,或者是自以为适应了,当确认杨翌会相当长一段时间被连长隔离开过后,他突然自暴自弃的想,或许这样也不错,都闹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抓着杨翌不放干什么?抓到了又怎么样?难道杨翌要的东西他给的起吗?或者说杨翌现在敢要吗?

  隔的远了,他仿佛第一次发现杨翌是个什么样的人,很出色,放在哪里都那么的显眼,却又平易近人,努力的收敛着自己的光芒低调做人,只是在该释放的时候才完全释放出来。
  杨翌跟谁的关系都很好,却又为了能够很好的带兵,不会过度的亲昵,其中的度总是能够拿捏准确,就算当初他被杨翌训得要生要死恨得不得了的时候,真要是见着这个人笑眯眯的过来,心里的气瞬间就散了,留下的就是那一点点被过滤沉淀后的尊敬。
  确实,这也是杨翌要给他们的东西,士兵和军官之间的一个尺度问题。
  他仗着杨翌对自己的另眼相看,硬生生的打破了这个尺度,如今却让杨翌自己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责任。
  当时间流逝,思路不断的游走抵达了了终点后。
  方恒必须得承认,这些错他自己也有责任,并不是如最初时的那么无辜。

  让一个从不会静下心去思考的孩子学会思考,单就这一点儿来说,杨翌多少成功了。
  可惜,方恒醒悟的太慢,当然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已经是杨翌在他们连的最后一天。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雷电交加,是今年最后的一场雷雨。
  方恒觉得自己该和杨翌谈谈,然后再一起和连长谈谈,至少别再像之前那样惦念着,给自己一个舒坦。
  错就是错了,他能够告诉杨翌的就是自己也有承担一部分责任的决心。
75 爱在暴风雨(十)[VIP]
爱在暴风雨(十)第七十五章

  踌躇的走到门口,方恒快速的探头看了一眼,确认杨翌真在屋子里后,脑袋就飞快的缩了回来,靠在墙壁上大口呼吸。
  他很紧张,心脏咚咚的剧烈跳动着,甚至有着隐隐窒息的感觉,在这样的忐忑里,方恒渐渐开始犹豫,不敢迈前一步。
  他觉得自己突然跑过去和杨翌说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会不会很傻?或者会给杨翌什么新的希望?又或者是自己真的能扛得起这份责任吗?
  他不过是个兵,事情都在台面下的时候,连长顾虑着,杨翌在前面顶着,他半点风浪都没经历过,可是一旦摊开了说,把他调离不是更简单?可他不想离开这个部队啊,一点儿都不想。而且,这话怎么开口呢?所谓的承担责任难道是要告诉杨翌是他存心勾引的吗?这种事……怎么看都好像他是喜欢杨翌的啊!可问题是,他虽然喜欢杨翌,却还没到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的地步。所以,他到这里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个什么结果?
  方恒犹豫不决,靠在门外的墙边发呆,偶尔走上走廊的战友都会看他一眼,来来去去,他却一动不动。直到有人端着盆子出去洗漱,方恒突然大吸了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就算什么都不表示,他也想和杨翌说说话,想要听听他的声音,看着他对自己笑。
  迫不及待的。

  "叩叩!"轻轻敲击门板,方恒看着杨翌和程欣跃同时抬头看过来,目光猛的闪烁,落到空处,又快速移回,看向了杨翌,固执的,豁出去了一样。
  杨翌确实愣住了,半响没回过神,上一秒脑袋里还想着前两天和连长谈的话,这个关系到他军旅生涯的重要人物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眼前。
  程欣跃来回看了两眼,手上的书'啪'的一合,挑眉,"有事?"
  "嗯。"方恒木呆呆的点头,脑袋里乱成一团。
  "行。"程欣跃站起身,"10分钟够不,我……"
  "我带他去会议室!"杨翌直接弹了起来,飞快的起身去开柜门,拿出了会议室的钥匙。
  程欣跃看着杨翌像风一样的带着方恒离开,诧异的挑高了眉梢。

  出了屋,方恒就默默的跟在杨翌身后,杨翌也没有说话,脚下的步子很快,像是在和时间竞赛一样,下楼梯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在小跑,脚步却很轻,只有钥匙敲击的清脆声响,急促的让方恒手忙脚乱。
  下到三楼,杨翌奔着会议室过去,利落的打开门,这才转过身沉默的看着方恒。
  杨翌和门板间的位置很小,方恒第一次在杨翌面前这么谨言慎行,等了两秒见杨翌不动,于是脑袋犯抽的侧着身想挤进去,却在他即将碰到杨翌的那一秒,杨翌突然退后了一步,留给了他足够的进入空间。
  杨翌在躲他!?方恒抬头看向杨翌,对方的神情很尴尬,在与他视线接触的瞬间落在不远处的会议桌上,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方恒看着杨翌的背影咬住了下唇,将门缓缓的拉过来,锁上。
  '咔嚓'的落锁声让杨翌转过了头,看着靠在门边的小孩,突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他们有亲密关系的时候,单独的空间,锁上的门,只有自己和这个孩子……喉结滑动,心脏隐隐发颤,却最终欲言又止,低头拖出一张椅子,轻轻的坐了下去。
  "那个……"方恒踌躇的走到杨翌身边,站了两秒,见杨翌没有看自己,于是掐了声,拖出了杨翌身边的椅子,坐下。
  "有什么事?"杨翌突然抬头看过来,目光端的很正,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排斥。
  方恒抠着自己的大拇指不知道说什么了,本来也只是打定主意和杨翌说说话,和人贴近一点儿,可是杨翌用这种目光看他,他只能慌乱的把之前想要抛掉的话题又拣了回来,吞吞吐吐的开口,"连长……是不是不让你再带训练了?就是,就是那个晚上的加训?"

  "嗯。"杨翌点头,视线在方恒的脸上扫过来扫过去,既不敢看,又舍不得不看,最终觉得这些日子的自我限定根本就没有用,感情这种事真的是越自制就越难以控制,就像绷紧到了极致的橡皮筋在反弹后的那一瞬间,就连他自己都能够发现,当视线落在方恒脸上的时候,心里有多么排斥,目光就有多么热切,理智有多叫嚣,目光就多么的迷恋,原来……不知不觉都陷得这么深了。
  杨翌陷入恍惚,努力挣扎出来,反应了过来,避重就轻的急忙补充了一句,"我最近事情多,没有空带兵,但是你们的训练也不能耽搁了不是?就让别人带了。"

  "哦。"方恒点头,脸上火辣辣的烫,一来是尴尬的,二来是被杨翌看的,一直以来杨翌都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不是他发现不了,而是不想去深究,但是当一切都摆上台面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竟然臊的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动作。
  几句对话说完,气氛又艰涩了起来,安静的会议室里一时间只有雨点砸在地上的声响,偶尔还夹杂着远方传来的雷声,穿过窗户,钻入耳膜,雷声很小,似乎在渐渐远去。
  长久的沉默,让尴尬不断的蔓延、酝酿、填充,杨翌最终还是先开了口,"还有别的事吗?"他必须得离开这里,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渐渐的无法控制那颗本来就没捆好的心,外面缠绕的绷带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拉扯着,他就不停的旋转,鲜活蹦跳的真心就这么昏眩的快要露出来。他必须得离开,迫切的想要脱离这个环境,他才能再次整理好自己。

  方恒听出了杨翌话里的意思,捏在拇指上的手又紧了几分,急忙的开了口,"有!有别的事!"
  "什么?"杨翌没想到还真有事要说,微微愣神后便松下了因为作势要起而绷紧的肌肉,直直的看着对方。
  "那个……"方恒把心一横,咬牙说道,"我想和你说句对不起。"
  "什么?"杨翌蹙眉。
  "当初如果我没找你,可能……反正我觉得这事我也有责任,你说让我不要管,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所以……我想说,我能做些什么?"
  杨翌哑然失笑,下意识的想要揉揉方恒的脑袋,他从来没想过方恒会说出这些话,很意外,意外的甚至有些古怪,强烈的违和感让他总觉得对面这人像是别人,而不是那个满脑袋都是玩,还没长大的小孩。
  方恒被杨翌笑的发窘,抬腿踢了他椅子一下,端着张脸认真开口,"我说的是真的,如果需要我和连长交代什么,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方恒的认真让杨翌收了脸上的笑,掏出烟点燃沉默的抽着,他必须的好好想想,笑过之后,总觉的心里不是滋味,就像他把责任扛下来一方面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错,另一方面也有些想要尽最后一点力的意思,说明白点,就是分开前的最后一点坚持,为了这份感情的坚持。
  所以,当所有能做的全部做过后,日后再回想起这段对同性莫名其妙的感情后,也算是无愧于心。
  那么,方恒呢?他这个时候站出来是什么意思?
  杨翌不得不想,就像他一样,尽最后的一点力,绝不欠他的情,换个舒坦吗?

  杨翌靠上椅背,深深的看着方恒,嘴里很苦,被尼古丁的味道再那么一熏,更是苦的鼻子发酸。
  他承认自己磨磨唧唧的该断不断,还想有着什么所谓的妄想,希望自己最后做的这些事可以让方恒记着,就像一些爱情故事里的那些美妙情节一样,可以打动方恒,可以让方恒真正看到自己。
  可惜,爱情故事永远是爱情故事,那么的美丽而梦幻,让人觉得这个世界的真善美唾手可得,可是实际上呢?如果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无论追求的那一方付出多少,最多换来的是感激和歉疚,除此以外,还能有什么呢?爱情从来不是买卖,无法交易,从来都是。

  杨翌有些想走,却又挪不开步子,只能闷闷开口,"为什么觉得自己也有责任?我觉得这事你一点责任都没有,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吗?"
  方恒低头没说话,他知道,他当然知道杨翌喜欢自己,他不是瞎子,那么明显的行为和目光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不想知道罢了。
  看方恒不语,杨翌想了想,把手里的烟递了过去,"抽不?"
  方恒看着递到面前的烟杆犹豫了一下,最终摇头。
  "嗯,要是真能戒了挺好。"杨翌点头,像是突然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摆出长官的姿态,循循善诱道,"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想太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好当兵,自己加点油,连长那边你更是别去找,咱们在这里说说就好,没必要闹到连长那里去,连长也有自己的难处不是?"
  "为什么连长会知道?"方恒抬头看他,"是不是因为连长知道那事了?"
  杨翌无奈的笑,自嘲开口,"被诈了,这侦察兵真是白当了,口风一点不严。"
  "他为什么诈你?"
  "?"杨翌挑眉,暗自叹气,这也是他好奇的地方,连长从哪儿看出来的?
  方恒看杨翌这表现,当即就确认自己猜对了,歉疚的看过去,"所以,还是我提的那个事是吧?"
  杨翌其实不太想去追究这个原因了,既然已经露馅,过程如何也不太重要,就算闹明白了能怎么样?他还能提醒自己以后别再犯?那还得了?不小心喜欢上个男人已经让他在油锅里煎了一遍,还来第二次?比起怎么露馅的,他更情愿提醒自己以后别糊里糊涂就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杨翌摆了摆手,笑道,"我说了是我平日里没注意,行了,这事咱们不谈了,你还有别的事不?没有就回去了。"说完,翻腕看了眼时间,差几分钟22时,"准备休息。"
  方恒点头,很快又摇头,"最后一个事,连长准备怎么处理?"
  这个时候杨翌已经站了起来,轻松开口,"还好,连长人好,不会把我怎么样,倒是你,训练的时候认真点,别因为这事和连长撞上,先说他本来就是你的长官,再说这是他职责所在,他管才是对的。"
  方恒虚心点头,"我不会因为这事对连长有看法,绝对不会。"连长给他的触动太深,从到了部队的那一天起,连长在他心里的位置不容动摇,不用杨翌说,他本身也没把半点怨气放到连长身上。说明白点,那就是真正的高高在上,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见方恒这么说,杨翌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说的是真话,于是放心点头,一推椅子,"好了,走吧。"

  方恒沉默起身,看着杨翌大步流星的去开门,那样的迫不及待,让他心里的焦躁和茫然又加重了几分,总觉得这门一旦打开,他和杨翌就真的各归各位了。
  锁被扭开,发出轻微的声响,时空像是被拉的无限漫长,他看着那只扶在锁上的手扭转,后拉,门一点点的被打开,心里突然很慌,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广阔无边的黑暗中,他靠着一盏油灯摸索着前进,如今灯油已尽,火苗正在慢慢的变弱,他看着那微弱的光亮不知如何是好,焦虑、慌乱、茫然和恐惧,总总负面的情绪蜂拥而来,几乎是没有深想,迫不及待的按住了杨翌的手,又把门给关了回去。
  然后,猛然惊醒,看着眼前一脸困惑的男人,他脑里乱成一团,愣在了当场。

  "还有事?"杨翌问他。
  方恒摇头,有些被自己吓着,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呆呆的看着杨翌,最后在洞悉般的目光中讪讪开口,"那个……你还会是我的排长吧?不是,我们,我们的排长,不会走吧?"
  杨翌抿嘴笑了笑,迟疑数秒,点头,"当然是了。"
  "哦。"方恒松下一口气,"就这事,没了。"
  杨翌转身开门,在方恒看不见的地方幽幽叹了一口气,终于开门走了出去。

  熄灯就寝之后,方恒听着窗外渐渐减弱的雨声勾着嘴角闭上了眼。
  让人心乱如麻的雨季终于快过去了,接下来就是艳阳高照的晴天。
  他期待着,未来再也不会有这样的雨季出现,再也不会有今日之前那般的焦虑,那般的惶恐。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第二天,才是他人生中真正的暴风雨。
76 爱在暴风雨(十一)[VIP]
  第七十六章
  那是个非常混乱的一天,就像是航行在海上的船只经历了一场暴风雨一样,跌宕起伏。
  早上6点,嘹亮的军号准时响起。全连官兵起床梳洗后开始他们一天的晨练,轻负重五公里越野。
  方恒已经跑惯了这样的距离,就像是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吃饭一样,轻松自如甚至到了醒神放松的地步。
  下了一夜的雨,地面很是泥泞,整齐的队伍在遇见水坑的时候总是会绕开,略显散乱,虽然部队讲究不怕脏不怕苦,问题这连续的下雨,练得身上过于脏了总得不停的换吧?一个人有多少衣服换?所以连长也就带着他们一起绕。
  方恒跑在队伍的中间,视线偶尔会落在杨翌的后脑勺上,能够看到人让他觉得很心安,轻飘飘的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镇着,不会随意的飘走散落。
  虽然,杨翌从没有回过头,甚至结束回来时也没有看上他一眼,但是方恒真心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淡薄的云层覆盖在天空,遮挡了猛烈的阳光,一阵微风刮过,可以闻到泥土的清晰气息,就连道路两边的树叶都被雨水冲刷的嫩绿油亮,散发出鲜活的生命力。
  这样的天训练体能最是让人痛快。
  吃过早饭,连长带他们去靶场练枪,杨翌缺席。
  方恒现在已经不怕九五步的枪响,就像杨翌说的那样,九五步的声音轻了很多,后坐力也小,稳定性能高,练了这么久,一梭子子弹射出去,基本都能上靶,偶尔运气好了,还能射中几个满环。
  等着下一组射击的时候,方恒听着枪响,渐渐开始走神,想起了杨翌练习射击的时候。
  他记得杨翌说过自己是枪王,这确实不是吹牛,杨翌的稳定性很强,手非常的稳,反应又快,尤其是手枪射击训练,手一抬,双脚一分,一秒的瞄准时间,七发子弹接连射出,全部打在中间。而这只是固定射击,在加上军事动作的流动靶射击上,简直可以说是除了连长之外,七连最强的那个。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帅气非常,接连枪响,每枚子弹都正中目标,一个红色的小圈画出来,指哪里打哪里,半点不含糊。
  方恒还记得最初看到杨翌教练演示的时候,直接惊讶的张大了嘴,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腮帮子酸疼,那是真厉害,他上去练的时候,动作是做出来了,但是一开枪不说会不会打到人质上,子弹根本就是不知道飞到哪里了。
  然后每当这个时候,杨翌总会很忧伤的看着他,悲伤的说,"方恒同志,你已经阵亡了。"接着,灿烂一笑,手臂一挥,"下一个。"
  "嘭!"枪声响起,划破长空。
  方恒猛的惊醒,环顾四周,蓦然发现,在靶场上看不见杨翌真是莫名失落。
  射击训练结束,全员回到营地,**的时候指导员乐正东喜悦的站在队伍前面,说道,"大家辛苦了,我来宣布个喜讯。"
  "师里针对这次咱们侦察营的抗险救灾行动颁布了嘉奖,看到没?"乐正东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手一抖,一面朱红色挂金色流苏镶嵌金字的锦旗展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优秀侦察连"。
  所有人的嘴一下就笑开了,就连吉珠嘎玛也啧啧的绕着旗帜走了一圈,一把抢过来慢慢欣赏,别提脸上那稀罕的劲儿,怕是恨不得挂在脖子上跑一圈。
  乐正东把锦旗留给吉珠嘎玛慢慢欣赏,这边又说道,"还有,这次进了灾区的队员,集体三等功一个!!"
  没进去的面面相窥,进去的愣了一下,直接就笑了。
  "嘘,嘘!"方恒正乐呵着,听到声音,扭头看过去,岳梓桐挤眉弄眼的看他,隐蔽的竖了个拇指。
  方恒笑的眉眼皆弯,又把白牙亮多了几分,激动的恨不得扑上去把人抱住,嗷嗷的叫上几嗓子。
  集体三等功啊?
  什么概念?
  虽然没什么勋章和喜报,但是也有奖状一张,回头退伍转业得算钱不说,留队了还可以提前半年晋级或晋衔。这可是真正减少了苦熬的时间,需要运气和付出,才能换回来。最重要的,这是荣誉!履历表一拿出来,'啪'
的再拍上一个集体三等功,那是真牛气!!
  一时间,队伍窃窃私语,没进去的都颇有几分微词,虽然不敢大肆讨论,可是那目光确实都不太好,尤其视线落在方恒和岳梓桐脸上的时候,隐隐带了几分质疑,新兵就拿了这荣誉,怎么看,也是开了后门。
  凭什么啊!?
  但是心里再不舒坦,也没人会当着全连的面去质疑这个集体三等功的公平性,隐忍着,下来了会不会议论,会不会找领导要个说法,那就不一定了。
  乐正东肯定不会解释,就算有人找上门,也没什么好说的,调到灾区的士兵有多辛苦,他亲眼看到的。
  不说最初分秒必争的时候,那么大的雨,砸在身上都疼,有谁敢慢上一步?
  后面抢救财产,泥泞的路面上,挖砖的挖砖,扛木头的扛木头,就连砸死的猪牛都得拖出来清点,几百斤重的冰箱洗衣机,一个人从那边扛到这边,这边又扛到那边,他看着都心疼,简直就是不把人当人。
  这荣誉他觉得该得,就连俩小的都没说特别照顾,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比任何人少流过一滴汗,少出过一分力气!
  窃窃私语一直没有平息,吉珠嘎玛收了锦旗,视线先是落在方恒和岳梓桐的脸上,接着环顾一圈,开口说道,"这算是好事成双,不过我也说个事,咱们就好事成三!怎么样!?"
  一张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吉珠嘎玛笑开牙,"相信大家都知道特种部队选训的事情吧?咱们连最少要送4个人过去,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相信你们私底下已经议论过了,我就不点名了,免得到时候灰溜溜的回来,丢人!"
  当即就有人笑了,这当然是玩笑话,特种部队每年招兵整个大军区选拔,就要100多号人,几十个选一个,这淘汰率高的吓人,谁敢打保票就一定会留下?连长这么一说,反而还把这事摆在明面上,少了不少尴尬。
  "当然了!"吉珠嘎玛来回走两步,放开嗓子,"这不是好消息,好消息是今天晚上聚餐!喝完了砸瓶子!为你们的战友践行!"
  "好!"一听有酒喝,全员一下笑了。
  "而且……"吉珠嘎玛一个大喘气,继续开口,"晚上的聚餐是和四连的兄弟们在一起,一来帮兄弟践行,二来庆祝一下,庆祝雷连升职了!营长!趁着今天赶快多叫叫连长,回头你们就得叫营长了!咳!当然,我也不反对你们今天晚上提前叫他雷营!多灌他几杯,把人给我灌趴下!有没有问题!?"
  "没有!"齐声回答。
  "好!我记着了!人要是竖着出去,明天全体都有40公里!"
  "没问题!"
  吉珠嘎玛听到手下这群兵的回答,当即就笑了,很是开心,那双眼都闪出了贼坏贼坏的光亮,就等着晚上大杀四方!好好闹上一闹!
  中午解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说优秀连的也有,说集体三等功的也有,说特种兵选训的也有,说雷刚升营的也有。
  方恒竖着耳朵听了一圈,最后还是让岳梓桐给打探到了最新消息。
  雷连本来就已经预定好要升营,又在这次抗险救灾中表现出色,带兵穿越危险滑坡区,走了20多里的山路进了村,作为第一批抵达的官兵,雷连临危不乱,应变能力强,当即一连串的命令安排下去,将初期的灾情损失减少到了最低,也为后面的大部队进入铺设了一个好的开头。这一升营,可以说是带着光环升上去的,各方领导一致好评。
  听完,方恒赞叹之余,又为自家的连长打抱不平,说连长也没少出力,外面能安排那么好,有条不紊,连长表现的不比这个差,怎么没评个什么优秀连长巴拉巴拉……
  岳梓桐听完抱怨,耸肩,"军事军法确定的很明确,一线和后勤在功劳上总有差距,再说了,就咱们连长和雷连那关系,也不在乎这个不是?"
  方恒点头,琢磨着也是,听说俩人是过了命的兄弟,确实也不在乎功劳问题,而且当时情况危急,谁还想那个啊?再说了,他们连长还有些日子才会升衔,总有机会。想到这里,方恒突然发现为什么就自己和岳梓桐两个新兵进去了灾区?不会真是特殊照顾吧?岳梓桐好说,谁能照顾他啊?
  方恒也就这么一想,可是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巴拉着算了一下,当即就愣住了。
  会把他安排进去,要不是连长,就是杨翌。
  是啊,当初七连名单是杨翌定的,除了杨翌还真没别人了。一时间,方恒心思千回百转,嘴巴里渐渐泛出了苦味。
  这杨翌到底背着自己做了多少事啊?
  从最初帮他说话留在七连开始,好像一直默默帮着他,他这个受惠者却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偶尔从侧面知道了一些消息,好像这都是他运气好,都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一时间,方恒感慨万千至于,渐渐的对自己过去经历的那些事,付出的那些努力产生了质疑,到底是他有这个能力?还是全是杨翌帮的忙?
  为什么?
  这边,岳梓桐等了半天没见到方恒接话,于是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舒坦的长出了一口气,"下午文化课,晚上聚餐,这日子,真是没的说啊!是不是?"
  "诶?嗯。"方恒点头,心思一时间拉不回来,觉得自己又该去找杨翌谈谈,问问他到底还做了什么事瞒着自己的。
  "高兴什么呢?"岳梓桐斜睨他,"怎么笑的这么恶心?"
  "……"方恒摸了摸嘴,挑眉,"我笑了吗?"
  "哼哼。"岳梓桐冷笑,不置可否。
  吃午饭的时候,方恒没看到杨翌,以为又出去办事去了,可是当他去排长寝室找人的时候,却发现杨翌的床铺盖消失,床头柜的书本也收拾个干净,床上床下什么东西都没有了,空荡荡的,像是没有这个人一样。
  方恒的喉结滑动,不敢往自己猜的地方想,一双眼睁圆了看向程副指导,屏住了呼吸。
  程欣跃抬头看他,"找你们排长?"
  方恒忙不迭的点头。
  "看到了吧?"程欣跃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空荡荡的床,"调到教导大队去了。"
  "走,走了?"方恒只觉得脑袋被狠狠砸了一下,昏眩的摸不清东南西北。
  "嗯,他没和你们说吗?"程欣跃蹙眉摸着下巴,"不应该啊……上午开会来说来着……"一抬头,门口就看不见方恒的身影了。
  方恒失魂落魄的往回走,脑袋里嗡嗡的响,回了寝室坐在床上就开始发呆,魂魄抽离。
  吴狄正和人说着话,扭头看了他几眼,想了想,走过去问了一句,"怎么了?"
  方恒抬头看他,还没说话,一滴眼泪就滑了下来……
77 爱在暴风雨(十二)[VIP]
  第七十七章
  这天具体怎么过的,方恒有些想不起来,他记得他对着他们班长吴狄哭了,哽咽的说着排长走了,排长不守信用,明明说着会留下来的,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了。
  他的抱怨哭泣把班里的战友们都引了过来,大家惊讶的跑去问情况,再回来的人情绪全部低落了下来,这事儿,好像到了后面就再也没人提起。
  下午方恒浑浑噩噩的去上了课,副指导员在上面说了什么他基本半个字都没听进去,要是说他在想事,想杨翌,却又没有,脑袋里像是有汹涌的暗流在冲击,将所有的画面和思路撕扯得支离破碎,剿灭成渣,就这么一路发呆到了晚饭。
  然后他醉了……
  其实在醉之前他是笑着的,那么好的气氛,两百来号人聚在一起喝酒,祝贺恭喜声不绝于耳,看着四连的面瘫连长被一群人拥着敬酒苦不堪言,他就跟着笑,更何况他们连长第一次完全发挥了自己酒桌上的周旋本事,气氛被炒的高了又高,热闹喜庆的不笑都不行。
  后来方恒喝完了自己的酒,就去别的桌顺了几瓶,有白有啤掺杂了喝,跟着大家起哄笑的都合不拢嘴,再然后……再然后他就哭了……
  他去给雷连敬酒,敬完了又敬他们连长,他记得自己这么说了话,"连长,今天开心,大家都开心,可惜有人不开心,我看不到我的排长,我就不开心,一点都不!我喝了酒,你就当我喝多了,我实话实话,那事凭什么让排长他一个人扛着?我也有错!我错的离谱!我凭什么在这里喝酒开心!?就算他……"喜欢我怎么地了!?谈恋爱他妈的不犯法!
  他被连长捂着嘴给架了出去,好像眼泪和鼻涕都蹭到了连长的大手里,被连长抱着几乎哭的断气,不停的重复着那句话,他喜欢我怎么地了?谈恋爱又不犯法!!要是知道他要走,我倒情愿和他谈恋爱!!可是现在人走了!我心里憋的慌!!不就是个男人吗?我不怕!你们挡也挡不了!!就算我跟他谈恋爱,我跟他结婚,我跟他过一辈子,你们能怎么样?
  他记得连长一直没说话,沉默的用袖子帮他擦眼泪,那双黝黑的眼似乎也蒙上一层水膜,闪烁着暗灰的光泽……
  再之后说了什么,连长又对他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那些模糊的记忆已经被酒精冲击消散,只有一直陪在身边听着自己抱怨的连长黯然的神情在眼前是那么的醒目。
  第二天周末休假,方恒在床上眠到8点过才起来,他头痛欲裂不说,更是没脸见人。
  一睁开眼,昨天夜里的记忆就蜂拥而至,喝醉了,抱着连长哭,说了些有的没有的,那些话……真是……
  方恒真想挖个地洞钻下去算了,自己这破嘴,两杯马尿下肚,怎么什么都敢说呢?
  还有了,跟谁说不好?竟然跟连长说?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这上午的时间,方恒窝在寝室里,连屋都不敢出,光顾着想自己的事情了,杨翌那边的纠结暂时放在了一边,而且木已成舟,又宣泄了出来,他还能怎么样?
  方恒不出去,但是有人却不让他消停,先是岳梓桐过来和他吧啦,问他昨天为什么喝醉了芸芸,然后又说今天他休假要外出,顺便打听一下排长的事儿,回来告诉他最新消息。
  方恒自然忙不迭点头,可是岳梓桐没走多久,侯珏就找上了门。
  侯珏脸色极度不好,下眼圈黑的像是一夜没睡,一见着人就阴阳怪气的问他昨天夜里睡的怎么样?可是长本事了芸芸。
  方恒这才想起,昨天夜里酒醉时的最后记忆就有侯珏,侯珏一路架着他走,他好像……应该是……真的…… 也说了什么吧……
  在侯珏瞪视的目光中,方恒长叹一口气,懊恼的抠起了脑门。
  侯珏又急又怒的不是一般,抓着方恒的手臂就要往外带,方恒大力挣扎死都不出去,俩人拉拉扯扯了一番,方恒求了饶,让侯珏给他点儿时间,明天再问。最后侯珏扭不过他,只能悻悻然的走了。
  到了下午三点,本来还想在寝室里藏着当蜗牛的方恒终于得到了他们连长大人的传唤,那一刻,方恒真心在比较是去连长那里死的快还是从窗户跳下去更快……
  一路忐忑的去了连长寝室,门大开着,吉珠嘎玛就坐在桌前写文件,听见敲门声响抬起了头,眼风一扫落在了对面的椅子上,低沉开口,"把门关了。"
  方恒察言观色,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乖乖的关门坐下,身子挺的笔直,眼观鼻鼻观心,绝对标准的坐姿。
  "酒醒了?"吉珠嘎玛插上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往后一靠,面无表情的看他。
  "醒了……"方恒乖巧回答。
  "以后没那酒量就少喝点,丢人!"
  "是!"
  "我昨天晚上要是不拉你,你是不是要把瓶子给我摔了!?"
  "是!不,不是!不敢……"
  看着方恒这样,吉珠嘎玛抿紧了嘴角,"一个事,你好好当你的兵,别的什么不靠谱的事就别乱想。"
  "嗯。"
  把话说完,吉珠嘎玛面色愈加难看了起来,憋得!昨天这小子又哭又闹让他觉得自己棒打了鸳鸯,一肚子的苦没处发,可又不能真和方恒说这事,之前杨翌一个人闹着还让他觉得问题好解决,可是现在怎么看都有点两情相悦的味道,偏偏方恒还懵懵懂懂的状态外,让他觉得自己要是多嘴,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再说了,先分开,再整理也是杨翌自己的想法,他也觉得好,那就更不应该多嘴。
  可是……难受啊!!
  对自己的立场简直要呕出血来,这都是个什么玩意儿!?
  "连长……"
  怯怯的声音传来,吉珠嘎玛中断思绪,挑高了眉梢。
  "昨天我喝多了……"
  吉珠嘎玛凉凉开口,"嗯,谁看都知道。"
  "说了些胡话。"
  "……"
  "以后不会再胡乱喝酒,胡乱说话。"
  "……"
  "不过……"方恒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很紧张,低不可闻的说了句,"我应该也是喜欢排长的……"
  吉珠嘎玛嘴角抽搐,'啪'的拍了桌子,"你意思是让我给你们一条生路是不是!?这是两情相悦了是……"
  "不是!不是!"方恒连连否决,"我喜欢不是那种喜欢,真的,我很喜欢排长,却绝对不是男女的那种喜欢,所以,排长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您是不是有了什么误会?"
  "……"吉珠嘎玛暗自咒骂了一句,原来这小子在举一反三呢?而且这证据……用的还真拙劣,蒙老子记忆衰退是不是!?
  方恒见连长脸色阴郁,眼中怒火中烧,当即就更迷糊了,张嘴就来,"我们俩什么都没做过,就是稍微关系好点儿,偶尔互相帮帮忙,但是绝对没什么别的进展,喜欢啊什么的,就是很单纯的那种,关系特别的好,绝对没有作风问题,所以不用……"
  吉珠嘎玛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抬起了手,打断方恒的话,"等等!什么互相帮忙?"
  方恒张口想说,一看连长困惑的脸,舌头当下就在嘴里打了个弯,难得的反应迅速,"就,就,就是洗衣服,打水冲澡什么的,帮他洗过一次内裤,就,就那一次,可能比较过了,可是他跟着你出去考察野外生存那次,回来太累,我正好在,就一起帮着洗了。"
  "哦。"吉珠嘎玛点头,不置可否,虽然察觉方恒应该还有别的话说,可是到底没往那么夸张的地方想,只觉得最夸张也就是俩人悄悄摸摸牵了一下手。所以等着方恒一口气把话说完,开口,"你知道你们排长调去哪里了吗?"
  "教导大队。"
  "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方恒点头,教导大队算是个随军军校,主要是训练各连的尖子,学成出来都是班长,可以说是个教人怎么带兵的地方。
  "知道就行,这么好的单位你以为说进就能进呢?他调过去直接带尖子兵,算是升了职,怎么的?你舍不得就得让人留在连队啊?"
  "……"方恒低头没再说话。
  "就这事,出去吧!"说完见方恒落寞的起身,吉珠嘎玛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这事就算是过去了,不准再到处议论。"
  "嗯。"方恒点了一下头转身出了门。
  是啊,都过去了……
  方恒幽幽叹息,心里又开始添堵,可连长、排长那边过去了,他却没过去。
  他舍不得杨翌,他觉得自己被这么一闹,突然有些喜欢上杨翌了,或者说……很喜欢。
  就像是犯贱一样,人在身边的时候不珍惜,等人走了才后悔,后悔得就算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结果,他也要抓住机会和杨翌好好谈上一场恋爱,那么好那么温柔的人,就让他这么的错过了。
  方恒下了楼,一路走到训练场,休假时的训练场空空荡荡,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热闹,他环顾四周,不断的搜寻着杨翌的身影。
  他还记得自己在这里被训出了多少的眼泪和汗水,还记得自己在这里收获了多少杨翌的笑容,浅浅的笑,梨涡却深深的旋出,带着些许的邪气,可是那双眼却温柔如水,好像能看到广阔无垠的天空一般,让人不觉间的放松,不觉间的向往,眷恋着,喜欢着,撒着娇,全然的包容。
  他扶上旋梯,抬腿坐上,让自己摇晃起来,视线上下忽悠,可以看到远处的天空也在跟着摇晃,头晕目眩的想哭,却流不下眼泪。
  因为太失落,太后悔,所以什么都流不出来,胸口被带着毒的气体充斥得满满的,很疼、很涨,所有的感觉都在那里,反而忘记了自己还有泪腺。
  杨翌调走了,调到一个很好的部门,他没有权利去阻止,甚至连自己的心情都不敢说,他再不明白事理也知道杨翌去那里比留在这里好,而且……杨翌怕是也很想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吧?
  他还记得杨翌这么说过,被个男人喜欢……
  其实他不在乎,或者说原本应该是在乎的,但是现在不在乎了,可是杨翌肯定在意,否则不会真的逼到那个时候了,才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
  杨翌不想让他知道,他明白,也明白杨翌顾虑些什么,所以他不知道该不该去和杨翌说。就像杨翌默默扛起那么多的东西,而他是不是也该为对方想一想?
  过了许久。
  方恒咬着下唇叹出了不知道今天第多少次浊气,慢悠悠的站起了身,或许……让时间证明一下也好,证明不是自己一时冲动。
  上到楼梯顶的时候,方恒挣扎了一下,他知道杨翌的电话,很想打,又不想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在那里站了很久,一抬头,侯珏从远处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到了面前,一身戾气的看他,张口就吼,"***疯了是不是!?"然后眼神一狞,压着嗓子又低吼着重复一句,"你疯了是不是?"
  方恒被吼的愣了半响的神,然后心里的那股子怒气也被吼了出来,不爽的开口,"一边去,我烦的很!"
  "烦!?"侯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你烦!?"
  "对!"方恒睁圆了眼和他互瞪,"你能不能当我喝醉了!?老缠着问干吗!?"
  侯珏无语失笑,扭头看了一圈,咬牙切齿的指着他的鼻子,"算你狠!***的和老子说了那些话,你就想当没事发生是不是?"
  "我说什么了我?"方恒抬起脖子,睁眼说瞎话,就是不想承认,当初他们两个就是怕搞到一起才分开的,如今让他承认自己喜欢上杨翌,喜欢上个男人,说到底,他还是胆怯,毕竟不也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侯珏见方恒之口否认,想提醒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气的叉腰来回乱转,最后见方恒绕过他想走,急忙把人给够过来,支支吾吾的问了句,"你,你真喜欢?"
  方恒蹙眉看他,没说话,甩开被抓着的手,又要走。
  侯珏一咬牙,吼了一句,"方恒!***的就不能给个痛快?我明天就走了!一走三个月!你就不能让我有个明白!"
  这次,方恒的脚被定住了。
78 爱情花开(一)[VIP]
第七十八章
  "侯……侯……侯珏!兄弟,你是我兄弟!!我……告诉你个秘密,秘密!秘密哦,秘密!嘘……谁都不能说,谁都不能!"
  "就你知道,没人知道了……不……还,还有连长,连长知道!就,就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不是,一个,加我两个,加你三个,就三个人知道!"
  "有,有人喜欢我,可他现在走,走了!没了!不在了!什么都没了……"
  "呃!?名字?名字?呵呵……秘密,不能告诉你,不能!因为……呵呵,他是个男人!"
  "兄弟?啊!你是兄弟?怎,怎么了?"
  "呃……不告诉你,我想唱歌,咱,咱们去KTV,走!"
  "……"
  "是岳梓桐?"侯珏单手扶着双杠,与方恒对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昨天夜里玩的正高兴,被七连连长给叫了过去,让他把方恒送回去,这一路上,方恒醉的不分东南西北,偏偏还没醉死,结结巴巴的说着醉话,听的他头皮都炸了,什么叫有男人喜欢他?他除了想到岳梓桐外还能想到谁?只有他自己!可是偏偏他还不敢往自己身上想,又不能不想,纠结了一夜几乎没睡,又急又怒的等着天亮,必须得问个清楚,清清楚楚!
  "岳梓桐?什么岳梓桐?"方恒靠在双杠的柱子上,诧异看他。
  "你说……"侯珏顿了顿,牙齿一咬,直接开口,"你说有男人喜欢你。"
  "啊……"方恒嘴巴一张拉了个长音,失笑,"你怎么会想到他?"
  "那是谁?"
  方恒挑眉,凉凉开口,"反正不是你。"
  侯珏眨巴着眼,也不知道该松上一口气还是该伤一下心,最终蹙眉,问,"到底是谁?"
  方恒低头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其实吧,昨天的事情我有些记不住了,也应该说了不少该说不该说的,原本也以为你知道,可是……我觉得还是不讲比较好,我这边无所谓,但是他那边不太合适,而且……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不是你们排长?"
  "诶!?"方恒愣住,一时无语,慢了半拍刚想粉饰,就见侯珏的眼神冷了几分。
  "猜对了?"
  "……"方恒讪讪的笑,慌乱摆手,"什么排长啊?怎么扯到他了?"
  "那就是你们班长。"
  "……不是……"
  "行,我知道了。"侯珏叹气,深深的看着他,不知道再说什么。他们两个之间没什么秘密忌讳,但是必须得有尊重,如果方恒真的难以开口,他就只能不再追问,只要知道不是自己就可以了,不是自己……
  俩人各自发了一会呆,最终方恒还是开了口,"是杨翌。"
  "……"侯珏捏在双杠上的手微微用力,嘴角又抿直了几分,七连的三排排长突然调到教导大队这事已经在营里传开了,真要说条件吻合的,又和方恒关系好,又要走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杨排,可是他不敢往杨排身上想,毕竟杨排那人看着就不像会行差踏错的人。
  方恒对自己这不严实的嘴叹了一口气,可是既然已经开了话头,只能继续说下,"其实……这事都过去了。但是我想让你帮我出个主意,他喜欢我,我……也挺喜欢他,你说……我该不该和他说?"
  "……"
  "你帮我想想?"
  "……"
  "爵爷?"
  "我能帮你想什么!?"一开口,就是浓浓的火药味,侯珏自己都吓了一跳,更别提方恒,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侯珏深呼吸了两口,轻柔的从牙齿缝里挤出话,"当然不能说了,不就是喜欢吗?过些日子就好了!你不是想找女人想结婚吗?这还用想?"
  "可是……"
  "没什么可是!"侯珏瞪他,"你爸那边你怎么交代?打不死你!"
  方恒咬住嘴唇,"我要是就和他谈恋爱呢?"
  "……"
  "难不成我还把一个男人带回家?就是谈恋爱,过几年不合适了,可能就分了。"
  "……不好。"侯珏有些无力,"你这是在玩火。你明明知道和男人是个怎么回事,你也敢玩?"
  "……"
  "诶,你们俩没开始呢吧?"
  "没……"方恒摇头。
  "那就好……"侯珏喃喃自语,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舒服,但是忍忍,只要一周半个月这劲儿就过去了,回头等我从那边回来了,让皇后给咱们介绍女孩,他原本不是学表演的吗?那里都是漂亮姑娘。"
  "……"方恒斜睨他,问了一句,"是不是男人就不该和男人在一起?"
  "你说呢?"侯珏反问,尽量柔和下眉宇,关心开口,"原先咱们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心里不早就有了标准?否则咱们俩也不会分开是不是?"
  "不一样,我和你不来电。"
  侯珏的腮帮子瞬间鼓出了一条线,自暴自弃开口,"对,我对你也不来电。"
  "对啊,可问题我现在两情相悦了,性别还真是个事吗?我觉得我可能忍不住。"
  "……"侯珏发现自己没法劝,只要是方恒来了兴趣的东西,没人阻止的了,而且……不得不说,如果只是单纯的谈场恋爱,就算是个男人也没有多大的问题,侯珏知道要是换做自己陷入了这种情况里,可能也未必能够理智的做出判断。谈恋爱不用负责,也不用对家里人交代,如果他们没来当兵,现在在读大学,或者刚刚进入社会,那么必定会积极的猎艳,追求一段年少轻狂的感情。有多少人敢在这个年龄就保证一辈子?
  "你知道教导大队在什么位置吗?"
  "你要去找他?"
  "……我就是想知道。"
  "……方恒。"
  "嗯。"
  "我先说好,我不赞成你的决定,你再怎么找女朋友,那也是正常的,但是和男人在一起,你就真不在乎那些后果?"
  "……"方恒点头,他明白侯珏的意思,就连他自己都害怕,都难以启齿,可是偏偏越是这么谈,越想去找人,就像有只手在心尖上抓着、挠着一样,理智上越是觉得不该去,情感上越想把自己的心情告诉杨翌,甚至期待着杨翌欣喜若狂的那一刻。
  侯珏沉默了半响,最后说了一句,"我们连长说过一句话,除死无大事,这是你的事,我觉得问我不合适,但是我给你个意见,既然咱们活着,也要遵循一些规则,你忍半个月,如果半个月后还是坚持这个想法,你就自己掂量着看,可以吗?"
  方恒迟疑半响,就这么点头,定了下来。
  其实方恒自己也怕,怕是一时冲动,怕是被杨翌做的那些事打动的感激报恩,如果是这样,他还不如不去找,杨翌既然已经做好了整理自己的决定,他慢了半拍的贴过去,怕是真的会伤了人。
  方恒其实本身从来没什么害人的心,但是有时候想的不够远,也就不知不觉的做出了伤人的事,可是他觉得对杨翌自己必须得好好想想,他舍不得再对杨翌照成伤害,哪怕不是真喜欢,杨翌也是他的排长,一路指引着他走到现在,光是这些情分就必须谨慎以待。
  下午晚饭前,后皇娘娘驾到,一回了部队就找上了方恒,笑嘻嘻的说,"我查清楚了,排长算是借调过去的,说不定过几个月就回来,当然了,要是干得好,留下来也说不定,我就说嘛,怎么军官调职那么容易?原来是走的这个程序。诶……方恒,听到没有?我靠!"
  岳梓桐看着方恒快步走回寝室的背影,咒骂了一句,跟在身后看了一眼,问道,"找什么呢?"
  "通讯录。"方恒头也不回的说。
  其实杨翌不用那么早走,连长还留着他说是一起吃顿饭,可是他留不下来,再在那种环境下待着他就要疯了。
  军区教导大队就在重庆市区,通知的是周一上午九点过去报到,他周六上午最后跟着连队出了一次操,当悲哀的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没法从方恒身上收回来后,就只能选择快刀斩乱麻。
  从江津到重庆市区只需要40来分钟的车程,他没让团里安排车送他,他丢不起那人,虽然连长明面上给了一个很好的解释,很光荣一般的被教导大队借调过去训兵,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就如丧家之犬一样的逃跑,所以简单了打了声招呼后,就提着一些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公交车。
  临近市区,杨翌拿出手机拨了一组才拿到不久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开口说话,"学长,我是杨翌。"
  "哦,听说你已经出发了,现在到哪儿了?"
  "还要十分钟。"
  "行,到了给我打电话,我马上下来。"
  "是。"
  挂断电话,杨翌幽幽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也算是升职了吧?可是,他是真心舍不得七连,舍不得连长,当然,还有方恒。一年的时间,从军校出来后的连队生涯,那些热情,那些付出都留在了七连,让他完全割舍掉,怎么可能?
  下了车,步行七八分钟,遥遥看着教导大队的大门口,杨翌再次掏出了手机,电话还通着,从门口就走出来了一个人,对他挥手。
  杨翌挂断电话,脸上扬起笑,快走几步到面前敬了个礼,"首长,您怎么提前下来了?"
  "反正没事做,我就下来溜达一圈,走,进去吧。"林峰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拍了拍了他的肩膀,"欢迎啊。"
  "挺不好意思的,还麻烦你来接,派个兵过来就好。"杨翌拎紧手上的行李,跟着林峰进了门,边走边客套。
  "那怎么行?又不是外人,行了,咱们也别来这套,就冲着珠子那么看好你,我还高兴能得这么一个人才,我不亏,亏的是他!"
  杨翌抿嘴笑,对林峰的印象向来极好,之前喝过两次酒,算不上深交,也明白这人的背景多强,大军区司令员的儿子,典型的太子爷,说句不好听的话,整个军区说话都有底气,是可以横着走的那类人,可是却平易近人,从军校开始成绩就一路名列前茅,而且,和他们连长吉珠嘎玛、四连的连长雷刚是战友,都是从特种部队出来的,真正上过战场拼杀,游走在死亡线上,靠着自己拼出来的职位,真心让人敬佩。
  林峰带着人直接去了办公大楼,边走边说,"没想着你会那么早过来,不过还好昨天都把该准备的都准备齐了,我带你上去签份文件,咱们就去宿舍楼。"
  "这个……可以派个兵……"
  林峰扭头看着他笑,斯文俊朗的脸上有着一双淬利的眼,"不就是走个路吗?多大的事?而且为了让你尽快上手,我也有不少话要说,两边一起来,这不更好?"
  "也是。"杨翌点头,不再争论,浅眯着眼看向眼前的大楼,心情一时间难以言表的古怪,这个地方,在这里,真的就不再回去了吗?
79 番外:他们的爱情(六)[VIP]
番外:他们的爱情(六)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看之前请先点到晋江大抽时抽没的68章,(五)发在了那里。
珠峰番外应该会稍微多写几章,过度到珠子把杨翌送到林峰那里的剧情。
番外:他们的爱情(六)
一顿午饭吃的宾主尽欢,杨翌的表现让林峰确认这小子绝对是个圆滑的人,说话张弛有度,虽然也略微感觉到自己身份的尴尬,但是却表现的非常大方,既不锋芒毕露,又不过度卑微自谦,调整的气氛一直都很愉快,绝对不是一个会让人讨厌的性格。
林峰喜欢和圆滑的人打交道,这类人其实更好相处,绝不会去肆意试探别人的底线,就算有所求,也是深思过后的平等交易。
而且,中国有句老话,酒后看人品,虽然说兄弟们喝酒不会真的把对方灌醉,但是也绝对会处于晕眩状态,到了这个程度,杨翌依旧如初,说话有度,表现有理。
这样的人,是领导最喜欢带出去的人。
结账的时候,杨翌先放了钱,但是珠子硬给退回去了,接着四个人又去茶楼坐了一下午。
杨翌原本用着喝醉了为借口不打算去,结果珠子反而喝的开心,硬把人给拽了过去,到了地方,杨翌又以困为理由开了别的房间,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三个人。
三兄弟都明白杨翌的意思,慢悠悠的喝着茶,很快就回忆起了当年游隼时的趣事。
林峰知道雷刚不愿提四少的事,也就没再说,实际上要按他的回忆,最有趣的还是四少的那封信,简直就是惊艳到惨绝人寰的地步,让他深感佩服。
林峰不说四少的事,雷刚却多少会提到林峰和吉珠嘎玛之间的问题,对此双方有些无力,林峰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最终能不能成,只能说是先这样看看。
其实有些话题一旦开说,气氛就得往下沉,怎么都漂不起来,一时间,都各自无言沉思。
差不多下午四点过,杨翌过来敲门,问他们是不是在外面吃饭,他去定位子。
人一走,林峰看向吉珠嘎玛趁机开口,"你这兄弟不错,难怪说很通人情世故,说句实话,别看你是连长,就真该学学他。"
雷刚失笑摇头,"定性了,难。"
吉珠嘎玛一脸无辜看人,"我也没差到什么地步,不信问刚哥,领导对我印象都挺好。"
"别问我。"雷刚摆手,不予置评。
林峰哼哼的笑,"无所谓了,三岁定终身,大家都习惯了。"
吉珠嘎玛被埋汰了一番,当即就有些炸毛,"我怎么差了我?你这才回来就指这是那不是?"
"……"林峰扫了眼雷刚,再说下去很明显的打情骂俏,还是得注意一点儿环境,雷刚再说知道,闹的狠了,肯定也不自在。
也许是大家又熟稔了几分,晚上的酒喝得远比中午多,林峰酒量一直都不算好,醉的最快,散场的时候几乎是脚下不稳,最后是被珠子扶着坐着计程车回的大院。
进了屋俩人直接就往床上倒,吉珠嘎玛趁着林峰喝的手脚发软,彻底饱餐了一顿,热情的差点让林峰晕过去。
这一次,俩人直接在屋里荒淫无度窝了一天,饿了就吃点饼干,醒着就看看电视,心动了就直接开摸上压,屋里的艳□风就没消散过。
乃至初五吉珠嘎玛回去工作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手脚发软的使不上力。
林峰也要回成都,就跟着吉珠嘎玛去部队取了车,顺便看他带了一回兵。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林峰看的心软如棉,浓稠的甜中还带着几分酸楚,一边欣慰着当年那个愣头小子现在终于长大了,一边缅怀着逝去的那些青春时光。
他爱当初那个热情如火,肆意张扬的珠子,就像一曲青春的歌谣般让人清新鲜活,也爱如今这个凌厉干练,成熟厚重的珠子,让他想起了被打磨抛光后的美玉般光滑润泽。
其实这就是爱情,动了心,扎了根,就像荒原的野草一样,在风雨之后总会蔓延乃至无边无际。
林峰想,其实只要是这个人就够了,哪怕让现在的他回去,回到上辈子,或许当他再见到一个退伍后过着普通老百姓生活的珠子,依旧难以自控心里的爱慕。
远远看着在士兵面前讲话的男人,林峰勾起了嘴角,当然,他不想回去,只有这个时空的珠子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永远。
和吉珠嘎玛告别,约好电话联系,林峰就开车回到了成都,这一路上都有些不太专心,他大概能明白他母亲要和他谈什么,各种应对的手段和之后可能造成的后果都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谋而后动,但是真要简单来说,就是坦诚和隐瞒。
从情感上来考虑,林峰觉得自己应该坦诚出来,至少先争取到母亲的支持,父亲那边再慢慢的解决,这样也算是给他和珠子两个人的感情上上一道保险,不是他过于敏感,虽然这次的见面让他们的爱情稍稍稳固了下来,但是依旧很危险,珠子的情绪波动一直都很大,在他离开的时候清楚的看到珠子眼底的不舍和几分慌乱,欲言又止的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出某种类似抛弃一样的行为。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珠子也都长大了,接触到的事情多了,人也就少了年少的时的那份奋不顾身的拼劲,总以为虽死无大事,敢于天比高。
可是理智上却明白,这是最鲁莽的行为,他们从游隼出来,从地狱回到人间,七情六欲,人情世故蜂拥而来,不再纯粹,更重要的是他无法预计到家里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那些与生俱来的光环如今成了他和珠子之间最大的阻力,正是他极力挣脱的部分。
可是,林峰一向都知道,他的父亲对他的人生造成了多大的影响,那份敬仰从未在心里衰退过,况且血缘永远无法分割,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寻找一个两全的路,就算再难走,他也要咬紧牙走下去。
林峰回到家已经错过了晚饭,林云海身边的警卫兵这些年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个,林峰也不好寒暄,点了头就进了屋。
客厅里没人,上楼去父亲书房看了一眼,问了一下情况,知道母亲今天晚上有手术,林峰暗自松了一口气,下楼热了些饭菜吃。
才吃到一半,郭湘云就开门进来,见到儿子回来,自然笑着问了几句话,林峰心虚,乖巧的拍马溜须,问母亲吃过晚饭没?他去热。
这话简直就是废话,医院肯定有工作餐提供,郭湘云知子莫若母,去厨房里拿了筷子就坐在了林峰身边,开口,"有事和我说?"
"嗯。"林峰不是很喜欢主动出击,但是现在的情况等不了,分析下来,一旦母亲先开了口,那么他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所以故作轻松的抢先说道,"妈,我记得这次去爷爷家谈到对象的事,我就想着岁数也不小了,但是你也知道军人的情况,您肯定也急着呢吧?留心没?"
郭湘云话都没听完,脸色就沉了下来,直接就把筷子丢到了桌子上,冷冷的看着林峰,"我能介绍谁?介绍谁都不管用,你要是真有心了,就不会跟我说这事。"
林峰也只能收了脸上的笑,没想到母亲比他还狠,一开口窗户纸就基本捅破了,根本就没盘旋的余地。
郭湘云看了眼楼梯口,站起了身,"去你屋说吧。"
林峰跟在身后,一路心思如电,最终确认,也只能见招拆招。
进了房间,郭湘云等着林峰一把门关上,就开口说道,"有些事,你要是不提,我琢磨着也就暂时压下去,但是看起来你去重庆之后也算是打定主意了,我就跟你明说吧,这事我不会同意,我也不会拿相亲那些事逼你,不过我相信你早晚会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决定。"
"妈……"林峰坐在母亲对面,蹙眉喊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处理方式,不逼,实际却是狠逼,把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他肩上,让他自己来做取舍,比用强硬的态度更让人难受。
郭湘云叹了一口气,与儿子对视,"你今年也才28岁,如果真的那么早定下后半辈子的路,你早晚会后悔,但是我不会硬逼着你现在做决定,也知道那不可能,暂时我们就不谈了吧。"
"妈,我们在一起六年了,你觉得还有别的路走吗?如果不是真的分不开,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谈这件事。"
郭湘云闭上眼,捏着鼻梁不再说话。
"妈,你知道的,我这些年都在做什么,但是你可能没法想象,你知道吗?我受伤的时候,是他把我扛回来的,敌人一直在后面追着,有子弹,有炸弹,他扛着我跑了数里地,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这种感情,生死不弃,您觉得当我四肢健全的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家的时候,有那个资格说放弃吗?"林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深深的看着母亲,红了眼眶,却穿透时空,恍惚的看到了那些催命的烟花,爆炸的声响,还有孑然的等在突破口,死都不退一步的珠子,那样的坚决毅然,生死与共。
郭湘云幽幽叹息,再难说话。
作为一名军嫂,她的丈夫位高权重,她确实从未体验过这种生死离别的情感,但是却能够理解,感同身受。
可是,这是她儿子,她绝对不能点一下头。
说是自私也好,说是愚昧也好,站在母亲的立场,她无法想象儿子和一个男人过上一辈子会有多么的艰难。
所以,她无法妥协,哪怕在儿子那双期盼的泪眼中,她也只能选择移开了目光。
母亲的逃避让林峰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底牌一一抛出,母亲依旧如故,于是只能静下心来思考。
不是亲身经历者,永远缺少了真正的刻骨铭心,他明白,甚至也能够理解母亲的立场。
那么……然后呢?
林峰想,其实母亲也算是机关算尽,对他的事暂时采取放任态度,却又定了最后的年限,坚决反对,用这样的妥协不断的给他施加心理压力,希望他和这个家庭以及珠子有个平稳的过渡期。
那么一切就都回到了原点,哪怕事情摊开了说也是如此,果然是高明的做法,哪方都不伤了和气。
只是,这绝不是他要的结果!
所以林峰不再争辩,话已至此,只能按照原本的计划走,而家庭这边也只能靠时间去打磨。
80 番外:他们的爱情(七)[VIP]
番外:他们的爱情(七)
郭湘云这天夜里没睡好,接连醒了数次,脑袋里不停回放着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有时候是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门响,扭头就看到儿子站在门口和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拥抱亲吻……
有时候她仿佛处在另外一个时空,遥遥的看着儿子被一个男人扛在肩上狂奔,身后有几十个拿着武器的人追着,身后橘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那个男人的容貌遮挡的异常模糊……
有时候她处在一个宽阔的房间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到处都是恭祝的声音,满眼喜庆的红色,他的儿子带着美丽大方的儿媳从红地毯的那边走过来,她欣慰的笑着,可是眨眼间,新娘不在了,身边是同样穿着西装的男人……
有时候她独自拾阶而上,走上扭曲的走廊,推开风尘已久的房门,里面所有居住的痕迹都已经消失,桌子有着淡淡尘埃,桌上的相册里摆着儿子的照片,孤零零的一个人的照片……
……
郭湘云在惊醒了数次后,终于无法再睡,看向身边的老伴儿幽幽叹息,一个无法妥协退让,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能够在中间周旋的也只有她了。
可是,她又能怎么做?
同样的星空下,林峰也久久无法入睡,心里愁绪万千,缠绕着,像是一团乱麻般堵在胸口,喘不气起来。
今天和母亲的谈话,唯一让他庆幸的是他生在这样的家庭,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绝不会采取过激的手段,在保留底线之余也给他留了不少过度的时间。
还有几年?
林峰想了想,最多也不过三四年吧,等他三十多岁了,结婚这件事一定会成为众人关注的重点,就算母亲不说,想必现在就有父亲的同僚侧面提过,早两年他在国外还好说,如今回了国,身边没个固定的女人,有多少家庭不上几分心的?
就连上辈子他混成那样儿也没少相过亲,更何况是现在。
上辈子是怎么熬到32岁还没结婚的?
林峰望着天花板细细回忆,那时候的自己身边确实有个固定的女朋友,不温不火的交往着,怕是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也要谈到婚姻问题了吧?
哎~和女人就要简单多了,可谁叫自己明知道是坑也要往里面跳呢?不是早就预着有这些麻烦事吗?
林峰懒洋洋的拿过手机,想给珠子打个电话,可是一看时间都已经两点过,只能算了。
一边想着事,一边用手机看看新闻,直到睡意袭来,这才迷糊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林峰开始找关系,预备着往重庆教导大队调,一边用手机和珠子远程谈谈恋爱,倒也还算充实。
小年过完,临走前林峰和三海吃了顿饭,本来想着把珠子的事说了算了,可是一看到这货就觉得还是让人继续无忧无虑的活着比较好,说出来,自己是争了个盟友减轻了压力,可是那些压力都放到了三海身上,这样怎么想都不合适,在他能扛的时候就先扛扛吧。
教导大队是个教基层士官的地方,每年一月份开始训三个月新兵,然后就是大半年的授课,按林峰出国学的进修科目确实是大材小用了一点,可问题他不想进军区直属的特种大队,那绕来绕去还是在他父亲林云海眼皮子底下绕,要去,就一定要去鹰隼!
鹰隼属于特殊部门,由解放军总部直接领导,执行各种高危任务,而下属小队游隼又是保密级别为A+的特别行动部队,更是有不告知地方军独立行动的权利。
他也只有再次回到那里,才可以真正脱离一些身份,而且……因为高危风险比例极大,所以升衔也非常的快,鹰隼的中队长已经等同大军区的大校职,可以忽视来自地方军区不合理的要求。
所以,他现在在等机会,等一个空缺。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去,偶尔珠子休假会来他这里一趟,有时候他也会去江津,自己开车半个小时的路程,俩人的感情维持的一直都很好。
有时候林峰就在想,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分开了两年,两个人像是又回到了初恋的时候,不,或者可以说是热恋期,每周周末的见面成了他最期待的事,见到人的时候可能会在外面走走,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彻底无视一周一次的健康生活标准,两个人几乎都不节制自己,基本都要做够了才行。
在游隼的时候因为环境的原因,双方都还有些压抑自己,大部分时间都不一定进去,可是现在不再是了,尤其是珠子,无论是上还是下都是那么热情,每每想到在耳畔环绕的喘息声,和那一声声的小峰,林峰总会有一种会被这种浓郁的感情托上云端的感觉,飘飘荡荡的昏眩着。
当然,林峰一直不太喜欢在做.爱的时候说太多的话,但是如果他被上,那么就一定会投桃报李,舔着珠子耳廓,抚摸着那个健硕紧绷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的叫着珠子的名字,有时候高兴了会叫他一声小狗,于是小狗的冲撞力就更强了。
就是这样浓稠如蜜的生活,让林峰以为在他那边的调令下来前,会一直维系下去,可是突然有一天,珠子却在夜里急冲冲的叫他过去一趟。
车开在路上的时候,林峰的眉心已经蹙紧,不断的回忆着珠子电话里的内容,四少过来了,带着刚哥的儿子,两岁大的儿子,都可以打酱油的儿子,这他妈什么情况!?
一路杀到江津军区的大院,吉珠嘎玛果然等在门口,一上了车就开口,"小峰,我想过了,要不咱们也搞一个吧?"
林峰挑眉看他,珠子的眼眶很红,这种表情说是茅塞顿开,不如说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于是林峰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再把详细情况和我说下?确定是刚哥还是四少的?孩子他妈是谁?"
"刚哥的。"吉珠嘎玛咬着下唇,"代理孕母。"
林峰瞬间反应过来,吐了一口浊气,"不用想,肯定是四少做的事。"
"那咱们……?"
"你的我的?"林峰转头看他,开口就抓住了要点,"就算孩子抱回家了,怎么解释母亲是谁?还有部队里,你知道未婚先育是多大的作风问题?"
吉珠嘎玛愣住,沉默了下来,好半响才说道,"我知道,可是这也是个不错的方法,只要过程安排好……"
这时候林峰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问了句,"你是想要个孩子?还是想用孩子堵住所有人的嘴?"
"……"吉珠嘎玛蹙眉,一脸不悦,"你能不能别把事情说的太复杂了?你的意思是这涉及到道德问题是不?"
林峰在珠子那后半句明显恼怒的语气中捏了捏鼻梁,耐下心解释,"第一,这不是道德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有个孩子不是万能的?当然,你的情况和刚哥差不多,家里都远,这边的情况肯定没法知道的那么详细,到时候抱个孩子随便找个女人回家,几年不见一面,再见面找个理由说离婚了就完事,那么我呢?我做了什么他们看的清清楚楚,根本就瞒不了。所以只解决一边,还要多个孩子,你觉得这合适吗?第二,部队的情况你现在也不比我知道的少,军婚受保护,容不得半点作假,那是实打实的结婚,你介意我的户口本上有个女人名字吗?还是说我也不用介意?第三,我和你说过我准备要怎么做的吧?你觉得这不安全吗?还是不信任我?"
吉珠嘎玛被林峰堵的哑口无言,直至恼羞成怒,"那我们是不是就这么等着?等着两家父母直接逼上门来?我没和你说过吧?这两年家里给我打了多少电话?甚至有一次我阿妈直接带了个姑娘过来,你让我淡定?让我忍?总得给我条路走吧!?"
林峰蹙眉深思,听完,眼眉一抬,看向吉珠嘎玛,"敢和家里人说吗?"
"说!?"吉珠嘎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不知道藏民信佛吗?教义里对同性恋是什么态度?你让我……"
"我和我妈谈过……"林峰看着他淡淡开口。
"诶!?"吉珠嘎玛愣住,嘴唇无意识的开阖了两下,渐渐瞪圆了眼。
"我爸也知道了。甚至知道是谁。"
吉珠嘎玛听的脑袋'嗡'的一声响,艰涩的扭了扭脖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林峰抿嘴笑了笑,"虽然现在他们不接受,但是总会体谅的,只要过了现在就好,所以你考虑一下你家那边怎么解决,如果需要的话,我和你一起进藏。"
吉珠嘎玛无语许久,最后突然苦笑了两声,接着抬头确认了一遍,"你真和你家说了?"
"嗯。"林峰浅笑点头。
吉珠嘎玛抬手摸上自己的后脑勺,突然有些抓不住自己的表情,既有些高兴,又有些质疑,还有点点的恼怒,最重要的是吓了一跳。
林峰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我没想这么早告诉你的,毕竟家里的态度还有些强硬,让你提前知道也不过跟着担心,但是……我也挺介意你家里那边。"
"确实……"吉珠嘎玛喃哝应着,接着开口,"不是骗我?真和家里说了?"
"嗯。"林峰失笑,看着眼前激动莫名的小狗,重重点了一下头,"严格说,是和我母亲说了,至于我爸那边还没到时候,只能先压一压。"
"为什么和家里说?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先说你的问题。"
吉珠嘎玛手一挥,"不行,我现在脑袋很乱,先回答我。"
林峰无奈摇头,看着眼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珠子,只能解释道,"这么说吧,还记得当年我和你一起回昆陆授衔的时候吗?我在家里藏了不少同性学的书,琢磨着按我父母的性格,肯定……"
"你那时候就安排了这些事?"
林峰本就笑弯的眼又眯了几分,打趣道,"你男人我是谁啊,今天才认识?"
"操。"吉珠嘎玛无语失笑,笑了两秒,勾起的嘴角又平直了下来,"你该早点和我说的。"
"什么?"林峰挑眉看他。
吉珠嘎玛深深的看着林峰,开口,"早点和我说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林峰笑着摇了摇头,趴在了方向盘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远处驶来的车辆,灯光晃眼,浅眯的眼又闭合了几分,淡淡开口,"我说过,只是你不信。"
"说过?"吉珠嘎玛挑眉看他。
林峰闭眼点头。
吉珠嘎玛看着林峰深俊的侧脸,在路灯的照射下微微颤抖的睫毛,缓缓靠上椅背,闭上了眼慢慢回忆。
其实,不用太仔细的去想,从再见到林峰开始,这个人似乎就一直在不断的加强他的信心,只是不安的时间太长了,让他有些听不进去,粉饰太平的相处着,内心却不断的做出一些连自己也不喜欢的暗示。
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林峰是多么出色,多么聪明的一个人,这样的人永远都知道对与错,放弃和选择,情感和理智总是能够分的那么明确,所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再加上那些让他无法企及的身世背景,他没办法不会怀疑。
就连现在,他想,就算林峰已经做出了那么多的事,其实依旧会不安不是吗?就连林峰都不敢触碰林司令的逆鳞,更何况是他?
其实,心里的那些勇气还是被消磨掉了吧,在林峰不告而别,自己黯然回到西藏,再一纸调令回到成都,这种自己就算拼尽全力都无法掌控的人生,已经硬生生的斩断了心里的锐气,这样的怨天由命,可怜的就像是一只丧家之犬,只会一味的逃避,失去了当初单纯的心。
"珠子。"林峰趴在方向盘上,扭头看他,脸背着光,只有那双眼黝黑深邃,"我说过我不想和你谈恋爱,我是在和你过日子吗?"
吉珠嘎玛点头,"说过,记的很清楚。"
"我会一直的努力,兑现这个承诺。"
"好。"
"所以,在我努力的时候,也会看着你,你会怎么做。"
"嗯。"吉珠嘎玛轻轻的应着,闭上了眼,喃喃自语,"是啊,是该做点什么了……"
看着沉思中的吉珠嘎玛,林峰勾起嘴角浅浅的笑,将一只手移下来覆上了对方放在腹部的手臂,摩挲着布料一路下滑,轻轻的握着手背,手指一点点的插.进骨节分明的手指间隙中,吉珠嘎玛睁开眼看他,林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在这样的沉默里,手指被一点点的扣牢,林峰摸到了对方手心上的纹路。
"小峰……"吉珠嘎玛开口,声音轻柔,"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让我多知道一点,也能多分担一些。"
"好。"林峰的手指在对方的手心上轻轻摩挲着,又点了点头。
这是林峰的毛病,他自己知道,吉珠嘎玛也知道,从最初认识开始,林峰就喜欢完整的规划好自己的人生,进入游隼后他成为了特别行动小队的小队长,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他的判断力成了绝对的因素,所以想好,安排,行动,就是这么简单,太长时间承担着独自思考的责任,让他有些忘记了如何与人商量,更多的是等待胜利到来时的喜悦分享。
到了现在,依旧如此,在事情未成定局前,在他没有百分百把握前,绝不开口。
在他和珠子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一直存在着,或者说他也一直以为存在,可惜他有些混淆了感情和事业之间的差距,本以为不太重要的事如今却成了珠子的定心丸。
早知如此……
林峰眯着眼看向吉珠嘎玛,嘴角又笑弯了几分,"再有什么决定,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
吉珠嘎玛释然一笑,点头,过了两秒开口,"你说,喜欢男人这事是不是会传染?"
"怎么?"
"我有两个兵好像有点什么。"
"哦。"林峰坐直身,兴趣盎然。
"我最近老怀疑自己是不是糊涂了,看着谁都像,尤其那俩最像。"
"新兵老兵?"
"有个新兵。"
"那你就别看,兵而已,两年就退了,军营这地方要说没这样的我都不信,咱俩不是最好的证据吗?管不过来,只要别闹出事就行。"
"这不好吧?"吉珠嘎玛挑眉。
"不,这么说吧,距离和时间对感情的影响是巨大的,有些走上这条路的不过是贪个新鲜,不是有个新兵吗?看年纪也不会超过20岁,这么大还是个孩子,新鲜劲儿一过就散了,回头一退伍,自然也就分了。"
吉珠嘎玛扶着下巴点头,然后又蹙眉摇头,"不对,我那时候也没到二十岁啊……"
林峰一听就笑了,"嗯,所以我没理你,等着你自己想通,或者再过两年分了单位自己就淡了,没想到你能跑到游隼去。"
"……"想起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吉珠嘎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赧然的笑了起来,"但是到底追到人了不是?"
"呐,我问你,那时候就想着和我过一辈子吗?"
"没。"吉珠嘎玛老实摇头,"实在是喜欢的不行不行的了,就恶向胆边生,怎么都要把你拉下水谈上一场恋爱。"
"恋爱……你对自己的人生还真不够负责的啊。"
"那时候多年轻啊,哪会想那么远?"
林峰抿嘴一笑,"那不就行了?"
"什么?"吉珠嘎玛困惑看人,下一秒就明白了林峰的意思,顿时无奈摇头,又是老毛病,说个话这么绕,直接告诉他那俩谈着玩的不就好了?
"其实吧……"林峰低头,隐蔽的亲了珠子的手背一口,"人年轻的时候总会做一些让之后回想起来或许好笑,或许追悔莫及的事,但是这不重要,青春拥有挥洒的权利,否则我也不会得到你。"
吉珠嘎玛抿嘴轻笑,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上面还残留着亲吻后的柔软温暖,"我觉得你这次回来变了很多。"
林峰笑道,"因为知道自己要做好追男人的准备,作为追人的一方,不用点心不行。"
"那我是不是应该再闹一下?"
"晚了。"
"也是……"吉珠嘎玛做出一脸懊恼,"要去我屋里不?"
"明天上班。"林峰摇头。
吉珠嘎玛自然也不强求,两个人现在看似不如在游隼时相处的时间那么长,但是实际上这样的相处更让人放松,各自有着自己的事业,休假的时候就粘在一起。而且,最重要的,林峰现在很少拒绝他的求欢,性福指数一直很高。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林峰看着时间差不多又要往回赶,临走前还是说了一句,"那俩兵的事别插手,感情这种东西外力越强在一起的决心就越强,别怎到最后没办法收拾。"
吉珠嘎玛点头笑,"真要没法收拾,我就来找你。"
"那是我的荣幸。"林峰笑眯了眼,看着车窗外的男人隐蔽的抛出一个飞吻,将车行了出去。
汽车缓缓行驶,林峰看着后视镜里的珠子,无奈的笑,这事既然都说给自己听了,以珠子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想必自己还是要做好一些准备工作啊。
不过……是谁呢?那个同类。
很快,林峰就知道了。
当他听到杨翌名字的时候只能无限唏嘘,感叹一声,同性恋这种东西可能真的会传染。
81 爱情花开(二)[VIP]
第八十一章
杨翌跟着林峰去了办公楼,接着又被带到宿舍楼,然后一起吃了顿午饭,下午休息了一下,到了晚上又被林峰叫了出去,林峰的热情让他渗得慌,在他的记忆里,俩人的关系真的也不过就是个点头之交。
少校和中尉,中层军官和基层军官完全就是两个系统,虽然杨翌也有着刻意交好的心思,可是在他要的不过是一个馒头的时候,对方直接给他送了一车的面包,这种强烈的对比实在让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现。
其实林峰是个非常善谈的人,见识广博而睿智,对一些事情的见解都有独到之处,如果忽略那些身份背景问题,真的可以结交,不过杨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总觉得林峰知道些什么,那些言语虽然都没有明确的指出来,但是总会说一些让他感兴趣的话题,让他能够转移注意力,将自己从这落荒而逃的惨痛境遇里走出来。
林峰问他有没有兴趣继续深造,比如回学校考研,说自己认识些教授,如果有这方面的想法,他可以帮忙引荐。
又说,如果没兴趣,教导大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借调这段时间好好表现,正式调过来的可能性也很高,当然了,如果舍不得七连,就当他没说。
杨翌知道这不是官腔,虽然每个建议都留了余地,但是实际上林峰却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如果有必要,可以帮他的忙。
都说军人直爽,但是那也有价值,关系到了自然不用多说,可是这个体质内毕竟有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士官留队升衔,一个衔两万跑不掉,军官更不用说,想往上面升,送礼请客少不了。可那都是求人办事,还得有门路,杨翌在部队这一年还第一次碰到自己上赶了说是帮忙的,而且是这么一尊大佛,他一边听着一边开始算自己的存款,琢磨着怎么处理这送上门的好处。
林峰浅酌着白酒,视线在杨翌有些不安的脸上打量了一圈,勾起了嘴角,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杨翌在想什么。
说明白点,他不缺钱,也不缺人情,说那些话,就冲着杨翌这个人去的。
珠子看好杨翌,是除了游隼那些兄弟外,第一个看的那么重的人,否则也不会失了分寸做出一些让他听着都觉得哭笑不得的事,所以这个人情他可以给,也算是让他和珠子中间再加上一些枷锁。
而且,他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等离开后再想帮这些忙就难了。
杨翌听林峰说完话,自然只能点头应下,说是回去好好想想。
俩人又随便的说了两句,就散了。
回去的路上,杨翌都在思考,他必须得承认有些事情暂时摆在后面,如果这是一次好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
但是,在他全心全意想要为自己未来的人生打算的时候,却接到了他意料不到的电话。
号码很陌生,是个手机号码,一接通,就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声音,"排长,我是方恒。"
杨翌愣了一下,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能应了一声,"嗯。"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方便吗?"
杨翌看了一圈,还有百来米就到宿舍楼,下意识的转了个方向往偏僻的地方走了过去,边走边说,"还行,说吧。"
"我下周去你那儿呗。"
"诶!?"杨翌挑眉,"你过来干吗?"
"我过去和你表白。"
"表……咳咳咳!"一口口水堵在嗓子眼儿里,杨翌差点咳晕过去,迷迷糊糊的听到耳机里传来后面的话,"就这样,挂了,诶,不对,还有个事儿,皇后说你只是借调,可考虑清楚啊,外面哪儿有'家'里舒服啊。挂啦!"
听着耳机里的盲音,杨翌茫然的看着傍晚的天空,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挣扎出来的身体又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
方恒烧红着脸挂了电话,愉悦的抿嘴笑了,不就是和男人谈恋爱嘛,多大一个事儿啊?又不是谈了就死。
自打知道杨翌是被借调过去之后,方恒的心情就大好,真正有了一种恋爱时的迫不及待,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把杨翌给抓回来,哪怕暂时回不来,这人也得是自己的,反正这不是两情相悦吗?
方恒一路窃笑着把手机藏在包里,这才从一个角落里拐了出来,部队有规定,士官之前都不能使用手机,这是方恒用一包烟从班长那儿借来的。
毕竟,用部队的座机给杨翌打电话,他就真的什么都别说了,还不如不打。
上了楼,把手机还给吴狄后,方恒就顺口请了周末的假,一晚上都在心里巴拉巴拉的算着到时候怎么说?会是个什么情况?
等待的日子很难熬,可是时间确确实实是一分一秒的在过去,哪怕眨上两次眼,也是一秒钟。
所以说,时间如白驹过隙,一闪而逝,再一回神,已经到了那一天。
方恒起了个大早,一边琢磨着出去早点门岗的哨兵会不会放人,一边冲到岳梓桐的寝室翻箱倒柜的找那瓶他早就看上的洗面奶,吵得屋里的人接二连三的醒过来,一看是这小子,翻了个身又睡了。
岳梓桐迷迷糊糊的喃哝开口,"这就要出去?"
"嗯。"方恒头也不回的应着,捏着洗面奶瓶子反手关了柜门,"你继续睡,我等下给你送过来。"
岳梓桐点头,连话都懒得回,直接就闭上了眼。
方恒先是刷了牙,又用剃须刀刮了嘴边一圈的小绒毛,接着用洗面奶香了香自己,岳梓桐的好东西不少,买个洗面奶还是牌子货,男士专用,没什么太重的味道,淡淡的薄荷清新,清爽宜人。
方恒在家里的时候也不是没约会过,虽然现在那边的是个男人,但是自己该准备的也得齐全,收拾完自己,又换好便装,见吴狄已经醒了,就找他领了三百块钱。
当初他们这些新兵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全部被杨翌给收了上去统一管理,怕他们乱花,每个月就只发100大洋,可以买些生活用品和零食,在杨翌离开前,将钱和记账本交给了连长,连长嫌麻烦,直接把工作发到了班长头上。
三百不是个小数,与之前定下的规矩不符,吴狄张口拒绝,最后方恒没法,就说出去见女朋友,总得花点钱,100块钱拿不出手啊,讨价还价之余,吴狄给了他两百,方恒揣着这些钱就笑嘻嘻的下了楼,临到一楼的镜子前还来回看了一圈,这才满意离开。
这心情怎么说呢?像是春暖花开,看着什么都漂亮,心情好的几乎是一路小跑往门口走。
方恒在大门内等了10来分钟,八点一到,半秒不差的就把连长签字的假条交到了门岗的手上,又在登记薄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就一路往重庆杀。
来部队这么久,方恒是第一去重庆,平时休假也就在江津市里走走。
当然了,侦察营出来的兵要是在城市里都能走丢,这就有些丢脸了,而且,就算再不知道地方,也有张嘴不是?
方恒一路打听,半点路没绕的就到了教导大队的一门口,到那儿的时候还没到九点半。
远远看到大门口,方恒就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播出了熟捻于心的号码,下一秒,电话里就传来亲切而熟悉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方恒挂下电话想了想,就奔着大门过去了,却被门岗拦了下来,方恒也只能让对方帮忙打听一下杨翌的情况。
杨翌虽然才过来,但是那边有记录,门岗翻了一下,说是早上不到八点人就出去了。
这一下,方恒就有些急了。
那边的电话没信号,他身上又没有联系方式,一筹莫展之余,想了想,又只能奔回去守着公用电话拨,总有能接通的时候。
林峰10点钟这样溜溜达达的出了大门,在外面绕了一圈,果然在一个电话亭那里看到了一个还算眼熟的小子。遥遥的站了几秒,林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嗯,人是在外面。"
吉珠嘎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还真来了!?杨翌呢?"
林峰抿着嘴笑,"杨翌要是真在,你连里这小孩就不会在外面待着了。"
"……"
"行了,这下信了吧?我和你说过,聪明人知道自己怎么选择,瞧你担心成这样儿?真是……游隼那几年白待了。"
"……"
"要吃点什么不?我买点儿带回去?"
"我们这样……"吉珠嘎玛迟疑了一下开口,"会不会不好?"
"关我们什么事啊?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好不好的?"
"可是……"
"行了,别磨叽了,杨翌自己知道处理。"这么说着,林峰往超市的方向走了过去,视线一扫,瞬间抓住了一个身形,嘴角一下就勾了起来,"看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什么?"
"没什么。"林峰笑着摇头,无视公路那边靠在墙边抽烟的男人,径自走进了超市。
杨翌不敢见方恒,他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定会被轻易摧毁。
他不太明白那孩子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自己,像做梦一样,或者说是噩梦,在他好不容易才爬上岸的时候,却会被这孩子再次拉下去,虽然他很眷恋水的温度,离开的那么艰难,又有多么迫不及待的回去,可是他不敢。
方恒年纪太小了,他几乎可以想象这孩子的想法,感觉对了,那就谈恋爱,无伤大雅,也无需负责,就像这个年龄层的大部分人一样那么的浮躁,被眼前的快乐遮挡了看向远处的视野。
这一周,杨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他想要回应,想要得到对方的心,可是他害怕,他一个人的时候姑且可以称之为是黯然神伤,但是如今是两个人了,这简直就是灾难,他可能会被对方轻率的举动拖进水底直至没顶。
杨翌在吸进最后一口烟后,探身出去看了一眼,方恒正坐在小卖店的门口啃着面包,面色有些焦虑,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喜悦,目光四下游移,在落在这里之前,杨翌急忙收了头。
应该很快就回去了吧?
杨翌垂下眼脸,黯然的想着,干脆一咬牙从另外一条道绕了出去,他必须找件事分下神,在下午四点以前困住自己。
花了20分钟,杨翌绕到了教导大队驻地的侧门,回了寝室。
其实……他很后悔自己留在那里等着方恒出现,就算看到了人又如何?又能证明什么?证明自己成功了吗?终于让那双眼睛看到自己?可是这有什么用?在他决定斩断一切的时候,方恒的回头对于他而言却是诱惑,恶魔的诱惑。
进了屋,杨翌发了一会呆,就拿过一本军事法学的书看了起来,他这些天一直在考虑一个取舍问题,除了方恒的事,还有他未来的路线,其实本心来说,他更想考个研回来,在部队这个地方,士官讲究个人军事能力,军官讲究的却是文化程度,上兵伐谋,聪明的脑袋,庞大的知识量,在哪里都很吃香,否则以他本科的学历,干到老,也不过就是个连长,副营级别,如果不努力的充实自己,最后甚至有可能调配到一些更偏远艰苦的部门。
当然,值得庆幸的是他一直都记着这些规则,下连的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也学了不少新知识,可是这不够,在没有拿到那个学历本之前,学再多也不过是个副官。
林峰给他指了方向,做出了承诺,这么好的机会再抓不住,他这些年就白活了。
当然,方向是好的,想要努力的心情也是对的,可是这周他确实很少摸到书,方恒的电话给了他不少压力不说,新的工作岗位也需要适应,而现在……
杨翌看着白色纸面上的黑色文字叹了一口气,那么久了,一页都没有翻过。那些专注力和思绪,早就已经飘散,落在了大门外的那个孩子身上。
他很担心,担心方恒会怨恨自己,也担心方恒会不死心,无论是什么样的表现,对于他而言都是戳在心脏上的最后一刀。
佛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如今,他做的正是苦得连呼吸都难的'放不下,爱别离'。
杨翌仰头无声的笑着,将书放在了脸上,人这一辈子,到底该怎么选择才能不苦?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是一篇甜文……
82 爱情花开(三)[VIP]
第八十二章
人在选择中会错过什么?
谁都不知道。
或许是一个有情人,或许是周遭人,甚至是自己的下半辈子。
有人天生想的多,想的多的人自然瞻前顾后,因为面面俱到反而迷失了自己。
杨翌舍不得的东西很多,但是当前这个阶段他舍不得的只有两个,是要方恒,还是要自己
这话说着矛盾,其实也就是爱情和事业,爱情和面包的故事。
其实归根究底,还是爱情不够,没到让他可以抛弃一切的地步。
如果今天的他已经和方恒在一起了,或许感情的酝酿会累积的越来越厚,或许也会轻薄如浮云,那么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自然而然知道了自己的选择。
可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杨翌近不敢近,退不愿退,只能一头愁绪的站在原地思考着正确的路线,反而却越想越乱,全没了主意。
中午的时候杨翌又绕道下去看了一眼,方恒从店家那里借了凳子坐在门口,拿着一本书看着,偶尔会抬头扫上一眼大门口的方向,更多的时间都有些无精打采。
只看了一眼,杨翌就快步走了回去,甚至有些恼怒方恒的坚持,其实正常人也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吧?约好的时间却关了电话,怎么看也是一种无言的拒绝,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着?
或许是将心里的那份悲伤转移成了愤怒,杨翌回去后倒头就躺在了床上,逼着自己睡了过去,偶尔醒过来也不想起身,只希望接下来几个小时能够在梦里飞快的过去。
直到三点过,杨翌再也睡不着,只能拿过手表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这个点儿,那小孩应该回去了吧?
打开电话,一分钟内,几十条短信传了过来,全部都是楼下小卖部的未接电话通知。
杨翌抱膝坐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一个又一个相同的电话号码,太阳穴尖锐的疼痛了起来,从早上9点39分开始,每隔五分钟一个,后来变成十分钟或者半个小时,临近两点的时候时间又开始变短,最后一个是三分钟前……
杨翌刚刚反应过来这三分钟代表了什么,电话就突兀的震动了起来,接着铃声奏响,惊的杨翌差点儿把手机丢出去。
接?还是不接?
杨翌蹙眉咬着下唇,看着手机上熟悉的电话号码,挣扎了一下,按上了通话键。
"通了!有人接了。"方恒惊喜的声音传来,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然后笑盈盈的开口,"排长,是我,我是方恒。"
"嗯。"杨翌艰涩出声,"我今天有点儿事,所以……"
"没事,我知道你忙,新单位嘛~那你现在回来了吗?"
"我……"杨翌嘴唇开合,不知道怎么说。
"没回来吗?哦……我知道了,我必须得回部队了,肯定等不了你回来,要不我过两周再过来?"
"方恒,那个……我……"
"行!就这样,不和你说了,我先挂了,赶时间。"
电话被挂断,杨翌看着手机屏幕退出通话模式,黑屏锁屏,吐出了一口气。
"呐,我这钱可算是掏出来了。"方恒从包里拿出一块钱交给店老板,笑眯眯的说着。
开门做生意的人向来和善,也没少和方恒说过话,找着钱的时候问了句,"那这就回去了?"
"嗯。"方恒点头,接过钱,说了声谢谢就快速走了出去,还没走出五步,眼泪就从眼眶里滑了下来……
其实他怎么会不明白?杨翌做的这么明显,他怎么可能看不懂?
只是不甘,不想就这么放弃,追人嘛,最不能缺少的就是耐心,他熬得起。
可是,心里是真的不舒服,这份难受在听到杨翌那支支吾吾的声音时几乎蔓延到了顶点,差点儿就当场质疑了出来。
可是不行,绝对不行,他要是还想要这个人,就绝对不能把这些问题摊开了说,所谓的质疑只会加剧的将问题激发。
方恒路边招了一辆计程车,谈好80圆的包车价格,就离开了重庆。
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色,他想,是他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杨翌的沉默离开,最后退无可退的表白,不都说明了一切?
可是他不想放弃,如果不努力的试一次,对不起杨翌之前的那些付出,也对不起自己。
而且,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他希望得到杨翌,也希望杨翌继续喜欢自己,一次小小的挫折而已……这没什么,真的。
回去之后,方恒找上了岳梓桐,把身上剩余的所有的钱都给了他,开口说道,"帮我买个最便宜的手机,钱不够帮我先垫着,下个月还你。"
"你要手机干嘛?"岳梓桐看着手里的钱,诧异的问。
方恒眼睛一眨,暧昧的笑,"追老婆。"
这下,岳梓桐直接瞪圆了眼,"你什么时候找的?"然后恍然大悟,"不会吧?出去一趟就发现目标了?人女孩儿愿意吗?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面的。"
"啧。"方恒托着下巴笑,"兄弟我这帅哥还怕找不到女朋友?那是我不愿意找!你看我怎么用手段吧!"
岳梓桐摇着头笑,给已经花痴上头的货打了一针预防针,"先提醒你啊,咱们不让用手机哈,收了别找我哭。"
"你照着最便宜的买就行了,就是接个电话,发发短信什么的基本功能。"
"不说的不是这个,抓着了要被罚。"
"我会小心的。"方恒粘过去拍了拍岳梓桐肩膀,压低声音又说,"尽快吧,你看看最近什么时候能出去,就帮我买了。"
"行。"岳梓桐点头。
虽然说是尽快,这也拖了一周,就算岳梓桐上面关系再怎么不错,非休假日也不能离开部队,不过也比他们这些普通兵好,方恒是半个月给外出假一次,要是有什么特殊任务,轮到执勤,一个月也才出去一次。
所谓感情靠培养,远距离恋爱也是恋爱不是?只要联系不断就行!所以方恒接到手机后,摆弄了一下,就藏在了裤兜里往厕所走。
要说部队这地方有独立空间的也只有厕所的隔间了。
【HI~猜猜我是谁?】方恒靠在墙壁那边,快速的打了一句话过去,就窃笑着等了起来。
等了五分钟,没反应,方恒摸着下巴想了想,又打【我是美女哦,大美女,你不回短信会后悔的。】
依旧没有回复,难道是在工作?方恒迟疑了一下,干脆打到【亲爱的,晚上找你,我们慢.慢.的.聊~~~】
发送键一按,方恒大张着嘴,就哈哈哈的无声笑了起来,激动的连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不过一笑完,方恒开始愁这个电话怎么藏,纪检神出鬼没不定时检查,床底和柜子都要看,藏在什么地方好呢?
方恒一边想着,一边将手机所有设置过了一遍,全部禁音,改成震动,最后开始做坏事。
他从柜子里找了一本最厚的书又拿着军刀回了厕所,蹲在便池边开始抠,将中间掏空到正好能放进手机的大小,书本一合,看着外表基本没什么变化的书,方恒满意一笑,太佩服自己的了。
这书晚上的时候放到床上,白天关机放在书柜的底层,再查也查不到这里,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隐身术啊!!
不过吧……这么拿进拿出的也不好,寝室里人多眼杂,总会怀疑,要不……把所有书都给掏空,换着来?
终于,在爱情的刺激下,方恒这货开始恶向胆边生,败起了家!
方恒拿到手机的是是周末,临近晚饭的时候,杨翌自然也是收到了,只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拿着手机乱按,林峰带着他出去过酒局,在座的是一名中校,身边也带了两个尉官,说明白点儿就是去顶酒的。
杨翌深擅此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什么时候该帮林峰顶酒都做得合乎情理,酒过三巡散了场,林峰拍着他的肩膀说,"珠子介绍的好啊,他那酒量有没有人在身边都无所谓,我可不行,一斤白酒下肚,绝对得翻过去,多亏了你帮忙。"
杨翌勾着嘴角笑,"这次张团长没把咱们灌趴下是轻了敌,下次再来肯定还得加人。"
"没事!这年头怕吃苦的多,怕喝酒的还少吗?"
"也是。"
"不过……"林峰转头看他,黝黑的眼透露出真诚,"比你出色的不多。"
杨翌摸着后脑勺沉默的接受了夸奖,也不好太多谦虚,相处的这些日子也差不多摸透了林峰的性格,从不会吝啬夸人,但是也不会违心赞美,真要不待见就是应付,不冷不淡的模样,绝不得罪,可是只有真正认同的人才能看得出来林峰眼里的诚挚。
到了车边,配在林峰身边的驾驶员远远的就打开了车门,林峰坐在了后座,杨翌坐在副驾,等车开出去的时候杨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三条新短信,打开最后一条,【晚上慢慢聊……】杨翌挑眉,又按开第二个,一下就笑了,大美女?哪个家伙的恶作剧啊?
"杨翌。"
身后传来声音,杨翌急忙转头看过去,就见林峰说道,"晚上没喝多吧?"
"还好。"杨翌确认一遍,补充道,"没问题。"
"那行,明天早上得开会,下来了我还有点儿事想和你谈。"
"嗯。"
杨翌回了寝室,掏手机的时候想了想,回拨了回去,却一直没人听,直到电话自动挂断,杨翌才失笑摇头,确认是恶作剧,可能是军校的同学。
九点半,杨翌洗完澡正准备上床看会儿书,手机的短信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眉梢一下就扬了起来。
【亲爱的,今天忙吗?】
这谁啊?
杨翌看了眼电话号码,想了想,又拨了个电话回去,还没等放到耳朵边,直接就被那边给挂断了。
没过十秒,手机震动,一条短信就传了过来,【咱们短信吧,我不能说话。】
杨翌蹙眉想了想,谨慎的回了个问号回去。
再回过来的时候,依旧是之前的那句话,【你今天忙吗?】
【你是?】杨翌打了两个字。
【美女啊。】
杨翌一头黑线的沉默,猜测道,【黑子?】
【黑子是谁?】
【小范?】
【男的女的?】
【赵宏?】
【亲爱的,别这样,你说那么多是为了气我吗?】
杨翌有扶额的冲动,这是哪个奇葩啊?闹什么……闹……奇葩!?
瞬间,杨翌就想到了方恒身上,可是连队新兵不让用手机,应该不是吧?
杨翌手指飞快的在触摸屏上写出了方恒两个字,但是却在按键发送的时候怎么也落不下去手指,最后鬼遮了眼的清除屏幕上的两个字,回了一句,【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不存在,我知道你是谁就好了。】
【你不是女人吧?我身边没几个女性朋友。】
【那不更好?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红粉知己。】
【先说性别,再说聊不聊,三个数。】【一】【二】
【男】
杨翌看着急冲冲发过来的字,摇头笑了笑,【你要和我说什么?】
【说星星说月亮说人生说理想说风花雪月文人离骚】
……
…………
杨翌看着这一排字,'噗'的笑了,什么叫文人离骚?只为了押韵吧??颤抖着手指尝试打了好几次字,都没成功,到底那边先发了消息,而且是接二连三的发了数条。
【先说天气】【我只穿了条裤衩】【身上还在流汗】【猜气温】【好吧,39度】
……
…………
杨翌真心觉得自己要不行了,这……这……人才啊!!
笑了两分钟,见那边没消息过来,于是杨翌回到,【重庆火炉嘛天是很热。】
【对!!!!】对方回的非常快,还加了数个感叹号,强调自己的怨念。
本地人?杨翌挑眉,勾着嘴角回复,【可以冲个澡再上床,会好一些。】
【我懒得动。】
【那就热着。】
【也好。】
【……】
【要有冻得水就好了。】
【可以去买。】
【我懒得动。】
【那就忍着。】
【也好。】
【……】
【困了。】
杨翌看了眼时间,10点过几分,回道【上下眼皮一闭,这个简单。】
【确实。】
【晚安。】
【明天晚上找你,MUA~晚安……】
杨翌看着最后回复过来的消息,手指在太阳穴上揉了揉,渐渐收了嘴角的笑,起身又去浴室里冲了一个澡,新建的宿舍楼就是这点好,独立卫浴,比在连队时方便多了。
83 爱情花开(四)[VIP]
第八十三章
连队的宿舍八个人一间,一眼能看到头,没蚊帐,大夏天的也不可能盖被,方恒在床上用手机的事肯定瞒不了人,第二天只能又肉痛的找岳梓桐借了100圆,买了水和烟去寝室里发,挨个贿赂,班里的战友笑嘻嘻的收下,竖着指头保证不说出去,还问他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这很正常,想方设法的搞个手机,熄了灯不睡觉,你来我往的发着,要不是女朋友,谁有那功夫顶着挨罚的危机聊天啊?食色性也嘛!
方恒自然是一脸贱笑,说你们很快就有弟妹了。
不过……真要是把杨翌给追回来,方恒想是嫂子也说不定。
方恒的贿赂一路畅行无阻,只有在吴狄那里稍微卡了一下壳。
吴狄冷眼看着方恒不避讳他的违反作风,插科打诨,见人往这边看,还没等过来就开了口,"你别给我烟,水我也不喝,我什么都不知道。"
方恒反应很快,直接举手发誓,说绝不会出卖班长芸芸。
吴狄根本就没听,一看他举手直接转身就出了门,身后有个战友贴过来说道,"你说你怎么看不懂呢?人不都说了吗?什么都不知道,你把他当空气就好。"
方恒的手还僵着,闻言转头看过去,"他会不会生气?"
战友笑开牙齿,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神秘的眨着眼,"佛曰,非礼勿闻,非礼勿听,非礼勿视,欧米豆腐~"哈哈一笑,起身走了。
方恒看着对方背影趴在床架上一边窃笑,一边期待着晚上的牛郎织女相会。
可惜今天晚上有些忙,晚饭后连长吹了五公里越野的集合哨,跑完回来直接拉去活动室看新闻联播,看完了新兵们又被一排长拉去抽考文化知识,临近熄灯才解散。
方恒困得什么都不想想了,直接回了宿舍楼就去梳洗间接了两盆冷水从头盖到脚,身上的难受劲儿这才散去,清醒了几分。
可惜,灯一熄,拿着手机发了一条短消息过去后,没过一分钟就眯着了,再一睁眼就是手机震动的时候。
方恒困得泪眼摩挲的看向屏幕上的【今天还好】四个字,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问了什么,好像是问他今天忙不忙。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按动,一条短信发了出去,【我好困,今天很累。】
杨翌很快回复道,【好,晚安。】,然后就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又拿起了资料书逐字逐句的看着。
今天上午林峰问了他的决定,也好早做安排,杨翌直接张口即说自己打算回学校考研,这些日子思考下来,这个选择绝对是最优路线,他如果不是疯了,就绝不可能有别的选择。
手机短信响起,杨翌挑眉拿过来看了一眼,【平时你都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杨翌想了想,回道,【上班,吃饭,睡觉】
【应付?】
杨翌失笑,自己确实是在应付,他希望那边的人能早点睡觉,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了,所以补充了一句,【还有学习。】
【学什么?】
【军事军法和基础文化知识。】
【……真辛苦。】
【还好。】
【在教导大队必须学这些吗?】
杨翌看着这个提问犹豫了一下,【不是。】只是一发出去,他就有些后悔了。
果然,回过来的短信问道,【那你学来干吗?】
或许这样也好……杨翌一咬牙开口写道,【我准备回学校考研。】
"什么!?"
方恒直接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愣神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飞快的打着,【为什么要回学校?】
【为了好出路。】
看着这消息,方恒蹙眉咬紧了自己的下唇,【去什么学校?】【多久?】
【还没定。】【暂时在复习中。】
【学校是在外地吗?】
【应该……】
方恒直接就把手机放在了书里,躺在床上就闭上了眼,怒从心起,什么迫不得已离开,搞了半天早就做好打算了,如果不是自己瞒着是谁,杨翌怕又是那样,到走都不会和自己说一声,妈的!就以为你有理想是不是!?
方恒怒的狠狠一翻身,直接用背对着枕边的书,不打算再回了。
杨翌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于是苦笑了一声,吐出一口浊气,打起精神继续复习。
可是一页都还没翻过去,手机又收到了短信,杨翌微微蹙眉,看着短消息的内容,【你知道我是谁吗?】
杨翌曲着腿,手肘搁置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自然的弯曲,用指背摩挲着自己的下唇,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地步。
其实……他基本知道那边的人是谁,可是他不想确定,一点都不想,一旦确定了,他就必须得断得干干净净,可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今天这一天是怎么过的。
心情很好,手机成了他最关注的物体,迫不及待的期待着晚上的到来,这些行为无一不证明自己的喜悦,可偏偏却又想自欺欺人,觉得这样的交流是那么的合适,既不会动摇自己的心,又可以知道那小孩的情况,自从上次方恒离开后,对方的想法,可能的态度,那些决定都成了他心里的毒瘤,拔除不掉的困扰着他。
其实……这样真的挺好的……
杨翌贴合在唇上的手指用力,攥紧了拳头,艰难的打了两个字,【方恒】
方恒幽幽的吐了一口气,果然……
他气过之后仔细想了想,无论怎么看,杨翌的语气也不像是在和陌生人说话,而知道是他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毕竟,他必须得承认,杨翌比他聪明多了,就算是最初不知道,这一天的时间,之前的交流,基本可以肯定的确认杨翌猜出了人。
虽然这多少有些地球围着我转的思考模式,可是方恒看着回过来的短信,竟然莫名的笑了,真心觉得这叫什么啊?心有灵犀一点通不是?
鸡血一下冲到满档,方恒翻身趴在床上打了排长两字,还特别腻歪的用了十多个波浪号,喜滋滋的发了出去。
杨翌无语,看着这一长串**的波浪线,真心不知道自己之前那么纠结是为了什么,他在这边难受的要命,那边那孩子根本屁事都没有,叫个名字而已怎么都开心成这样儿?
【排长~~~~~~~~~~~我想你了~~~~~~~~~~~~~~】接着一个短信发了过来,**的波浪线再次出现,像是撒娇一样几乎霸占了整个屏幕。
杨翌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从那些让他头晕目眩的波浪线中挣扎出来,左顾右言的回到【手机哪来的?】
【买的】
【新兵不让用手机】
【偷偷摸摸得用】
【你这是知法犯法】
【我乐意,排长~~~~我真的想你了~~~~~~】
……
…………
杨翌又有揉太阳穴的冲动,可是却被这一声声的类似于表白的聊天砸的有些晕眩,明明知道不该继续说下去,却还是回了话,【纪检会查】
【我藏的很好,没问题】
【藏哪里了?】
【不能说】
【为什么?】
【我怕你嫌我烦,通知纪检抄我老底】
杨翌失笑,他倒是没想过这一层,所谓的做贼心虚,方恒很好的教了他一次。
【你不是说累吗?还不睡?】杨翌打道。
【来精神了,还能顶一会】
【困了就睡】
【不急,那个,排长,你真的要去考研啊?】
【嗯,正在复习】
【考研回来是不是就当连长了?】
这个……杨翌愣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太好解释,干脆慢慢悠悠的打了起来,【考研后应该是上尉衔,但是未必就能当上连长,或许是干事,或许是技术人员,参谋,反正你也看到了,部队很多上尉衔的后勤人员,只能说升校级和进到团里工作比较容易。】
方恒等的都快睡着了,消息才回回来,迷迷糊糊的看了两遍,打起精神回道,【你再干几年不也升吗?】
【嗯,四五年吧,但是也就上尉那个级别了,除非有门路,否则再往上提不容易。】打完这句话发出去后,杨翌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和方恒谈这个?他们之前从来没谈过这么深入的问题,还是说,见不到面真的比较容易沟通?
【那你学完后是不是可以当个少校,中校什么的?】杨少校~杨中校~方恒在嘴巴里绕着这两个名称,突然觉得这称呼太动听了,杨连,杨营,杨团,杨师,杨司令,我靠!牛叉爆了!!!急忙续了一条消息,【好啊,快去学吧,回头我好叫你连长。】
前面一条消息才回了一半,又有短信,杨翌干脆点开先看,只是一眼,突然有些摸不清方恒在想什么了?自己一旦出去读书,可能一两年的都在外地,回来了也都不知道分到哪里,方恒这态度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的那些话都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已经学会看远一点了?于是,杨翌别扭了一会,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写上,【快10点了,睡了吧,早上还要出操,再发过来我就不回了。】
【好吧……】方恒抿着下唇不太乐意,不过到底还是困了,临昏睡过去前挣扎的删除所有信息,关机藏好,头一贴到枕头就眯了过去。
其实,要解释方恒的心理一点都不复杂,就像当初高中谈恋爱一样,知道一旦高中毕业,两个人就肯定会分手,或者说进了大学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谈完恋爱,一旦毕业就各奔东西。
他喜欢杨翌,越是分开的远,越是知道杨翌是个出色的人,如果真的能够站的更高,走的更远,他一定更开心,像是把自己的一些遗憾寄托在杨翌身上了一样。
当然了,还有点儿别的什么原因在这个理由里面拧巴,比如说,他在追回杨翌,自然得顺着话说,人还不是自己的呢,凭什么管东管西?人到手之前,你想怎么滴,咱都顺着,嗯,千万别想那人生的比自己高,比自己壮,比自己聪明,比自己大,一定要当成姑娘或者0号那样的顺着毛摸。
一组400米障碍跑下来,方恒觉得自己都神了,跑得时候全心投入,下来了累得气喘吁吁还能接上之前的思路,牛啊!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哥们儿我已经是老兵一个啦!
方恒叉着腰绕到队伍后面排队,心思千回百转的不想正事,等着那边连长一吆喝,按下秒表的瞬间,又冲了出去。
算来算去,到部队已经半年,侦察连的训练强度可以说是完全的适应了下来,晚上的训练更多是文化课,体力已经达到了连队的基本要求。
真不是开玩笑的,方恒身上的肌肉给练了出来,一个手刀能砸断两匹重叠在一起的砖,现在在学什么硬气功,说明白点儿就是练出更多肌肉,打人疼,也不太怕被打,连长之前给他们画出了一条线,拖把粗的木头砸在后背或者手臂上,能给砸断,人不会疼的嗷嗷叫,或者骨折什么的就叫过关,而这就是他们接下来半年的目标。
专业课更多的还是电子通讯,摸哨手法,观察能力,拍摄情报,传递情报,撤离方案等等知识。要说最坑爹的还是摸哨训练,大半夜的连长突然叫到他们班,说是让两个新兵去把E11点的执勤哨兵给抓了,其余的队员在楼下列队集合,新兵们没成功他们就跟着跑2000米。
因为毋丹表现出色,和侯珏一个级别被送到特种部队选训队熟悉情况,方恒和一个二年上士搭档,在那里趴了半个多小时,观察情况,眼见目标有些在打瞌睡,于是就往前摸,没摸进10米,哨兵回头直接看着他们的方向,亮开了一口白牙,然后转过头自言自语的说,"不是哥们儿我不够意思啊,被抓着了得跑3000米,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啊。"
然后?还能有什么?蛮干!既然都发现了,扑上去开揍,人还没打到呢,方恒就被一个暗哨给扑倒了。这坑爹的,只说E11有哨,没让他们挑暗哨,就这么的害的全班一起跑了操场。
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连长换个花样儿玩,他们被练的骂天骂地,可是竟然也习惯了,就在这苦兮兮却也乐哈哈的军营生活中,方恒和杨翌进入了一种两个人从来没有过的交往模式中,夜里有空就发条短信聊聊,不一定每天都聊,但是聊上的时候都很尽兴,方恒会和杨翌诉苦,也会撒娇,偶尔也体贴的让他别看那么晚的书,杨翌基本不会主动联系他,但是每次一旦发了短信都会回复,就算当天有事不行,第二天也会解释一声。
于是,三周后,当方恒终于可以拿外出假的时候,这次没再告诉杨翌,而是悄悄摸摸的去了重庆。
84 爱情花开(五)[VIP]
第八十四章
其实吧,杨翌真心觉得这是件挺神奇的事。
他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苦涩勒紧的心脏松缓了下来,和方恒聊着一些他原先很少会说的话,比如自己经常被领导带着出去喝酒而不觉间微微有些松散的体力,比如今天被一名队员给气着了却因为对方的背景而不能太过苛求,比如看书看的眼睛疼,比如天气热的睡不着……种种讲述说是抱怨不如说是撒娇。
他在向方恒撒娇?
这事儿想着怎么都有些惊悚,可是确实存在,就那么自然而然发生,说一些身边的小事,加点心里的感想,就这么无心的亲昵着。
又或者是有心的?
杨翌不知道,第一次不想去深想一个明明让他觉得不靠谱的事,意料外的让自己沉沦进了这种自以为很安全的交流中。
所以,当他接到传达室的电话说是有个叫方恒的小兵来找他,那一刻,杨翌觉得自己已经掉进了水里再也爬不上来。
是因为太安逸了?太自私了?太渴望了?所以,才会让自己再次陷入这种进退不得的状况中吧?
还是说……这其实就是他深深埋在心里最底层,最期盼的,期盼的只要一想起就身体疼痛的不得不,却又自欺欺人以为什么都没有的希望?
看着站在大门口笑开一口白牙,连眼睛都看不到的方恒,杨翌屏住了呼吸,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远远的对他招了一下手,便转身走了回去,好像身后的那个孩子会一口吞了他一样。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他被吞了,而且吞的干干净净,从身体被人从后面扑上,从耳畔得意的哈哈声中,从那个排长,排长,我抓到你的欢呼声中,杨翌觉得自己从身体到心脏都被抓了个牢实,再也挣脱不出。
"方恒……"杨翌无奈的掰着从身后探出扣在脖子上的双手,只能挤出这两个字。
"嗯。"方恒脆生生的应着,喊他,"排长。"
"松手……"脖子快被勒断了,却又挣扎的连他都觉得无力,只能这样艰难的说着。
"哦,收到!"方恒松开一只手,大咧咧的单手挂在他的肩膀,歪头看人,"排长,你变帅了也!"
"是吗?"杨翌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能顺着话题走,脑袋里的思路被一**的浪潮推着,不断的往岩壁上砸,晕头转向。
"真的。"方恒的眼亮晶晶的锁在杨翌脸上,仔细的看了一圈,"嗯,是帅了,诶,你寝室在哪里?是那边不?"这么说着,方恒反客为主,带着杨翌往那边走。
一路到了宿舍楼,上楼梯的时候,方恒不得不松开了手,只是走在身后的时候还不安分,推着杨翌的后背,迫不及待的开口,"几楼?左边右边?第几间?"
"二楼……"杨翌说。
"寝室里有人吗?"
"一个人住……"
"太好了!"
杨翌闻言脚下一顿,转头看他,方恒眨了眨眼,宛如新月的眼眸闪着某些莫名的光华,让杨翌觉得自己又被浪推着狠狠的撞在山壁上,早晚得碎了。
上了二楼,左转,第五间,门开推开一点,方恒的手就一用劲,把杨翌推了进去,然后反手门一关,反锁。
这情景还真是莫名的熟悉啊,杨翌看着方恒的动作,只觉得心脏在漏跳了一拍之后,再也无法找到稳定的规律。
方恒扭头回来先是看了一圈环境,见真是一个人的单间,于是身体一软,靠在了门板上,双眼又眯了几分,感慨道,"真好,一个人住,还有单独的卫生间。"
"……"杨翌沉默着,不知道怎么接话。
"排长,你看我人都来了,不请我喝杯茶?"
杨翌没有说话,转身走到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自己又拧开一瓶,在那边迫不及待的喝水声中,仰头喝了起来,他确认自己需要冷静,需要把从最初就没找到的主动权拿回来。
550ML的矿泉水一口气喝干,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点,杨翌正打算转头说话,腰就被烫热的手臂搂上了,搂的很暧昧,下半身完全贴合,方恒的脸距离自己近的只要一低头就可以亲上。
果然,一个夏天过去,这小孩嗮黑了不少,眉宇依旧未变,却多了几分英气,皮肤也粗糙了几分,不过奇怪的是方恒却一直不像那些新兵们一样脸上长着青春痘,看起来很干净,而且隐约能够闻到一丝香味,夹杂在燥热汗味中的薄荷气味,有点儿甜。
心神完全被吸走,专注于眼前的容颜,只有天知道,和他自己知道,他对方恒的脸永远没辙。
"排长……"润了水的嘴唇流转着光华,润泽的,微微开启,轻柔而暧昧的叫了一声,那双清亮而圆的眼眸色变得很黑,深邃的,像是诱惑一般吸引着他无法移开视线。"我想吻你。"方恒坦然的说着,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宣告,在他还没做出反应之前,眼前的脸就渐渐变大,视线被遮住,只有嘴唇的触感犹存。
'咔嚓'一声,最后的巨浪把他掀到了最高层,然后重重落下,碎裂成渣。
熟悉的触感,日思夜想的亲昵,那些理智通通被抛飞,留下的只有心理的欲.望。
杨翌反手搂住方恒的腰,一直手掌飞速上移,扣住了后脑勺压向自己,近乎是暴力的吸吮着嘴唇,将舌尖探入,收刮,掠夺,和等待的舌尖触碰着,纠缠着,彻底的掠夺方恒的味道。
好怀念,好香,也好甜,吞咽着彼此的津液,夺取呼吸,让人窒息的拥吻,还有不断提升的身体温度,迫切的,渴望的做出什么。
方恒回应了这样的唇舌拥吻,并不陌生的气味席卷了他,还有那种无法掩饰的渴望,后脑勺被大力的扣着,身体压在门柜上,完全被控制住无法扭动身体的拥吻,让方恒几乎忘记做出反应,直到嘴唇被舌尖探入,在口腔里肆虐,这才找到了方向,飞速的投入到纠缠之中。
接吻会怎么样?方恒不太清楚,之前杨翌总是小心体贴的顾虑着他的想法点到即止,从没有这么带有掠夺性过,可是,偏偏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兴奋,对方的激情清楚明白的透露出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那份喜欢,原来从来没变。
不过……我现在也喜欢你啊……
方恒微微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紧闭的眉眼代表着全情的投入,那么的投入,让他心里痒痒的想要做些什么。
所以,方恒舌尖用力,将杨翌的舌顶了回去,那双眼诧异的睁开,而方恒反而在下一秒闭上了眼,将舌尖探入对方的口中。
嘴唇被顶开的瞬间,杨翌微微愣了一下,直到柔嫩的舌在口内巡游着,才缓缓的闭上了眼,品尝着主动送上门的美味,眉宇柔和的一塌糊涂。
方恒的接吻技巧并不比他高明多少,当然,他也不知道所谓的高明到底有多厉害,但是依旧无比心动。
这是方恒第一次主动吻自己,那么的热情,热情的让他只能够让自己彻底投入进去才能够回报。
口腔里的每个位置似乎都被扫了个遍,身体的热量在这样的缠绵中几近爆炸,尤其是贴合的下.身都硬得不能再硬,清楚明白的透露出他们是多么渴望对方。
直到上颚被扫过,柔嫩的舌尖轻轻刮过属于他却从未关注过的地方,瘙痒的感觉蔓延出来,从脊椎骨的尾端升起了一连串的战栗,杨翌措不及防,双腿微微软了一下,牙齿碰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不约而同睁开的眼对视着,眼底带着几分莫名。
一秒后,杨翌抽离自己,扣在后脑勺的手松开撑在了衣柜上,喘息着。
方恒没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开口,只是微微站直,靠在了了杨翌的胸口,脸颊在杨翌的脖子上蹭了蹭,感受着扶上腰上的手缓慢的游移后,又蹭了几下,抿嘴笑了,感慨开口,"排长,我喜欢你,很喜欢。"
杨翌偏着头亲吻方恒耳后的发丝,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毕竟,这样的情况下,他再说什么大道理都只能显得苍白而无力,垂死的挣扎罢了。
"你喜欢我的心没变吧?"
"……"
"嗯,感觉出来了,没变,咱们这算是两情相悦了是吧?"
"……"
"排长,我好想你,好担心你不要我了。"
"……"
"这次突然过来你不会怪我吧?应该不会,怪也没用。"
"……"
"那你觉得开心不?"
"……"
"看起来很开心,我也一样。"
"……"
"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都不说话?"
"不……"杨翌挤了一个字出来,因为你都说完了。
"那个……我觉得有些热。"
杨翌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就见到方恒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的脸,确实热得脸色很红,当然,或许是情动的潮红,杨翌看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微微弯腰在热烫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要洗下脸吗?"
"不。"方恒摇头,抬手摸上杨翌的脸颊,练出兵茧的手指抚过眉毛,专注的看着他,"我太高兴了,现在就想看着你。"
杨翌抿着嘴笑,嘴角的梨涡旋了出来,还没等说话,方恒就探身在他的嘴角亲了一口,柔软的舌在上面一刮而过,满意笑了。杨翌嘴角又提高了几分,梨涡越加的深了。
"里面装了酒吧?"方恒问他。
"那是酒窝。"
"有差别吗?"
"酒窝在这里。"杨翌抬手戳上方恒的脸颊,"要大一些。"
"那你这个是什么?"
"梨涡。"
"我喜欢!"方恒凑上去又香香亲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感慨,"甜的。"
光是站在那里的方恒就让他喜欢的不得了,更何况是这么主动,一点不掩饰自己感情的方恒,杨翌觉得自己快被那张笑脸给灌醉了,心动的一塌糊涂。所以搂着人,在红润的嘴唇上恋恋不舍的亲了好几口,在对方张开嘴唇准备再深吻的时候,才抽离了自己,说道,"先休息一下吧。"
"也好。"方恒点头,从杨翌怀里挣开,绕着屋打量了起来,十秒钟后下了评语,"挺好。"
杨翌看着靠在桌边,背着窗户的小孩,刚想点头,脸色一变,视线越过方恒看向了窗外,直到确认他这个位置除了爬到树上没有被看到的可能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方恒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很快也反应了过来,喃喃问着,"没事吧?"
"应该没事。"杨翌走到窗户边看着,真心觉得这房间位置有些绝了,外面就有一颗大榕树,树冠正好挡在窗口,可以阻挡对面楼的视线,而且树冠并不是很高,仰头就可以看到蔚蓝的天空。
"要拉窗帘吗?"方恒问。
杨翌挑眉看他,突然觉得这孩子真有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直来直往的性格,意思也就是说,接下来还有什么?倏然的,杨翌被这个联想刺激的差点流下鼻血,支支吾吾的说着,"那个……咳!也可以……"
方恒干别的不行,邪门歪道的想法最多,反正再正经的对话都会往那边绕,何况这话本来就立意不纯,当即就暧昧的扫了杨翌一眼。
杨翌瞪他,老脸血红,干脆恶声恶气的说着,"你拉,我去趟厕所。"
"排长!"
还没走出两步,杨翌就被叫住,转头看过去。
方恒指着自己的小腹,娇憨的嘟起嘴,蹙眉,"难受。"
"……"杨翌被这一个撒娇闹的面色又红了几分,恶狠狠的瞪他,转身走进了厕所。
杨翌一走,方恒就快手快脚的拉窗帘,然后就扒自己的衣服,刚把裤腰带抽出,拉练还没拉下来,杨翌就走了出来,诧异的定在了原地。
85 爱情花开(六)[VIP]
第八十五章
方恒坦然一笑,说了个字,"热。"裤子就滑到了地上,双脚一踩,连鞋也脱了个干净。
杨翌看着眼前几乎赤.裸的身体,尴尬的移开了目光,真是漂亮的不得了,在昏暗的室内,练出了一点肌肉的体型几乎堪称完美,肌肤色泽健康而富有活力,而且宽松的内.裤可以清楚的看到搭起的帐篷。这样的举动让杨翌不得不想,其实方恒已经做好那个的准备了吧?
方恒弯腰拎起裤子挂在椅子上,又把鞋踢到床脚并齐,这才抬头,诧异的看着他,"不用开灯吗?"
杨翌没说话,实际上现在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口干舌燥,之前的火一点没退下去,反而更加的炙热了几分,摸在开关的手像是被身后的人完全抽去了力量,几乎有些摸不准地方,'啪'的一声,灯光亮起,下一秒,又传出一声轻响,与此同时灯又灭了。
方恒看向头顶上的灯,又看了眼杨翌,窃笑了起来,轻盈的迈出步子走过去,可还没靠近,杨翌就扭头看了过来,方恒急忙说,"我看那个柜子里还有水。"
"有。"一个简单的字说出来,声线撕裂沙哑,像是分成了数股找不到了调,杨翌隐蔽的醒了醒嗓子,拿了一瓶水出来,亡羊补牢的说着,"那个,白天开灯不好。"
"哦。"方恒点头,扭开瓶盖,润了润喉咙就不喝了,而且还转身走回窗边自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人一离开,那种引诱多少就小了几分,杨翌整理了一下情绪,坐回到床边,看向方恒。然后呢?该怎么做?杨翌看着眼前的小孩,有些拿不定他们今天到底会走到什么地步。
"那个……"方恒见杨翌盯着自己看,就低头看了眼身下,笑了,"一会儿就退,没什么。"
没想到方恒会这么说,杨翌微挑眉梢。
"其实吧……"方恒见杨翌不说话,于是摸了摸耳朵,"见到你我有些紧张。"
杨翌一下笑了,真心觉得他这也叫紧张?还真不好说谁比谁紧张,但是话这么一摊开了,其实反而也就舒坦了,毕竟一直以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只有自己。
杨翌不说话,方恒越加有些忐忑,干脆噼里啪啦的开口,"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你,真的,没别的事,我怕太长时间看不到人,我会把你模样给忘记了,所以……哎……你别觉得我今天是来求什么的,就是看看人,还有……那个让你看看我,我也怕你会把我忘了,这都快两个月没见面了,很不习惯,之前在连队的时候天天见面来着,那时候没觉得什么,但是一分开了就特别的想,啧……怎么说呢,就是喜欢上了,就那意思,你明白吧?"
杨翌点头,被这一长串话说的心如蜜糖,嘴角的笑收也收不回来,干脆就任由自己笑着,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孩子,然后伸出了双手,开口,"让我抱下。"
方恒顿时笑开牙,眼弯如新月,屁股刚刚离开椅子,杨翌伸出的手一收,"等等。"
"什么?"方恒问着,看杨翌起身走出两步扭开了绿色的落地扇,燥热的空气流动,瞬间感觉舒服了很多,抱怨了一句,"早该开了。"
杨翌抿嘴笑刚一转身,就看到方恒已经坐在了床上,伸出手眼巴巴的看着他。刹那间,杨翌有了一种很可怕的联想,这个动作是让自己把人起来呢?还是想抱自己呢?
方恒见杨翌僵在原地,眉梢一扬,"来啊,让我抱下。"
"……"杨翌嘴角抽了一下,觉得身上某个部位软下去了,最后还是无视那双伸出的手坐在了旁边,屁.股还没挨着床,方恒的手就粘上来侧搂着他的腰,将脑门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蹭了又蹭,最后一只小手就开始在腰上摩挲了起来,一点点的来回的游移,却又坚定不移的往双腿中间走。要是真让方恒摸上了,杨翌也就不是杨翌了,直接抬手按在手背上,明知故问的开口,"干吗?"
方恒抬起头,白亮的牙齿刺瞎了人眼,"你说呢?"
"那个……"杨翌挣扎了一下,"很热……"热个屁!这什么理由啊!?杨翌偏开头,狠狠的皱了一下脸。
"有风扇,还好,而且这不都两情相悦了嘛,再说了,又不是没做过,是不是?"方恒哄着人,灵巧的手指已经慢悠悠的抠进了裤腰带里,嘟着嘴凑上去亲人。
杨翌往后躲了半分,有点儿被方恒的热情吓着,"咱们不能先说会儿话?"
"还要培养情趣啊!?"方恒瞪圆了眼,老大不乐意,却到底往后退了半寸,"说什么?"
这么听话?杨翌有些意外,挑眉,"这么久没见了,可以说下近况不是?"
"短信上不是说了吗?"
"那和面对面说是两回事。"
方恒瞪圆的眼缓缓眯起,蹙眉,有些不知道问什么,干脆开口,"这俩月你打过手枪没有?都怎么发泄的?会想着我不?"
"……"杨翌有扶额的冲动,压着声音,咬牙切齿的开口,"咱们能不能说点正常的话题?"
"这样?"方恒挑眉,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脸皮厚,视线在自己身上一扫,"我都脱成这样了,你打算让我和你说军事军法的论题是吧?"
"贫是吧?"杨翌腰板一直,俯视他。
方恒翻了个白眼,老大不乐意,"我才没瞎功夫和你贫呢,这都临门一脚了,你还聊天?是不是男人啊?"
"……"得嘞,上升到性别问题了,也是,对方摆明了姿态直奔主题,他别扭什么别扭啊??杨翌干脆手臂一伸,揽住方恒的肩膀,身子往下一躺,把方恒抱在了身上。
方恒非常自觉,力量一来顺着就趴了下去,看着嘴唇还有点儿差距,手脚并用的往上面爬了两下,扶着杨翌的脸颊就狠狠的亲上了嘴唇。
唇舌纠缠,抵死缠绵,要说俩干柴碰一起,这肯定是一点就着,方恒最后干脆吸吮着杨翌的舌头,双腿分开,跨坐在杨翌的大腿上,一双手就去扯裤腰带。
这个动作有些困难,但是两个人都不想分开,杨翌干脆撑起身子自己解开了衣扣,贴合的嘴唇也没什么撩拨的动作,就是贴着,贴不住就咬住嘴唇,把对方给拽过来。
俩人都剧烈喘息着,风扇根本没用,身上像是要着火了一样,下.身疼的要命,汗水从头顶流淌下来,两个人身上都很滑,方恒摸得不舒服干脆就用力抓了腰侧一下,杨翌身体猛的一紧,狠狠的抖了一下。
这下,两个人才彻底分开。
杨翌衣衫半褪,夏天军官的制式短袖军装衣扣全部解完,松松垮垮的从肩上滑落,止于手腕的高度,完整的露出了上半身健硕的胸膛,因为激动,紧绷的腹部露出了六块腹肌,下.身的腰带和裤链已经松开了,也是勒在胯上,天蓝色的紧身内裤包裹着形状标准的坚硬,性感的要命。
方恒视线来回扫了一圈,不太确实是不是真的心态变了,原本喜欢的大咪咪如今似乎已经被那块腹肌替换,臆想中的神秘花园感觉远远没有眼前蓝色布片上的形状漂亮,无法自制的色迷迷的在腹部上摩挲了一圈,然后往下滑,落在了烫热的部位上。
"你这里真漂亮。"方恒低头看着手心摸出的布料皱褶横在坚硬的轮廓上面,被自己推挤着不断变化,无名指伸出勾上布料的边缘,一点点的往下扯。
方恒的动作拉的很慢,大部分的动作一旦慢了就会留给人遐想的空间,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情形,杨翌不觉间已经屏住了呼吸,低头专注的看着方恒手上的动作,腰上的松紧带被勒紧,腹部的布料一点点落下,缓缓的露出了充血紫红的前端。
方恒抬眼看他,染上□的眼尾发红,风情的眼眸扫过,问道,"你自己打过手枪没?"
杨翌没说话,就算热血冲头也下意识拒绝回答这类不靠谱的提问,反而视线从自己的地方移开落在了方恒那里,宽松的裤衩正顶着一个小帐篷,很显眼。
"排长……"方恒的手指摩挲着顶端,摸到了一些粘滑的液体,然后转着圈的晕开在上面,喃喃开口,"我们做好不好?"
杨翌绝不会听错这个做和那个做之间的差别,都这种时候了,欲火焚身的当口,他要是摇了头怕就真不是男人,而事实上方恒也没太多给他考虑的时间,直接抓他的内.裤连着裤子就往下拽,然后抓着他的脚腕左右一分,就扑了上了。
……
…………
杨翌必须得承认,他是真想做的,可是这个动作……这个姿势……他低头看着跪在双腿中间的小孩,只觉得一个大锤从天外飞过来,直接把所有的激情打的烟消云散,冷汗就那么冒了出来。
"那个方恒……"杨翌往后缩,躲开方恒的禄山之爪,苦着张脸看人,"咱们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快吗?"方恒眨巴着眼,停了动作,用脑袋里残留的一点儿脑汁思考了起来,"还好吧,不都认识大半年了吗?早前该摸的都摸完了,还要干吗?"
"不是……"杨翌抓住机会腿一收,往床里面翻了半圈,躲开了让他觉得尴尬无比的动作。
这动作带来的意思太明显了,方恒当即蹙眉,"你不想让我上啊?"
杨翌润了润嘴唇哑口无言。
"石头剪刀布怎么样?输的在下面。"方恒伸出手看他。
"……"
"来啊。"
"……"
"我也是男人,我还是处男呢,你总不会先让我被爆.菊吧?"
"……"杨翌嘴角抽搐,想说我也是处男……
"这样公平,听天由命,怎么样?"说着方恒把手又递前了几分,眼巴巴的看人。
杨翌挣扎着死都伸不出手,只能左顾右言,"你吃早饭没?"
方恒把手再次递前。
"咳,我想喝水,喝了水再谈。"
方恒鄙夷的斜睨他,"你不是男人!"说完,转身够水去了,转身回来,就见到杨翌趴在床上笑,脑袋枕在手臂上,嘴角的梨涡沉醉迷人。方恒把瓶盖打开喝了一口,然后气愤的插.进杨翌的肘弯里面,挡住了那边梨涡,重申一遍,"不是男人!"
"我要是女人,就不和你纠结这个问题了。"杨翌笑着说,觉得很开心,之前的对话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后,怎么想怎么觉得想笑,除了方恒那荤素不忌的嘴,还有一种原来两个人真的已经发展到这种关系的感慨和愉悦。
"你不敢让我上,我知道你在忌讳什么,但是如果刚刚我被你压着,你要像我那么做,我肯定顺着你,真磨叽,明知道喜欢的是男人,还计较这个?你当我长成这样就天生是受是不是?"
杨翌刚拿起水瓶就听的一愣,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扼腕就被方恒的话给震撼住了,是啊,明明知道对方也是个男人,也有同样的需求,自己这是在拧巴什么?
"对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受?"方恒抱怨完,问了一句,还打算解释,却见杨翌点了一下头,当即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火星来的,网络上这些消息海了去了,诶,说真的,你这样的算什么?"
"健气攻!!"
"……"
说完,方恒看着无语的杨翌哈哈的笑了起来,扑到杨翌背上在肩膀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排长,让我上吧,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求你了。"
"……"杨翌扭头看着在身后撒娇的小孩,有些无奈,他其实真不想,可是又拒绝不了,是真的喜欢这孩子,看着他笑的那么开心,就希望他能够一直笑下去,但是……杨翌挣扎着,还是说不出话。
求了一会,见杨翌一直没回应,方恒只能改变了方式,抬手咬住他的耳廓,刻意的喷洒着热气,喃哝着,"排长……让我上吧……好不好……要不,我帮你亲亲可以不?让你也舒服?"
"亲!?"杨翌瞬间抓住了重点字。
"嗯……"方恒的手顺着腰往前绕,握住半软的地方开口,"这里,我帮你亲亲。"
杨翌心里一下就热了,他这种虚岁25岁,已经领到准魔法师资格证的男人怎么可能逃得过这种诱惑?虽然说被方恒这种小孩上有些挑战他的思想准则,但是方恒再这么哀求下去他也顶不住,如果有这种条件的话……
这条件提出来,方恒也就不再有耐心了,想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帮个男人口...交,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跟被男人爆菊有什么差别?这也算公平了吧?反正今天不把杨翌吃了他就不信方!
暗自鼓完劲,方恒的手就在上面滑动了起来,细密的吻顺着耳廓一路前移,吻上了杨翌的嘴唇,极尽温柔的亲吻着,手指非常灵活的在半软的物体上揉捏着,刺激着重点部位,很快就再次烫热坚硬了起来。
杨翌前眯着眼,失神的看着方恒,最终暗自叹气,看来只能这样了。保持着接吻的姿势,身子被推倒,趴在身上的人并不轻,只是重量刚好,身形消瘦,和他四肢交缠在一起的时候小腰细的几乎能一只手环上,瘦小的真是个孩子啊,但是就算在这样也是个男孩不是?人也不是天生的,想成为上面那一个很正常。思路终于凝聚了几分,当嘴唇分离,方恒身体往下滑的时候,杨翌最终让了步,沙哑开口,"别亲了,直接做吧。"
"诶!?"方恒诧异挑眉,下一秒就笑眯了眼,坦然的接受了杨翌的退让。
"不过要等下,我这里没套子,得下楼买。"
"啊!?"方恒的眼倏地的瞪圆,"要多久!?"
"附近不行,打的的话要20来分钟吧。"
方恒嘟起了嘴,"不要不行吗?咱俩都没有病。"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杨翌望着天花板,闭了嘴。
方恒一下反应过来,脸一挤,取舍一番,艰难的说着,"要不你去买开塞露吧,对面就有药店。"
杨翌的眼霎时间瞪圆,就连瞳孔都缩了,咬牙切齿的开口,"你知道的还多嘛。"
"这有什么……"方恒得瑟挑眉,"这年头网上信息海了去了!"
杨翌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死人的对话了,干脆把人拉上来狠狠的接吻,一只手从裤衩的一边钻进去,快准狠的抓住套...弄,果然一被抓到重点部位方恒就软了下来,乖的像只单纯的兔子,任人宰割。
"排长……别……我还没呢……排长……"方恒被吻的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抗议着,百分之九十的知觉都汇聚到了那里,就算挣扎着,也带了几分欲拒还迎,腰软的像摊水,支撑不住的滑到了床上喘息着。方恒憋了两个月,又是喜欢的人,而且这种模式太过熟悉,身体很容易就进入状态,被来回套...弄了十多下就有了想射的感觉。
杨翌抓住机会翻身上去,单手支着床,咬着方恒的嘴唇,然后把内.裤一扒,两个人的部位就抵靠在了一起,熟稔的滑动着手,先帮方恒把那身邪火给泄掉,再不泄,烧死的就是自己。
方恒这人本能高于理智,虽然还是想做,但是一想起买套子需要的20分钟,就只能暂时选了眼前的美事,而且真的很舒服,欲.望被杨翌的手挑拨的越来越强烈,再加上如今的心动如潮,干脆就放任杨翌帮助自己处理着下面的问题,搂着脖子专心接吻。
接吻是情人之间才做的,方恒一直这样认为,直至现在都是如此,这种呼吸的共享,津液的交流,唇齿相碰,像是让心脏都贴在了一起一样。
方恒浅眯着眼,偶尔吸吮着杨翌厚实的舌,将上面所有的味道品尝一番,偶尔探入对方嘴唇里,舌尖在口腔里巡游,上下刺激着,高.潮几乎不用酝酿,来的的又快又狠,还没等他准备好就倾泻了出来。
身下的身体猛的一紧,杨翌回过神来,将在嘴唇里的舌吮紧,刻意制造出些微的疼痛,超近距离的看着那双眼猛的瞪圆,焦距空白,然后宛若脱力一般虚合上了眼,同时软下了向上弯曲成弓的腰身,剧烈喘息着。
杨翌眨了眨眼,等他呼吸略微平稳后,这才抓出方恒脱力的手握住自己的,倾身拥吻,手指在顶端刁钻的刺激着,三两下射了出来。
"卑鄙!"
杨翌正低头喘息恢复着,头顶上传来一声咒骂,当即就笑了。
"你等着,我很快就能恢复,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你等着!!"方恒瞪着杨翌的脑门心,不爽的开口,射出来,脑袋也就清醒了,竟然这么简单就被拿下,气啊!!
杨翌抬头看他,在喋喋不休抱怨的嘴唇上亲上一口,"正好,我下楼去买东西。"
方恒太好哄了,当即眼睛一亮,身上的气息瞬间就从黑色就转变成了白色,笑语嫣然的开口,"要得!我陪你去!"
"也好。"杨翌翻身起床,抽了张纸丢给方恒,然后处理好自己,一转身看见方恒还躺在那里了,干脆就帮忙处理了,看着手心里软绵绵的小东西,杨翌突然有了亲一下的欲.望,软软小小的,色泽偏淡,很可爱,方恒除了那张嘴就没一个地方不让他喜欢的,也不是,嘴也可爱,就是千万别说话,否则能气死人。
杨翌拿过裤子,起身慢悠悠的穿着,然后看着方恒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过身趴在床上,扭头看着他,晃了晃屁.股,"你还想上我吗?你要是一分钟内能硬的起来,我就让你上。"
杨翌哑然失笑,伸手狠狠的在汗津津的头顶揉了揉。
方恒懒洋洋的睨他,"没套我也让你上。"
这是什么意思?提醒我小气吗?杨翌想着,跪在了床边,近距离的看着方恒,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困惑的问了一句,"真的不介意和男人在一起吗?"
方恒本来想打趣,但是看杨翌表情,所以谨慎的想了想,摇头,"有点吧,但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总不能咱俩谁变成女人是不是?而且这年代同性恋的事还少吗?"
杨翌若有所思,问了一个很孩子气的问题,"为什么喜欢我?"
"被你迷上了呗,哪儿有那么多理由。"
"那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方恒点头,"只要你还喜欢我,我也还喜欢你,就一直在一起。"
"我会离开一两年……"
"感情没变,回来了就继续呗,变了那谁都怪不了,真是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娘们儿!"
"……"方恒的坦然让杨翌心绪莫名的开阔了几分,也是,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是自己的思想困住了自己的心,只有单纯的人才会活得快乐。
这点上,是方恒教了他一课。
86 爱情花开(七)[VIP]
第八十六章
说是下楼,可是毕竟都才满足过,也不急,俩人就这么一个趴在床边,一个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
方恒的手像是黏在了杨翌身上一样,摸摸脸,捏捏手臂,戳戳梨涡,有时候还不安分的去掐杨翌胸口上褐色的小粒,而杨翌一直任由他摸着,一双眼就扫过那双眼,那张唇,看着小孩眼底偶尔闪过的狡黠,嘴角抿出的甜蜜笑容,心脏就像是涨得满满的一般,喜欢的都不知道怎么样才好,只能那双眼愈加的温柔。
"我没和你说过吧,我要留在部队。"方恒抓着杨翌的手,一根根指头的摸过,从根部到顶端,不是**,只是单纯的喜欢,想要碰到对方。
"嗯,士官?"杨翌挑眉看他,多少有些意外,方恒一直都说不想留在这里,让他以为两个人的关系最多持续到自己去读研,到时候自己回来了方恒也就走了,这段关系肯定结束,这也是他不太想投入去谈这份感情的原因。
"嗯,皇后说可以帮忙。"方恒点头。
"岳政委?"杨翌念着这个明白,想了想,"能拿到军校的名额吗?"
"啊?读书?"
"出来就是中尉,不想当官?"
"还要读书……"方恒嘟起了嘴,真心不愿意学习。
"士官、兵王什么的,再怎么说着动听也不过就是个兵,作为有限,上兵伐谋,就算转业回地方工作也不好找,要是升了军官,部队会帮忙联系好单位,以后也就不愁了。"
方恒垂下眼帘看着杨翌修剪圆润整齐的指甲,没有说话。
杨翌笑了笑,倒也能够明白方恒的想法,毕竟部队里的义务兵没几个爱读书的,否则肯定读大学去了,哪儿用得着到这么苦的地方来,所以见方恒沉默下来,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我不逼你,但是要是真能拿到名额,千万别浪费了。"
"嗯。"方恒点头,手臂一伸揽上杨翌的脖子,在他嘴角香香的亲了一口,"今天这么高兴,咱们不谈这个好不?"
杨翌宠溺点头,"想说什么?"
"我们快演习了,下个月,你会回来不?"方恒问他,演习的事情多而琐碎,这都还要一个多月呢,连里的气氛就隐隐的有些紧张了,课题基本都围绕着实战在进行,杨翌虽然现在人在教导大队,但是毕竟是借调过来的,名额还在七连,这种大行动怎么都该露个面吧?
"应该吧。"杨翌点头,他在这边说到底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跟在林峰身边当个副手,有时候林峰没空他就带下兵,如果吉珠嘎玛让他回去帮忙,他肯定是要答应。
"好!"方恒笑开嘴,又去亲杨翌,"我想在七连见你。"
"为什么?"杨翌这么问,其实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方恒坦然的说着,"在那里你才是我排长啊,我就是在那里喜欢你的。"
杨翌的嘴角又提高了几分,"只是排长?"
方恒鼻梁一皱,翻了个白眼,"难道想让我叫你杨翌?杨哥?翌哥?"
"喊声哥来听听。"
方恒差点把眼珠子翻出去,激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现在恶心归恶心,方恒日后用起来是一点都不手软,当然了,得是有所求的时候。
杨翌见方恒这反应,哑然失笑,撑着发麻的膝盖站了起来,可是方恒挂在脖子上的手也不松开,只能弯着腰看人,"行了,起来吧,下楼顺便吃个午饭。"
杨翌的脸很近,柔和的眉宇间带着浓浓的宠溺,看的方恒心里一动,把人拉回来又开亲,手从脖子往下滑抚摸着紧绷坚实的背脊,直到吻了个够本这才喘息着抽离自己,把杨翌推起来顺着脖子一路下亲,最后停留在了绷紧的腹部上,喃哝开口,"排长……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是个弯的?"
"什么?"杨翌正舔着唇角上遗留的津液,闻言愣了一起,没跟上节奏。
方恒张开嘴在腹部咬了一口,杨翌又疼又痒没忍住,往后推了半步,方恒抬头看他,"我喜欢这个。"
杨翌揉着痛处蹙眉,还是没明白。
方恒低头掐了掐自己的肚子,没什么赘肉,但是也没多少肌肉,不爽瘪嘴,"其实吧,一直觉得女孩挺好,比我个儿矮,也比我瘦,抱着比较小比较软,可是为什么我也喜欢你这样的?果然我不是弯的也是个双吧?"
"……"杨翌无语了,这个话题貌似不太好接。
"所以说以后我的猎艳方向也多元化了,男女不拘。"
杨翌挑眉。
"当然了……"方恒笑嘻嘻的亮出牙,"我这人绝对没有脚踩两条船的习惯,别担心。"
杨翌听完只是抿嘴笑了笑,探身去拿衣服,这是个很好解答心里疑问的时候,只要顺着方恒的话题说下去,就一定能问到他和自己在一起了就真不怕别人用异类的眼光看吗?可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问,就像方恒说,他喜欢了所以就要和自己在一起,轰轰烈烈的爱上一场,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这样的人敢做、敢爱、敢恨,活的让他羡慕。所以,还是不要挖的太深的好,毕竟,如果连爱都不敢爱,人活着还有什么兴趣?
方恒见杨翌穿上衣服做好了下楼的打算,急忙匆匆去了趟厕所,又用自来水洗了下脑袋,杨翌跟过来看,说了句,"要不冲个?"
"不用。"方恒甩着脑袋将水珠四溅开来,"等吃完饭回来了洗。"
杨翌抿嘴笑,靠在门框上看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方恒的脖子往下滑,带着湿润的痕迹蜿蜒着淌过胸口,在即将沾湿裤子的前一秒,他伸出手把那滴水珠截停,又有更多的往下滑,干脆手心贴合在肌肤上转圈,晕开,然后这才抬头,就见到方恒正直勾勾的透过浴镜看向自己,眼尾有些莫名的潮红,"怎么?"杨翌问。
方恒转身勾住他的脖子,将脸颊上的水蹭到衣服上,抱怨着,"我下午两点就走了,咱们不出去了好不好?外面都不能亲你。"
"不吃饭吗?"杨翌低头啄着他的耳廓,喃哝的问。
方恒摇头,"一顿而已。"
"那个不买了是吧?"
"要!"方恒猛的抬头,抓着他的手往外拽,"咱们快去快回。"
等方恒穿好衣服,杨翌的手摸上门锁的瞬间,脑袋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擦过,带着尖锐的疼痛直袭心脏,他转过身扣住方恒的后脑勺,热情而潮湿的拥吻,倾尽全力的亲吻,这才转身打开门。
方恒被吻得愣住,不太明白杨翌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是因为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没什么,并不是一件值得去深思的事,就像他时时刻刻想要抚摸杨翌一样,这很自然不是吗?
走廊上没有人,这个点都吃饭去了,很好的掩饰了两个人红肿的嘴唇,走到路上偶尔迎面过来人,杨翌总会有几分心虚的错开目光,目不斜视的看向空处,心中隐隐焦虑,步伐不觉间一再加快,也只剩下3个小时了,而这次分开又是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说起来简单,上下嘴皮子一碰三个字就出来了,可是30天却是720个小时,四万多分钟,长的让他从深思的一刻起心脏的血液就热烫而疼痛。
平静的抵达门口,四周的人渐渐多了,来往的士官见到杨翌都会喊声首长,杨翌也会随和的轻笑点头,这算是军营里的规矩,中尉衔可以是排长也可能是连长,喊错了大家都尴尬,所以看到军衔上有星的都会统一喊首长。
方恒他们在侦察连的时候基本等级明确,就几百号人,当官的心里都有数,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见过有人喊杨翌首长,所以方恒跟在身边,这一路听人叫着不觉间分开一米,实在是有些不自在。等一上了车,方恒就说,"排长,这一路被喊着有没有觉得自己形象高大了一点儿?"
杨翌扭头看他,"有些惶恐。"
"诶?为什么?"
"职位不够啊……"
"考完研回来职位就够了。"
杨翌笑着不再说话,他们两个坐的计程车,有些话题实在不适合讨论。
方恒其实多少有些话痨,但也不是喜欢絮叨的那种类型,就是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会和身边的人分享,一路问杨翌要去哪儿?说的那20分钟是不是就是算上坐车的时间了?又问午餐是不是请他吃好吃的?来重庆这么久也没在市区里逛过,下次再来就一起出去走走?
杨翌一一回答,很快到了地方。
方恒看着眼前的店面,很小,所谓的苍蝇馆子,有些意外,"你就带我吃这个?"
杨翌笑着推开了门,"你看多少客人就知道了。"
方恒环顾四周,客人确实挺多,座位基本坐满,但也不过四五桌,按照中国吃货的精神,这也太少了。
"后面还有个院子。"杨翌说完径自带着方恒走过了一个门洞,视野瞬间开阔,300来平的院子里摆放的桌椅基本坐满,人声鼎沸。
方恒看的咋舌,真的相信这是大隐于市的名小吃店了。
两个人,杨翌没多点,但也把这里招牌的三个荤菜都点了,老妈蹄花,香辣鳝段,酸辣水煮鱼,递回餐牌的时候,杨翌见方恒抿着嘴瞪圆了眼来回的瞅,一副被馋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的模样,笑道,"还有几个菜也不错,不过费火候,吃起来也麻烦,今天就这些吧。"
"哦。"方恒收回目光,喉结滑动,"蹄花是煮好的?"
"嗯,小火慢炖四个小时以上,现做肯定来不及,对了,连队的伙食还那样?"
方恒苦逼点头,"一荤三素,营养是够了,但是味道嘛……你知道的,就连警卫连那边养的那两只大黑背都看不上。"
"那就多吃。"杨翌抽出两双卫生筷摆好,"要喝酒吗?"
"要!冰冻的!"方恒嚎了一嗓子,腰板瞬间挺直,用亮晶晶的眼瞅着杨翌,抿着的嘴角都能笑出花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杨翌觉得手痒,想掐脸,又想揉脑袋,更想把人抓过来亲,但是到底给忍住了,可是心思动了,目光自然不一样。
方恒心领神会,嘿嘿的□,弯下的眸子闪烁着暧昧的光泽,"要不我先去买东西?"
"什么?哦,也好……"杨翌点头,他穿的军装不太合适,也只能方恒去,"知道地方吗?"
"下车的时候看过。"说完,方恒勾着手指贴上杨翌的耳廓说,"尺码什么的不用担心,倒是你对款式什么的有没有要求?比如颗粒,香味什么的?"
杨翌耳朵一下红了,瞪人。
方恒得瑟一笑,跑了出去。
方恒一离开,没过几分钟杨翌就有些焦急,提前送上来的啤酒已经喝了两杯,总觉得自己这状态真的有些要命,这都受不了了,接下来分开的那些天不知道得熬成什么样子?
杨翌又喝了一杯冰凉的啤酒下肚,再次缓解了身体里的燥热,方恒就满头大汗的从门口跑了进来,看到桌子上的啤酒二话不说,拿着瓶子就开喝。
杨翌的视线在方恒的身上扫了一圈,穿的依旧是那身不变的便装,牛仔裤配黑色T恤,宽大的T恤下摆可以看到裤包上凸出的轮廓,而且一边一个,买个两盒?杨翌挑眉。
方恒一口气喝掉半瓶,舒服的打了个嗝,这才坐下,"第一次买那玩意儿,紧张死了,看到没?"指着自己通红的脸抱怨,"像开水淋了一样。"
杨翌抿着嘴笑,指着摆好的老妈蹄花问道,"要不休息一下再次?"其实这话还没说完,方恒就已经扯了筷套往菜上移,杨翌干脆什么都不说了,陪着他吃。
菜一直在往桌上上,美味佳肴终于堵住了方恒的嘴,杨翌陪着慢悠悠的吃,偶尔还给方恒倒上酒,没多久的功夫菜就下去了一半,啤酒也喝了四瓶,方恒猛烈的攻势这才缓和下来,诧异的问着,"你别随着我啊,不够再点就是了,干吗吃的那么斯文?"
杨翌眯着眼睛笑,"你别管我,吃自己的就好,不够就再点。"
"那我要蹄花,不耽误功夫。"
"好。"杨翌伸出手臂对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菜吃了不少,钱自然也花了不少,但是时间还真没怎么耽误,方恒也实在是馋着了,吃东西像吞似的,看的杨翌都担心他那个胃能不能装下。
正躺在计程车座椅上捂着胃的方恒转头看他,嘴角一下就勾了起来,无声的开阖,放心,不会耽误正事。
杨翌醒了醒嗓子,无奈的将目光飘到了车外。
这次回到教导大队,杨翌让司机换了个地方,带着方恒从侧门进去。
之前出来的事给他提了个醒,正门人来人往,他怕碰到林峰,其实真不好说林峰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那人总给他一种被打量的感觉,所以,下意识的,他不太想让林峰看到他和方恒在一起。
上了宿舍楼,一进屋,方恒就往厕所跑,杨翌看着眼前的床突然紧张了起来。
"排长,你能借你牙刷用用吗?"
牙刷还带借的?杨翌有些晃神的看他。
"刚刚吃的饭菜气味太重了。"
杨翌失笑,"我也吃了,不嫌弃。"
"不行,你也一起刷吧。"
杨翌没再说话,靠在厕所门边等他,视线在方恒的后背上游移了一圈,贴了过去,轻轻搂住了腰,亲吻着脖子上烫热的肌肤,舌尖舔过,卷起咸涩的味道,喃喃的说着,"不是要洗澡吗?一起?"
方恒愣了一下,顿时满脸惊喜的开口,"鸳鸯浴!?"
"嗯……"杨翌的手掀起方恒的衣服,仔细的感受着手心下的肌肤,嫌弃般的开口,"都是汗。"
方恒低头看了眼还在胸口摸着的手,把身子往后靠了几分,仰头,带着牙膏沫子的吻就落在了杨翌脸上。
杨翌低头看着他,嘴角的梨涡甜的腻人,灵活的手指解开牛仔裤的扣子,拉开拉链,脱到半脱未脱,方恒不舒服的挣扎了一下,含糊的说着,"我自己脱,身上都是汗,不好脱。"
"好。"杨翌松开手走到一边脱起了衣服,淋浴蓬头打开,头都还没洗干净,方恒就赤.裸着贴了上来,手里固执的拿着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杨翌失笑,接过牙刷正打算让出位置,方恒就从身后抱住了他,双腿中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烫热的部位。
"真想直接进去。"方恒抱怨着,贴着的下.身暧昧的动了起来,"你会让我做吧?"
杨翌迟疑了半秒,点头。
方恒没想过杨翌会这么坦诚,当即就热血冲了头,一只手下滑抓住杨翌也硬了的部位,另外一只手就要往股缝里塞。
"等,等等,等我刷完牙。"杨翌往前走一步想要躲开。
"忍不住了。"方恒任性开口,直接去推杨翌的肩膀,想要把他压到到洗漱台上趴着。
就算做,也不可能是这个姿势,杨翌急忙挣扎着往门口躲走,方恒如影相随的又贴上来,杨翌继续往后退,但是倒也不想拒绝的太狠,半推半就的,到底被方恒挡在门口。杨翌看着眼前固执的看着自己的小孩,叹了口气,转身去吐嘴里的牙膏沫子,快速涮口。
其实这个动作让他做的有些困难,可以说在行动之前就已经预算到方恒会怎么样,果然这边刚弯下腰,那边方恒就抓住了他的胯骨,坚硬的部位在他的股缝上滑动。
"排长……哥……哥……咱们先做好不?"方恒胡乱的亲吻着他的后背,已经有些迷糊,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进去,插.进去,让自己完全占有这个身体,感受想象中最美妙的滋味。
杨翌不再说话,淋浴蓬头和水龙头都开着水,哗啦啦的响着,有些震耳欲聋,但是方恒的喃哝声却穿透了这些杂音,清晰的落在耳朵里,像是抽掉了力气,只能任由对方宰割,模糊的感觉到一只手指摸索着那个部位,烫热的,还带着水汽,固执的往里面伸,胡乱的开拓了两下,就有一个更粗更热的东西顶在了穴...口。
杨翌双臂撑着台面,努力的深呼吸,放松身体,适应这种陌生的感觉,身体一点点的被打开,用这种艰难的姿势结合,带给他的只有疼痛和难受,随着硬物固执的深入,这种感觉更加的强烈,实在无法克制的捏紧了拳头。方恒难受的脸色都变了,又想进去,可又勒的疼,而且身高上的差距让他有些费劲,可是很想要,就算一点儿都不爽,他也想要先进去了再说。
顶端终于艰难的进到里面,瞬间就被烫热的几乎要让他化掉的肠道包裹,陌生的感觉,让他的身体些微的颤抖,几乎有些站不稳,干脆一鼓作气,硬顶了进去。
"唔……"当最后一下来临的时候,杨翌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身体像是从那里撕裂了一样,剧烈的疼痛着。方恒已经被里面强劲的吸附力抽去了大半的知觉,全方位的绞着,蛮横的抽插了两下,双脚发软,干脆俯下身趴在杨翌的后背,胡乱的亲来亲去,含糊的说着,"排长,好舒服,你里面好舒服。"杨翌又羞又疼,从脸开始绯红一路往下蔓延,后背烧红了大半,方恒落在上面的吻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更多的感觉都在身后,自己的身体包裹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性器,像是戳到了胃上,莫名的难受。
"哥,咱们去床上好不好?"方恒抽插着下身,不太舒服地问。
杨翌点头吞咽着口水把水龙头扭紧,站直身子又想去关淋浴喷头,结果方恒搂着他的腰紧紧的贴着不想出来,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这边刚刚摸上开关,杨翌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你怎么没带套子?"
"啊?!"方恒歪头看他,像只熊一样抱着人不松开,舒服的动了两下腰,"我进都进来了,你又不会怀孕,不过……"方恒的手往下滑摸到杨翌那里,"是不是很难受啊?都软了。"
"还好。"杨翌不想打击他,但是也不想太过违心,只能应付着回了一句,这边刚刚把水龙头关上,那边就抽了出来,感觉一下舒服了,杨翌松了一口气。
"快快。"方恒迫不及待的推着人往床上撵,让杨翌又趴在了床上,他跪在身后看了一眼穴。口,想了想,探身勾住杨翌的脑袋和他接吻,手在杨翌的根部套弄了起来。
杨翌没想到这么毛躁的小孩还能留心到这些细节,多少有些感动,干脆翻了身仰躺在了床上,看着人说不定会好受点。
在这种时候还注意调情压抑自己本能的要不天性温柔,要不已经万花丛中过,反正他方恒是没这耐心,当拧过身的杨翌双腿分开缠上他的腰时,身体里热烫的血液又沸腾了起来,直接又往里面插。
第二次的进入简单了不少,那里曾经接受过他,还有些软,仅仅两下就一插到底,再次感受到了被灼热的肠道拧着,裹着,吸附着的刺激,将杨翌的双腿搭在肩上,身体折叠,像是在打桩一样的进行简单而原始的行为。
杨翌有些喘不过气来,仰躺着,分开腿,身后被方恒进出着,无法合拢的诡秘感,被人上着的赧然,还有些微的疼痛夹杂在里面,如果不是可以清楚的看着眼前的小孩,正给自己制造疼痛的是心里喜欢的男孩,这简直无疑是受刑。
汗水从方恒的下巴尖滴到胸口,向来清明的眼染上了几分血丝,浅眯着,用脸部表情清楚的表现出了这样的行为带给了他多大的欢愉,身体里像是着了火一样,每个细胞都活跃着,快速的跳动着,已经完全晕了头,只能反复的做着固定的动作,让这样的欢愉不断的累加,期待着爆发瞬间的来临。看着这样的方恒,杨翌觉得有些什么东西油然而生,或许是感动,感动自己会给这男孩带来这么舒服的表情,那种失神,那些烫热的喘息,还有结合在一起进出的越来越快的部分,感动的几乎压制了所有的不适,那里悄然硬了。
他伸出手握住自己半硬的部位,快速的滑动,见方恒有些分神的看自己的手,干脆手臂一揽勾住他的脖子压下自己,大力的深吻。
埋在身体里的物体又胀热了几分,在拥吻的短时间里快速的抽插了几下,便深深的埋了进去,趴在身上的男孩痉挛着,轻轻的呻吟,像是美妙的歌声,由他带给他的欢乐。
"排长……"回过神的方恒一脸懊恼,解释道,"我太激动了,所以才……"
杨翌摇头,亲吻着方恒红艳的嘴唇,抓住他的手握住自己的想要刺激出来。
"别……"方恒收手,"这样很舒服,等下我让你上。"
有心理因素制造的那点儿快感瞬间被更大的期待压制,杨翌的那里瞬间硬直。
"你里面好舒服,都舍不得出来。"方恒说着,亲昵的贴着他的额头蹭,但是却又矛盾的快速抽离自己,两个人都沉重的喘息了一声。
杨翌飞快的翻身下床,体内不属于自己的液体从难以启齿的地方滑落出来,让他微微一怔,绷紧了身子,用更快的速度冲进了厕所。方恒摊在床上喘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冲冲的起床跑进厕所,一见到人就粘上去说,"我帮你清理出来。"
"不用……"杨翌被这一惊一乍的吓了一下,一脸赧然,只能硬挺着,不好意思当着方恒的面摸自己的后面。
"哥……"方恒抱着人撒娇,"让我来吧……"手已经不容置疑的放在了杨翌身后,探了进去。
杨翌身体绷紧,极度的不自在,但是到底沉默了下来,干脆趴在瓷砖上不再看人,可是这样更加清楚的感受到身后的手指在那里进出着,指甲刮过肠道,带着酥麻的感觉,让他双腿发软,又硬了几分。
方恒一只手做着清理工作,一只手已经移到了前面,技巧的套弄着,开口笑道:"我要当个好小攻,也会当个好小受,哥,你休息一会儿,不急的,我一定会让你舒服。"
"……"
"哥,他们说男人从这里刺激前列腺会很爽,你的在哪里呢?"
"……"
"咱们一起研究研究,你等下可以帮我找找。"
杨翌扭头看他,眼底的色泽烧的有些红,怎么碰着这么一流氓?下限的那跟线怕是早就丢到爪哇国了吧?
方恒笑开牙,亲昵的亲着他的鼻尖,"哥,你对我太好了,爱死你了。"
被人前后摸着,杨翌还无法彻底解放自己,只能斜睨了他一眼,转头继续趴在墙上,分成数股的温水冲刷着后背,有些酥麻,思路有些飘零的想着,自己怕真是爱惨了方恒啊。方恒自觉处理的差不多了,便抽出手就这分散出来的那些水流吸了吸自己软掉的下面,然后匆匆的吻了杨翌的后背一下,就从梳洗台上拿过买好的套子,慢悠悠的开封。
杨翌扭头看他。
方恒笑着说,"等下你也不用,一人一次公平,我只是在想等下万一我又射了怎么办?怎到床上不好收拾,所以要不要带个套子。"
杨翌莞尔,无力开口,"你只是想试试带上什么感觉吧?"
方恒不屑的瘪嘴,"又不是没试过。"
"?"杨翌听的眼一下眯了起来。
"放心。"方恒了然一笑,"保证我前面后面你都是第一个,就连接吻都是你,可以了吧?十几块钱的东西,又不贵,有时候撸管也要用……"方恒脑袋一醒,后知后觉的闭嘴了。
"过来。"杨翌站在水龙头下看他,面无表情,情绪多少还是被方恒的话影响,虽然按照实际上来说,自己确实是方恒第一个这么深入的情人,可是那么私密的地方被别人碰过,他要是还能笑出来就不是男人。
方恒眨巴着眼,谄媚的笑了,然后往外走,"那个……我出去等你。"
"过来。"杨翌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方恒当听不见一样,一溜烟没了踪迹。
杨翌看着没了人影的门口,紧绷的脸慢慢松缓下来,也是,那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自己吃这飞醋有意思吗?要是没有那场酒后的乌龙,他们两个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而且现在的孩子谁没点故事啊?杨翌必须得承认,自己的初吻不是方恒,……所以,也算公平了吧?
洗完澡出去的时候,风扇已经打开,方恒赤裸着身体大咧咧的躺在床上玩他的手机,杨翌摸着头上的水珠看他。
方恒转动眼珠扫了他一眼,"你把我的短信都给删了?"
"嗯,这样比较安全。"
"真是的,我还打算看看原先咱们聊什么呢,我那边的也给删了。"
"看那些干嘛?"杨翌坐在床边拿回手机,"人不都在一起了吗?"
"就是无聊看看。"方恒跟着手机起身,趴在杨翌的背后,"排长,你好热啊……是不是要做了?我准备好了哦。"
杨翌失笑,"你休息一下吧。"
"反正又不是我动。"方恒在他后背蹭,暧昧厮磨,"快点吧,我都好奇死了。"
"……"杨翌无奈的转头看他,手臂一伸,把人搂在怀里抱着,亲昵的用个头蹭着他的脸,"在下面不怎么舒服。"
"不舒服也要试下看,反正我在你里面很舒服。呐,排长……"方恒抓住杨翌的受让他摸着自己胸口,"我看过时间了,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呢,你比我有耐心,说不定做的时候不会那么难受。"
"我也是男人。"杨翌挪动下,身往前顶了顶,"你再这么撩拨下去,我可就什么都不管了。"
方恒摇头,用一副吃定杨翌的语气说,"不会的,你是我哥嘛,一定会照顾我,让我也有感觉的。"
杨翌无语,掐上他的鼻尖,"我说,你怎么这么敢做呢?你这是诱惑懂不懂?"
"我诱你怎么了?我不诱你还诱谁?"方恒翻了个白眼,抓住杨翌的手将食指轻轻咬住,舌尖在上面舔了两下,含糊的说,"你没见过什么才叫诱惑……"说着,嘴唇用力将食指整个吸吮进口腔里,舌尖缠绕着,然后反复吞吐着,做出,模拟性交的动作,同时抛了媚眼。
手指在红颜的嘴唇中进出着,杨翌被方恒挑逗的心里渐热,眸色暗沉下来,之前太过难受,基本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反而是这个动作让他迅速的有了反应。
方恒低头看了一眼,贴合的部位清楚的感受到那里的硬烫,于是方恒的眼又眯了几分,将中指也吮进了嘴里,神情和动作愈加的情色暧昧。
"方恒……"杨翌低沉的叫着,"你是要逼疯我是不是?"
方恒但笑不语,舔得更用心。
杨翌将身子缓缓往后倒,等方恒趴在自己身上后就抽离了手指,移到穴口上摩擦着,然后找准位置小心的往里面伸。
方恒身体僵了一会儿,感受着身后的感觉,虽然没什么所谓的兴奋刺激,但是倒也还好,想了想干脆低头去吻杨翌的嘴唇,舌尖探入,巡游着,刻意的去刺激上颚,果然杨翌的手上有些没了分寸,指甲抠在了肠道上,些微的疼痛是、和酥麻,远比那不温不火的开拓刺激多了,于是方恒更加用心舔过那里。
杨翌偏开头躲过方恒的骚扰,一个翻身,把方恒压在了身下,再次进行开拓工作的时候又加了一根。
"嗯。"方恒微微蹙眉,有些不适,但是也不想躲开,干脆把腿分开了几分,直勾勾的看着肌肉绷紧的杨翌,视线扫过肌肉形状漂亮的腹部,还有挺翘而大的部位,然后有些不爽的抱怨,"不公平啊,你的比我的大。"
杨翌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烧着血丝,已经欲火中烧,手指没吸附的感觉完全可以预想之后进入会怎么样,那么烫那么热那么紧那么缠绵。
"你刚刚也是这种感觉吗?好怪……"方恒感受着,喃喃地说着,闭合的双眼中间可以看见眉心微蹙,清楚的、表现出那份不舒服。
杨翌抽出手,扶住自己充血的部位,抵在了穴口,一点点的往里面挤。
"呃……"方恒抬起了下吧,眉心的皱褶深深的蹙出,大口的呼吸着,"疼,慢点,哥慢点儿,好疼!"
杨翌身体微顿,不敢乱动,俯下身来亲吻方恒的眼皮,鼻尖,细密的吻往下移,落在脖子上……身体却不退反进,没抽去几分就固执的进入更多。
"痛……"方恒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睫毛抖动着,一层水膜已经覆在眼中,眼尾翻着潋滟的红,看的杨翌心头跟热,最后一下干脆一插到底,不在磨叽。
方恒大张着嘴呼吸着,像是一只溺水的鱼般,下巴仰高到了极致,露出弧线优美的颈项,好半响,眨了下眼,挤掉了疼痛出来的生理泪水。
"方恒……"杨翌注视着他的变化,待到稍稍稳定后,尝试的动了一下。
"唔……"方恒身体猛地一紧,手忙脚乱的去推杨翌,"我不做了,不舒服,难受死了,出去出去!!"
杨翌扯开滴在胸口的手,扶住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嘴唇,强硬的动了起来,这个时候让他出去不是要了他的命?
方恒呜呜的叫,在心里把杨翌和那些说肛交舒服的人骂了十万八千次,恨的不是一般,这哪里舒服了?就像是一根烧红的木棍一样在肠道里进出,疼的整个人都痉挛难受的无法控制眼泪,好难受,好难受。
方恒实在扳的凶了,杨翌也只能抓住自己难得的清明,暂时停了下来,倾尽全力的拥吻,断断续续的安抚着,"很快就好了,忍一忍,忍一忍,适应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方恒却是挺像让杨翌出去,但是一旦杨翌温柔下来他就招架不住,想着之前什么都没说的就接受了自己,他要是这个时候退缩了一定会上了杨翌的心,干脆抬脚狠狠的缠上了杨翌的腰,勾着他的脖子专注于亲吻上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杨翌有些分心,实在是太爽了,接吻的亲昵已经完全被灼热的肠道包裹的刺激夺走,忍了很久,还是缓慢试探的动了起来,见方恒没有太大的反应,于是又加大了几分抽插的力度。
方恒一开始的确是很痛,那么粗的东西机那里,他的肠道被扩张道不可思议的地步,那种惊恐的感觉绝对不光是痛能够形容的,可是等他适应了以后,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受了,被杨翌进入自己,完全占有着,这么想着,身体好像终于热了几分……
杨翌在方恒的忍耐和放任下终于加大了力度,刺穿,抽出,再一举攻入……
方恒的身体随着杨翌的动作晃动,一下比一下更加有力的冲撞,让他忍不住发出难堪的声音,身不由己,细碎的呻吟声。
每一次进入的更里面,方恒觉得自己被一点点的开采了,而杨翌的动作越来越激烈,他几乎快被冲撞的支离破碎,灵魂像是被撞出了身体,身不由己。
怎么会这样啊……
从身后传来的摩擦引起身体的酥麻,依旧不舒服,但是多少有了点感觉,诡异的快感……
双腿被杨翌扛在肩膀上,身体折叠,方恒看着自己半软的物体在眼前摇晃,难堪的偏开了视线,咬紧了牙,默默的承受着。
撞击的力量不断加大,层层叠叠的相是风浪,呼啸而过带起惊涛巨浪,当最后几下来临的时候,方恒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身体里,有滚烫的东西流入……
杨翌僵住的身子慢慢放松,汗水从身上流淌着,滴落在方恒的胸口,剧烈的喘息声像是一只野兽,只有锁在方恒脸上的目光柔情似水,缠绕着,甜腻的,最后抿嘴一笑,漂亮的梨涡深深的旋了出来。
87 爱情花开(八)[VIP]
第八十七章
杨翌压在方恒身上,四肢纠缠,结合在一起的部位依旧没有离开,像是系上了一样,一旦分开就会疼痛一般,他低下头,吻着方恒的眼角,舌尖舔过,吸吮着上面咸涩的泪痕,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泥娃娃一样,怕力气大了就会碎掉。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做.爱才会那么美妙,留在对方的身体里,将对方抱在怀里,从内到外完整的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剧烈的心跳,烫热的呼吸,都是那么的美妙,灵魂像是在这一刻完整无缺,再也没有遗憾。
"排长……"方恒有气无力的开口。
"嗯?"杨翌轻轻应着。
"我想过了,我身材比你小,你那里比我大,我很吃亏,要不以后我两次你一次吧?"
"……"杨翌支起身看他,忍不住笑了。
"好不好?"方恒眨巴着眼卖萌,一派的天真无辜,再加上润了水的眼,可爱的让人想狠狠咬上一口,于是杨翌也这么做了,低头咬上他的下巴,不轻不重的撕咬着。方恒也觉得这个建议有些强人所难,但是真的很不舒服,如果不是本着平等互惠的原则,他这辈子都不想在下面。
"小朋友……"咬完人,杨翌感慨一声,扶着方恒的头认真的看着他,"是我太激动了,下次不会再这么难受。"
方恒翻了个白眼,"难不成还能把你小**变小啊?"
"这个难度比较大。"杨翌失笑,啄着他的嘴唇,"我会研究一下怎么做比较好。"
方恒没捞到便宜自然不爽,扶着他的肩膀推,"下去啦,热死了。"杨翌顺着力道翻下了身,结合在一起地方终于分开,方恒舒服的呻吟了一声,翻身就趴到了杨翌的身上,"你要帮我洗。"
"好。"杨翌宠溺的笑,掌心滑过满是汗水的手背,无限的眷恋,明明都热的满身大汗了,为什么两个人就是分不开?
方恒也在奇怪自己的行为,后面很疼,还有粘滑的东西在里面,皮肤热的就像是快要烧着,可是偏偏就想粘在杨翌身上,摸着人,抱着人,亲着人,舌尖在杨翌的喉结上舔着,牙齿不轻不重的咬,在想吮上前,杨翌制止了他。
"别留下印子。"杨翌扶着方恒的脑袋往后推了几分,脑袋里的危机意识再次发挥了作用。
"排长,你不会喜欢别的男人吧?"方恒舔着嘴唇,直勾勾的看着杨翌,难得露出了几分忐忑。
杨翌抿着嘴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方恒,眉宇柔和的一塌糊涂。
"男人也不行,女人也不行,你现在是我的,以后也是!"方恒亮出牙齿咬住杨翌的鼻尖,开始胡乱吃飞醋,俩人的关系一旦不一样了,方恒的本性就露了出来,开始管东管西,反正吃定了杨翌会随着他。
杨翌笑的愈加开心,反问,"那么你呢?"
"问这干吗?当然是你了啦。"
杨翌被方恒这种坦率的语言刺激的心潮澎湃,腻歪的又开亲,真的很快乐,身子像是被这种热情融化了一样,流动着,化成一方池水,只想就这么一直包裹着怀里的小孩,绝不分离。
抱在一起时间长了,俩人到底有些受不了,方恒便先起身拉着杨翌去了洗手间,处理后面的时候又是香艳旖旎,方恒坦率的任由杨翌碰着自己的私密部位,细碎的吻一直落在杨翌的脸上,肩膀和胸口,手心也黏在了这身肌肤上,怎么都分不开,怎么都摸不够。
他喜欢杨翌,这点从没隐瞒过,如今两个人有了进一步的关系,更像在那颗心上抹了一层蜜糖,只想就这样天荒地老的永远在一起。
"排长……"方恒勾下杨翌的脖子,亲吻上他的嘴唇,将口里的水渡过去再吮回来,然后咽下,爽快的笑着,"我好高兴,要是可以在窗口大声吼一嗓子就好了,真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太高兴了!"
"嗯,我知道。"杨翌的眼一直弯弯如月,视线舍不得离开半分,"我也一样。"他想,那是一种想要和全世界分享的喜悦,急切的,难以忍耐的,是那么的快乐,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
原来,和有情人,做快乐事,真的会让人变得不再像自己,心甘情愿的投身在这样的漩涡里,不想挣扎出来,这一刻,杨翌确认,就算有人拿枪比着他的脑袋让他和方恒分开,他都绝不会松手。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和连长请个假,明天回去好不好?"
杨翌脸上的笑微僵,然后哑然失笑,摇头,"你说呢?"
方恒抿着嘴角幽幽叹气,"一个月呢……"
"没问题的。"杨翌亲着他的脸颊安慰,"一旦忙起来也就没那么想了,可能时间一眨眼就过。"
方恒不甘心的开口,"真的不能?"
杨翌摇头,一脸无奈,"我们俩这样我都给调到这里来了,你是不是真想换连队了?"
方恒蹙眉不再说话,他当然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可是是真的舍不得,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一个小时掰成十个小时花,这一天的快乐真的太短暂了。
杨翌不再说话,只是转身关了水扯过毛巾帮方恒擦脸,当那双漂亮的眼睛被挡住的时候,才能够彻底泄露出自己的不舍,他也不想分开,可是又能怎么样?方恒开心,他也开心,方恒失了理智,他不能跟着失去,在这样的关系里,总的有一个人时刻保持着清醒,毕竟,来日方长。
毛巾在脸上停留的时间有些长,方恒不适的抓住了杨翌的手腕,抬眼看他,"还有一个多小时,你说我们干吗呢?"
"还想做?"杨翌眉梢微挑,兴趣一般,也不是说体力不够,但是身体得到满足后,他更想做的是和情人抱在一起,说说话,让心更贴近一点儿。
方恒想着杨翌的问话,咬着下唇摇头,"还好吧,但是我能够一直在你身体里就更好。"
"……"杨翌哑然失笑,在他脑袋上打了一下,"我先出去了。"
"真的。"方恒看着杨翌的背影不甘心的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的,那种感觉多好,多舒服。"
杨翌已经走在了门口,摸了摸自己的腰,摇着头拿出了一条宽松的裤子穿上,就想去拉窗帘,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就这么一直关着吧,就他和方恒现在这种状态,不抱在一起才是怪事。不过……杨翌想了想,光是对着自己,时间长了那小孩肯定会觉得无聊吧?干脆买个好点儿的手机下点游戏,以后方恒来了也好混时间。
方恒洗完澡出来,穿着内.裤蹲在风扇对面散热,毛茸茸的头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杨翌看了一会儿有些担心,走过去捂住了他的额头,方恒仰头看他,身子向后倒靠上他的双腿,一双亮晶晶的眼睁得大大的,像是可爱而温顺的动物,杨翌柔和的说,"这样会头疼。"
"你们怎么不安空调?连长屋里都有空调。"
"这里才建没多久,物资还没配备齐全,享受的东西肯定得放在后面处理。"
"你去过攀枝花吗?"
杨翌摇头,"没,你家那边好玩吗?"
"不好玩。"方恒瘪嘴,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拉着杨翌和他并肩坐下,笑道,"那是攀枝花建设的太晚,到了夏天,那温度跟四大火炉,跟重庆没什么差别,平时读完书和侯珏他们打球,一身的汗,回了屋吹风扇也没见生过病,别看我这样。"方恒支起手臂绷紧,胳膊肘上鼓出一了一坨肌肉,得瑟一笑,"好着呢。"
"不一样。"杨翌摇头,"你还记得咱们刚刚做过什么没?"
"得了吧!?"方恒挑眉,"又不是女人来月经,还抵抗力低下怎么地?"
杨翌'噗'一下笑喷,狠狠的揉着他的脑袋,"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不喜欢?"方恒笑嘻嘻的凑上前,笑开一口白牙,见杨翌但笑不语,于是张嘴啃了他脸上一口,"不喜欢也晚了,你得对我负责。"
"喜欢,怎么不喜欢?"杨翌搂着他的腰,额头相碰,"喜欢的不得了。"
"其实吧我也不是什么都敢说,还是得看人,说你认识的吧,爵爷一个,皇后一个,加你一共就三个人,要是在自己信得过的人面前都要掂量着说话,那还交什么兄弟,是吧?"
这话确实说的在理,可是杨翌还是开口给他点了个醒,"就算再好,吐出去的字也掂量一下,收不回的。"
"要是真没法接受我这性格,也就没必要做兄弟了,其实吧,皇后和你有些像,都挺包容的,处在一起舒服,爵爷就不说了,从小到大认识的,脾气就算再不和也适应了。"
"包容?"杨翌想了想,笑了,"只是谁都不得罪,这样比较好办事,当然了,你这性格挺奇葩的,在我面前就别改了,我喜欢。"
方恒听的嘴又笑开几分,香香的啄了杨翌的嘴唇一口,"真好,这么好的老婆那儿找去?"
杨翌挑眉,刚还说好呢,又被这句话给呕着了。
方恒笑嘻嘻的摸着杨翌胸口上的肌肉,知道他不爱听这个,正常的男人有谁爱被男人叫成老婆的?可是就是想逗杨翌,逗得人哭笑不得最好。
他一直都不太怕杨翌,从进新兵连和杨翌对着干那时起就一直没怕过,只是两个人毕竟身份上有差距,部队里的纪律压着,他必须得听命令,所以才让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有些隔阂,这份隔阂一直持续到杨翌离开七连才崩坍塌陷。
用话逗杨翌,按他来说,这才是谈恋爱,俩人互相斗着嘴,荤素不忌,也不怕得罪对方,反正就那么一说。
当然,也有些逆鳞他不想碰,比如杨翌原先谈过恋爱没有?去考研后会不会就这么分了?他都不想问,这些话问了不单杨翌不舒服,他也不舒服,所以一定要把现在的快乐营造的满满的,等回了连队之后就咀嚼着这些快乐顶上一个月,然后再回来补充能量。
杨翌一时间没话说,垂下的视线落在了方恒的脚上,天天练着,穿着那臭胶鞋的脚当然算不上多漂亮,但是挺白的,晒了这大半个夏天后,是方恒身上为数不多还保持着原本色泽的地方。杨翌想了想,起身拉开柜子拿了个指甲刀出来,抓住方恒的脚腕放到盘坐的大腿,慢悠悠的剪了起来。
方恒没挣扎,也没大惊小怪,就这么手臂后靠支在地上仰坐着看他,只是张扬的笑收敛了几分,变成了窝心的微笑,他歪着头,黑白分明的眼锁在杨翌的手上,随着指甲剪断的咔嚓声,方恒只觉得心脏一缩一缩的,甜蜜中竟然有些酸楚,太开心太幸福了,像梦一样。
杨翌慢条斯理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动作坦率,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只是偶尔抬眼看向方恒一次,然后又收回来,最后实在有些受不了那种像是要把他点燃的目光,悠悠的说着,"怎么了?"
"没。"方恒轻轻摇头,"我等会帮你剪呗。"
"我昨天才修过。"
"哦。"方恒一脸失望,确实也看见杨翌的指甲修的很短,看着很干净整齐。
"我想起个事儿。"
"什么?"
"还记得当初咱俩第一次闹上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好像就说过你指甲的问题是吧?"
方恒仰头看着天花板回忆,"啊~"了一嗓子,"好像是,你那时候好烦人。"
杨翌手上动作暂停,扭头看他,"你也很烦。"
"是吧?"方恒牙齿一亮,笑开颜,"这就是冤家啊,不是冤家不聚头,活该咱俩爱上。"
"也是。"杨翌点头,颇有几分同感,"我那时候对你印象最深了,长这么张脸,一碰眼眶里就是泪,像个泪包似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会吧?"方恒瞪圆了眼,"我哪儿流泪了?除了后来下连拉筋实在太疼了,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哭过?"
"看着像,怎么说呢?"杨翌想了想,"好像再下重点儿手就一定会嚎啕大哭的那种模样。"
方恒大喊冤枉。
杨翌笑弯的眼又细了几分,用着暧昧的语气说着,"就像刚刚一样,哭着叫我出去,其实你也知道吧?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受不了。"
"我是真疼啊!"方恒鼓起了腮帮子,"说起这个事我得抗议,明明那么大一个,还往我屁.股里塞,你就不知道慢点来?"
"我够慢的了。"
"不行,下次再做你要是还让我那么疼,我不让你上了。"
杨翌摇着头笑,这威胁苍白无力到让他觉得就像在说,你再欺负我就挠你痒痒肉,不,他怕痒,应该说比那威胁还要没有实质性。
88 爱情花开(九)[VIP]
第八十八章
方恒见杨翌不回答自己,又低头开剪,咔嚓的声响传出,细心的慢慢修着,方恒想着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也笑了,其实吧,就算疼也无所谓了,互惠互利的事儿,谁叫自己没对方的大,这是天生缺陷,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自己。
这么独自乐呵了一会儿,方恒又想起了之前的话题,问道,"我那时用板凳砸你,你特恨我吧?"
"恨?"杨翌挑眉,想了一下,摇头,"没那么严重,其实有点儿被气蒙了,没想到今年有个新兵的胆子那么大,连教官都敢动手,最重要,还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
"什么!?"方恒瞪人。
杨翌没理他这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叫嚣,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挺不明白的,你哪儿来的勇气敢这么做?就不怕被开除?"
"我还真就想被开除了。"
"嗯?"
"其实我没打算参军的,我爸逼着我来的,要是真能利用那个机会开除,那时候就想,也挺好的,得偿所愿了,快点离开这破地方吧。"
"哦。"杨翌若有所思的点头,指甲在方恒的脚心抠了一下,在方恒瞬间抽搐的笑声里阴测测的开口,"我就是那踏脚石了是吧?"
方恒抓住自己的脚藏好,斜睨他,"那是你的荣幸。"
"是吧……"低沉的声调一说完,杨翌就扑了上去,直接挠上了方恒的痒痒肉,方恒哈哈的抽搐着,反手挠上杨翌的腰侧,杨翌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人挠痒痒,手上一脱力,就趴在了方恒的身上,在地上滚了起来,最终俩人笑得直接瘫在了地上,剧烈喘息着。
过了一会儿,杨翌恢复过来,翻身看着方恒,正准备在方恒的脸上亲上一口时,方恒先发制人的抓住他的脖子,起身就亲,而且是深吻,舌尖直接伸进杨翌的嘴里,几乎是暴力的拥吻,求索,杨翌闭上眼,回应了这个激情四射的拥吻。
真甜,这样的日子像是抹了蜜糖一样,仿佛燥热的空气都染上了香甜,让人眷恋不已。
方恒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双腿挂到了杨翌的腰上,四肢缠绕,然后偏头,抽离自己,看着眼前的天花板,吸了吸鼻子,"我在数着时间过。"
"嗯。"杨翌应着,闭上了眼,他也在数着时间。
"我想让你回七连,可是知道这不好,这里条件那么好,你又可以考研升级,这种机会多难得啊,可是见面的间隔能不能缩短点,比如一个星期见一次什么的?"
"我会想办法的。"
"什么办法?"
杨翌侧头亲吻着他的耳廓,"下个月不是大演习吗?我应该会经常回去。"
"会在那儿住吗?"
杨翌抿着嘴笑,"其实连队很不方便。"
"连长也看着是吧?"方恒瘪了瘪嘴。
杨翌不再说话,他对吉珠嘎玛完全没有抱怨,甚至有些感谢,说要整理好这段感情的是自己,是吉珠嘎玛帮他找的单位,而且如果没有离开,这个小孩怎么会粘上来?可是他没办法解释,一旦解释,上个月他躲着方恒的事势必也要说出来,他挺怕方恒会生气伤心。
"算了!"方恒就等不到杨翌说话,于是释然叹息,"就这样吧,说不定距离还产生美什么的。"
这算是苦中作乐吧?杨翌暗地里也叹了一口气,支起身子看向方恒,"热吗?"
"还好。"方恒的视线顺着杨翌的胸口往下滑,戳了戳胸肌,然后隔着裤子抓了两下,这才把人推开,站起了身,"我把衣服先穿上。"
"假是早上八点到四点?"等着厕所里的人应了一声,杨翌翻腕看了眼手表,两点半,"这么早?"
"再这么腻歪下去我更舍不得走了。"
"那也不急在这一会。"
"我就是穿衣服。"
杨翌应了一声,低头正好看到滑到风扇边上的指甲刀,急忙开口,"裤子等下穿,还有只脚呢。"
"你都自己修干净了,也不给我玩玩,总得给我留点儿回去玩自己,是吧?"
杨翌失笑,拿过指甲刀折叠好放回柜子里,又靠坐在了床脚,等着人出来。
方恒出来的时候果然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着,他把避.孕.套丢到床上,扯着自己的T恤叹气,"真是热死了,该穿个背心出来的。"
"你可以先脱了。"杨翌扭身拿过套盒看了一眼,幸好不是什么颗粒类型的,挺正常。
方恒蹲在他的对面笑,"放心,光是直接做就要命了,还要那东西?又不是找虐!诶,我们石头剪刀布吧,看谁下次再上面。"
"等你来了再说。"
方恒没说话,只是把手又递前几分。
杨翌看着手,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到了怀里,狠狠的抱住,然后又快速的松开,叹气,"我们下去走走吧,再这样下去真的分不开了。"
"也好。"方恒点头,香香的在杨翌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眯眯的舔着唇角说,"先把最后的这一下拿了。"
说是最后一口,可是等杨翌穿好衣服,俩人还是在门口腻歪了好一会才离开,这时间算的基本差不多,可是说是压着点在走。
杨翌送他去了公交车站,看着汽车从远处开来,方恒头也不回的上了车,杨翌终于还是忍不住叹息的闭上了眼,真是舍不得啊。
方恒没捞到靠向车站这边的座位,只能起身和杨翌挥手告别,然后用手做出打电话的动作,车一开动就坐下了。
杨翌看着汽车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抬手抚上了自己酸疼的胃部,落寞的转过了身。
一朝欢愉带来一月相思,这买卖真的很亏啊。
方恒其实挺忙的,忙着各种课程,还有体能训练,最初的那一天也是想着人就唉声叹气,可是一旦忙起来就无暇他顾了,后来渐渐的也适应了下来。
导演部提前半个月给吉珠嘎玛发了演习的要求,制定方案那天杨翌回来了一趟,方恒是看着人了,可惜没贴身,吉珠嘎玛一直在身边,午饭的时候也是去小食堂解决的,急的方恒火烧火燎的难受,就怕杨翌直接走。
其实他也不是想着上床什么的,至少也要说上两句话吧?当然了,能够抱上一抱,亲上一亲自然更好。
这天午睡没睡踏实,方恒总觉得只要一睁眼杨翌可能就站在门口向他招手,可惜每次睁开眼,门口都是空荡荡的。
方恒抓着枕头蹭着脸,幽幽叹息。
好想,真的好想,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这么的牵肠挂肚,恍然若失。
下午是加强训练,各种模拟战场的训练,连长把照相班和排雷班的人也叫了过来,让他们磨合一下。
方恒确实也见到了杨翌,杨翌就站在吉珠嘎玛身边,一如之前的规矩,和所有排长并肩站着,只是他是最贴近连长的那一个。
杨翌的视线偶尔会扫过来,和他的目光甜蜜的纠缠在一起,然后匆匆移开,这个时候方恒放在身后的手总会轻轻的摩挲,嘴角不自觉的勾起,那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苦逼真是要命,却又撩拨的人心像是猫挠了一般的想要再多点。
吉珠嘎玛在前面说道,"行动计划已经制定了,晚上班排长先到我这里开会,然后再开班会!还有,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尤其是新来的那几个,你们多做事少说话,看着老兵们怎么做,不要求你们表现最好,但是也不要出错!"
"是!"
"那先这样吧,分组训练!"
排长们把人分走,方恒没想到杨翌竟然还回了三排,毕竟他一离开几个月,工作要想训练开展,每个螺丝钉都不能缺,三排已经调派了一个代理排长过来,原本是营里的干事,做些后勤工作,也是个军校生,带他们也说不上差,但是绝对比杨翌差了不少,这就是人怕比较,反正代理排长总有些不服众。
杨翌和代理排长一起过来,两个说了两句话,方恒立着耳朵听,发现是些无意义的寒暄,杨翌说我离开太久了,不好安排,巴拉巴拉,代理排长说这是连长的命令,而且你还是这个排的排长,芸芸,寒暄了两句,到底还是互相商量着来。
但是杨翌毕竟离开太久,排里的人是没变,但是每名队员的数据有已经有了变化,拿捏不稳,最终还是沉默较多。
说是大军演,方恒他们侦察连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摸清数百公里范围内"敌方"兵力部署、重要目标配置情况,以最快速度传输到指挥部。
当然了,"敌方"也不会束手就缚,外围的兵力部署肯定不少,明哨暗哨,布雷陷阱,这种兵不厌诈是肯定的。
因为是军团内部的演习,所以这次没有和特种部队的兵合作,所以方恒他们的工作就变成了特种兵的行动模式,可能会按照指令破袭"敌"重点目标。
方恒来到部队后确实也学了不少东西,除了熟练掌握电子通讯器材的用法,完美克服各种地形的奔袭外,还有辨识危急陷阱,三招制敌,各种枪械的熟练运用,伪装侦察,武装泅渡,滑降等等,虽然有些科目在演习上未必用上,可是却必须掌握。
有时候,方恒回想自己来到部队的那些经历,颇有几分唏嘘的感叹,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学会了这么多东西。
训练上没法交谈,况且方恒也有些无暇他顾,训练节奏安排的太紧,稍微做错就要挨骂,也只能偶尔扫上杨翌一眼。
杨翌看着在泥巴地里滚成一团的方恒,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一直都知道当兵的苦,他自己也能坦然接受这样的强度,原先也不是没见过在泥巴里滚的方恒,可是如今俩人关系不一样了,看着那脏兮兮咬牙坚持的人,总觉的有些无法直视。
其实杨翌也知道,要是留在这里可能那么别扭一段时间也就过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突然回来看到那个干干净净,满载青春朝气,喜欢粘在自己身上的小孩成了这样,观念一时间绝无法转变过来而已。
收回追逐的目光,一转头,就见到吉珠嘎玛盯着自己看,杨翌愣了一下,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反而是吉珠嘎玛尴尬的移开了头。
过了一会儿,杨翌听到吉珠嘎玛低声问他,"还不行呢?"
杨翌垂下眼帘看着脚边的砂石,半响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哎!"吉珠嘎玛叹气,不再说话了。
杨翌急忙转移话题,"连长,我晚上是留这儿还是回去?"
"暂时先回来住吧,来回跑也辛苦。"
"林教官那边呢?"
"他缺了你死不了。"吉珠嘎玛胸有成竹的开口,然后想了想,"那边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问这个干吗?"
杨翌笑道,"我怕没地方住。"这当然不是真正理由,只是被吉珠嘎玛知道了自己的情况,这地下工作怎么展开?就方恒那小孩见到人还能忍着不扑过来?而且离的远还好,忍忍也就克服了,如今近在咫尺,却看到吃不到,他也难受啊。
"还怕没地方住?"吉珠嘎玛失笑,"你那屋留着呢,谭鸿在原本的宿舍住的挺好,又是过来帮忙的,所以也没搬,诶,对了,听林峰说你打算考研是吧?"
杨翌点头,"嗯,有这机会肯定要把握,说起来,还得谢谢林学长。"
"这臭小子!"吉珠嘎玛咒骂了一声,"把你放在那边,结果还彻底把人给我勾跑了!"
"连长……"杨翌失笑。
"行了。"吉珠嘎玛挥手,"这种机会难得,跟在林峰身边也对,那人大腿粗,趁着还有机会让他狠狠出一次血。"
杨翌抓住其中的隐蔽的意思,困惑开口,"林教官要走?"
"嗯。"吉珠嘎玛点头,"早晚得走。"
"也是,教导大队那地方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委屈了,打算去哪儿?总参?"
"总参?"吉珠嘎玛无奈的笑,捏了捏鼻梁,"我倒是希望了,他是打算去不要命的地方。"
"?"
"行了,这事不该我来说,也不是近期的事,你也别担心,我会让他把事情办妥了再走。"
杨翌点头笑,真心觉得林峰和吉珠嘎玛之间的关系好的让他羡慕,这种从生与死的火线上凝聚出的感情,那么的真挚,那么的坦诚,没有背景,没有级别,有的只是一份系在一起的情谊,将近10年的时间,一路走过来,厚重如基石般,无法撼动。
果然,这才是过命的兄弟吧。
89 演演习,谈谈情(一)[VIP]
第八十九章
杨翌过来的当天中午是吉珠嘎玛在小食堂请的客,到了晚上自然得请回去,两个人叫上升了副营的雷刚聊着工作上的一些小事,喝了点儿小酒,也没互相灌,但是酒过三巡都有些微微的头晕。
杨翌跟着吉珠嘎玛一路回了连队,果然看见方恒那小孩拉着岳梓桐在楼下的篮球场坐着,说是在乘凉聊天,不如说是专门等他,他前脚一跨进院子,方恒的视线都落在了脸上,杨翌视线移过去,又轻飘飘的收回来,继续和吉珠嘎玛说着话。
但是快到门口的时候到底还是忍不住还是回了一下头,果然方恒将头扭了90°,腮帮子微微鼓起,几分恼怒,几分可怜,被火红的夕阳那么一照,蒙了金光的脸竟然透出娇俏的感觉,看的杨翌很艰难的才收回目光。
人一消失在门里,方恒就低头开始搓手指,要说是生气,不如说是高兴的,杨翌竟然真的留在这里过夜,不知道是不是原来那个屋?迫不及待的想要奔上去见人,最好能这样那样一下。
岳梓桐还在抱怨今天下午吃了多少泥巴,见方恒目光追着杨翌走,干脆开口说道,"排长回来了,要不咱们上去看看?问声好?"
"好啊!"方恒回答的又快又脆,直接就起了身,走两步见岳梓桐还在原地坐着,急忙招手,"快点儿啊!"
"急什么啊?"岳梓桐憋着嘴,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俩人一路上了四楼,径直去了排长寝室,果然见到杨翌正在弯腰铺床。
杨翌之前走的急,又是借调去的教导大队,所以大部分行李都留在了这边,回来只要打开柜门一掏出来就完事,见到俩人进来,视线在方恒的脸上停留半秒,便若无其事的笑着,"怎么过来了?"
岳梓桐先喊了一声排长,又叫了一声指导员,然后就贴上去问需不需要帮忙?
方恒难得的有些窘迫,一路跟着岳梓桐走,岳梓桐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什么忙都没帮上,却还不敢看杨翌,屋里那么多人,他挺怕自己忍不住露了馅。
当兵的床上用品最简单,尤其现在还是秋季,铺盖非常单薄,三两下处理好就没了事,岳梓桐扶着床架说,"排长,几个月没见,你好像白了不少,天天坐办公室呢吧?"
"主要是不用跟着练,你们最近怎么样?看起来挺辛苦的。"
"还好,都习惯了。"
"也是。"杨翌笑了笑,视线落在方恒脸上,心里开始变得迫切,这样的对话让他有些烦躁,干脆扯过毛巾往门口走,"我去洗脸,你们也休息吧,晚点还要开会。"
其实,只要方恒不是太二,就肯定能抓住机会。
杨翌磨磨蹭蹭的洗了半天脸,顺带着连身上都擦了一遍,果然方恒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杨翌停下手上动作,浅笑着他,眷恋的目光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
方恒眨了下眼,上半身往后倾斜,来回看了一圈,一个快步冲上去就在杨翌的嘴唇亲了一口,然后笑开了牙齿。
杨翌低头看他,黝黑如墨的眸子闪烁着如星宇般的光辉,然后缓慢的抿了抿嘴唇,将方恒的味道吸吮进了口腔慢慢品味。
方恒立着耳朵听了两秒,脚尖一垫,又再次勾住杨翌的脖子大力的亲上去,舌尖品尝到了酒的醇香,让他熏熏然的像是喝醉了一般。
杨翌浅眯着眼搂上方恒的腰,迅速的沉醉了进去,却又很快脱离出来,想起这里随时有人过来,只能急忙抽离自己,轻推着方恒的腰侧让他后退了一步。
方恒很是欲求不满的擦着嘴,斜睨了他一眼,压着声音开口,"我听着的。"
杨翌笑着没说话,只是把手上拧干的毛巾甩散,搭在了方恒的脸上,这才开口,"擦擦吧,还有,我可能要在这里住几天。"
"几天?"方恒扯下毛巾,露出了那双圆而润的眼,星亮的锁在杨翌脸上,移不开。
杨翌被看的嘴角笑意愈浓,心里像猫挠了一样的痒,想要把人抱着,亲着,爱着,缠绵着,只要可以证实眼前这小孩属于自己的,怎么样都可以。可惜到底不敢,只能按捺下情绪,牢牢的抓住脑袋里的理智开口,"不太清楚,反正明天是肯定回不去了。"
"哦。"方恒点头,用毛巾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眼弯下来,暧昧的眨了眨眼,"我们下去走走呗。"
"……"杨翌沉默了两秒,点头。
方恒先下了楼,杨翌回寝室放毛巾,军官和士兵走在一起在部队里还真没什么,可是被连长看到了就不好,他们现在防的只有吉珠嘎玛。
到了楼下,方恒慢悠悠的往操场那边溜达,果然又看到饭后必锻炼的雷营,真的可以说是风雨不改啊,虽然部队的兵都练的苦,可是下了训练没一个人爱动弹,这样的对比下,有些人的坚持就格外的醒目。
去哪儿呢?
现在天色还亮,到处都是人,总不好和杨翌就在这军营里溜达不是?白费劲还什么都做不了。
方恒把插在裤包里的手抽出来揉了揉嘴唇,拇指柔软的触感让他的手顿住,想起了杨翌的嘴唇,嘴角不觉间勾了起来。
还想再亲,怎么吻都不够,杨翌最好别回去了,随时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那种缺失的感觉才能够填满。
听到脚步声,方恒转头看过去,杨翌踏着夕阳神清气爽的走了过来,高挑的个头和笔直的腰板让这个人帅气的甚至让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葱翠的竹,刚劲、清新,生机盎然,蓬勃向上,却又显得那般温柔,宁静、优雅。
方恒的喉结滑动,甚至有些无法直视,当属于杨翌的优点被一点点挖掘出来的时候,这一刻,方恒突然有些找不到自己站在他身边的理由。
爱如潮水,来得澎湃却也退的干脆,单单的喜欢到底能够维持多久?
方恒必须得承认,他有些自卑,这么出色的一个人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抓牢?
"在这聊吗?"杨翌走进,柔和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挂着温柔的笑,黝黑的眸子里映出自己的脸,完整的框住,那么的专注,让方恒刹那间的恍惚,心跳如雷。
"怎么了?"杨翌的视线在方恒的脸上滚过,小孩的脸很红,潋滟的色泽一直蔓延到脖子,很漂亮,但是表情有些呆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认没什么问题,只能疑惑的抬头看过去,"哪儿没对?"
"排长,要不咱俩结婚吧?"
"啊!?"杨翌脑袋晕了一下,一头雾水,最后莞尔一笑,逗趣道,"好啊,是你嫁给我吗?"
方恒瘪了瘪嘴,也知道杨翌是在开玩笑,而且自己说出的那句话也挺不靠谱的,摸着脑勺转移了话题,"我们去哪儿?"
"可以在楼梯这里坐会,或者去训练场。"杨翌心不在焉的说着,视线落在方恒的耳尖上,那里红的像是滴血,这小孩到底怎么了?是热的还是羞的啊?
"雷营在下面。"
杨翌移开目光看向操场,想了想,笑道,"没事的,你想去哪儿?"
"万一雷营看到了和连长说咋办?"
"不会说的。"这一点杨翌非常有把握,他和他们接触的时间长,自然也是知道两个人的脾气和相处模式,雷营不太爱说话,一旦开口都是些正事,他和方恒走在一起这种事怕是在雷营眼睛里就和路人甲乙一样,绝不会在吉珠嘎玛面前提。
杨翌既然这么说了,方恒便听着,和杨翌一前一后沿着楼梯往下走。
方恒比较喜欢去训练场,那里训练器材比较多,尤其是旋梯和绳梯这些器材坐上去还可以摇,比干坐在一个地方有趣,而且那里这个时间光线不太好,里面看外面清楚,外面看里面就有些模糊,一旦天黑下来,说不定就可以亲亲摸摸了。
到了地方,方恒见杨翌到了双杠那里便停了下来,于是也只能抓着一根铁杠和杨翌对视,可是又有些找不到话题,平日里的琐碎事情都通过短信给杨翌发过去了,如今又拿来说挺像炒冷饭的,没什么意思,可是最近又没什么可以拿出来聊的事。
倒是杨翌,天生会说话,自然不会让两个人冷场,开口问道,"听说你们上个星期练了武装泅渡是不是?"
方恒一听,脸一下就灰了,抱怨道,"游了3公里,起水后路都不会走了。"
"不好玩?"
"怎么可能好玩?你游下试试!!"
"我记得你游泳还不错,第几啊?"
方恒抬头算了算,摇头,"记不住了,反正是在中间。"
"挺好。"杨翌笑着点头,"对了,我说个事,你现在还是一年兵,演习的时候适量就好,主要是熟悉情况,别伤着自己。"
"嗯。"
"还有,2年兵和士官能不能留队都指着这次的演习好好表现,你不是也想提士官吗?多看着点。"
"你不是会来了吗?到时教我就是了呗。"
"应该是分班行动,我不一定按都哪里去,你看着吴狄就好,吴狄表现一直不错,就指着这次演习拿成绩,回头就是个二级士官。"
"诶,排长,要是吴狄确定留下来了,是不是就分到你那儿学习啊?"
"嗯,要过来学两周,然后每个月过来上十节课。"
"主要教什么?"
"怎么带兵呗。"
方恒抓住双杠的杠子把下巴搁在了上面,讨好的说,"要不你也教教我呗?"
杨翌失笑,"基本科目你都还没掌握好呢,不急,慢慢来。"
"可是你不快要考研了吗?到时候我就算提士官你也教不了了是吧?"
杨翌嘴角的笑收了几分,眸光暗了一下,然后又灿然笑开,"没事的,到时候有什么不懂可以电话问我。"
"好啊。"方恒脆生生的应着,眼珠子转了一圈,"你在那里会不会带女兵啊?"
"当然有了。"
"她们会不会追你?"
杨翌失笑,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只能说道,"带女兵是个香饽饽,哪儿轮的到我啊?"
"那你说会带?"
"这一批有一个班的女兵,不过教官不是我们这一组,只是一些专业课程会去上。"
"你教什么?"
"我打个下手,主要教的还是电子通讯方面。"
"哦,你又不是学这个的,能教吗?"
"侦察兵在这一方面必须要掌握不是?"
方恒眨巴着眼,点头,也是,他在侦察连里的必修科目就有电子通讯。
正说着,杨翌的视线从方恒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方恒追着目光看过去,就见杨翌结实有力的手臂绷紧,上面停留着一个小黑点,聚精看过去,是只蚊子,当即笑了,"夹住了?"
"嗯。"杨翌把手臂抬起移到眼前平时,视线里,一只大花蚊子在手臂上扑腾了两下,但是因为口器被夹住了,挣不出去,看着挺可怜的。
方恒抓着机会赶快往杨翌身边靠,探着头装模作样的说,"这蚊子真大,真可怜,一滴血都还没吸呢。"
"你同情它?"
"是啊,最起码死也要做只饱死蚊子,是不?"
杨翌失笑,抬手一按,蚊子彻底结束了'悲惨'的一生。
"诶诶诶!"方恒连连叫着,"你咋把我家嗡嗡给杀了啊?它好可怜啊有木有?从小父母双亡,众叛亲离,从攀枝花一路跟我到重庆,天高水远的,就被你给祸害了!!你得……"
"想要我赔什么?"杨翌直接就接了一句,这么长的铺垫还能有什么?
"肉债肉偿!!"方恒瘪着嘴,一脸的悲伤,只是那双弯如新月的眼闪亮到让人无法忽视。
"哈!"杨翌哑然失笑,果然是方恒的标准答案,杨翌抬手在方恒的后脑上打了一下,"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方恒捂着后脑勺古灵精怪的笑,"那要不这样,嗡嗡没了,我孤苦伶仃,你就把我保养了吧?能做饭,会暖床。"
方恒说着话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到不行,杨翌看着眼前嘟着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孩,笑的都合不拢嘴,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是这光天白日人来人往的,他肯定得把人抱在怀里狠狠的亲上一口,就不明白了,别人是男人,方恒也是男人,偏偏性格那么逗趣,卖萌撒娇这女孩才干的事方恒却手到擒来,却又一点都不显女气,只是可爱精灵到让人只想好好的看着,宠着,爱着。
俩人又开了会玩笑,杨翌看了一眼时间,看了声,"方恒。"
"嗯?"方恒挑眉。
"还有10分钟我们就要开会了,要不先回去?"
"……"方恒不爽的瘪了瘪嘴不想动,这么快就要回去,连人都没碰一下呢。
杨翌见方恒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委屈样,萌的他手指发痒,忍不住伸手捏了他的鼻子一下,笑道,"我就说过吧,回来了不合适,至少我在那边还有个单独的房间。"
方恒皱起鼻子,"陈指导这两天会不会休假?"
"你说呢?"
"……"方恒磨着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当然不可能了,临近演习,各单位都在紧张的运转着,要不是天大的事谁能拿得到假?杨翌那屋肯定单不下来,可是这么苦熬着也太难受了!
杨翌的手在单杠上大力一捏,站直了身,"走吧,能见到人就挺好了,总有机会的。"
方恒不甘心,视线来回绕了一圈,转身就往库房那边走,边走边做手势,意思是那边可以。
杨翌失笑,站在原地没动,见方恒停下脚步等他,于是摇了摇头。
方恒的嘴角瞬间垮下来,定定的站着打算和杨翌比耐心。
这么站了一分来钟,杨翌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方恒顿时怒火中烧,发誓绝不跟上去,没想到杨翌回头看了他两眼,抿嘴一笑,脚上的步子反而加快了几分,三两下没了踪迹。
操!
方恒咒骂着,狠狠的踹了铁杠一脚,自己气了半天,还是只能灰溜溜的往回走。
回了宿舍,三楼会议室的灯已经亮了,八扇窗户全部打开,却看不到人影,方恒上到三楼的时候看了会议室好几眼,垮着脸上了楼。
一进了屋,有人就喊住他,说是连长刚刚来过,见他没在,让他晚点去连长那边报道。
方恒一听脑袋都大了,嘀嘀咕咕的抱怨,平日里连长几天不来一次的,怎么就赶巧碰上这么个节骨眼的时间?但是后来转念一想,也发现是自己粗心了,杨翌回来连长肯定时不时找他有事说,不说会不会联想到那一块,肯定得挨个屋找人,只是现在他和杨翌同时消失,肯定得想到什么。
哎……方恒苦逼叹气,原来七连这地方才是最该警惕的。
这天夜里连会开到八点半才散,方恒不好出去找杨翌,也不可能去找连长,因为他没空,吴狄一回来就急急忙忙的给他们开会,一直开到熄灯了才散。
真要说方恒有什么具体任务也不是,就是细节,说是这次演习依旧信息化作战,两军的电子连肯定要互相干扰,所以他们班要安排两个人扛设备,就是那些照相机通讯器,一百多斤重,翻山越岭的往"敌后"深入,由谁担任尖兵,又由谁负责垫后,哪些人在中间搬运器材,然后又说一班要划一个狙击手过来,班里还要安排个人担任观察员。
尖兵、垫后、观察员肯定轮不到方恒这个新兵做,他的任务就是在战斗队列的中间,在通讯兵需要休息的时候负责接手各类器材。
说明白点儿,就是过去出劳力。
方恒听着,笔就在本子上唰唰记着各项要点,快结束的时候,吴狄又说了下接下来一周的训练要点,很紧凑,而且训练量非常大,光是这么看着就有一种要把人身上所有的潜能都挤压出来的恐怖感觉。
熄灯号响起,方恒躺在床上想了想,悄悄摸摸的起身拿了书出来,动作很轻,可是还是有不少人看见,有人就压着嗓子说,"这几天小心点,查的有些严。"
"嗯。"方恒应着,回道,"今天最后一次,演习前就不碰这个了,我得和人打个招呼不是?"
"诶,什么时候把弟妹带过来看看?"
"啊?"方恒正在开机,闻言愣了一下,笑了,"他挺忙的。"
"学生?不对啊,这个时间不是正好暑假。"
"快开学了。"方恒这边顺着话题说,那边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我要去厕所。】
"开学前带过来玩玩吧,这手机买到现在,你好像也就见过人两次啊,这段时间出不去,她可以过来不是?"
"叫过来还不被你们给吃了?"方恒发完短信就关了手机,柜门一关就往门口走。
"诶?不聊了?今天这么快?"
"他家管的严。"说着,方恒出了门,走出去两步又跑回来扯了一手的卫生纸,交代的了一声,"大的。"
方恒出了门,走在走廊上,还没走出一半,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就打开了,方恒回头去看,在明亮的灯光中,杨翌走了出来。
俩人对视了一眼,方恒勾了勾手指,加快了步伐。
进了厕所,先观察情况,一排十多个门,竟然还有一个货在蹲坑,方恒瘪了瘪嘴,站在一个小隔间门口等人。
杨翌进来看他站在那里,于是视线也扫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便池那边。
方恒转身就进了门,门刚刚关上,杨翌就问了一句,"大半夜的,还谁没睡呢?"
"我!"有人开口,听声音也不知道是谁,过了两秒那人又说,"排长?"
"嗯。"杨翌应着,"王立军?"
"嗯。"
"拉肚子啊?"
"不是……"
"蹲那么久,不是抽烟呢吧?"
"……"没人说话,很快冲水声响起,王立军拉开门笑嘻嘻的走出来,也没敢解释,直接快步就走了出去。
杨翌听着脚步声渐远,急忙一个快步冲去关了一个门,这才去推方恒进去的那个,门没锁,一推就开,还没等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一团黑影带着热量就扑了过来,杨翌急忙绷着,锁牢了门才把人搂上,感受着在腰上乱摸的手,低声笑道,"我快被你给带坏了。"
方恒胡乱的亲着杨翌的脖子和脸颊,手指直接扯开杨翌的背心,摸着紧实光滑的背脊,无心他顾。
杨翌笑着,任由方恒上下其手,宠溺问道,"不生气了?"
"生气。"方恒含糊的说着,手脚却一点都没停,"但是就是想你,很想……"
杨翌低头,在方恒的脖子上亲了一口,闻到了带着薄荷味的牙膏气味,很清爽,很清凉,但是怀里的人却很热,嘴唇贴在肌肤上面像是要被融化了一样。
过了一会,胡乱亲着的节奏终于缓和了下来,方恒喘着烫热的气,勾住杨翌的脖子贴上了嘴唇,舌尖伸进去,卷起厚实的舌,纠缠着,格外的投入,恨不得能够从那里直接钻到杨翌的身体里,让这个人时刻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杨翌浅眯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睫毛,昏黄的灯光的照射下,睫毛颤抖着,眼尾带情动的绯红,很漂亮,让他想起了翩飞的蝶,在心尖上挥舞着翅膀,蹁跹着。胸口的热度又强了几分。
没人再说话,全情投入在这场热情洋溢的拥吻中。
杨翌的背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拉到了胸口,方恒抽离自己,眸色很暗,带着十足蛊惑的气息,顺着杨翌的下巴开始往下亲,脖子,锁骨,胸口,腹部,蜿蜒着,细密的,最后落在了肚脐上,舌尖探入,情.色的舔着。
杨翌低头看他,黝黑如墨的眼无法压抑其中汹涌的情.欲,手心在方恒毛茸茸的头上抚过,落在肩膀,摩挲了两下,最后又移回到头上,喘息着仰高了头。方恒正隔着单薄的布料亲吻他火热的源头,很舒服,但是更热了……
方恒抬起头看他,手指勾上内裤的松紧带就要往下拉,杨翌猛然惊醒,按住他的手又把人给拉了起来,抱着他的腰摇了摇头,在唇上浅酌了一下,说,"这样就好了。"
从上次彼此献出第一次时,方恒就提过这个建议,可是那时候两个人都很急躁,更多的想法是如何完全的拥有对方,所以没来得及执行,可是现在并不合适,虽然这样的偷情很刺激,也让杨翌欲罢不能,可是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希望两个人在一起时的记忆能够更加美好,而且,真的太危险了,一旦投入进去,就无法掌握周围的环境,他们两个,谁都输不起。
方恒不是很甘愿,但是在杨翌的目光中到底点了头,只能将所有的热情再次投注到亲吻的感觉中。
其实……这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一旦尝过那种结合后美妙的滋味,接吻和爱抚能够达到的效果有限,可是无论再想要,方恒也知道杨翌不会继续下去,杨翌看似温柔随和,但是向来有自己的坚持,一旦他确认不合适,那么就一定会坚决拒绝。
至少,方恒必须得承认,绝大多数的时间,杨翌都比他能够看清楚眼前的形式。
"连长……"想起这个,方恒突然开口说出了两个字。
90 演演习,谈谈情(二)[VIP]
第九十章
杨翌的心脏猛的一跳,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他今天找过我……"方恒蹙眉,哑着声音开口,"会不会有事?"
杨翌的眼尾抽搐了一下,隐蔽的吐了一口气,问:"找你?"
"嗯,吃完晚饭下楼那会儿,回来他们和我说连长来过。"
"你担心什么?"这没头没尾突然而然的谈话,杨翌也有些琢磨不透具体情况,只能反问了方恒。
"我在想,他是不是去找过了你,然后又来找的我?"
杨翌沉默了下来,蹙眉深思,这个可能性很高,不过吉珠嘎玛见到他的时候什么都没问过,应该事情没多严重,于是安抚道,"连长真要问你,你就说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啊?"
"说我们说了会儿话,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对了,杯酒释嫌,免得以后合作起来别扭。"
方恒想了一下,觉得这是个办法,比起遮遮掩掩,这么大方的承认俩人单独相处过更加合适。
"行了。"杨翌拍了拍他的后背,"就这样吧,时间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
既然开口谈了这种话题,自然也就没了心情亲热,方恒也点了头,这样的环境太吓人了,总觉得耳朵里能听到脚步声,心惊胆战的不踏实,所以亲了亲杨翌的嘴唇便打算走,可是手刚刚摸上锁,脑袋里灵光一闪,急忙开口说道,"我想起个事。"
"?"杨翌看着他。
"连长知道我喜欢你。"
"啊!?"杨翌张了嘴,有些迷糊,他倒是当着吉珠嘎玛的面承认喜欢过方恒,怎么方恒回应他的事吉珠嘎玛也知道了?
"那个……你走那天晚上和四连聚会,我喝多了,迷迷糊糊的就和连长说了……"
"我走那天?"这一句话,杨翌就记住了第一句,而且在他看来重点也在第一句,他上午走,晚上方恒就说喜欢他,他这是造的什么冤孽啊?就不知道多留一天?那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方恒点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这种情况我还那么解释是不是不合适啊?"
"等等。"杨翌抬手,深深的看着他,"为什么晚上会和连长说那些话?"
"喝多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说了?还是和连长说的?"
"喝多了啊,连长把我拽出去的,我就和他说了。"
杨翌虽然听的迷糊,勉强能够分析出情况,可问题他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为什么方恒就突然改变想法了,难道原本就喜欢他?杨翌沉思了一会,看方恒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想法瞬间的千回百转,最终突然觉得这些都不重要,是原本就喜欢自己,还是那之后喜欢的都不重要,反正确实是喜欢自己的就够了。
杨翌抬手抚上方恒的脸颊,拇指带肌肤上摩挲着,低头轻轻吻上他的额头,笑了,"没事的,连长要是真问,你就按照我说的回答就好。"
"没问题?"
"没有。"杨翌肯定的笑,对吉珠嘎玛的态度大概也有了底,虽然说连长对这事保持着反对态度,但是却也处于一种导正的立场上,单看这都两个多月了,方恒在这边待着好好的,他在教导大队也有不错的发展,想必连长就算插手也是有限,甚至有可能说直接视而不见了,虽然这话也有些夸大,可是首先连长不会把他怎么样,而且在知道方恒的态度后依旧以沉默处理,就可以确认,只要事情别闹大了,连长要不是装聋作哑,就是找他详谈。
方恒先离开后,杨翌就在想,这小孩真是粗心的可怕,现在才说这件事,要是早点说事情也就没那么复杂了,至少通过吉珠嘎玛的态度推测出底线,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不过嘛……杨翌摸了摸嘴唇,笑了,也得亏是方恒,这种对连长说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换了谁怕是怕丢脸,怕被嘲笑的埋上一辈子,方恒这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还真让人哭笑不得。
亲了人,抱了人,方恒心也就踏实了,一觉睡到天亮,开始了艰苦的演习备战。到了晚上,脚软手软的收拾好自己,方恒就直接去敲了吉珠嘎玛的办公室门。
吉珠嘎玛见人过来一时间也没想起自己昨天随口说的话,等人都站在面前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
其实回头想想这事他真不该太管,越管两个人越腻歪,连人都追到重庆去了,要不是杨翌绷着,指不定现在咋样,所以再管下去,按照这个年龄段的思想规律来看,说不定还真就在一起了。
其实这种同性之间的事吉珠嘎玛是有点想给杨翌指条路出来的,也就是把自己的经历当成模板和他好好谈谈,可是这话怎么开口?一旦掩埋成了习惯,就很难摊开了说。
可是他真的挺担心。
杨翌那边还好,比较理智,人又在林峰那边,应该挺安全,可是方恒这边是连队,他带的七连,杨翌这一回来住上几天,万一就说到一起去了呢?一旦漏了陷,他该不该处理?该怎么处理?都是个事。
最主要的,他不好和杨翌交代,一边是兄弟一边是自己的下属,一旦处理不好,就算杨翌再不说,这情分也算是断了。
所以,前段时间吉珠嘎玛就在想,当初还不如当个瞎子,也不至于闹得自己现在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的。
方恒站了半天,就见着连长盯着他看,却一句话都不说,看的他心里发毛,愈加的忐忑,最后只等低声问了句,"连长?"
"啊!?"吉珠嘎玛回过神,"有事吗?"
"您不是叫我过来?昨天夜里班会开到熄灯,所以……"
"哦,没什么事,晚上要开会,每个班的人都是齐的,就你不在,就随口问了句,你出去吧。"
"是。"方恒装模作样的困惑着,一转身就窃笑了出来,快步出了门。
吉珠嘎玛收回视线,抬手在脑袋上来回拨了两圈,叹了一口气,目前的情况,自己还是只能装聋作哑了。
出了屋,方恒只感觉身上轻快了很多,脚步都流畅了几分,路过杨翌他们宿舍的时候方恒探头看了一眼,杨翌正拿着笔记本在打字,程欣跃没在,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杨翌和这台电脑较了一天的劲儿,从早上九点开始就在整理文件,打演习计划,正是全神贯注的时候,突然后背被狠狠撞了一下,吓的一扭头,还没等看清楚人呢,脸上就被亲了一口,很大的声响,炸在耳膜里甚至有些震耳欲聋。
"啊!?"杨翌立着眉毛瞪着偷亲一口就跑路的小孩,像阵风似的一溜烟的从眼前消失,盖在脸上的手揉了揉,哭笑不得,这小孩的胆子怕是都要捅天了。
方恒得逞,笑得乐不可支的回了寝室,拿着手机就去了厕所。
【哥,我错了,我刚刚背着你偷香窃玉了。】
没过半分钟,一串的省略号就发了过来。
【我不是故意的,没忍住,对方太美了,那背影婀娜多姿风情万种,我一时迷了心窍。】
【……】
【所以快来厕所罚我吧,我心甘情愿领罚】
【有现在有些忙】
【那晚上罚】
【再说,不一定忙到什么时候,你先好好休息】
方恒瘪了瘪嘴,不闹腾了,杨翌忙他是知道的,而且都是用脑袋的活,也不见得比他们轻松多少,于是,方恒想了想,打道,【最后一个问题,晚上是不是要熬夜?】
【有可能。】
看完,方恒把手机往裤包里一揣,回寝室拿了钱就下了楼,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袋速溶咖啡,可是到了杨翌那屋程欣跃已经回来,于是只能在门口醒了醒嗓子,喊了声"排长。"
杨翌转头看过去,就见方恒对他勾手指,眉梢微杨,不动声色的扫了程欣跃一眼,淡定从容的起身出了屋。
"呐。"方恒把两袋咖啡递给了杨翌,"困了可以冲着喝。"
"你买的?"杨翌看着手里的东西,有些惊讶。
"嗯,行了,你忙吧,我回去休息了。"
杨翌把手里的东西捏紧,看着方恒潇洒转身的背影抿嘴笑了起来。
夜里熄灯,杨翌这边还在和明天去团里开会的资料折腾,算了下进度,最后从包里掏出了咖啡冲了一杯,看着窗外的苍穹银河,闻着香醇浓郁的香味,浅浅的抿了一口,笑勾了嘴角。
没想到那小孩还挺会心疼人的,原本以为在这段关系里自己肯定是付出最多的那个,虽然他也不计较多少的问题,可是被对方关心着的感觉依旧不一样,就像这杯咖啡一样,香甜的,烫热的,唇齿留香,久久回味。
"你要熬夜?"程欣跃被杨翌的动作惊醒,闻着咖啡的气味,躺在床上看他。
"要晚点吧。"
"不是太晚就别喝了,脑袋用多了,又喝那玩意儿容易睡不着。"
"嗯,知道。"
"不过你要是喝习惯了无所谓,脑袋不会那么兴奋。"
"没喝过几次。"杨翌看着杯子里褐色的液体迟疑了一下,平日里茶喝的比较多,倒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对咖啡特别敏感。
"那就少喝,诶,对了,你哪儿来的这玩意儿?"
"队员那儿拿来的。"
"哦,你继续忙,我睡了。"
"嗯。"杨翌应了一声,目光落回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反复又读了一遍,手指这才敲打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咖啡渐渐见了底,临近1点结束工作,杨翌打着哈欠看着那杯咖啡失笑摇头,看来作用也不是那么明显啊。
接下来几天,方恒见到杨翌的时间少了很多,白天杨翌要不跟着连长,要不跟着指导员去团里开会,一回来就关在屋子,方恒也不好太过打扰杨翌,而且他自己也辛苦的要命,下了训练就只想吃饭和睡觉,在俩人都知道对方的情况下,也就不好去打扰,干脆就先这么各自过各自的。
周末那天依旧给他们放了假,方恒没外出假,当然也不可能出去,杨翌人就在这里,而杨翌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人一旦闲散下来,有些事情就成了当务之急。
俩人心思一致,可是到底在哪儿聚是个大问题,程欣跃这周不出去,寝室里有人,肯定不能带,可是外面还能到哪儿?最后杨翌干脆拿了几副扑克去方恒他们寝室打牌。
当兵的真没什么课余文化,打牌已经算是最有趣味性的游戏之一,杨翌吼一嗓子,牌搭子瞬间凑齐,方恒没捞到机会只能在旁边观战,时不时和他们聊上两句,视线一直在往杨翌脸上扫。
杨翌没打上两局就觉得不自在,方恒的目光太有实质性,而且掩饰拙略的让他都担心会不会被人
看出点什么来,干脆打完牌一放,开口道,"头不舒服,换个人来,我旁边坐一会。"
"正好当放松了,继续继续。"吴狄洗牌的手一顿,急忙开口劝人,很难和杨翌打对家,正准备大杀四方的时候,杨翌要是先闪了,多没意思啊?
杨翌正准备说什么,岳梓桐从门口进来,进屋就喊,"打牌呢?再来一桌啊,人够不?我去把石磊他们叫过来。"
听到这里,杨翌不再说话了,给方恒找点事做就好。
另外一组很快凑起来,石磊又和方恒对家,这货老是学不乖,或许也觉得输赢无所谓,所以不在意方恒那藏不住秘密的脸。
开局前,岳梓桐洗着扑克开口,"老是赌俯卧撑没意思,要不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杨翌正打着,一听这话急忙转过了头,让方恒玩真心话大冒险不是要命吗?
"不玩。"方恒摇头,杨翌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玩什么?"
"输的给赢的献吻。"
杨翌一听脸都黑了。
方恒看着还真在考虑的岳梓桐他们,挑衅的扫了杨翌一眼,笑了,"开玩笑的,小爷的初吻还留着给女朋友呢,美得你们了,还是俯卧撑吧。"
"不赌这个,无聊啊。"岳梓桐瘪嘴,"平时还没练够是吧?"
方恒想了想,说,"那去操场上裸.奔?"
"我不赌这个。"石磊沉声开口,难得提出了反对意见,显然也明白自己和方恒打对家十有八.九会输。
分到他们这一组的黄闻被他们东一句西一句说的不耐烦,"磨叽什么啊?不打就说,不就是罚吗?快点决定。"
"我觉得真心话大冒险挺好。"岳梓桐坚持己见。
"裸.奔。"方恒笑着说,故意逗坐在旁边的杨翌。
"贴纸条吧。"石磊提了个不痛不痒的建议,反正输了没啥坏处。
黄闻来回看了一圈,拍板定案,"贴纸条。"
"无聊!"岳梓桐和方恒不约而同的开口,一脸鄙夷。
黄闻瞪人,"那你们说罚什么?"
岳梓桐说,"真心话!"
方恒说,"裸.奔!"
"操!"黄闻开始骂人了。
其实罚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大家一起开心,互相闹了一会儿,方恒最终妥协了,"真心话吧,但是给个要求,如果不能回答,惩罚内容要适度。"
杨翌听着嘴角勾了起来,倒是没想到方恒也会给自己留条退路,难得。
有句话叫做吃一蛰长一智。
方恒打牌输了那么多次,这点儿还是明白,先提了要求,免得到时候输的太难看了。
可是牌一发下来方恒就笑了,这就叫做天助我也啊!!!这一手的好牌想输都难!!!他和石磊倒也配合默契,一局下来,差点把岳梓桐他们打成零分。
方恒喜滋滋的数着分,问石磊想问什么?石磊摇头说随他,方恒眉梢一扬,眼风一扫,阴测测的看向如临大敌的岳梓桐,开口问道,"你们第一次A.片是在什么情况下看的?"
岳梓桐暗自松了口气,仰头算了一下,"初二吧,那时候家里才买电脑不久,瞎戳戳到的。"
黄闻也老实回答道,"高二,去同学家看的。"
方恒听完,对岳梓桐挤眉弄眼,"皇后娘娘你真不乖哦,那才多大啊?没给你家电脑怎个病毒什么的?几十个窗口弹出来,关都关不掉?"
"你懂的挺多嘛。"岳梓桐反口挤兑他。
方恒得瑟一笑,傲然开口,"这有什么?这年头上网找不到网址的还是男人吗?"
"得瑟,有你现在也看不到。"
"我看的都麻木了,女人不就是那样吗?"
"……"杨翌听的无语,方恒啊方恒,你简直太不要脸了,而且,这样我是该淡定呢?还是该吃醋呢?可是跟那些片子里的女人较劲有用吗?
叹了一口气,杨翌起身走到墙边双手支地,腰部往上用力,双脚就搭在了墙上倒立着,和吴狄一起唱起了李宗盛的《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
……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
91 演演习,谈谈情(三)[VIP]
第九十一章
杨翌那边声势浩大,倒立着,涨得脸红脖子粗还得唱歌,声音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说是唱歌不如说是在念歌词,这模样喜感语速极快的表演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方恒把手里的牌捏成扇子,捂着嘴笑,还第一次看杨翌这么出丑,一般来说脑袋聪明的人打牌算牌记牌都很厉害,杨翌只要和吴狄凑成对家输的次数极少,这看戏的机会很难得。
正看着,杨翌视线移了过来,双眼浅眯带了几分警告,霎时,方恒的眼睛笑的更弯了。
杨翌他们快速读完一首歌后,吴狄翻身下来揉着腰抱怨,"牌也不算太差啊,怎么连输三把?"
像他们这种惩罚都是按照积分来算,要是单把就定了输赢,光是惩罚就要用去不少时间,通常来说都是输了三把以上才会累积到惩罚的积分,要是双方都打的好的话,可能要累积到五六轮去了,这还是吴狄和杨翌搭档以来输的最快的一次。
杨翌扶着肩膀转肩,笑道,"我不说了吗?今天脑袋不太好用,趁早换人。"
吴狄打趣道,"说这些!?你当我丢垃圾吗?用过不合适就丢了。"
杨翌抬腿踢了他一脚,"什么垃圾呢?"
"再输就是!"
"放心,下次叫他们唱《伤不起》!"
"OK!"
方恒一边听着杨翌他们聊天,一边漫不经心的出牌,一心两用的后果就是输了这局。
岳梓桐和黄闻互相击掌欢呼,开始想问题,两个人议论来议论去,最后还是岳梓桐问他们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方恒听的愣了一下,"不是拒绝了真心话才大冒险吗?"
"你玩没玩过啊?"岳梓桐鄙夷看他,"快选!"
方恒瞪圆了眼,"不是,你们这是玩赖啊?欺负我们不懂是不是?"
"就当我们俩都选了真心话行不?快点选择。"
方恒想了想,看向石磊,"大冒险?"
"我真心话。"石磊向来通透,自认为没什么不能说的。
方恒举手,"我大冒险!!"玩游戏嘛,当然越刺激越好。
岳梓桐看向石磊问,"你觉得自己身上什么地方最敏感?"
"敏感?"石磊挑眉。
"你别告诉我你不懂这俩字吧?"
"不是……"石磊的耳朵尖一下红了,支支吾吾的说,"我不太清楚,应该是嘴巴?"
岳梓桐'啧'了一声,一看就是没研究过的,还是不欺负老实人了,他转头看向黄闻问,"他算不过算过关?"
黄闻点头,也有些下不去手。
石磊过关,岳梓桐自然看向方恒,方恒却一脸迫不及待,那亮晶晶的眼让岳梓桐突然觉得欺负这没底线的还不如欺负石磊比较好玩。
"找一个男人打横抱你10秒,如果对方不同意,你要向对方表白三分钟。"
方恒眼一圆,"靠!这么狠!?来,磊哥,抱我。"
石磊乖乖的起身,方恒勾着石磊的脖子,腿一抬,就被石磊牢牢的抱住了,临了,还对岳梓桐挑衅的抛了个媚眼。
"没意思!"黄闻看到这货的表现,顿时也发现罚方恒还不如罚石磊。
"杨翌?"吴狄喊了一声。
杨翌急忙收回了视线,努力平缓微蹙的眉心,笑道,"他们那边玩的挺热闹的。"
"也是,小伙子们凑一起想安静下来也不可能。"
"嗯。"杨翌看了眼牌面,又看了看手里的牌,基本忘完了之前记的那些牌面,后面又传来欢呼声,杨翌想了想,干脆说,"要不和他们一起玩吧,这么闹打不下去。"
"诶!你们小声点儿!"吴狄没领会到领导的真意,张口就吼。
杨翌失笑摇头,低头继续看牌。
过了两手,吴狄回过味来,看向杨翌,"你想和他们玩那个?"
杨翌左右看了一下,"你们两个说呢?"
有一哥们儿摇头,"那玩意儿玩着太丢脸了,提的问题都是戳着人底线在走。"
另一哥们儿却点头,"也行,人多热闹。"
三比一,牌局自然散了,那边一看有人入伙,自然高兴的合在了一起,人一多了,游戏规则自然改变,把牌单独抽出一个大鬼,还有一个红心A,以及符合人数的张数,岳梓桐又说了一遍规则,这才一次发下去。
其实人多了,正常来说有人放不开或者怕报复,这游戏就没那么有意思,可是当兵的真没什么好货,每人都有当家的黄段子,折腾起人来也不手软。
第一轮,吴狄抽到了大鬼,选择了真心话,由拿到红心A的黄闻提问,"说出从小到打最丢脸的事?"
"那个……"吴狄想了想,"高一的时候吧,在住校,当时打完篮球路过女生宿舍,站在门口和同学说话,结果被一货把裤子给扒了,那时候正好有几个女生从门口走出去了,接下来你们懂吧?这丢脸的事我得记一辈子。"
众人哈哈大笑,黄闻问他,"扒你裤子那哥们儿呢?"
"被我收拾了几天,老实了。"
"你们学校有没有做个风骚榜什么的?把你的照片和事迹记录上去,名流千古?"
吴狄瞪眼,"诶,好了啊,只准问一个,有本事下次再抽到我。"
岳梓桐洗好牌,发下去,这次轮到和杨翌他们打牌的廖安东拿到大鬼,石磊拿到了红心尖,对方一看是石磊提问,当即就笑道,"大冒险。"
这很明显是欺负老实人啊?方恒贴身过去想给石磊提建议,廖安东急忙开口,"不带帮的啊,谁拿到谁说话。"
石磊低头又看了眼手里的牌,摸了摸下巴说,"走廊上跑一圈……"
廖安东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挑高了眉梢。
石磊大喘气了一番,自己先笑了,断断续续的开口,"大喊三遍,我再也不尿床了。"
"噗!"全员笑喷。
廖安东脸都青了。
方恒抱住石磊摇,"你太牛了,牛的稀里哗啦,我的偶像啊,耐死你了~~"
吴狄他们起哄去推廖安东,"不带玩赖的啊!快快!!"
廖安东被推的一步三回头,苦着张脸哀求,"石磊,磊哥,换个啊,换个啊!"
"就这个,就这个,这个好!!"杨翌笑开牙齿,一脸的迫切。
廖安东被推出了走廊,垂头丧气的小跑,不清不楚的说了句,"我再也不尿床了。"
众人曰,"没听到。"
"我再也不尿床了。"
众人又曰,"声音太小。"
廖安东被逼的走投无路,干脆破罐子破摔,放声大吼,"我再也不尿床了!我再也不尿床了!!我再也不尿床了!!!"
周边的寝室一涌出了大批的人。
方恒他们笑的直接给跪了。
廖安东面色红的像是刷了油漆,连连解释,"玩游戏呢,真玩游戏呢,真心话大冒险,这是惩罚内容,我真没有那啥……哎……"最后在一群幸灾乐祸的战友哄笑声中唉声叹气的进了屋。
石磊开了个好头,尺度一旦打开,接下来的游戏可以说是笑声不断,拿到大鬼的人都是心惊胆战,就算选了真心话,问的话题也愈加的让人尴尬,绝对涉及到了个人**问题。
比如,方恒这货要是拿到了红心A,对方如果选择真心话,他肯定会问,"夜里熄灯后,我们睡觉的时候你有没有自.慰过?"又比如,"你觉得咱们连长坏不坏?还是排长坏?哪个更坏一点儿?"反正一定要说的对方难以启齿才能够达到效果。
但是最好玩的还是大冒险,方恒拿到大鬼的时候被人要求用屁.股在地上走三米,也要求大冒险的人跑隔壁寝室对某人当众表白,XXX,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逗的所有人笑的肚子疼,看着别人闹笑话,然后轮到自己的时候又哭爹喊娘的抱怨,可是方恒和杨翌十多把玩下去,却一直都没对上。
他们的笑声把连长引了过来,吉珠嘎玛进屋站了两秒,一见他们玩这种坑爹的游戏跑都跑不急,小的几个胆子都肥,尤其以方恒和岳梓桐为首,硬是把吉珠嘎玛给拖了回来。
吉珠嘎玛其实不太想破坏气氛,这段时间大家训练的太苦,难得休假开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可是盛情难却,最后半推半就的坐下了。
一轮牌发下去,这种纯看脸的东西真不能说你身份不同就照顾你,吉珠嘎玛第一手就拿到了大鬼,在哄闹声中瞪着拿到红心A的石磊不说话。
石磊老实,真心怕连长,所以吉珠嘎玛不说话,他也不好开口,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最后石磊讪讪问道,"那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20个俯卧撑……"
众人曰,"嘘~~~~~~~~~~"
吉珠嘎玛大手一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石磊低头仔细想了一下,实在拿捏不定主意,惩罚轻了大家都不干,重了又怕连长生气,左右为难啊,最后无奈说道,"水兵月,就是那个代表月亮消灭你,还有那个姿势。"
"……"吉珠嘎玛嘴角一抽。
"……"杨翌眉梢一扬。
"……"众人嘴唇一咬,死死的憋住了笑。
方恒捂着嘴对石磊竖起了拇指,太神了。
在众人的期盼中,吉珠嘎玛站在了空地上,想了想那个经典动作怎么表现来着,最后视线落在方恒的脸上,"你做个示范。"这几乎是肯定的,这里最放得开的只有方恒。
方恒笑嘻嘻的走过去和吉珠嘎玛面对面,"连长,我做一个动作你做一个,可以吧?"
"好。"
方恒抬起手,动作很慢,屈起了中指和无名指的手移到额头,另外一只手叉腰,然后抬起了一只脚,见到连长真的照做,憋着笑把手指向吉珠嘎玛,"就这样,说就好了。"
吉珠嘎玛舔了舔下唇,迟疑了几秒,然后灿然一笑,肩膀耸高,捏好姿势的手指直指前方,脚尖一垫,掐着嗓子脆生生的开口,"代表月亮消灭你!"
"噗!哈哈哈哈!!"连长出乎意料的开放表现让所有人的都笑跪了!
"连长……"杨翌捂着肚子去锤吉珠嘎玛的胸口,"你还真敢来。"
吉珠嘎玛耸肩,笑道,"玩嘛,开心就好,来来来,下一局。"
第二局发牌,吉珠嘎玛看了眼手里的牌,直接翻开,又是大鬼,吉珠嘎玛挑眉,看了一圈,"谁洗的牌?洗均了没有?"
岳梓桐捏着手里的红心A笑,"您老今天脸不太好,真心话还是?"
吉珠嘎玛这次谨慎了起来,想了想,"真心话。"
"连长,您老打算什么时候把嫂子介绍给我们认识啊?"不愧是岳梓桐,问的既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还不会得罪连长,其中的度拿捏的还不错。
"这个……"吉珠嘎玛蹙眉想了想,"还没有女朋友呢。"
"不会吧,真心话哦。"岳梓桐窃笑,"近几个月一休假您就往外面走,听说原先不是这样的,怎么想都是去见女朋友吧?"
吉珠嘎玛挑眉,"我就是去战友那里走走,有时候回大院,别瞎想。"
岳梓桐眯着眼笑,"确定没有?"
"真的。"吉珠嘎玛肯定点头,绝对的真心话,女朋友和男朋友本质上有绝对的差距。
岳梓桐笑了笑不再问了,他老爸原先说过吉珠嘎玛的事,有想法给吉珠嘎玛介绍女朋友,但是平日里没什么接触,就想让岳梓桐打听一下,平时他也不好直接问连长这些问题,这次算个机会就问了,回头就可以单独谈谈。
又玩了两轮,大家都以为吉珠嘎玛会走,可是人就这么一直坐着不动,杨翌也觉得奇怪,吉珠嘎玛和他关系不错,但是在士兵面前却必须得端着架子,从没有这么闹过,直到他拿了大鬼,吉珠嘎玛拿到红心A后,杨翌才想明白这一切。
"我也不闹腾了,没你们那么多鬼主意,我就问你一个问题,问完我就回去了,怎么样?"
杨翌把手里的红心A捏紧,点了下头。
"有情人了吗?"问的既不是女朋友,也没有点名道姓,一切尽在不言中,这里只有三个人懂。
方恒脸上的笑一僵,心脏提到了喉咙眼。
吉珠嘎玛深深的看着杨翌,杨翌在这样的目光里迟疑了许久,点头,艰涩的挤出一个字,"有。"
"嗯。"吉珠嘎玛应了一声,把牌轻轻放在了床面上,站起了身,不动声色的扫了方恒一眼,"你们玩。"
92 演演习,谈谈情(四)[VIP]
第九十二章
其余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接连问杨翌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是不是在教导大队认识的?是当兵的还是外面的?
杨翌很有耐心的回答,说是教导大队谈的,是外面的,才刚谈上。
方恒被吉珠嘎玛那一眼看的心里冰凉,一直盯着吉珠嘎玛的背影直到消失,这才蹙紧眉心看向杨翌,不太明白杨翌为什么实话实说,虽然说是真心话,但是有些问题未必就一定要实话实说,毕竟没人猜的出真假。
方恒没心玩了,杨翌也心里惦念着正事,吉珠嘎玛走后没玩两把大家就都散了,方恒趁着这个机会把杨翌拉到走廊上问他为什么实话实说?
杨翌看向连长宿舍半响,抿嘴浅笑,"因为我相信连长。"
那时候的方恒不太懂杨翌所谓的相信和他有什么差别。
他也相信连长,相信连长会把他们训练成才,会让他们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相信连长会带着他们在接下来的演习中拼尽全力的完成任务。
可是他和杨翌的事情不一样,连长之前就插过手,现在既然已经明确了,那么就更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早前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对于方恒而言,目前在他和杨翌的这段感情里最大的障碍就是连长。
而对于他的质疑,杨翌也只是给予他勇气的笑着,告诉他,没事的。
在很久以后,当方恒成长的已经能够承担起一切的时候,回想今日的这一切,不由的有着几分唏嘘。
事实上他把连长的位置摆的太高了,需要仰视的高高在上,其实连长也是个人,人心肉长,当感情的果树已经开花结果的时候,连长能够做的除了了解,理解之外,还能有什么?
连长对他们的人生负责,所以才会插手,同样的,也是对他们的人生负责,才会沉默。
每个阶段,不同的经历,都会让每个人的想法时刻在变,连长也是如此。
可是这时候的方恒不懂,他很焦虑,害怕他和杨翌好不容易联系上的感情会被连长的大手掐断,甚至有些埋怨杨翌为什么要坦白?目前这样的状况不是很好吗?
方恒担心的一下午都在想这件事,他怕和杨翌就这么分了,很怕,这段感情让他很快乐,很满足,他是那么喜欢杨翌,非常的,甚至认为就这样下去一辈子都好,那种怦然心动的眼神,缠绵的拥吻,低沉沙哑的声线,还有那些水乳交融的记忆都让他那么的珍惜,就像是轻灵跳跃的音符在灵魂深处奏响,让他时刻都处于一种幸福的状态中。
晚上实在忍不住,他去找杨翌,想要问杨翌有没有去找连长谈过话,或者连长有没有叫他过去过?
杨翌只是笑着告诉他,"没事的,别担心,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这句话在方恒听来多少有些不负责任,可是他能怎么办?只能沉默下来。
所以,接下来几天,方恒彻底消停了,就连去杨翌寝室撩拨一下都不敢,杨翌那边又忙的不得了,这种憋屈的感觉比早前杨翌在教导大队的时候还难受。
就在这种心惊胆战中,方恒迎来了他在部队的第一次大型演习。
这场演习分为红军和蓝军两个阵营,由成都军区担任红军,作为陆地兵种,他们的责任就是占领地面。
导演部给出的资料指出,现在的战争已经进入了僵持阶段,连带着他们整个侦察营和13军的装甲旅,将会作为红军的后备军事力量进入战场。
这天夜里,全员战备,连夜登上卡车赶往机场,黑夜里,五架大型运输机停在跑道上,如展翅欲飞的猎鹰般虎虎生威。
团长让他们集合完毕后迅速登机,要求在5分钟内出发。
气氛绷的很紧,视野也很黑,从出发那一刻起,他们已经进入了战争阶段,为了提高演习的真实性,机场的灯光并不明亮,甚至连飞机跑道上的灯都用一种荧光取代,距离一旦远了就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是机场,并且在幽暗的光线下还有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有条不紊的调动。
要去哪里演习?
方恒不清楚,事实上就连吉珠嘎玛和团长都不太清楚这场演习是个什么情况,导演部之前给他们的资料是通过无人侦察机拍摄到的地形图,以及疑似地方军事重地的坐标。然后三天前某某航空师出动了两架歼击机,在绵延的峰谷间开辟空中走廊,为地面开进的成都军区某部实施空中掩护,夺取和保持在陌生区域的制空权。
先头地面部队进入后遭受到了"敌方"强大的炮火打击,无法寸进,所以13军将会出动数千人的战备部队,以及50架装甲车等等进行支援。
而方恒他们所在的侦察营将会在进入'敌'营区,化整为零,分散侦察"敌方"动向和重点军事区域的坐标和总部。
而演习面积三百公里。
时间,一周。
也就是说,在方恒所知不多的信息里,他们将会在丛林里奔袭三百公里,如果出于某些军事目的,甚至会是一倍。
其实说的严重,规模有多大,战争有多激烈,但是实际上装甲部队并没有跟他们走,只是象征性的调动了五台装甲车,步兵师也同样没来,针对于他们侦察营,导演部更多是考核他们在复杂电磁环境和陌生多地形下的行动能力。
运输机起飞,40分钟后降落,下了飞机的方恒视野里一片漆黑,只有星月的微弱光线下可以看见远处延绵大山,抬头看向天空,星空很近。
站在队伍前方的连长看着远处的一点,黑夜里的脸看不清楚神情,然后在环顾一周后开口,"这里是西藏,海拔只有3500米左右,你们平时也进行过抗高寒训练,正常来说应该不至于产生太过严重的高原反应,各排长就位,按照之前的行动计划进行!"
方恒左右看了一眼,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有些惊讶,这一个小时都没到呢,就已经进藏了?当然了,针对13军驻扎在重庆的重要军事目的而言,会出现这样的军事演习并不奇怪,唯一让他惊讶的就是之前连个口风都没透,就把他们拉到了这里来。
之前有地形图,也做过战术分析,分组之后,排长他们并没有太过啰嗦,毕竟依目前战况而言,事态紧急,所以只是让他们再次检查一次装备,就登上了汽车正式进入演练区域。
10辆军卡和电台车、接力站、卫星移动通信车等各型通讯设备,浩浩荡荡的往那边拉,方恒他们就用手电筒查看地形图,这次杨翌和谭鸿坐在了车厢里和他们再次确定行动方案。
方恒他们小队主要工作还是架设通信网络,并没有安排到尖兵位置,说实在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方恒多少有些失望,毕竟练了这么久,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在更耀眼的地方出现,对于侦察兵而言,只有深入敌后将重要的消息传递回来才能够真正发出光亮。
可是军令如山,没有他质疑的余地,而且之后也安慰自己,毕竟这个工作也很重要嘛,资料的准确传递,让重火力部队可以实行精确的打击才是他们存在的目的。
4个小时后,刚刚进入演习区域,吉珠嘎玛那边就接到了导演部的通知,先头进入的成都军区某部队指挥网遭"敌"电磁干扰,雷达阵地遭"敌"空地火力打击,战役战术指挥所遭"敌"渗透破坏……
这简直就是噩耗。
说明白点儿,他们即将去的地方已经被对方给连锅端了,而他们这些人没了去处。
那么,侦察任务是否还继续下去?
导演部没说。
但是很显然,他们必须得前进,哪怕是刀山火海都要趟过去。
所以,在这样一团乱的状况下,以团长牵头,成立了临时指挥部,连级以上军官全部进入指挥部开会,而排长负责安排部分士兵分散,以停车位为中心,半径20公里范围外警戒,同时寻找适合隐蔽的位置,以及要求信息小组电磁静默,在确认出行动计划前,绝对不能够透露出他们所在地。
在这样漆黑如墨的夜里,战争就这么毫无预警的突如其来……
杨翌这个时候的果决就表现了出来,在代理排长谭鸿因为计划突然被打断而显得混乱的时候,杨翌直接把所有的排长集合了起来,快速商议后,通过地形图确认数个可能适合隐蔽的地方,然后就快速派兵侦察。
同时,警戒网也向外拉开。
或许因为方恒他们是新兵的原因,怕他们那里出问题,最初的行动并没有叫上他们,只是要求他们低声说话,等待命令。
西藏高原地区虽然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但是更多是延绵的山脉,在等待前方探路的人回来前,他们被要求快速将所有车辆罩上迷彩网,进行大概的伪装,然后就全部被撵上了车。
这一系列的行动其实方恒很迷糊,他这个级别没有人会特别和他解释,更多的只是站在那里听命令就够了,所以为什么停车?为什么要分散人出去警戒?又为什么就地隐蔽?对于他这个小兵而言只能和身边的人商量着分析战情。
其实这一系列的行动快而准,表现的也很清楚,在大家的推测中,他们应该陷入了某种危险的局面中。
杨翌他们在10分钟后结束会议,开始进行初步的安抚工作,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他们这些高层的莫名举动可能已经影响了士气,而且就算是演习,也不可能让士兵们陷入茫然的情绪中,解释是必然,但是必须得解释的有技巧。
杨翌他们回来后,杨翌看了谭鸿一眼开口说道,"先头部队的指挥中心暴露,我们无法抵达预期地点,所以,为了应付接下来的战争,我们已经成立了临时指挥中心,并且预计在天亮前寻找到合适的地点设营,还记得侦察兵的重中之重是什么吗?就是隐蔽,诡秘,悄无声息。所以,你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但是绝对不能够做出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事情。好了,就这些。"
说完之后,杨翌就快步离开了,谭鸿来回看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方恒坐在车里一直能够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偶尔还会有报告的声响,但是杨翌没回来过,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五点左右,天蒙蒙亮的时候,汽车发动,方恒被惊醒,看了一圈,负责警戒的人都还没回来,杨翌他们也不在车里,于是爬到门帘撩开看了一眼,就见到后面的车挡风玻璃上的伪装布已经掀了起来,都在打火。
方恒从车上移开目光,远处的景色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很漂亮,高耸入云的山脉后方朦胧的光线照亮一方天空,山尖上覆盖的白雪像是发着光一样夺目,灵秀而神圣。
这是喜马拉雅山脉吧?
方恒眯着眼,看向随着汽车移动而显得几分飘渺的世界屋脊,由衷的赞叹了一声,转头寻找岳梓桐的身影,对他勾了勾手指。
原本很拥挤的车厢因为部分人分出去警戒和侦察的原因空荡了很多,岳梓桐蹲着快走过来看向了方恒指的方向,当即也沉醉的勾起了嘴角,"真美,要是有相机就好了。"
"是啊。"方恒赞同点头,看着又亮了几分的天空,那白而柔软的云彩,吞了口口水,这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西藏高原灵秀的美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形容,恨不得能够永远的捕捉下来,在脑海里长久留存。
"应该不是珠穆朗玛峰。"岳梓桐看了一会儿确定的摇头。
"来过?"
"来过,不过很小了,主要还是照片里看的多,感觉应该更高点。"
"你这也太理所当然了吧?"
"不信?"岳梓桐挑眉看他。
"不好说,不过晚点儿可以问连长,诶,对了……"方恒捂着嘴压着声音说,"和你说个事,我之前记连长名字,就记得珠穆朗玛。"
"噗!"岳梓桐笑了,"我也是。"
"我也是。"身后传来声音,方恒转头看过去,是廖安东。
"我也是!"一有人附和,接二连三的有人开口,彼此对视,全部都笑开了牙齿。
在前方车的副驾位置前面的吉珠嘎玛睫毛抖了抖,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又睡过去了。
93 演演习,谈谈情(五)[VIP]
第九十三章
出去执行警戒和搜索任务的侦察兵没有赶上车,电子通讯车的科技人员将信号加密伪装成移动信号先后发送了两次,前后间隔2个小时,士兵们都在隐蔽的移动汇聚中。
方恒他们抵达目的地后,用最快的时间伪装出了一座营地,然后再次上车赶完下个点,正式驻营。
吉珠嘎玛他们昨天夜里的会议决定,在侦察"敌方"重点军事区域之余同时也要确认先头部队的伤亡情况,营救可能存在的人质,进一步收集"敌方"情报。
于是,兵分三路。
首先分出30名精锐士兵分成三个小组,从三个点进入他们原本预计要抵达的指挥中心,侦察敌情,并作好营救准备,该小组由特种兵出生的吉珠嘎玛负责。
其次,将近一百名侦察兵正式行动,撒网式搜索整个敌占区,执行最初的侦察计划。
最后,剩余的士兵将临时指挥中心如网般紧密保护,警戒半径范围在20公里。
在导演部的刁钻设计中,方恒终于得到了出场的机会,因为精锐士兵被分出一部分执行营救任务,空缺出来的位置必须得有士兵填补,所以方恒成为E56侦察小组的一员。
小组的成员很简单,三个老兵带一个新兵,最简单的行动配置。
原本,这个行动小组的小组长是吴狄,但是因为特殊营救小组的成立,既有真本事,又面临提二级士官的当口,吴狄被抽调到了那边,毕竟有吉珠嘎玛带着,这类任务看起来很难,实际上却是既轻松功劳又大,肯定是要给有能力在军营里继续走下去的士兵身上送战功。
就像当初杨翌给方恒送三等功一样,在部队这地方,士兵们能不能拿到功劳,还是要看军官怎么做。
所以说,这年头,智商没有情商重要。
会做人,才是真本事。
精锐士兵的离开,代表原本预计的小队中可能会缺少小队长,所以杨翌把他们排的人整合了一下,原本的三人行动小组变成四人,由预备提干的士兵提前接触士官工作。
杨翌站在队伍前面点名,责任落实到每个小组的头上,最后队列里就留下来三个人,方恒左右看了一眼,身边就两个人,同一个寝室的黄闻和齐若文。
"谭鸿。"安排好任务后,杨翌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些字撕下来交到了谭鸿手里,"我跟他们这组走,总部这边就靠你了。"
方恒的眼猛的一亮。
谭鸿接过纸条欲言又止,最后点了一下头,"这里交给我。"
杨翌拍了拍谭鸿的肩膀,对方恒他们说道,"出发。"
其实杨翌不一定必须跟个行动小队走,就算跟着小队走也未必要在方恒他们这组,可是谁说这里没点儿私心呢?而且他这个借调出去的排长和提上来顶替他的代理排长谭鸿之间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杨翌是知道自家的事儿,他去了教导大队就没打算回来,如今他跑回来帮忙虽然是正常的,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有些喧宾夺主,从昨天夜里开始,谭鸿就一直跟在他身后沉默着,虽然没明显的表现出来,但是被他抢在前面的那些话刺激的多少有些不太高兴。
当时情况紧急,杨翌也没反应过来,等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样不太好,既然他都不打算回来了,谭鸿肯定要扶正,难得的一场演习,他把人给压一头有什么意思?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发配算了,回头也好设身处地的写一份侦察兵的行动报告,这样连长那边的报告资料也就齐了。
一行四人走出营地,方恒一直盯着杨翌的背影看,嘴角不自觉的勾着,眼前像是又冒出了粉色的泡泡。
没有杨翌,这次行动他也会尽心去做,尽自己的全力做到最好,但是有了杨翌,那种感觉就不一样了,站在一起,为了同一个任务并肩而战,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是这么想着,就从内心深处蔓延出一股斗志和喜悦,总觉得前面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难住自己。
正走着的杨翌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眉梢微扬,漂亮的梨涡若隐若现的绽放,看的方恒心里漏跳了一拍,真想扑上去把人给抱住,狠狠的亲上一口。
当然了,这不可能。
杨翌并没有直接带着他们上山,因为行动小组的改变,预先制定的路线图也有了不小的变化,而且现在还属于他们的势力范围内,所以干脆带着他们走的公路,直到10公里后,杨翌才选择了一个切入点进入了大山之中。
对于方恒而言,现在爬山虽然不是家常便饭,但也习以为常,走在队伍的中间轻轻哼着歌,闲情惬意的就像是郊游一样。
杨翌听的回头看了他好几眼,然后问了句,"这里是不是很漂亮?"
方恒点头,仰头就能看见水洗过的蓝天,很近,就像随手可及一样,远处的大山因为秋天的降临,披上了黄妆,里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绿色和红色,就连空气都清爽的泛出甜味,这样的美,清新而亮丽,遥远而神秘。
"其实我也第一次来。"杨翌说,脚下微顿,视野定在远处的一角,"等演习结束后,我得好好看看。"
"等休了假一起来这里旅游吧。"方恒建议。
"你这两年怕是没机会了,你们两个呢?"杨翌轻描淡写的将这个话题给展开,看向后面跟着的黄闻,"等退了伍回了家,要是打算进藏旅游,记得一定要联系我。"
黄闻笑了笑,伸了个懒腰,"还有几个月啦,我可就解放了。"
"真不打算留下来?"杨翌问,是真舍不得,如果可以,他希望七连的人都能够在部队里一直干下去。
黄闻自嘲的笑着,"我想留也未必能留下来不是??每年提干的名额有限,哪儿轮得到我?还是回家找老婆更实际。"
"也是。"杨翌浅笑,也不强求,一个连100多个兵,每年能留下来的只有10来个,不说这淘汰率多夸张,留下来的这十来个人挤掉的也是已经提了干的士官,三年一次大军选,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没本事没门路的人谁敢保证能在部队一直干下去?就连他这个军校毕业的军官也要在苛刻的淘汰制里拼命前进。所以,无心留下来的人,杨翌从不会去劝,只除了方恒。
"诶,杨排,你说你女朋友是大学生?"
"嗯。"杨翌咯噔都没打一下的就应了,只要撒了谎,这个雪球就得一直滚着。
"什么学校的?对了,方恒,你不是说你女朋友也是大学生吗?是不是一个学校的?"
"呃……"方恒扫了杨翌一眼,没敢乱回答。
杨翌眼底带着笑,看向方恒,打趣道,"有女朋友了?"
"嗯……"
"怎么样?"
方恒赏了杨翌一个大大的卫生眼,"挺好啊,就是喜欢自以为是,老是做些让人心惊胆战的事,独断独行,就那样儿!"
黄闻一听就笑了,"我觉得这也不错啊,现在的女性独立性都很强,你又在部队里,陪不了人还想让别人天天在家里等着你?"
方恒瘪了瘪嘴,"你就当我大男子主义行不?我喜欢照顾人,最好吃喝拉撒都让我管!"
"……"杨翌眉毛一扬,摇着头笑了。
"你当养宠物呢?"黄闻推了方恒后背一把,转头看向身后的齐若文,"你和你老婆还没离呢?"
齐若文是他们七连为数不多参军前就有固定女友,并且单靠电话和书信往来,将关系维持到现在的战友之一,所以兄弟们一提到他的事张口就是分了没有?离了没有?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埋汰,齐若文听的已经淡定,当即反口说道,"你死了我们都不会分。"
"操!"黄闻张口骂出了口头禅,一烦了或者一说不过人了,就直接送这个字出来。
黄闻和齐若文在后面打嘴仗,杨翌就一直在前面开路,方恒紧紧跟着人,总觉得后面两个莫名的吵,吵的他心烦,要是现在只有他和杨翌两个人多好?爬爬山,说说话,演演习,谈谈情,这才叫正常人类的生活嘛。
不过杨翌没开口制止,他自然也不好说话,只能专注于脚下。
就这么一直走到了八点钟左右太阳落山,杨翌这才宣布扎营休息。
齐若文安排出去警戒,方恒他们三个快速的搭好一座帐篷,因为防红外线的原因,也不敢随便升火,就拿着压缩饼干和一袋涪陵榨菜开啃。
榨菜属于配发的行军物资之一,主要是帮他们补充盐分,走上一天的山路,就算身体练的再强,汗也不会少出。
方恒盘膝坐在帐篷里,头顶上挂着使用电池的冷光灯,艰涩的吃着咸菜配饼干,然后灌了半壶水,胃部在几分钟内就有了饱胀的感觉。
"水还够不?"杨翌看了俩人一眼,问了句。
齐若文点头。
方恒又拿起水壶晃了晃,"明天上午得找到水。"
"用你耳朵听听?"
方恒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杨翌指的是早前野外训练的那次,自己早了别人几分钟听到水声,当即失笑,"这可难倒我了。"
"其实我还真想过你那耳朵能干什么,但是当侦察兵的话,照我看也就摸哨和警戒的时候有用,你全神贯注的话,能听到别人呼吸声吗?"
"你开玩笑的吧?"方恒挑眉,"呼吸有声吗?又不是拉风箱。"
齐若文说,"窃听也可以,不过现在有窃听器,用你还不如用仪器。"
方恒摸了摸耳朵,"我要是去了古代,肯定是大侠一个,听风辨位,暗器都不怕。"
"不是这个问题。"杨翌抬手,笑嘻嘻的说,"就算让你听到声音了你也反应不过来。"
"我现在挺厉害的,要不信回去了我们比比?"
"确定?"杨翌浅眯着眼不置可否的看他。
"确定!"方恒下巴一扬,得瑟的直接用鼻孔看人。
齐若文原本在帐篷里待着好好的,可是这俩一说上话突然莫名的有了一种被隔离感,插不上嘴,想了想,干脆起身去替黄文吃饭。
这一下,帐篷里就剩下了两个人,可是谁都没敢动弹,帐篷里开着灯,就算再不亮,外面也隐约可以看到一点影子,他们还没到理智丧失不管不顾的地步。
可是原本带着点儿打情骂俏意味的坦然斗嘴,在齐若文离开后消失无踪,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心里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过了一会,黄闻回来,匆匆吃了点食物就出去了,杨翌干脆起身也跟着出去,方恒低头看着自己的背包发了一会呆,快度的给自己絮了个窝,提前睡了,毕竟晚上还要执勤。
夜里两点过,方恒被齐若文叫醒,起身的时候见到杨翌就睡在旁边,被他们两个的动作惊醒,抹了一把闷出的汗,坐起了身,"我也出去走走,太闷了。"
方恒和杨翌一前一后走出去,方恒本来以为杨翌要和他怎么样,结果人只是在旁边站了一会就又进去了,方恒看着背影腮帮子一下就鼓了起来。
半夜站岗最难熬,时间过的很慢,自以为过了很久了,结果翻腕一看也不过10来分钟,而且青藏高原的夜晚很冷,冰冷的空气和树林里的潮气揉捏在一起往脖子和袖口里钻。
方恒怀里抱着枪,把自己团的严严实实,一会睁大了眼看上一圈,一会眼就眯了起来,频频打瞌睡,但是一有点儿风吹草动就马上抬起头环顾四周,越是这么待下去手脚越是冷,而且困的狠了,连胃都在抽搐。最后没法,干脆起身绕着营地走了两圈,做了做下蹲动作,这才暖和了起来。
三点半那样,杨翌就提前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看着夜色里缩成一团的身影低声问道,"冷是吧?"
"嗯。"方恒点头,"温差太大了,没事,你继续睡,还没到点呢。"
"睡不着了。"杨翌摇头,把方恒的手拽过来哈了口气,方恒难得机警的抽手,意有所指的看向帐篷。
杨翌抿嘴笑着,"没事。"部队里,训练或者出任务,这类举动太正常了,只是方恒心里有鬼,这才一惊一乍的。
方恒缩着脖子,眉头微蹙,看着自己的手被杨翌放在双手手心里,哈出一口热气,快速的揉搓着,还有那双黝黑的眼似笑非笑的看过来,方恒的眉宇渐渐缓和了下来,勾起了嘴角,霎时间的温柔。
俩人这么无声的坐了一会,杨翌让方恒进去睡吧,方恒却笑眯眯的摇头,"不怎么困了。"
"明天还有很多山路要走,别逞强,去睡。"
"再坐一会。"
杨翌蹙眉,使了个眼色。
方恒迟疑了两秒,听话乖乖的进了帐篷。
西藏的天亮的早,没到五点天就蒙蒙亮了,杨翌也没急着叫他们,独自看着远处朝阳冉冉升起,悬挂上天空后,这才转身撩开了门帘。
三个才起来的人快速打理行装,又把这里曾经停留过人的痕迹掩埋伪装好,杨翌这边利用无线电通讯和总部确认了一下通讯是否畅通,这才继续前行。
94 演演习,谈谈情(六)[VIP]
第九十四章
又这么在山里走了一天,杨翌他们这个小组连"敌方"的影子都没摸到,但是可以确认那边的第一仗已经开打了。
电子对抗战。
他们的通讯器长期处于静默状态,发出去的消息也得不到回应,偶尔一条指令过来也是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还得连蒙带猜。
杨翌既然亲自带队,自然不可能安排他们扛着器材漫山遍野的架设信号站,在方恒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这个小队已经走在了大部分侦察小队的前面,成为了尖兵位置,
第三天开始,杨翌要求他们收敛心神提高警惕,在这里随时可能遇见对方的侦察部队。
杨翌在前面开路,很细心的观察四周有没有人为的痕迹,看脚印,断木,弯折的草,以确认敌情,都是侦察兵必须掌握的基本知识,这一点不用杨翌提醒,方恒他们也全神贯注的查看四周环境。
在早上10点左右,第一个线索出现。一颗大松树下有一丛草被人为压弯过,几个人蹲在地上看了一圈,又找到了不少散乱的脚印。
一番分析,确认这些脚印的深度和花纹属于军队制式的作战军靴,而且人数在六个人左右,大约在一天前在这里停留过,方向是往他们来的那边,可能选择的路线不同,所以没有遭遇上。
杨翌按住耳机,将这里的发现汇报给了总部,那边没有反应,直到10分钟后才得到回复,让他们继续前进。
下午,短暂休息的时候,杨翌从行军包里掏出颜料为每个人涂上了伪装,看着眼前气势霎时间不一样的三个人笑道,"现在我们已经深入敌后了,随时可能遇见敌人,看着身边战友的脸会不断的提醒你们。"
"还有,记住,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侦察,找到"敌"重要军事建筑,尽一切的能力隐蔽我们的行踪,暴露,代表的就是失败。"
"是!"三个人腰板一挺,齐身应道。
"好,兄弟们,拿出你们的本事,干场漂亮的仗!"杨翌笑开了牙,涂抹了油彩的脸显的有些狰狞,像是掩藏的黑夜里的毒蛇,伺机而动。
从这一刻起,方恒明显的感觉到气氛变了,非常的紧张和压抑,与之前的那些经历完全不一样,有一种心跳如雷的感觉。
不同的环境可以对一个人达到不同的效果,方恒只觉得自己霎时间进入了一种状态,一种会大干一场的兴奋感席卷了他,甚至连身体都隐隐颤抖。
杨翌了然的看着他,涂满了黄黑红三色斜竖条纹的脸扭曲着笑开,"就是要这种,越兴奋越好,给我压着,狠狠的压在身体里,把你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那么这次的任务就会让你毕生难忘!"
"是!"方恒绷紧嘴角点头,目光坚毅如炬。
再次出发后,"敌"方活动的痕迹越来越多,他们也愈加的谨慎,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杨翌不像吉珠嘎玛有那么多实战经验,但是从军校开始,这些年也大大小小的经过了不少演习,评估预测上都很是准确,总可以提前绕开对方的巡逻哨。
对方的防守越是严密,他们越是知道距离目标近了,只是被保护的中心是什么?是一个加油站?还是一个军营?又或者是指挥中心?没有人知道,但是却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开这个谜团。
下午四点,杨翌在找到一个隐蔽的山坳后命令他们休息,半夜12点行动,一举摸到对方的老巢。
没人敢把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如今已经深入敌后,随时会出现遭遇战,但是适当的休息却又必须进行下去,否则晚上的乏困会让大脑缺氧,反应变慢。
杨翌安排好警戒的人后,就坐在地上闭上了眼,很快进入了深度睡眠,但是半个小时就睁开了眼,环顾一圈,看着其余的三个人都睁着眼到处看,压声问了句,"睡不着?"
"太紧张了。"黄闻无奈的笑。
"你们三个睡,我大概恢复了一下,这里交给我。"
"排长……声音……"方恒突然开口,一双眼睁的大大的,眉心微蹙。
方恒一说有声音,所有人马上站起了身,快速而有条不紊的分散隐蔽,方恒手脚利索的爬上了一棵树,屏息。
耳膜里,脚步和低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从远到近。
果然,过了没有半分钟,五个全副武装的"敌人"出现在了视野里,他们穿着迷彩作战服,手臂上的标志是蓝色的牌子,身上的装备和他们基本相同,唯一的差距就是脸上没有涂抹油彩,可以看的出来神情很轻松。
"红军那边的人应该进来了。"
"要没进来也奇怪了,这都三天了。"
"是什么部队?"
"我怎么知道?"
方恒将呼吸声压到最低,身体僵硬的看着他们一路从树下走过,经过了他们之前藏身的地方,庆幸的是没有进去看,而是大概扫了一眼就离开了。不过,那个位置,也足够看到里面是否有人。
蓝军士兵的身影消失,方恒并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如训练的那般又在树上待了三分钟分钟,这才慢悠悠的起身活动麻木的手脚,等到杨翌他们从别的地方钻出来后,这才滑下树。
杨翌一过来就低声叫住他,"耳朵拿来放风很好。"
方恒在黄闻他们竖起的拇指中笑开了牙,颇有几分得意。
杨翌一见这小样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盔,然后说道,"我们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这里已经深入敌后,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大家都没问题吧?"
所有人摇头,几百公里都走了,眼瞅着目标近在眼前,他们早就迫不及待了。
齐若文问了句,"白天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们同样也看的清楚他们。"
再次出去的时候,方恒拍了拍行军包,看来里面的夜视仪用不上了。
其实方恒的耳朵并没有厉害成那样,主要还是那边没忌惮的对话,也就比别人早了几秒钟,可是有时候几秒钟就能够起到决定性的因素,方恒现在被练的可以在三秒钟内徒手爬绳爬到离地4米高的地方,爬树更是简单,手脚并用,跟猴子似的就能爬到树杈上隐蔽好。
方恒一路有些小得意,嘴角一直微微的勾着,杨翌回头看过他两眼,无奈的笑了,在这个行动小组里他最担心的就是方恒,这小孩经验少,很容易出错,他这次来带这个小队,也就指望的可以教上方恒最后一次,回头真的考研去了,他又不能真的把人托付给连长不是?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还算是真有些本事,帮上了忙。
那之后,队伍一路推进,杨翌依靠经验判断,有时候尝了甜头的方恒也会点个醒,但是毕竟树林里的杂音多,虚假情报还是占了大部分,不过就算这样,依旧帮了不少的忙。
七点左右,杨翌他们终于摸到了地方,在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停了四辆车,用望远镜观察,确认这里是个加油站。
杨翌联系到总部,将这里的坐标汇报了出去。
过了五分钟,总部给出指令,要求他们就地隐蔽,等待进一步行动命令。
四个人扯了不少树枝树叶插在头上,就趴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方恒疑惑的开口,"他们不会让我们四个去炸这个油库吧?"
"很有可能。"杨翌却点了头。
"这不是让我们送死?"
杨翌扭头看他,"如果行动计划制定的合理,炸掉油库的同时可以'杀'了里面大部分的人,我们也'死'的其所不是?"
方恒脸色像吃了一口大便一样难看。
杨翌明白方恒的想法,毕竟在这个浮躁的年代,有多少人能够具备牺牲自己只为了战争一个阶段性胜利的那种大无畏精神?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当战争真正爆发的时候,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毕竟,他们和快反部队、特种部队这些执行真正任务的特殊兵种有很大的差距,在思想建设上无法避免的有一些漏洞。可是无法否认,当情势所迫的时候,能够做到那种奉献的人未必不存在,或者说,很多。
那些英雄事迹,流传到现在,在战火硝烟的年代,战士们的精神被残酷的形式硬扭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但是他们未必不怕死,未必没有牵挂,可是如果攻破敌方的一个小小的岗哨可以让身后的部队再跨前一步的话,那么处在那样的环境里,做已经是必然的。
其实杨翌不想和方恒去讲什么大道理,他活的更为实际,如果被逼到那个地步,选无可选,那么只能咬紧了牙根去做,可是一旦有半分希望,他都会选择更合适的路,同样的,他也希望方恒别把自己的眼光局限的那么窄,别去当什么英雄,英雄永远不长命,只有活着才能够做更多的事。
所以,杨翌并没有对方恒进行思想教育,而是告诉他,"这个油库一旦炸毁,按照导演部的规定,蓝军的军事行动会暂停半天,对于后进入战场的我们而言,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过,我想总部那边还是希望能够先摸清"敌方"所有的军事建筑再做打算吧。"
临时指挥所这边下达的指令和杨翌猜测的**不离十,侦察兵全部分散出去,在杨翌汇报之前,已经有一个小队侦察到蓝军简易飞机场的坐标,相信接下来一定还会有更多的情报回来。
而且由吉珠嘎玛率领的特别行动小组也在被"攻破"的前指挥中心那里得到了更多的情报,并且"营救"出八名"高级官员",他们身上携带有更详细的蓝军情报,后勤参谋们正在商议如何将这次的行动更完美化,以其能够到达更大的杀伤力。
只是就连吉珠嘎玛都没想到,他带回了一个大人物,和他家的那个,作为成都军区军事演习参谋部门的一员,林峰。
林峰因为经历的特殊性和对西藏地区的熟悉,被他老爸特邀参加了这次的演习,比吉珠嘎玛他们早了四天进藏,那时候打的是阵地战,比侦察兵的凶猛多了,连歼敌机都出动了两架,漫天的无人侦察机在天上飞,演习场里到处都是火炮的轰鸣声,各型高尖端武器接连出现,就像地震一样,热火朝天。
然后,林峰看的直打哈欠,热闹是热闹,但是说明白点儿,这不是对抗演习,而是带有军事目的的震慑演习,老红军的套路,在地上画个十多米的大圈,标上数字,一行装甲车从千米外开过,命中目标就算成功。
于是,在炮火轰鸣声中,林峰给他老爸写了三份演习计划书,交上去后其中两个被PASS掉,剩下的一个由林云海和导演部亲自联系,于是就是吉珠嘎玛进藏时的那一段,导演部临时通知战情改变,原本预定好的行动计划全部打乱,重新部署,结结实实的被某个太子党给坑了一回。
其实吧,林峰对这种大型战役不在行,无论是他在游隼的经历还是在国外进修的两年,他更擅长的是小规模的诡战,无论是制定战情还是根据战情制定新的战术,都是国内难得一见的个中好手,也算是为他即将去的部队铺上一次路。
所以,当吉珠嘎玛看到笑嘻嘻的在帐篷里喝茶的林峰时,那一瞬间,什么都想明白了,恨的差不多要掐死人。
可惜林峰旁边坐了一尊大佛,林云海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颇有几分深沉的笑了,说是记得他。
那一刻,吉珠嘎玛差点儿吓得跪在地上。
就这样的,吉珠嘎玛营救出了红军的总司令和参谋等若干人,一路心如惊涛骇浪,又如风中飘零的落叶般"凄惨"的回了临时指挥中心。
林峰的到来没但让这场战争结束,反而更加扑朔迷离,进了临时指挥中心后林峰就说了,"我身上被"敌人"安放了信号追踪装置,他们将会在5小时后采取行动,当然了,你们千万别怀疑我是间谍,我也很无辜啊~"
这次,不光吉珠嘎玛想把手放在这货的脖子上,在坐的各位,包括一起过来的那些被营救人员全部都瞪圆了眼,只有林司令摇着头笑,拍着自家儿子的肩膀两下,起身走了出去。
其实吧,林云海就是来打酱油的,这种军演轮到他一个大军区的司令员亲自坐镇实在大题小做,可是他想来看看,当初那个叫了他一声林叔叔的藏族小伙子。
95 演演习,谈谈情(七)[VIP]
第九十五章
林云海过来干吗?
其实意思很清楚。
几个字就可以说清楚,"我在看着你。"
我在看着你,你要是以为我什么都没发现,那么你就当我过来看演习。
我在看着你,你要是知道我为什么会来看着你,那么就自觉点儿,明白我是为了警告。
林峰和吉珠嘎玛的事林云海知道的几乎是七七八八,可是这话怎么谈?没法谈!难不成把人叫到面前说你离我儿子远点?这也太可笑了。
最近林峰的小动作频繁,林云海再也坐不住了,出面算是给吉珠嘎玛一个警告,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僵,如果两个人能够自觉的分了,一切都好说,但是真的要闹到那个地步,为了保护自家儿子,他肯定能做到最狠。
林峰的情绪已经从焦虑过度到淡定,连老头子的心思都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多少有些风小巍峨不动,风大我自飘零的潇洒和无奈。
反而是吉珠嘎玛脑袋里混沌一片,却又得强打精神表现出自己的本事,整个人压的越来越深,绷的越来越紧,像是火药满载的炸弹,丢在火里也不想炸的硬扛。
林峰说五个小时后蓝军就有行动,其实单就这一点,已经给红军提供了足够的时间。
要知道,吉珠嘎玛他们深在敌占区,可以说整个区域都是敌人的耳目,而他们信号传输站都还在架设中,直至现在已经三天的时间,通讯设施都还无法遍布整个战场,就连敌人的总部和人数,武器设备都无法确认,可以说,从演习发生变动到林峰被"营救"出后的五个小时,都是红军的保护时间。
只要时间一过,可以想象在这种天罗地网之中,他们会有什么遭遇。
临时指挥中心在收集了林峰手上的资料后召开了紧急会议,针对林峰手上不算先进的蓝军歼敌机一架,洲际航空导弹一枚,装甲部队10台以上,以及蓝军手里的数百名俘虏,众说纷纭,但是目前首先可以确定的就是这里不能再呆了,临时指挥中心必须改变地点,而且分散负责警戒的哨兵的人数应该再次缩减,将人用在更加重要的位置。
一番争论下来,由吉珠嘎玛和雷刚率领营救行动后减员至21人的精锐小组正式深入敌后,准备采取特种部队的行动模式,以少胜多,游击战。
临时指挥中心化整为零,副总指挥刘副团长和数名参谋登上卫星通讯车采取移动指挥模式。
但是实际上真正的的总指挥王团长等重点人员全部上了装甲车,贯彻执行兵不厌诈的套路。
至于营救出来的八名重要人物,总指挥安排了10个人护送他们到大后方隐蔽,等待紧急出动的直升飞机。当然,这一算,有10名士兵就要扯掉红牌子,算是非战斗减员了。
林云海坐着舒服的小车走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在留下来也徒增尴尬,但是林峰以自身让友军蒙受损失为由留了下来,林云海只是深深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就扬长而去。
林峰若有所思的看着车辆渐行渐远离开视线,转身奔着吉珠嘎玛他们的突击小组冲了过去,手痒痒啊,很久没和珠子、刚哥合作了。
吉珠嘎玛看着人来叹了一口气,找了一套装备丢给他,雷刚只是抿嘴浅笑,拍了拍林峰的肩膀,不再说话。
一行24人连夜奔袭,务求以最快的速度深入敌后。
方恒这边在三个小时后,收到了临时指挥中心的命令,要求他们继续往前搜索,他们所在的油库将会在半天内由另外的小队补上。
杨翌收到消息后抿嘴笑了,夜色下的脸黝黑而模糊,只有那双眼在月光的映照下,星亮如镶嵌了碎钻,看的方恒有些收不回目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不用当英雄了,总部要求我们继续深入,寻找更重要的军事目标,坏消息是大家还得继续辛苦。"
"这里怎么办?"齐若文问。
"很快会有新的小队过来,大家有没有问题?我们需要连夜赶路。"
"没问题。"方恒他们点头,隐蔽的将身体往后缩着,退出了一段距离后,这才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夜里的山路很危险,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能受伤。"
"是!"
杨翌蹲在地上拿出小型手电筒照在地图上仔细看了一遍,拿出指北针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指向东南边,"那里,大概20公里外很有可能有军事建筑。"
"我觉得这里也有。"黄闻手指指到地图的一点,很肯定的看向杨翌,"之前我留意过山脚下的车道,看方向是往那边拐的,而且这里如果是油站,那么这条路上的几个分叉线都有可能。"
杨翌点头,这确实是实话,顺着油站的车轮印走肯定能抓到真正的大鱼,但是说到底也就是依靠经验和学习的知识判断,毕竟这不是真正的战争,参演的军官各个都不怕死,他们学的审讯手段根本就用不上,只能抓着一点线索顺藤摸瓜下去。
"那就分两组呗。"方恒脆生生的开口,"我和排长一组,你们俩一组,分头进行?"
杨翌眉梢微扬,看着方恒笑开的白亮牙齿,到底点了头,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是谁说这里面方恒抱了什么心思呢?
四个人分开后,没走出一会,杨翌就拍了方恒的后脖子一下,"满足了?"
"嗯。"方恒应着,笑的很是得意,"我就琢磨着肯定会分开。"
"嗯?"杨翌有些意外。
"反正要是还往里面深入,我们四个人就必须得分开,但是要是去炸油库的话,这一切就都不成立了。"
杨翌想起之前和方恒的对话,失笑,"所以脸色才那么难看?"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出息的?都这时候了尽想着这种事?"
"是有点儿。"
"这样吧,让我亲个,我就专心任务。"
杨翌脚下一顿,诧异看人。
"从你和连长说了咱俩的事后我就没碰过你了,你不知道欲.求不满是会让人思路和情绪出现巨大偏差吗?"方恒说的振振有词,手已经抓上了杨翌的手臂。
杨翌叹气,"这一脸的油彩有什么好亲的?"
"就一下,亲完我就舒坦了,快点儿。"这么说着,方恒的手已经顺着杨翌的手臂摸上了脖子,扶住后脑勺,踮起脚尖胡乱的就要往上凑。
"方恒!"杨翌这次真的有些怒了,偏了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火星,"你能不能先干正事?"
"就一下。"
杨翌想了两秒,弯腰敷衍的在方恒的嘴唇上亲了口,头顶上的钢盔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些震耳欲聋。
方恒抿着嘴笑,像只偷了腥的猫,滚圆的眼睛笑成了弯月,摇了摇脑袋,嫌弃的开口,"一嘴油腻味儿。"
"那还要亲?"
方恒下巴一抬,"我喜欢。"
杨翌失笑,抬手搂上方恒的肩膀,狠狠的抱了一下,"走吧。"
"嗯。"方恒点头,不再磨蹭,毕竟还是任务重要。
只是这次再次上路,心情不再一样了,虽然方恒明明知道任务很紧急,但是心情却格外的放松。
跟在杨翌的身后,在植被充沛的原始密林中,只有他和他的爱人,像是被延绵的大山保护着,呼吸着清爽冷冽的空气,自由的行走着,不再怕被人看见,不再提心吊胆的克制,像是身上的束缚被完全的剥离,那么的轻松。
爬上一个小坡的时候,杨翌停下来向他伸手,方恒牢牢的抓住那只手攀登上去,顺便再撞在杨翌的胸口,手在屁.股上狠狠的抓上一把,然后在那双瞪过来的眼中,有恃无恐的笑了。
杨翌很让着他,这点毋庸置疑,甚至可以说是宠溺,当然,方恒不太喜欢用这个词来形容杨翌对待自己的态度,毕竟他也是个男人,从小到大的教育,和情人在一起的时候,更喜欢成为照顾的那一方。
可是毕竟杨翌各方面都比他强,年纪又大了不少,就算他不想形成这种关系也没办法,不过既然如此,他也接受的坦然,有些东西既然目前没法改变,而他们两个又都很快乐的沉溺于这段感情里,那么强、弱势的分辨也就不太重要了。
所以方恒喜欢把自己表现的更加活泼一些,抱持着你既然想给,那么我就要得更多的肆意妄为。
谁说,这不是情趣的一种呢?
不过半个小时后,之前恢复的体力全部消耗殆尽,方恒又开始啃老本了,也只能偃旗息鼓的专注于赶路这件事上,毕竟再怎么不懂事,也是明白在杨翌心里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完成任务。
他能够做的只是别成为杨翌的负担,努力的跟上杨翌的脚步。
就这么闷头走的时候,杨翌已经带着他不知不觉的下了山,走上了一处植被不算茂盛的小山丘,就在20米远处,就是一条公路。
方恒喘息着蹙眉,突然抬起头看向远处,开口预警,"车声。"
趴下隐蔽还是迅速往更远处躲开?
杨翌犹豫了一秒,看着道路尽头的灯光,更有种铤而走险的想法在心里滋生,如果能够把车拦下来,利用对方的运输设备和通讯设备会不会更好?可是车上万一很多人怎么办?
杨翌观察了一下车速,最终确认没有把握,只能紧靠着方恒趴在了地上。
一辆吉普车从远处开过来,车灯照在砂石路上,颠簸着,车速并不快,可是车里情况不明。
吉普车开远后,杨翌就要起身,却被方恒一把抓住了手臂,"还有,而且很多,像是……像是……装甲车!?"
杨翌眉心一蹙,把耳朵贴在了地上,地面传递过来的震动和隐约的声音,果然是装甲车履带压过地面的声响,他左右看了一眼,低声开口,"刚刚的吉普车是开道车,走,快撤!"杨翌起身一把抓住方恒就往山上跑,装甲车的载重能力强,车上配备的仪器和人都很多,不好说观察员会不会拿着夜视仪在观察路况,那么他们必定暴露无遗。
上坡,又是山路,两个人一路踉踉跄跄的跑上去,杨翌喘息着回头看了一眼情况,确定了一下目前的位置,就把方恒给压在了地上。
山脚下,约百米远,一辆辆钢铁老虎正轰鸣着气势十足的从眼前行驶过,两个人屏息趴在地上,沉默的注视着。
方恒数着坦克车的数量,分心开口道,"要是有狙击手就好了,直接把油箱给爆了,到时候引起的爆炸,应该会延缓这批装甲车的行动时间。"
杨翌挑眉看了他一眼,"狙击手过早的暴露自己,反而会让敌方警觉,不到万不得已,狙击手向来承担的都是震慑存在。"
"问题蓝军的高层军官根本就看不见。"
"后面还有两辆吉普车和通讯车,里面绝对有大鱼,狙击手只要能够命中后面三辆车,一定会让蓝军大出血一次。"
"可惜咱们没狙击手。"方恒惋惜的说着,目光无限哀怨的看着香甜肥美的大鱼从眼前溜走。
杨翌却抿嘴笑了,"至少我们观察到了对方的路线,总部那边要不是太二,一定会设法拦截,等吧,等他们离的远点我会把情报报告上去。"
"其实吧,这功劳要是你拿了多好?"
杨翌失笑,"当了军官就是带兵了,和士兵争这些功劳干什么?"
方恒扭头看他。
杨翌却没再说话,只是注视着车队消失,直到连半点灯光都看不到,这才按住了耳机和总部联系,汇报最新情报。
方恒听着杨翌的声音,若有所思,等到杨翌汇报结束后,莞尔一笑,"你还是希望我读书是吧?"
杨翌愣了一下,抬手按住他的帽子站起了身,"这得看你,我说再多都没有用。"
"军校哪儿有那么好进啊。"方恒敲了敲头盔,"你要是帮我补课我就学。"
"你要真能学进去再说。"杨翌抿嘴笑着又看了眼车队消失的方向,"看起来我们摸对路了,这条路的尽头可能真还有点儿什么,走。"
方恒跟在后面絮絮叨叨的说着,"我怎么学不进去了?你要是让我抱着,念给我听,我肯定能学会!当然了,能让我放在里面,说不定学的更快!"
杨翌闻言脚下一顿,扭头看向方恒,黑夜下的目光灼灼,带着十足的凌厉气势压迫向方恒,"我也是男人,你再胡乱撩拨,信不信我在这里就办了你!?"
方恒愣住,半响,眨巴着眼淫.荡一笑,"想要什么姿势?"
  96、演演习,谈谈情(八) ...

  杨翌扶额,幽幽叹气,对方恒竖起了拇指,"方奇葩。"
  "谢谢夸奖~~"方恒笑的看不见眼眸,抬头又要去抓杨翌的屁.股。
  杨翌伸手一挡,一把抓住了方恒的手腕,把人拉到怀里狠狠的在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笑了,眸光深邃的看着他,"但是,我喜欢。"
  于是,方恒笑的更开心,砸吧着嘴又反亲回去,舌头直接钻进口腔里游移,很快被杨翌的舌头缠绕上,吸吮着,大力的,格外的热情。
  快速的吻完,杨翌拇指在下嘴唇刮过,拭去莹亮的液体,浅眯起了眼,黝黑的眸色深不见底,带着十足的情.欲,真的在考虑能不能在这里先做上一次。
  方恒撩拨完人,其实也就满足了,虽然表现的好像多迫不及待一样,但是他求的也不过是这种单独相处时的打情骂俏,毕竟知道环境不允许,杨翌也不会分不清主次,所以干脆自发自动的推着人往目的地走。
  杨翌很快收拾好自己散乱的心思,但是嘴角的笑却一直未化开,真实品味到了和方恒谈恋爱的乐趣,方恒从来不是个扭捏的人,再加上身为男人的某种劣性根子,其实更和他的胃口。那么的直接,丝毫不隐瞒自己无论是心还是身体的渴求,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告诉自己,我爱你,我想要你,请和我一起燃烧吧,让他在这种富有魔力的语言中被冲击的热血澎湃。
  那之后,两个人顺着那条公路前行,偶尔会说上两句话,不过话题很正经,绯色的浪漫随着目标越来越近而冷凝了下来,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完成任务的兴奋。
  前方的公路变成了弯路,杨翌和方恒讨论了一下观察点的位置,两个人又开始爬山,打算绕路靠近目标。
  离开公路附近,两个人紧绷的神经松缓了几分,方恒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不抓几个蓝军的把肩章扯下来伪装呢?"
  "这不合规矩。"
  "演习条令上又没写。"
  "但是事后高层都会出现争议,这算是偷奸耍滑了。"
  方恒鄙夷的"啧"了一声,"侦察兵不伪装侦察个屁啊!"
  "但是演习测验的都是侦察兵的地形分析、山地奔袭等实打实的科目,而且我们只需要在远处确认目标的作用及时反馈就够了,伪装的作用只是在破袭、营救等任务里出现,在进一步指令下来之前,我们也只能这样。"
  "要不咱俩去抓俩人吧?万一破袭呢?"
  "忘记我们的要旨了?隐蔽。你把人抓了,回头他们就算不来找人,也知道营地周围出现了问题,对下一步的行动有很大的影响。"
  方恒深思了一下,表示明白。有些事情,有些问题不真碰上了他也不知道对错,这个时候回答的人很重要,至少在杨翌的解答中,方恒确实明白了一些看起来简单,但是实际上后患无穷的错误判断。
  等他们绕了路,找到可以观察到目标地点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两个人趴在崖边,杨翌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三公里远的营地,过了一会儿兴奋开口,"一半以上的几率是对方的总部,我还需要确认一下。"
  方恒脸上的笑容顿现,兴奋点头,有点儿想把夜视望远镜拿过来看看,但是琢磨了一下,又忍住了。
  杨翌又看了十来分钟,不断调整焦距,最后只能给总部那边回了个疑似"敌"指挥中心的情报,并保证持续观察,将重要的情报传送回去。
  方恒趁着这个机会把望远镜拿了过来,绿色的视野里可以看到两顶大帐篷和四顶略小的帐篷,周围还有几辆大卡车,是他们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目标。等到杨翌那边汇报完,方恒疑惑的问,"为什么不确定是军营?而是指挥中心?"
  "看最大的那两个帐篷有没有人频繁进出,手里有没有拿类似于纸张之类的东西,脚下的步子快不快,这些就够了,如果是军营的话,这个点儿,除了出来上厕所的外,也只有紧急调动了。"
  "哦。"方恒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排长,要不你睡一觉,我继续观察。"
  杨翌没说话,只是把方恒手上的望远镜扯了过来,"你睡。"
  方恒张口欲言,想了想,沉默了下来,只是往后缩了几寸,坐起身掏出了背包里的睡袋又爬了回去,将两个人一起裹住,抬头看向杨翌,"这么一动不动的肯定冷,这样可以吗?"
  杨翌把目光从望远镜里移开,抿嘴浅笑,"太热乎了我会打瞌睡。"
  "12度的气温,再热能热到哪里去?你想成冰棍就直说,明天我好给你收尸。"
  杨翌想了想,挪动身体钻进了睡袋里,瞬间就被方恒温热的身体覆上,手臂牢牢的搂着自己腰,将体温分享了过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样就对了嘛~"方恒满意点头,脑袋在杨翌的手臂上蹭了蹭,"我睡了,一会你扛不住了就叫醒我。"
  "好。"杨翌点头,不再说话。
  方恒这三天一直在山里爬,累的从骨头缝里泛出酸意,几乎是一搂上人睡意就席卷了过来,没过一会就打起了鼻鼾。
  杨翌收回目光扭头看向方恒,满是疲惫的眼底带着宠溺的微笑,身体稍微摇晃了一下,方恒砸吧了两下嘴,停了鼻鼾又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望远镜里一成不变的景色终于发生变化,一顶大帐篷的门帘被掀开,杨翌抓住机会使用望远镜里的照相功能抢拍了十张,然后又从背包里掏出小型笔记本电脑传输进去,压缩加密后发回了后方,然后又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就这样重复着固定的套路,实在是困了就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帐篷那边终于出现了重要人物,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披着长袖军装走了出来,一看就是高层军官的经典身形。
  杨翌瞬间来了精神,又是一系列的照片拍下来,加密发送,两次发送失败后,终于传送了出去。
  这边刚刚松上一口气,方恒缓缓睁开了眼,手开始在杨翌的后腰上乱摸。
  "醒了?"杨翌转头看他。
  "嗯。"方恒点头,手指想往衣服里钻,摸了两次没钻进去,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来吧,你休息一会。"
  "劲儿差不多过了,我现在在等总部的判断,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方恒摇头,转身趴着,摸过头盔带上,看着经过一夜有些蔫吧的伪装枝蔓开口,"我再去找点树枝伪装一下。"
  "行。"杨翌点着头,正打算收回目光,却看见方恒嘟起了嘴,于是送了个蜻蜓点水的早安吻。
  "能量十足!"方恒满意一笑,掀开睡袋爬了出去。
  方恒的动作很快,大半年的侦察兵训练和这几天的实践让他在伪装方面做的手到擒来,将两个人的藏身地点堆满了灌木和杂草,又为了不至于突兀,这样的伪装甚至延伸了十来米远,如果不是天天盯着这里看,基本可以说伪装完美。
  杨翌仔细看了一圈,对方恒竖起了拇指。
  方恒得瑟一笑,表示自己也不是来混饭吃的,接着就从包里掏出了止血胶布。
  "怎么了?"杨翌眉心微蹙,扭转了身体。
  方恒摊开手给他看,食指被划出了一道血口,血流的并不多,看起来伤口不深,"树枝刮的,缠下就好。"
  杨翌放下心,点头,"用水清洗一下,涂点消炎药再缠。"
  "嗯。"方恒点头,照着话去做,嘴里问道,"总部那边来消息了吗?"
  "刚刚联系过一次,说是雷营和连长组织了破袭小队已经往这边赶了,应该很快就到。"
  方恒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头,"将近200公里呢,又不能开车。"
  "昨天下午就出发了。"
  "那也要明天了好不好?"
  "别小瞧他们,他们不一样。"
  "怎么?"
  "咱们连长曾经创下过西南军区山地行军最快的速度,9个小时在山里走了50多公里的直线距离,还没算上绕路的公里数,而且这还是进特种部队前的本事,现在的话只能更快。"
  方恒眨巴着眼一脸惊讶,丛林前进的艰难他深有体会,绕路绕的人能吐血,而且那一路上的障碍物都会一再拖慢速度,如果说直线距离是50公里的话,这真的很困难。
  "那么雷营呢?还有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人,速度总没有这么快了吧?"
  杨翌想了一下,肯定开口,"所以他们可能会先来。"
  "嗯?"
  "连长,雷营,还有我现在的顶头上司林峰,三个人原本就是搭档,说是我夸张了也好,过于信任也好,但是我想,只要有他们三个就够了,斩首行动成功率会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方恒咋舌,"三个人?这么大的营地?丢炸弹?"
  "营地周围一公里范围绝对戒严,如果不突破一定的防御距离,除非他们随身携带了热能追踪导弹,否则只能选择潜伏进去,真正的斩首。"
  方恒已经被说了没了语言,"咱们部队有那种单人带着,可以打好几公里的导弹吗?"
  "没有……"杨翌摇头。
  方恒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个屁!"
  杨翌扭头看向方恒,眉梢微杨,"可惜咱们是侦察兵演习,如果是真正的战争,这个时候就可以呼叫空中火力支援了,3000米高空,歼敌机把两枚导弹设好目标,直接一放下来,战争结束。"
  方恒瘪着嘴点头赞同,"真可惜。"
  "所以准确的情报很重要。"
  "是滴。"
  "所以侦察兵对战争的因素是绝对的。"
  "是滴。"
  "所以有时候想想,咱们辛苦归辛苦,但是也挺光荣。"
  "是滴。"
  杨翌被方恒的语气逗笑,用头盔撞了他一下,"小样儿。"
  "是滴。"方恒花猫一样的脸笑的灿烂,就像远处大山顶端冉冉升起的朝阳一样,让杨翌沉醉的移不开目光,像着了魔一样,抬手将方恒嘴角上的颜料轻柔的拭去,然后探出身,在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杨翌从来都知道自己喜欢笑,但是笑是一张面具,一种武器,为了和人更好的沟通,他必须得笑,而且要笑的自然,富有亲和力,才会事半功倍。
  可是他觉得自己更喜欢方恒那样的笑容,很灿烂,发至内心的,让看着的人觉得心里的阴霾被洗涤过,甚至有些神圣,吸引着他的目光追随,虔诚的阪依。
  好像,更爱一点了……
  杨翌浅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小孩,眸光闪动。
  "排长……"方恒看着杨翌裂开了血口的嘴唇,"疼吗?"
  "什么?"杨翌有些恍惚的答着。
  "出血了。"
  杨翌恍然大悟,用手臂在嘴唇上擦了一下,"等演习结束休息休息就好了。"
  "会有休假吧?"
  "嗯,到时候我带你去买衣服。"
  "没兴趣,我比较喜欢脱衣服。"
  杨翌摇着头笑,举起望远镜又看了过去。
  "没什么事就我来观察吧,你休息一会儿。"方恒的视线在杨翌嘴唇上的血口收不回来,一丝疼痛在心口划过,这几天杨翌一直承担着开路的角色,路线的制定,对蓝军的警戒,就连晚上的岗哨他也比其余的人多了一轮,而且昨天一天就睡了半个小时,想着就觉得累,真心心疼啊~
  杨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头了,这个观察任务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硬抗下去不是不行,但是精神的恍惚可能也会错过重要的情报,所以适当的休息还是有必要的。
  方恒见杨翌放下望远镜就要往后缩,急忙抬手抱住了人,然后从他身上翻过,满足的扫了他一眼,拿起望远镜趴在了观察位上。
  杨翌盯着方恒看了几秒,反手捞过睡袋,眯上了眼,果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观察敌情是侦察兵的基本科目,如何确认情报有传输的必要性,如何敏锐的抓到重要情报,这一点方恒把握的还算准确,只是杨翌睡过去后,听着身边绵长的呼吸声,方恒也渐渐觉得上下眼皮子开始打架,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在一次不知不觉睡着而猛然惊醒后,方恒狠狠的咬了一口自己左手食指上的伤口,尖锐的疼痛瞬间传达到了大脑,驱散了里面的困乏。
  就这么时不时的咬上一口,终于挺到了杨翌睡醒。
  杨翌确实是疲惫到了极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方恒推醒他,说是总部来消息了。杨翌接过通讯器的时候看了眼手表,已经三个多小时。
  通讯器里并不是总部指挥员的声音,而是林峰的,"你们现在的坐标?"
  早在方恒进行伪装的时候,林峰他们那边就假设出了单独的通讯频道,这一点对于林峰来说不是难事,只是杨翌听这口气好像快到了。
  迅速报告完坐标后,杨翌问道,"你们快到了吗?"
  "差不多……午后,我需要再观察一下情况,才能确认。"
  "这么快?"
  "搞了辆车,行了,稍后联系。"
  挂断通讯,杨翌一抬头就见到方恒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满眼的哀怨,"又有人要来了吗?"
  "嗯。"
  方恒叹了口气,琢磨了一下,建议道,"要不他们来之前咱们走吧?在树林里当几天的野人,就咱们俩。"
  "……"
  "学人猿泰山,就在腰上围块兽皮,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
  "好不好?"
  杨翌摇头,诚恳的看着他,"不好。"
  "哎~~~"方恒再次无限哀怨的叹息,抱怨道,"这是什么世道,老子才脱离童子身,就又憋了一个多月,你说吧,要是看不到你还行,你在我身边我能不想吗?"
  "老子?"杨翌挑眉,语气一沉,"认真执行任务!"
  "哥~~~~~~~"方恒语气一软,满脸谄媚的贴了过去,"等演习结束了,你得补偿我。"
  "……"杨翌所有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最软最嫩的肉像是被方恒狠狠的掐住,彻底没了脾气。

  97、演演习,谈谈情(九) ...

  "走!"正说着,杨翌突然开口。
  "什么?"方恒一脸莫名的看过去。
  "在他们过来之前我们还得获得更详尽的情报,这个时间……"杨翌看了眼手表,指着不远处的山头,"我们还可以去那边一趟。"
  方恒随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评估了一下距离,"来回要好几个小时呢,你休息够了吗?"
  "你呢?"杨翌看他。
  "还好。"方恒笑开牙齿,"你是怕和我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会有点儿什么吧?"
  杨翌挑眉,无奈失笑,起身走了出去。
  方恒背上背包追上,不依不挠的又问,"你就承认了吧,那气氛多好啊,你要是没什么想法,肯定不会躲。"
  杨翌低头走着,低声说道,"再有什么想法这里都不合适,要是这点儿都忍不了这些年的兵就白当了。"
  "那你跑什么?别告诉我真是为了任务。"方恒低头,小心的跨过一个横生出来的枝蔓,"我觉得刚刚那样真的挺好的,又没说要做什么,就是想和你单独待着说说话。"
  "我知道。"杨翌点头,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方恒,"真的很累吗?"
  "诶?"方恒眨巴着眼,讪讪摇头,"还是可以坚持。"
  杨翌抿嘴浅笑,眉宇柔和的看他,"侦察工作交给我就好,你可以回去休息一下。"
  方恒瘪嘴,"激将法是吧?我还真就吃了,你去哪儿我跟哪儿。"
  "我跟你说真的。"
  "我也没开玩笑。"方恒下巴一抬,挑衅看人。
  杨翌抬手拍了拍方恒的头盔,"那好,咬牙坚持。"
  他们花了两个小时爬到预定地点,在那里观察了一个小时后又急匆匆的赶回到原处。
  林峰他们果然如之前说一样在午后抵达,下午三点,日头正热的时候,一行五人带着肃杀的气息出现在眼前,来不及寒暄,各自找到位置就开始观察敌方的具体情况。
  方恒视线在吉珠嘎玛和雷刚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了林峰的脸上,涂抹了油彩的脸模糊了轮廓,让他一时间没有想起这个人他曾经见过。
  杨翌到一边和吉珠嘎玛汇报情况,方恒就在一边好奇的看着林峰,偶尔看看另外两名战友。
  五分钟后,观察完毕的林峰低头开始画地图,就连已知和预估的明暗哨都标注了出来,然后和雷刚低声讨论,过了一会儿,他看向吉珠嘎玛,"进的去吗?"
  吉珠嘎玛单膝跪在地上,眉心微蹙,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然后指向地图左侧的山峰,"这边好进。"
  "从这里绕过去要半天的时间。"
  "没问题。"吉珠嘎玛抬头看向杨翌,"你再确认一下,这边的岗哨数量对不对?"
  杨翌确认一遍,点头,"就这些。"
  "这里……"一直沉默着探头探脑的方恒伸出缠绕了止血带的手指,点向空出的一处,"我早上看到也有人。"
  "确定?"林峰抬头看他。
  这么一问,方恒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好像,应该吧,早上看到有类似头盔的物体在动。"
  林峰点头,将方恒说的地方标注了出来,"按理来说这里是该有人的,如果蓝军不是太傻的话,那么就是陷阱。还有……"林峰指向营地后面和右侧,"这里是大平原,视野开阔,很难潜入,这边……"林峰又指向营地正方,"正门,如果伪装的话倒是可以进去,可是就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被提前识破。所以还是只能左边,在最短的时间内一路清理过去。"说完,林峰叹了口气,抬头环顾一周,视线落在崖壁边,"还是装备太落后,否则的话可以直接滑降进去。"
  吉珠嘎玛和雷刚纷纷赞同点头,想起游隼的那些高尖端装备,现在直接落魄到要用拳头去拼,这种落差感真是要命的束手束脚。
  林峰沉默了一会,站起了身,径直往外走,吉珠嘎玛和雷刚了然的跟了出去,走出几步,吉珠嘎玛对杨翌招了下手,"你也过来。"
  四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十多米远,林峰盯着杨翌看了两秒,一下笑开了牙齿,"兄弟们,打算怎么玩?"
  雷刚抿着嘴笑,不说话。
  吉珠嘎玛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勾起了嘴角。
  玩?只有杨翌眼尾抽搐了一下。
  吉珠嘎玛抬手拍了拍杨翌的肩膀,笑的张扬,"别小看我们,就这防御程度,如入无人之境。"
  "得瑟,小心阴沟里翻船。"林峰摇着头笑。
  吉珠嘎玛嗤笑,"主突击手和副突击手都站在这里了,要比摸哨?你到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的配置?"
  "我担任观察员吧。"雷刚捏紧装有拆卸后的狙击枪部件箱子的绳索,沉声开口。
  "诶?"吉珠嘎玛看过去。
  "这个位置很重要,交给士兵不太放心。"
  "刚哥……"吉珠嘎玛一脸无赖,"难得我们三个凑一起了,让我找下当初的感觉嘛,来,杨翌,观察员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雷刚看向杨翌,杨翌瞬间挺直了腰板,"保证完成任务。"过了一秒,又迟疑开口,"剩余的人呢?"
  吉珠嘎玛抿着嘴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兵贵在精。"
  "可是……"杨翌眉心微蹙,"我觉得该给士兵们机会,这次的演习很难得。"
  林峰听的眉梢一扬,这个所谓的机会给谁的还真不好说,不过想来杨翌的话还是有道理,相比较他们这些从游隼出来的单兵最强而言,杨翌的思想模式才是一名合格的军官该有的基本素质,带兵、练兵、训兵,而不是自己有多出色。
  "杨翌。"沉思了一下,林峰开口说道,"你的建议很好,但是等剩余的队员过来时间可能不够,我也提前将他们安放在别的点了,这样吧,我和你说下现在的战况,昨天晚上12点整,蓝军已经展开了进攻,我们的总部遭到攻击,指挥员为了杜绝出现被'斩首'的肯定性,现在正在不断的转移中,但是可以预见的,蓝军的包围网一定会越来越小,预估最后收网的时候也就是在今天夜里12点以前,到那个时候,我们必输无疑,如果是这样,你还坚持要练兵吗?"
  杨翌的嘴角抿紧,"不,战争的胜利代表一切!"
  林峰点头,"不过我同样需要你们的协助,在我们潜入的时候,你可以带兵让他们闹一下,在这种关键时刻,蓝军的防守可能会更加的严密,所以我也有些担心,少了狙击手的火力支援,未必会像我们想的那么轻松。"
  说完,林峰看向雷刚,"刚哥,狙击手和总指挥的位置还是交给你。"
  "好。"雷刚点头,"我需要提前出发。"
  "嗯。"林峰点头,看向吉珠嘎玛,"一切以完成任务为上,你和我从左侧潜入。"
  吉珠嘎玛点头,也知道自己有些托大了。
  "杨翌。"
  "在。"
  "带着你的人从正门伪装进入,尽量靠近目标,实在不行,能闹多大就多大。"
  "是。"
  "九点行动,无论你用什么方法。"
  "是。"
  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切,林峰看向吉珠嘎玛浅笑,"你还是老样子啊。"
  吉珠嘎玛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在这小子面前给我点面子?"
  "他现在在我这边。"林峰看向杨翌,笑道,"你们连长武力值爆棚,可是脑回路成负值,这些年辛苦你了。"
  杨翌笑也不是,说也不是,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吉珠嘎玛磨牙,抬脚揣向林峰,"等着,演习结束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峰摇着头笑,不理在身边一边摇着尾巴一边虚张声势的小狗,抬手搭上杨翌的肩膀,"你大概也明白,从正门进去应该就回不来了,但这毕竟是演习,别给自己太大的心理负担,尽量发挥到极致,为我们拖延时间。"
  "嗯。"杨翌点头。
  "行吧,我和珠子这就出发,你回去也赶快把人带走。"
  "是。"
  注视着林峰和吉珠嘎玛的背影,杨翌微微蹙眉,有些不自在。
  这并不是第一次和他们在一起,但是今天才发现林峰和吉珠嘎玛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确实有些无法融入,他们之间有着共同的秘密,并不算是非常的忌讳他,可是他却没有参与的能力,或许是源自于在特种部队的特殊经历以及那些无法言表的保密制度,让那三个人揉捏成一个完整的圆,严丝合密。
  当两个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密林深处后,杨翌吐出一口,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快速了走了回去,毕竟接下来是分秒必争的重要阶段。
  "方恒呢?"回到原地,看着两个人问道。
  "说是上个厕所,很快回来。"姜锦佳正靠着树休息,闻言回答道。姜锦佳是四连五班的班长,个人军事能力很强,性格有点儿冲,不过到底被雷刚给训出来了,可惜不太愿意往特种部队走,一门心思想要提二级士官,所以才会出现在这场演习里。
  "嗯。"杨翌点头,这两个人自然是认识的,另外一个正趴在观察位的是他们连二班的陆力,个人能力和姜锦佳相差不远,出现在这场演习中的理由也差不多,而且这小子每年都申报军校,一门心思的想升军官,做事很积极。
  姜锦佳开口问道,"连长他们呢?"
  "先出发了,你们先把装备整理好,等下有新任务。"
  "这里不观察了?"
  "嗯,目标已经确认,接下来改成破袭行动。"
  "是。"两个人齐声回答,快速的整理装备。
  又等了几分钟,方恒还没回来,杨翌正打算转身找人,方恒就气喘吁吁从树林了冲了出来,还没等杨翌开口质问,就先笑开了白牙,"我已经最快了。"
  杨翌见这表情也只能点了头,总不能不让人上厕所吧?
  手下的人到齐,杨翌详细的说了一遍行动计划,然后反复强调灵活行动,一切以任务的完美完成为最终考虑,便带着人快速下了山。
  怎么做?怎么才能进入到蓝军的营地内?很显然,只能'杀人越货'了。
  杨翌观察敌情直到下午六点,然后带着姜锦佳和陆力在一处适合隐蔽的路段挖坑,由方恒负责放哨,短短十分钟,一个可以陷住车轮胎的坑道就挖好了。
  伪装好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指挥中心的大部分车辆昨天基本连夜出空,现在进出的车并不算太多,有到各个点巡查的,也有运兵的车。
  他们挖的坑很有技巧,如果是运兵的卡车开过上面只会颠簸一下,如果不下车探查基本不会发现问题,但是如果是吉普车那种小轮胎的话就一定会陷入进去,接着就是考验他们身手的时候了。
  方恒蹲在大石头后面啃着压缩饼干,一双眼滴溜溜的转着,打量了正门的出入情况,或许是对他的身手没信心的原因,杨翌并没有让他跟进设伏突袭行动,方恒也想的通,反正也一个一年都不到的新兵和那些在部队里待了五六年的兵肯定不能比,什么时候该出头,什么时候该听话,他分的明白。
  这是正事,他要是硬上去,说不定还会碍手碍脚了,导致任务失败。
  收回视线,方恒抬头看向暗沉下来的天空,咀嚼着将最后一口饼干吞到了肚子里,这已经连续吃了四天的饼干了,他真的吃的想吐,无比的怀念食堂里热乎乎的饭菜,哪怕全都是肥肉片子都可以,好想吃肉……
  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方恒瞬间收拢思绪,警戒的转头看过去,杨翌在距离他20多米的距离停下了脚步,举起手示意是自己。
  方恒举起手,做出开枪的姿势,嘴唇开合,无声的发出'嘭'的声响,然后得瑟的一吹手指。
  杨翌摇头失笑,快步走过来,将手里的水壶递给他,"快点儿喝,喝完我得下去。"
  "嗯。"方恒接过水壶点头,"吃了吗?"
  "吃了,嘴角。"杨翌用下巴示意。
  "嗯?"方恒抬手移向嘴角,摸到了一些饼干渣子,张口就裹住了拇指,含糊开口,"不能浪费了。"
  "手那么脏,你也不怕吃出毛病来。"杨翌失笑,接过水壶,"你那耳朵真的不错,回头好好练练,我刻意压了声,隔那么远你都能听到。"
  "这算什么啊?我还能听奸情呢,我们连长和你那个领导,肯定有一腿。"
  "瞎说什么瞎说?"杨翌瞪他,"我下去了。"
  "真的,连长把那个人给扛在肩膀上了,嘴里说那些话跟咱俩似的,打情骂俏。"
  杨翌眉心紧蹙,"这话不准乱说!你知道他们什么关系吗?"
  "能有什么关系?"
  "回头和你解释,别乱猜啊,那是情分到了,行了,我下去了。"
  方恒抿了抿嘴角,点头。
  98、演演习,谈谈情(十) ...

  是夜,青藏高原,漆黑如墨,寂静的大山之中只有风刮过的呜鸣之声,掀起树枝摇摆,仿若有鬼魂出没,透出股阴森的气息。
  演习区域内,红蓝军之间,在方恒不知道的地方,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红军的化整为零初期还算顺利,但是在蓝军大量破坏了他们的通讯站之后,红军基本已经进入了无指挥阶段,只剩下以小组为单位在运作。
  北京时间20点24分,赵副团长和若干参谋乘坐的电子通讯车被蓝军包围,导演部判定红军的通讯设备完全瘫痪,蓝军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只等最后的包围网收拢,那么这次红军的演习将会以失败告终。
  被"抓捕"后的赵副团长手里紧紧捏着帽子,不动声色的看着时间,眼底满是焦虑。
  现在比的就是时间。
  按照最初的行动计划,他这个诱饵已经算是功成身退,现在就等预先埋伏在各个地点的定时炸弹能够准时响起……
  21点整,蓝军油库被破袭成功,红军派遣出的10名侦察兵以自杀袭击的模式,将整个油库及里面的所有留守官兵炸上了天,蓝军的各类机动车辆在两个小时后将会被导演部判定停止运行半天。
  蓝军的指挥中心接到战情汇报后,军官们纷纷笑了,两个小时足够完美的完成这次演习,获得胜利。
  21点09分,蓝军的物资一号库被红军破袭成功,而这次红军只派遣出了3名侦察兵,他们花了5分钟的时间潜入,最后一名士兵开着物资库外面的军卡撞进了仓库,卡车的油箱被提前破坏,沿途泄露下来的油渍尽头正有两名士兵在八支枪口中狂笑着举起了点燃的打火机。
  战损评估,该物资库全毁。
  21点10分,蓝军的简易飞机场跑道被破坏,六枚手雷在跑道上张扬的冒着白烟,而参与这次破袭行动的红军侦察兵全部顺利逃脱。
  导演部判定跑道修复需要三天时间,蓝军在该期间内无法得到支援。
  同一时间,蓝军的三号物资库也遭到袭击。
  红军的疯狂反扑行动接连传到了蓝军的指挥中心,前一刻还轻松喝茶的赵师长蹙紧了眉宇,气的跳脚,破口大骂留下看守的士兵。
  一场漂亮的胜仗到了最后时刻,竟然可能会被红军的反扑形成惨胜。
  方恒此刻正紧张的坐在驾驶位上,往蓝军总部的正门开进去,远远的,就可以看见设立了严密哨塔的大门口,昏黄的灯光下,颇有几分地狱之门的意味儿。
  车里只有方恒一个人,他的喉结滑动,视线因为紧张而有些恍惚,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武装带。
  此刻,他全身上下只有三枚手雷和一把手枪,他的工作就是吸引蓝军岗哨的注意力,为杨翌他们的潜入制造机会。
  这辆车出现的太迟了,已经过了预定的时间,杨翌随机应变,硬让方恒赶鸭子上架,出了任务。
  方才才出去的车这么快就开了回来,引起了蓝军正门岗哨的注意,远远的就将聚光灯照了过来,要求他停车。
  蓝军那边用的是喇叭,声响很大,震的方恒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身体无法克制的发抖,可是脚下的油门又踩下了几分。
  完成任务,吸引注意力,拖延时间。
  此刻,方恒的脑袋里不断的回放着杨翌反复强调的三个要点,也是他唯一的任务。
  很简单,是的,这很简单。
  方恒深深的呼吸,看着大门口冲出六个手拿武器的士兵,做出警告的动作,枪口已经对了过来。
  那是假子弹,打在人身上最多疼一下,不会死,只会冒烟。
  方恒告诉自己,牙根紧咬,从武装带上扯下手雷,心里倒数着时间,脚下油门踩到底,然后脚跟斜拧,同时踩下刹车,尖锐的刹车声突兀的划破长空,吉普车的车轮卷起砂石,一个漂亮的飘逸,整个车身横了出去。
  方恒迅速稳定好自己,一枚拉开保险栓的手雷丢出车窗,滚到了人群里,自己却趴□子,从副驾的门爬了出去。
  "哒哒哒……"接连的机关枪声响。
  方恒张口就骂,"你们他妈的都被炸死了,开你妹的枪啊!!!"
  似乎没有人听见他的叫骂声,枪声不断,而且越来越近。
  方恒躲在车后面,咬牙切齿,从武装带又扯下了一枚手雷,起身丢出,口中继续大骂,"老子当你们是机器人,一枚炸不死,送两枚总可以了吧?"
  这次的声音总算传了过去,六名拿着武器的蓝军士兵左右看了一眼,渐渐停下了脚步。
  方恒听见没了枪响,勾起了嘴角,小心的起身,透过玻璃看向大门两侧的塔楼,上面的人果然冒出了头。
  没过一秒,'嗤~'塔楼上的士兵身上冒起了白烟,被击毙。
  之前还坐在车上,临近大门时才从车上下来的杨翌他们终于从黑暗里冒了头,将哨塔上的人解决完后,如惊起的猎豹般快速的冲了出去,鬼魅的闪进大门。
  方恒摸了摸胸口,想到自己还'活'着,而且还一口气解决了六个人,当即就笑开了牙齿,这本可算是赚够了。
  想了一下,方恒将腰上的手枪拔出来,也绕出了车,得瑟的从确实已经"阵亡"的"尸体"中穿过。
  "操!"蓝军有人被撞了肩膀,憋屈的骂了一句。
  "操.你妹!"方恒脚下不停,嘴里也不服输的反骂。
  那人一怒伸手就抓方恒,却被方恒脚下抹油的闪了出去,只能瞪着背影破口大骂。
  在解决了塔楼上的哨兵后,杨翌三人已经从大门口冲了进去,消失在总部里,到处都是枪响和脚步声。
  方恒进去了之后也不知道往哪边走,一双耳朵立的笔直,全神贯注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儿没声就往哪边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军营里乱钻。
  也亏了他运气好,再加上杨翌他们那边闹的凶,方恒竟然在里面跑一分多钟都没撞上人,那耳朵就跟雷达一样,总能够提前避开危险。
  毕竟在这样的环境里,所有的人都是快跑,那些脚步声在方恒看来就像是提前的预警一样,一路回想着之前观察到的营地地形,一路跑的连自己都迷了路。
  21点14分,蓝军指挥中心抓到了"敌方"的奸细,总物资库被丢了三枚手雷,"伤亡"人数在30人以上。
  赵师长气极反笑,原来总部的位置已经被红军侦察到,可以预见,红军在这场后发制人的战略中,最终目的就是"斩首"。
  三秒后,赵师长接连下令,加强营地的警戒程度,预防有更多的"敌方"士兵渗透。
  所谓的渗透士兵方恒的好运气终于消失了,营地的摄像机拍到了他的身影,有两队士兵左右包抄了过来。
  方恒停下脚步,慌乱的来回看了一眼,确认自己这条路两头肯定被堵死,干脆就往帐篷里钻。
  掀开门帘的瞬间,就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两个身穿迷彩军装的人正惊讶的站起身,四周都是一些仪器,几乎是瞬间的反应,方恒直接把手上的手枪当成手雷丢了出去,砸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脸上,那人一声惨叫,捂着鼻子就弯下了腰。
  到了这个时候,方恒也不管不顾了,飞身就扑上了另外一个人,十八般武艺轮番用上,但是说到底就是三招制敌的那一套,扑上去,抱住那人的双腿往前一拽……
  要说运气好了,连神都挡不住,被抱住的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就被方恒拽的后脑勺撞在了桌沿上,晕了过去,直接躺在了地上。
  方恒实在是太紧张了,也没看人是昏是醒,身体自发的动作,人一倒,就快速起身造着肚子又给了一拳,晕过去的人身体晃了晃,继续昏,方恒这才反应过来,抬头又去扑刚刚被手枪砸了个正着的人。
  其实这一系列动作说起来复杂,但是从方恒掀开门帘到收拾掉一个也就用了两秒的时间,狗屎运爆棚,怕是连他自己事后都得赞叹一声。
  反正那边那位被手枪砸出了鼻血的哥们儿刚刚从昏眩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又被方恒拽住了他的脚,整个人往前一扑,下巴砸在了椅子上,又是一声痛呼。
  "呃……"那人流着鼻血,头晕目眩的下意识的想要翻身,方恒直接把他的一条腿往身后翻卷,大力一掰,疼痛剧烈袭来,"啊!"的惨叫出声。
  方恒一只脚踩着那人脚腕,肩膀扛着另外一条腿,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站,这次,那哥们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像掐了脖子的鸭子,"咯咯咯"的哼唧,难受的连"放手"两个字都无法从喉咙里挤出来。
  或许真的是情况太危险,方恒又把这一切当了真,思想的高度集中,甚至可以听到已经近在门口的脚步声。
  他来回的看了一眼,房间里到处都是仪器,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想起反正都死定了,还不如破坏个彻底,抬手就去乱拔乱按,而且专门抓着有特殊标志和特殊颜色的线头按钮下手。
  被他整个人劈开的哥们儿在踩住脚腕的脚移开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暗自琢磨着,我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啊?
  门帘被掀开,第一个进来的士兵看了眼屋里的状况,愣了半秒,然后见到方恒正在胡乱的扒着线的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连警告都来不及,就飞身扑了上去。
  方恒的手被抓住,大力一拧,剧痛从肩膀传达的大脑,膝盖再被人一踹,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正式被抓捕。
  这边,蓝军指挥中心。
  "联系不上!!??你再说一遍!?"赵师长叉着腰,声色俱厉的看着通讯员,怒的差点儿瞪出眼珠子。
  小通讯员可怜兮兮的看着气极的几乎面容扭曲的首长,眼泪差点儿都要被吓出来,怯怯的点头。
  "跳啊!!给我跳!!一定要联系上!!"赵师长拍着后脑勺又瞪向另外数名通讯兵,大吼,"看什么看?快!!"
  一分钟前,就在总物资库的白烟冒起后不久,中心的通讯设备遭到了大功率的电磁干扰,电子通讯兵竭尽全力也无法联络上在前方的分部,只能将情况汇报了出来。
  "中心!指挥中心!收到请回答!!"
  桌子上的对讲机突兀的传来声音,赵师长在通讯兵碰上之前一把抓了过来,大吼,"说!"
  "机房遭到破坏,两名留守人员负伤,暂时无法修复。"
  "妈的!"赵师长怒极反笑,看着几个说是把问题归到红军电磁干扰上的通讯兵,从鼻孔里喘出了粗气,等了两秒,见他们几个还呐呐的盯着自己看,赵师长大吼,"他妈的!!等老子背你们过去是不是!!??"
  两名电子通讯兵急忙站起了身,可是还没冲到门口,帐篷的一侧就被利器破坏出了一个大口,两枚手雷从那里丢了进来,滴溜溜的滚中着,停在了脚边。
  下一秒,刺鼻的白烟瞬间冒了出来,赵师长捂着鼻子眼尾抽搐,掀开门帘就冲了出去,大口的呼吸着,看着眼前一派的兵荒马乱,狠狠的拍了拍胸口,差点儿气的背过气去。
  事后分析,袭击整个指挥中心的有七个人,正门进入四人,进入后就各自分散,其中三人破坏了距离大门最近的物资中心,另外一个人神奇的破坏了被重点保护的机房。还有三人从左侧潜入,沿途的岗哨全部被跳翻,神出鬼没,手脚利落的到甚至无一人能够提前预警,几乎是笔直的杀到指挥中心,完美的完成了"斩首"行动,而且左侧进入的三人甚至全身而退,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这次总部出现了伤亡,是真正的伤亡,破坏机房的"敌方"士兵将留守的两名人员打的一昏一残,昏迷过去的还好,在10分钟后清醒了过来,正在进行脑震荡检查,"残"的那一个士兵被渗透进入的彪子用手枪打的鼻血长留之余,左脚脚腕骨折,双腿韧带受伤,甚至可以说是整场演习最惨的一个。
  方恒被一群人压着送到了赵师长面前,之前抓捕他的士兵被受伤的战友给激出了火气,在他肚子和脸上被揍了好几拳,鼻梁也被打断了,流了一脸的血,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看人。
  赵师长叉腰在他面前来回的走,气得神佛升天,指着方恒的鼻子骂,"你他妈的彪!真够彪的啊!?就不怕电死自己!?"
  方恒仰着下巴,用揉成团的军装捂着鼻子,疼的眼泪一个劲的流,要不是凭着一股硬气,说不定已经疼晕过去了。
  赵师长来回走了两圈,也不知道骂什么,这次的演习彻底输了,心里的火气就算再盛,他拿个小兵出气也没用,只能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们把方恒推到了另外一批"战俘"那里。
  人被送出去几步,赵师长想了想,招手,"诶诶,我问你,怎么摸到机房去的?"
  方恒扭头看他,一脸无辜。
  赵师长盯着人看两秒,点头,无力挥手,也是,侦察兵,不会渗透还他妈的是侦察兵吗?

  99、演演习,谈谈情(十一) ...

  蓝军输了演习,脾气自然不算好,虽然有点儿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无奈,但是方恒确实怒了。一路被糟糕的推到墙边,远远的就看到卸了武装带的杨翌他们坐在那里,方恒想了一下,便把眼睛弯下来,勾起嘴角故作轻松的表示自己没什么。
  杨翌眯着眼看着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方恒,黝黑如子夜寒星的眸内怒气一点点汇聚,等人一看清楚,起身就冲了上去,一把就把方恒堵在脸上的衣服给扯了下来,看着眼前惨兮兮的一张脸,杨翌的脸瞬间一黑,翻身就抓住了旁边士兵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怒吼,"他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
  对方被打的愣神,捂着脸挑高了眉梢,反而是身边的人反应快,一把抓住了杨翌手腕,两个人拧在了一起。
  方恒之前被打的心里正直冒怒火,但是因为寡不敌众,只能暂时忍了,可是现在一看到杨翌动手,当即也就跟着扑了上去,拳来交往的战成了一团。
  陆力他们一看这架势是要打群架了,虽然不清楚平日里向来都淡定宽厚的杨翌今天为什么那么火爆,但是既然兄弟要打架,甭管这里是哪里,两肋插刀就是他们的本命,部队里的规矩,谁要是这个时候敢退,就是个孬的!!
  一时间,四个人打七八个,你一拳我一拳,谁都不让,嘴里骂着些乱七八糟的话,只有杨翌挥着拳头不断的质问着,"你们把人给打成那样儿?啊!?打成那样儿!?"
  四周的人越来越多,有上来劝架的,有上来帮打的,但是现场太混乱,小伙子们都打出了火气,反而没人去用擒敌的手段,都是实打实的干仗。
  "嘭!嘭!嘭!"三声枪响,闻讯赶来的一名少校对空开了枪,这才把所有人给镇住,然后面带肃杀气息的走进人群,随手抓起了方恒,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们闹事是吧?啊!?"
  方恒吸着鼻子,殷红的鼻血流的胸口都是,瞪圆的眼里满是血丝,梗着脖子杠上了。
  少校盯着方恒的脸看了两秒,转身把方恒推了出去,"带他去医务室!还有,谁受伤了,自己跟着过去。"
  杨翌眼底带着戾气冷冷的看了一圈,抹了抹嘴角,推开挡路的人,跟着方恒走了出去。
  陆力他们擦着脸上的伤口,一声冷笑,追随杨翌而去。
  少校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然后转头扫了一圈,"瞧瞧!瞧瞧!你们就这点儿气度!?他们七个人就把我们中心给挑了!?你们就他妈的会打架!?"
  "是他们先动手的……"有人讪讪的开口。
  "老子就看到你们动手了!!"少校眼底的戾气一拧,挥手,"参与打架的都跟我过来!"带着人走了几步,聚在一起后,警告道,"师长现在正怒的拍桌子,你们在这个时候闹事,谁能担得起?说吧,是他们先动手的?"
  "嗯。"众人点头,其中最先被打的那个开口,"他们中间当官的那个看到有人受伤了,直接就动了手。"
  "之前把人给打伤的是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脸都给打烂了,你们他妈的不知道往医务室送?还挺会挑地方揍的?人看到自己的人成那样儿了能不动手吗!?"
  "可是赵师长……"
  "赵师长什么?自己不知道长脑袋!?行了,这事儿就先这样了!"
  "是……"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众人不太乐意的点了头。
  少校看了一圈,转身走了。
  这边前脚一走,后面聚在一起的人就议论了起来,虽然说是演习,可是伤口还疼着,心里的火消不下来,几个人合计了一下,悄悄摸摸的往医务室那边蹭,结果一掀开门帘,里面的床位空空如也,地上东倒西歪的躺了三名医护兵,手脚全被捆着,就连嘴也给堵了个结实。
  不用说,"战俘"要不自己逃了,要不就被人给救走了。
  情况汇报上去之后,赵师长又是拍桌子,又是踹凳子,把所有人都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也是,大好的战场形势在20分钟内完全颠覆,自己被敌方"斩首",指挥中心被毁了大半,结果抓来的"战俘"还给丢了,他在部队里干了那么多年,就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怒啊!怒的差点儿呕出血来!!
  "没事吧?"杨翌一手捏着止血胶带,一手拿着胶布,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一张脸,心里的怒火就像是不断撒了热油一样,火光冲天!
  方恒沉默的摇着头,用清水洗着脸上血渍,疼痛让眼底的疲惫浓浓叠加,整个人蔫的就像霜打了的烂菜叶子,完全没了精神。鼻梁真的很疼,之前忙着打架和逃跑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是一旦安全了下来,只觉得整个天灵盖被外力撬开后,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面搅动着,一阵阵的昏眩。
  "妈的!"杨翌低声咒骂,用手拭去方恒眼角下的血珠,与满脸的戾气不同,手上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无法掩饰的心疼,从这孩子进部队他就一直在看着,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眼角、嘴角、鼻子全是伤,一张脸看过去,就没一处地方是好的。那么漂亮乖巧的一张脸,那些瘪犊子玩意儿竟然也下的去手?
  "过来!"正擦着,手臂被抓住,杨翌抬头看过去,是眉心微蹙的林峰,与他们这些破烂兮兮的人不一样,林峰那个小队的人除了留了几滴汗水以外,身上没有半点伤。
  杨翌挣扎着把手扯了回来,下一秒,又被林峰狠狠抓住,半强迫的把人给拽了出去,杨翌回头看了方恒一眼,就见吉珠嘎玛已经坐在了他原本的位置,帮忙做后续治疗,只是那么一瞬间,杨翌就反应了过来,为什么林峰会硬让自己离开。
  杨翌跟在林峰身后低着头不语,心里基本已经可以确认林峰什么都知道了,不过……现在似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峰把人带到公路那边后就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你也该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那小子看着惨,其实没什么问题,鼻梁回去做个小手术就好。"
  "嗯。"杨翌低头摸了摸嘴角,感觉到耳朵很烫,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峰背着手,看着吉珠嘎玛帮方恒上药,然后神情淡然的在杨翌脸上扫了一圈,"珠子为什么对这件事反对,你今天也该明白了,有些时候,有些情况,对于没准备的人来说,很危险。"
  "……"
  "对于我个人来说,没什么反对的立场,但是实际上我也不太赞成这件事,对于有准备的人而言这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杨翌抬头,眉心微蹙,有些不太明白林峰的意思。
  林峰却只是笑了笑,扭动脖子伸了个懒腰,"算了,不说这个,你们今天表现的很出色,尤其是通讯和监控系统的破坏,让我们的渗透非常顺利,回头你写个漂亮的总结,在团里绝对是大功一件。"
  "通讯系统?我们炸的是物资……"杨翌一脸困惑的说着,突然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看向了方恒。
  "怎么?"林峰顺着视线看过去,挑眉,哑然失笑,"你别告诉我是计划外。"
  "方恒!"杨翌冲着方恒大喊了一声,想把人叫过来,但是一看到那张迟钝扭转的头,只能快步冲了过来,蹲在身边问道,"你之前去哪儿了?"
  "唔?"方恒蹙眉,闭着嘴发声,一头雾水。
  "你之前是不是去了机房?"
  "唔?"
  "不知道?"杨翌耐着心继续问。
  吉珠嘎玛抬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林峰,也好奇的看向方恒。
  "乱跑,好像,是。"方恒回忆着,断断续续的回答,临了还歪了下脑袋,确认的再次点头。
  杨翌哑然失笑,视线扫过吉珠嘎玛和林峰,喜滋滋的开口,"这报告我会好好的写。"
  "怎么回事?"吉珠嘎玛问林峰。
  林峰抿着嘴笑,回答道,"计划外,歪打正着。"
  "什么?"
  "杨翌他们只搞掉了物资库,是这小子自己闷着头冲进了总机房。"
  吉珠嘎玛瞪圆眼,一脸诧异,"那地方可是在重点区域啊!"然后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方恒,"怎么过去的?"
  说到这里,方恒也明白了,自己肯定是立了功,这下伤口也不疼了,脑袋也清醒了,勾着嘴角利落的开口,"很多人追我,听着声音,哪儿没人就往哪儿钻,最后没地方跑了,我就躲进了帐篷里,里面有两个人呢,我稀里哗啦的把他们挑翻,趁着追兵抓到我之前,急中生智的扯线!"
  "两个人?"吉珠嘎玛挑眉,"技术兵?"
  方恒喜滋滋的摇头,"不知道啊,反正我把手枪当飞镖,'BIU'的把一个人鼻子给砸出血了,然后就用平时练的那些格斗技巧,先把一个人打晕了,嗯,反正是晕了,然后另外一个就用关节技给锁死了。"
  另外三个人听的一个劲儿的笑,心里只有四个字,狗屎运啊!
  吉珠嘎玛抬手按住方恒的头顶,揉了揉,夸奖道,"行啊,挺厉害的,回头等伤好点儿了,写份报告给我,详细的,所有过程。"
  "嗯。"方恒点头,看着眼前的三位首长,笑的看不见眼睛,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都这么厉害啦?
  吉珠嘎玛赢了演习,又重温了游隼时的完美搭配,心情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于是就开口逗了逗方恒,"来,说说这架怎么打的?当时紧张不?"
  方恒简直有些受宠若惊,早从最开始见到珠玛连长时他就把对方当成了憧憬的对象,好不容易到了七连,不但没拉近彼此的关系,反而愈加敬畏了起来,尤其是他和杨翌的事情曝光后,一度埋怨过连长,所以如今连长放下架子和他逗趣,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样了,那双眼亮晶晶的眨巴着,脸蛋通红,从头到脚的肢体语言清楚明白的表现出自己是多么高兴,多么阳光灿烂,那飘飘然的小样儿,就差按个翅膀飞起来。
  林峰懒洋洋的站着,抱着膀子不说话,看着俩人的互动,似笑非笑的扬高了眉梢。
  杨翌倒是明白方恒的心思,看着方恒扭捏的德行,勾起了嘴角,眉宇柔和如丝,不自觉的又将方恒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温柔的包裹着。
  反倒是坐在一边互相处理伤口的陆力和姜锦佳听着那边的对话,都从对方眼底看到几分莞尔,确认不好插话进去后,就另起了话题。
  大约10来分钟后,道路的尽头出现车灯的光亮,一辆吉普车直接开到他们面前停稳,雷刚依旧酷着一张脸,说了一句上车后就沉默了下来,只有目光落在林峰和吉珠嘎玛脸上时方才柔和了几分。
  林峰直接坐上了副座,剩下几个人上了吉普车的后背箱,方才站稳,油门轰响,就冲了出去,霎时间,清冷的夜风刮过脸颊,方恒坐在车厢里抬头看着天空的星宇,愉悦的勾起了嘴角。
  心里很有一番感慨,竟然胜了,而且自己也出了这么大的力,就算这里面有多少的阴差阳错,但是方恒不想妄自菲薄,他尽力了,而且还是全力,效果还不错。
  身边,吉珠嘎玛单手抓着后背箱上的铁杆摸了摸头顶,看向杨翌,"发现差别了吗?"
  "什么?"杨翌挑眉看过去。
  "一次行动,能够成功的完成是重点,但是如何保证全身而退,更是重中之重。"说完,吉珠嘎玛勾着嘴唇浅笑,"所以演习这种东西也不过如此……"
  吉珠嘎玛的声音很低,飘散在了风中,只有杨翌模模糊糊的捕捉到了,他低头沉默了下来,明白连长的感慨何来,就像他选择让方恒开车冲击正门的决定一样,当那个时刻真的的来临,他还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吗?想必是不能的。
  这就是常规作战部队和实战部队的差距,在吉珠嘎玛,在雷刚,在林峰眼中,演习,真的是玩。他们不用考虑伤亡,不用考虑战友的心情,只要可以完成任务,获得胜利,无论何种在现实的战争中不可能实现的战略都可以乌托邦般的展现出来,就算导演部反复的强调所谓的战损比,也不过如此。
  就像这次林峰他们制定的作战计划一样,看起来后发制人,雷霆般的扳回战局,实际上已经钻了演习的漏洞,因为他们明白,无论下任何的决定,制定任何的战略,都不必有心理负担。
  "那里……不一样吗?"杨翌低声问着,这是第一次正面询问吉珠嘎玛关于特种部队的事情。
  吉珠嘎玛眸光深邃的看着他,脸庞渐渐闪出几分光亮,浅笑着说,"很残酷,也很美,因为真实。"
  "这里也很真实……"
  "不,太复杂了。"吉珠嘎玛抬头看向夜空,感慨道,"所以不够纯粹,杨翌,在部队里好好干,如果有可能,我早晚会回到那里。"
  杨翌笑了笑,没说话,或许早就有了这种预感,他并不觉得意外,这三个人和他们不同,周身有着一种更为凌厉也更为柔软的气息,那是一种对过去的事物无法忘怀的眷顾,脚下不停的向前走着,却一再的回头张望。杨翌很难想象那里为什么会那么好,但是却又可以想象,那里为什么那么好。
  干净,纯粹,朴实,无华。

  100、演演习,谈谈情(十二) ...

  赢了演习,大家的情绪都很亢奋,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说了一路,但是毕竟200多公里的路程,就算不用躲着蓝军钻树林,毕竟也是盘山路,光是开车就要10多个小时。
  差不多闹了两个多小时,各自的困意都涌了上来,纷纷睡了过去,方恒闭着眼,被车抖的一个劲儿的点头,杨翌扭头看了好几眼,然后扫向吉珠嘎玛,将方恒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吉珠嘎玛刻意把头扭开,抬手拍了拍前面林峰的副座,"烟丢两支过来。"
  "演习不让带烟。"林峰回头答道。
  吉珠嘎玛吃定了般的开口,"肯定有,再说,这都演习结束了。"
  林峰抿着嘴笑,拿出了一包烟,打开看了一眼,"就三支。"
  "我不要。"杨翌率先开口。
  林峰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点燃一支,插.进了雷刚的嘴里,然后把烟盒和火柴一起丢给了吉珠嘎玛,"我不想抽。"
  吉珠嘎玛打开烟盒看了下,发了一支给杨翌,杨翌客气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看着吉珠嘎玛和林峰分剩下的那支烟,你半支我半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之前方恒说的话,然后又失笑摇头,抛到了脑后。
  后半程林峰换下了雷刚开车,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到了药宝的事情,就林峰来看,雷刚那儿子说起来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是也有不少弊端,至少未婚先孕这事在部队确实很影响首长的看法。
  没想到,雷刚却哑着声开口,"我结婚了,两个月前结的。"
  吉普车大力颠簸了一下,林峰诧异的看了过去。
  雷刚把手支在车门框上,有些赧然的偏开了头。
  "操!"林峰低声咒骂,嘴角抿的死紧,不再开口,也问不出口,甚至有些不知道从哪里问。
  过了一会儿,雷刚喃喃的说着,"他那边解决的问题,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
  "行。"林峰蹙眉,"我知道了,回头找个空闲的时间慢慢谈。"
  雷刚只能点头,现在确实不是详谈的时候,只是既然已经开了话头,还是模糊的问了句,"你们两个呢?"
  林峰向来聪明,这一瞬间心思千回百转,将四少那边的情况分析了个遍,瞬间抓住了重点,所以干脆摇头,"情况不一样,那方法用不了。"
  "司令员这次过来?"
  "没什么,就是办公室里待得骨头疼,出来溜达溜达。"
  "疯子。"雷刚蹙眉,轻易的听出了里面敷衍的味道。
  林峰抬眼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吉珠嘎玛,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我说也说不清楚,而且确实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先拖着。"
  雷刚点头,能够明白林峰的意思,他们俩的情况确实远比自己复杂多了,虽然张章那边做事情太剑走偏锋,整个过程让他很难受,可是不管怎么说,最终的目的已经达成,其中的波折远比预计中小了很多,除了有些难以启齿外,还算是松了一口气。
  又这么沉默了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怯怯的叫了声,"营长。"
  林峰和雷刚同时转头看过去,就见到方恒不太好意思的笑着,"WC。"
  林峰停下车,就见那小孩像只猴子一样快速的跳下车厢,冲到了路边,与此同时,杨翌坐直了身子看了过去,那模样,真是比亲爹还担心,看的他当即就笑了。
  雷刚疑惑的看向林峰。
  林峰摇头笑了笑,没说话。雷刚不知道这俩的事儿,他和珠子没和任何人提过,虽然雷刚也算是这个圈里的人,但是性格里带着的一些正直因素总有些让他们没法开口,干脆也就瞒了下来。
  方恒很快解决完问题回来,难得自觉的凑到驾驶位旁边开口问道,"那个,要不我来开吧?"
  林峰头微微歪着,抿嘴浅笑,"车学了多久?"
  "车辆驾驶课都有上。"方恒乖巧的回答。
  "那也就半年,算了,等下把我们带沟里去。"
  方恒一下鼓起了腮班子。
  林峰看的眉梢一扬,被这恼怒可怜的小样儿逗笑了,挥了挥手,"行了,后面坐着去吧。"
  方恒听话点头,翻了回去。
  不过同一时间,吉珠嘎玛跳了下来,直接就拉开了驾驶位的门,"我开。"
  "怎么的,这位置成香饽饽了?"林峰笑道。
  "让你休息呢,唧唧歪歪的,快下来。"吉珠嘎玛不爽蹙眉。
  林峰莞尔一笑,下了车。
  车再次开动,林峰就坐在杨翌和方恒的对面,一双眼宛若实质般的扫过两人,然后对方恒勾了勾手指,方恒急忙爬了过去。
  林峰明知故问,"名字?"
  "方恒。"
  "新兵?"
  "嗯,1月份满一年。"
  "觉得这次演习怎么样?好玩吗?"
  "好玩!"方恒瞬间笑开牙齿。
  "听说你听力不错?"
  "还行吧……"方恒笑嘻嘻的摸了摸耳朵,"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耳朵还能发挥这作用。"
  "正常。"
  "嗯?"
  "生死存亡的时候,注意力都会高度的集中,平日里无法训练的各项潜能被无限开发,更何况本来就出色的地方,不过你的反应挺不错,能同时收拾了两个人,回头跟你们连长再多学几招,侦察营出来的人,不能一挑三都不好意思开口是吧?"
  "嗯。"方恒忙不迭的点头,觉得这首长挺好说话,语气特别柔和,挺中听的。
  林峰抿嘴笑着,抬眼扫向杨翌,那一脸无法掩饰的紧张,好像怕自己把人给吃了一样,干脆挥手让人回去了。
  看着方恒回去后和杨翌靠坐在一起,其实林峰也说不上是个什么古怪的感觉,虽然早就知道杨翌的事,可是一直没太多想法,直到如今真的同时见到两个人,看着他们中间那种明显冒着粉色泡泡的热恋气氛就让他有些高兴,又有些害怕。
  那是一种在茫茫的人群里又遇见了同类的感觉,好像不再孤单了一样,自己承担的那些压力虽然无法分享出去,但是紧绷的神经多少会松缓几分,但是又有些担心他们,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就算珠子再鲁莽,他也能够把人给镇住,刚哥那边更不用说,但是杨翌和方恒不太一样,方恒还太小了,典型的愣头小子一个,而杨翌虽然偏向稳重,但是毕竟少了一些人生的经历和对危险的危机感,这两个凑在一起,说实在的,林峰不太看好,很不稳定,爱的浓烈,却肆无忌惮,或者说是无法克制,让他有一种当两个人的热量全部燃烧完,就会各走各的预感。
  其实……这样或许也好,既然无法承担未来的人生,那么就干脆分开,才会找到新的方向。
  只是,他多少还是有些希望能够在自己这走过的一生中,遇见的不计其数中为数不多的同类人可以真正看见曙光,不要被世俗的压力压迫着无法抬起头。
  五点过,当清晨的朝霞破开天空的阴霾后,林峰突然站起身拍了拍吉珠嘎玛的肩膀,笑道,"这都到西藏了,不打算休几天的假回家看看吗?"
  吉珠嘎玛诧异的扭头看他。
  林峰却转头看向雷刚,"诶,首长,演习结束后给两天假吧,就当顺路回家看看。"
  "你搞什么?"吉珠嘎玛蹙眉。
  林峰只是一个劲儿的对雷刚笑,挤眉弄眼。
  雷刚沉默了两秒,没敢点头,他不过是个副职,权力有限,只能说道,"回去再说。"
  "诶,林峰,问你话呢!"吉珠嘎玛继续追问。
  林峰对吉珠嘎玛眨了一下眼,就坐回去了。
  回了红军的指挥中心,他们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谁见了都要满脸笑容的过来熊抱一下,说着些辛苦了的体贴话,就连方恒也被包括在了英雄的范围内,暗自得意的怎么都绷不住脸,鼻子都骄傲的长出了一大截。
  雷刚带着小组的全部人马去王团长那里报了个道,就把人散了各自休息。
  方恒几个小的可以找地方补觉,吉珠嘎玛他们却不行,又在里面汇报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方恒在外面溜达了一大圈,大部分人都打过了招呼,就是不见岳梓桐,只能在临时会议室的门口等着,一见杨翌出来,就急忙凑了过去找他帮忙。
  杨翌其实又困又乏,但是强撑着陪着方恒问了几个人,最后才知道,岳梓桐被抓去当了苦力。
  这次的行动中,岳梓桐、石磊、毕云涛他们三个新兵的主要工作都是架设通讯网络,而且离指挥中心不远,所以演习结束后是第一批回来集合的士兵,休息了一夜,大早上就被政委带出去采购物资去了。
  说明白点儿,就是要聚个餐,一来犒赏大家这四天的辛苦劳作,二来算是个庆功宴,回头各自回了部队,肯定人就散了,只有现在最合适。
  不过其实嘛,按照方恒他们的说法,这个时候比起喝酒,他们更希望有床,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大睡三天。
  可惜到底是集体活动,大家都得参与,趁着那边还在准备,方恒就把杨翌拉到了军卡的后车厢,里面有几个在补觉的,见到有人上来,翻了个身又睡了。
  方恒让杨翌在里面坐一会儿,就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四个睡袋,一层层的铺好让杨翌睡在了上面,然后自己大咧咧的睡在了旁边。
  杨翌想了两秒,翻身把方恒搂在怀里,就闭上了眼。
  再一睁眼,已经是下午两点过。
  杨翌先看了一眼睡的大半个身子都滚到外面的方恒,又看了眼空空的车厢,悄悄的起身,人还没坐起来完,方恒就警觉的睁开了眼,双眼发直的盯着杨翌看了两秒,突然脸一皱,捂住了鼻子,嗯嗯的哼唧叫唤,"好疼……"
  杨翌蹙眉把方恒的手给掰开,仔细查看,因为是内伤的原因,也没有包扎,清清楚楚的可以看见方恒断裂的鼻梁处像是抹了层油一般红肿,甚至扯得眼睛都变了型,迟疑了两秒,开口,"要不我帮你申请先回去?伤口必须要处理一下。"
  方恒吸着凉气摇头,左右看了一眼,突然嘴巴一嘟,撒娇,"亲一口就不疼了。"
  杨翌提起的心脏瞬间放下,哑然失笑,"这人来人往的,闹什么闹?行了,我先下去了。"
  "真的!"方恒见杨翌要走,急忙抓住的裤脚,"真的疼……"
  "我知道,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医生跟过来,你再睡一会儿。"
  方恒盯着杨翌的脸看了两秒,摇头,"我跟你一起下去吧,而且……"他大力的吸了两口气,"好香,什么味?"
  "烤肉的味道。"杨翌扭头看向车外,然后弯腰把方恒提了起来,"下去就知道了。"
  离开车辆停放的区域,方恒和杨翌瞬间就惊呆了。
  远处的空地上架起了数个火堆,有两个个火堆上各挂了半只牛,还有几个火堆烤的全羊,再远点的地方是一口口的大锅,热气升腾,以那里为中心,到处都是人,搬作料的搬作料,抱碗的抱碗,脚不沾地的忙活着,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好香~~"方恒吞着口水惬意的眯起了眼。
  杨翌挑眉,"真是奢侈。"
  方恒白了他一眼,抬腿就跑了出去,杨翌看着背影笑了一会儿,转身去找医生。
  方恒先是看到了他们连长,吉珠嘎玛正拿着一框酱质往牛肉上抹,赤.裸着上半身,露出黝黑油亮的漂亮胸肌,外套松松垮垮的系在腰上,下半身穿着的高帮作战靴和宽松的迷彩裤子衬的那腰身细而漂亮,动作大开大合,帅气非常,十足的野性。
  然后就看到了在身边帮忙的那个首长,等卸了脸上的迷彩,方恒这才发现这人见过,在他还在新兵连的时候就见过好多次,每次都和连长一起出现,对方穿着背心,只是衣服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帮忙打着下手,笑语嫣然的,俩人有说有笑,看的方恒总有几分古怪,想起之前在树林里听到的对话,再次确认这两一定有什么。
  琢磨了一下,方恒脸上的笑一扬,就贴了上去,脆生生的叫着,"连长。"
  "醒了?"吉珠嘎玛挑眉看他,"好点儿没?"
  "还行。"方恒小心的摸了摸鼻子,笑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林峰似笑非笑的看他,"吃过牦牛吗?"
  "吃过啊,四川到处都是牛肉干。"
  "知道这只牛多少钱吗?"
  "多少?"
  林峰比了两根指头,"这么好的东西可别糟蹋了,让懂的人来吧,你看看别的地方有什么需要帮手的。"
  "哦……"方恒暗自咋舌,也不知道想了多少钱,反正落在牛肉上的眼又亮了几分,近了看,口水差点儿流出来。
  这牛也不知道烤了多久,外面涂了一层层的油,滋啦作响,但是火却很小,像是在慢慢的熏一样,一股股的牛膻味扑面而来,却又格外的香。
  离开牛肉那边,方恒又去烤羊那边转了转,这才被岳梓桐抓住,一见到他就大惊小怪的问他脸怎么了?
  方恒和别人不好炫耀,在岳梓桐面前却绝对不含糊,当即就添油加醋的把自己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敌方重点区域进行破坏,又怎么神勇无匹的干掉了两个大汉,接着又怎么憋屈无奈的被敌人群殴沦落成战俘,最后又怎么被连长他们给救了出来。
  这一系列跌宕起伏的经历说的岳梓桐眼冒亮光,不停的竖拇指,别提有多羡慕,临了,手贱的又去摸方恒红肿的鼻梁,方恒正是兴奋莫名的时候,抬手抓住岳梓桐的手腕一拧一压,就把人给扭跪在了地上,笑眯眯的问着,"怎么样?兄弟我现在厉害吧?"
  岳梓桐疼的吸凉气,忙不迭的点头,可是那边方恒一松手,他转身就扑了上去,俩小猫顿时滚成一团,翻来覆去的折腾,哈哈大笑。
101 演演习,谈谈情(十三)[VIP]
第一百零一章
后来方恒被杨翌抓到医生那里看了一下伤势,要用方恒的话说,医生绝对是这世上下手最黑的人,接骨接的他差点儿疼晕过去,最后几乎是被杨翌半抱着走出的医护车。
不过也算幸运,鼻子上的伤看着严重,实际上也就是被揍裂了缝,还没到做手术的地步,不过想来,蓝军那边的人毕竟也不是真要把他怎么样,打到鼻梁上也是失手,所以比起原本以为的粉碎性骨折轻了很多。
把方恒扶到门口休息后,杨翌看没自己什么事,转身又去忙活,留下了岳梓桐陪着方恒。
下午五点左右,蓝军来了几个高层官员,输了演习还来参加庆功宴面色自然不算好,但是毕竟一场演习而已,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盛情难却之下,也只能过来转一圈,就被在这边久候的王团长接到了帐篷里休息,顺便讨论了一下双方的得失。
说到后来,赵师长提到了伤了人的方恒,可以说是怒从心起,直接拍桌子骂,说是下手太狠毒,受伤最重的那个还是师里难得的人才,电子科学的准博士,这一下手就是三个月不能动弹,问他们拿什么来赔?
这个情况下,王团长当然不会把人给推出去,就算下手再重,也立了那么大的功劳,这要是处理不好不是惹人心寒吗?于是就自己扛了下来,一个劲的道歉,赔不是,还说回头一定带方恒过去看望。
王团长护犊子,不交人出来,赵师长也没办法,只能把这口恶气给吞了下来,只是现在气着,回头看到演习报告却笑了,虽然这里面不说有些凑巧的成分,但是毕竟是个认识的人,转过身就给方恒他爸方新友去了个电话,连夸带赞的说了一番,方新友趁机开口讨要个军校的名额,想让方恒再在部队里多待上几年,赵师长当即就说没问题,等两年兵役一满,这事他来张罗,方新友自然是千恩万谢,电话这头却笑的看牙看不见眼,也算是安了心。
这边方恒是什么都不知道,看着休息的差不多,又和岳梓桐上串下跳的找玩的去了,后来被不太熟的领导吆喝着去搬酒,一车的白酒,堆了小山一样的高。
夜幕渐渐降落,橘色的火光开始展现摇曳的身姿,熊熊燃烧着,照亮了一方天空。
蓝军的首长们没过来,王团长就成了最大的那一个,在上菜之前,让所有人都倒了一缸子白酒,往人群中一站,就开始感谢大家对这次的演习胜利作出的贡献,夸奖的话一套套的说出来,把所有人都逗得笑开了牙,最后杯子一举,共庆胜利!
部队这地方,酒量不好的都没脸混,而且一定要喝52度的白酒一斤,那才叫做进了基本的门槛。
方恒下了七连这大半年不说隔三差五的聚餐,逢年过节的可都要来上一回,平日里休息还会和岳梓桐他们小聚,酒量倒也练出来不少,仰头一口气就喝了大半杯,然后就开始嘻嘻哈哈的吃肉吹牛。
天一黑下来,所有车都开过来围了一圈,大灯一亮,照的中间宛若白昼,还有人按开了吉普车上的音响,虽然音箱没有改装过,但是也算是应了景。
在青藏高原上围着篝火喝酒吃肉,耳畔里听着高亢的藏族歌曲,那种天高地阔的豪迈,意气风发的伸手就能摸到天的豪情,让方恒觉得,人这一辈子,可能最快乐的就是这个时刻。
那是与爱情得偿所愿时不同的快乐,像是心变得无限的宽广,被眼前那一张张的笑脸洗涤着身体里的每个角落,由而变得干净而纯粹,然后被吸引着融入其中,凝聚成一团,紧紧的,牢固的。
人一旦喝了酒,事情就多,胆子也就大了,开始起哄吆喝着人上去唱歌,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再加上现在90后的孩子都极端的外向善于表现自己,疯抢着上去,中间绝无冷场。
方恒喜欢热闹,也不会刻意去掩饰自己的才华,要是换了平时,上去表演的肯定有他一个,可问题他今天鼻子上的伤有碍观瞻,只能悲愤的掐灭了念头,转着圈的找人喝酒,偶尔看上一眼首长席那边,不爽的瘪了瘪嘴。
篝火晚会还没开始,杨翌就被首长们叫到了那边就坐,有说有笑的酒狂喝,虽然说他也羡慕杨翌在领导面前吃的开,问题这个时候人要是能陪在身边多好?俩人低声说着话,慢慢的喝着酒,偶尔和大家一起哄笑一下,这样的念头光是想着就让人觉得快乐。
酒过三巡,几个大领导架不住敬酒的人太多,嘱咐了一句别喝多了闹事就提前离开了,方恒抓住机会就冲到了那边,挤进了杨翌和吉珠嘎玛的中间,脸皮超厚的恬着脸笑。
杨翌喝的有些晕,见人过来,一时间也没收了眼底的目光,就这么盯着方恒包住的鼻梁看,浅眯的眸底黝黑透出了几分醉意。
吉珠嘎玛脑袋很清醒,见人过来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笑道,"肉怎么样?好吃吗?"
方恒忙不迭的点头,把茶缸举到吉珠嘎玛面前,"连长,敬你一杯。"
吉珠嘎玛探头看了一眼,还有半缸子,当即挑眉,"一杯?"
"啊!?"方恒当即解释,"就是那么一说,一口!就一口!"
吉珠嘎玛叹了一口气,"你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杨翌浅笑,"他要是把这些都给喝了,也就该趴下了。"
"谁说的!?"方恒扭头瞪他,"你跟我喝过几次酒?连长知道我酒量!"
杨翌失笑,抬手推了他脑袋一下,"喝醉了好玩吗?"
"喝酒不玩醉了喝,那还是爷们儿吗!?"方恒下巴一抬,用鼻孔看人。
杨翌捂着嘴彻底笑了,"爷们儿!?嗯?"
"我不是?你又不是没看过!!我……"
"咳!嗯!"林峰醒了醒嗓子,对这小子的口不择言摇头叹气。
"真的!不是一起洗过澡吗?那么大的澡堂子,我有没有小弟弟他还看不见?"
这下,林峰也败下阵,捂着嘴摇头开笑。
吉珠嘎玛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这小子顺杆爬的本事确实强,记得前几天见到自己还东躲西藏的,今天就开始张扬得瑟了起来,这种人,真不能给好脸。
方恒说完,来回看了一眼,然后脸上的笑容一扬,"连长,喝酒。"
吉珠嘎玛拿起茶缸和他碰了一下,浅酌一口,笑道,"这次表现的很出色,以后要继续保持。"
"嗯!"方恒乖巧的点头,见林峰拿过吉珠嘎玛的茶缸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视线扫过肩膀上的军衔,若有所思的开口,"首长,咱们原先应该见过吧?"
"林峰。"林峰抿嘴笑着,亲善开口,"之前是去过你们连队好几次,记性不错。"
"哦。"方恒点头,有话憋在肚子里想问,却问不出口,抓心挠肺的难受,可是到底只能低着头憋住了。
林峰见方恒不说话,于是拿起自己的酒杯敲了敲桌子,"不跟我喝一口?"
"诶!?哦!"方恒急忙抬头,把杯子递了过去,"首长,敬你。"
"敬什么?"
"你把我们给救出来了。"
林峰笑道,浅酌一口,"就算我们不救,你们也没危险。"
"当然不能这么说啦,意义不一样!"方恒睁圆眼,一脸的认真,"要这是真正的战争,那就是救了我们的命啊!"
林峰失笑,"现在有善待战俘的公约,只要不顽强反抗,一般人没兴趣要你的小命。"
"我把他们的人给打伤了。"
林峰抬手指了指他鼻子,"这不打回来吗?"
"可是……"方恒摸着鼻子有些被绕糊涂了,眨巴着眼,完全分不清楚自己和林峰辩论的立场在哪里。
林峰和吉珠嘎玛看这小样儿一下都笑了,吉珠嘎玛抬手揉了揉方恒毛茸茸的头顶,逗趣道,"给你十个脑袋都说不过他,还是乖乖闭嘴吧。"
方恒抿着嘴角不再说话了。
这边一直微笑着听他们交谈的杨翌抬手拍了拍方恒的肩膀,关切的问道,"鼻子的伤能喝酒吗?"
"啊?"方恒想了想,"应该没问题吧?"
"少喝点。"
"我没多喝,就这一缸子,到现在都还没喝完呢。"
杨翌点头,捏着茶缸和方恒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低声笑道,"我记得和你没少喝过。"
"不就是那么一说嘛。"方恒瘪了瘪嘴,想了想,凑到耳朵边低声开口,"我们俩去别的地方喝好不?"
杨翌沉默半响,摇头,"以后会有机会的。"
"那不一样,这可是西藏。"
"哪儿都一样。"杨翌的眼浅眯了几分,眉宇柔和的笑着,清楚的传递出一种无声的示意,只要有你在就够了。
方恒嘴角一勾,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喜滋滋的低头又喝了一口酒,视线落在杨翌染了酒水后莹亮的嘴唇上,心里像被猫挠了一样的难受,正想说什么,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力气不轻不重,像是随意搭着的一样,方恒转头一看,林峰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杨翌,嘴角含笑,目光却意欲不明。
杨翌被林峰警告的目光吓出了一头的冷汗,回想之前两个人的互动,虽然也没说什么,但是也明白,自己只要和方恒一对视,那目光就像被缠绕上了一样,粘腻的分不开。
很危险,真的很危险,这里到处都是人,万一被人看出点儿什么怎么办?
沉默的看着林峰转身走出去,看着方恒气鼓鼓的拣起茶缸,看着吉珠嘎玛淡淡扫过来的目光,杨翌大力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平复下骤然收紧的心脏,对方恒开口说道,"岳梓桐呢?看到人没?"
"嗯?"方恒左右看了一圈,指着远处说,"不是在那边呢?"
"他刚刚好像找你。"
"哦!那我过去看看。"方恒被忽悠的起了身,走了出去。
吉珠嘎玛等到方恒离开后,深深的看了杨翌一眼,叹息着起身走了出去。
杨翌想了想,跟在了吉珠嘎玛的身后。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百米远,确认四周没人后,吉珠嘎玛转身蹙眉看向杨翌,声色俱厉的开口,"你疯了是不是!?"
杨翌低着头没说话。
"从昨天晚上开始问题就接二连三的出来,你是不是不想在部队干了!?"
杨翌叹了一口气,保证道,"我以后会注意。"
吉珠嘎玛恨铁不成钢的睨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烟丢了一支过去,然后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闷头抽了起来。
杨翌眉心微蹙的看了营地一眼,坐在了吉珠嘎玛对面,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杨翌呐呐开口,"这事……你和林教官说过了是吧?"

"嗯。"吉珠嘎玛应声,抬起头看向杨翌,"就你们这德行,谁都瞒不了,早晚的事儿!"
杨翌舔了舔嘴唇,突兀的开口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谢?我看的心烦!"
"……"杨翌心又沉了几分,低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受伤了吧,所以我才……以后会……"
吉珠嘎玛抬手打断他,"你们要是想认真走下去,我就求你们自觉点儿,要是玩玩的,就趁早分了,这东西就是个火,看着漂亮暖和,真要抱上能被烫死。"
"……"
吉珠嘎玛等了一会见杨翌不说话,只能继续说道,"本来我真不想管的,要不是咱俩的情分在这里,我要跟你说那么多废话!"
"我知道。"杨翌低声回应,"我知道你难办,所以我离开七连也是对的,至少离的远了也能避点嫌。"
吉珠嘎玛点头,这确实是目前看起来唯一可行的路,沉思着,大力的吸了一口烟,看着白雾在眼前升腾,开口说道,"我原本戒了烟,戒了差不多六年,现在却又抽上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的杨翌有些迷糊。
吉珠嘎玛看着他又继续开口,"明明知道这不是好东西,简直就是慢性毒药,可是却没忍住,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又抽上的吗?在特战的最后一年,有些东西就那么丢了,没忍住,就开始折腾自己。"
"压力很大?"杨翌看着吉珠嘎玛抬头看向天空,眼底有些什么东西在闪烁,非常的隐晦,即便极力克制着,也难以掩饰其中的落寞。
"压力?"吉珠嘎玛失笑,"也算吧,心里最重要的东西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空荡荡的,应该也是压力的一种吧,所以就想着用更多的东西去填满它,给自己找事情做,不要命的训练,出任务,就像把自己完全抛离了一样,灵肉分开,才不会觉得难受。"
"为什么?"杨翌听不明白,想要选择沉默,但是吉珠嘎玛的表情却给他一种想要倾吐的欲.望,所以就顺着话题问了下来。
102 演演习,谈谈情(十四)[VIP]
第一百零二章
"为什么啊?"吉珠嘎玛身体后倒,仰头看着天,捏在指间的烟,火星若隐若现,带着几分困惑的开口,"因为年轻的时候太热情了吧,什么都没想过就那么愣着头冲了出去,理智被感情掌控,却又没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所以才会在丢掉最重要的东西后,只能折腾自己,埋怨自己。"
"感情?"杨翌挑眉。
"对。"吉珠嘎玛点头,"很重要的一份感情。"
"那么现在呢?克服了吗?"杨翌大概明白了吉珠嘎玛的意思,是在提醒他要想把握住自己和方恒的感情,首先就要具备能够完全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吗?
"没,随着年龄越来越大,那种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且,恐怕这辈子都克服不了。"
"……"杨翌咬住了嘴唇,脑袋里有些慌乱,其实就连此刻的他都时时有着会一脚踩空摔死的预感,对于方恒,他自欺过,躲避过,却在对方热情的主动中迷失了自己,就算此刻再幸福,依旧无法掩饰内心深处的不安。所以,在这段模糊不明就里的对话中,仿佛警世钟般将他从美妙的幻境再次拉了出来。
"杨翌。"吉珠嘎玛深深的看过去,"你们的事情,我能够说的只有这些,不是阻止,也不是赞成,毕竟这世界没有克服不了的难题,却又处处都是障碍,所以无论你们最后能走的哪一步,你现在都要踩稳了。我还记得的,你说过,会在部队里一直干下去,走到自己能够到达的最高点,这是你的理想,千万别辜负了。"
杨翌点头苦笑,"意思是要找到平衡点吗?"
"我不知道。"吉珠嘎玛摇头,"无论是取舍之间,还是共同前进,都得靠你自己做决定。"
"……"杨翌蹙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取舍?哪有那么好取舍?否则今天的自己就不会坐在这里一筹莫展了。
吉珠嘎玛该说的自觉已经说了,重重的按了杨翌的肩膀一下,站起了身,"回去就别喝了,差不多就行,点到即止。"
"嗯。"杨翌点头,却没有动,仰头看着他,"我再坐一会儿。"
吉珠嘎玛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杨翌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脱力般的躺在了地上,看着天空上的星宇苍穹,银盘圆月上浮现的身影,突然苦笑了起来。
真是无可救药了,明明理智知道如何处理是最好的,偏偏眼前浮现的却只有那张脸,精致小巧的,眼弯如新月般,一颦一笑都那么惹人喜爱的,唯一的脸,耳畔不断的回响着一声声的喃哝,烙印在心脏上的声音。
排长,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其实……感情真要那么容易掌控,想必连长也不会露出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吧?
杨翌摇着头笑,用手背狠狠的拍了拍脑门,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对于方恒的事他应该更有自己的主见,不能太过轻易的被动摇,每个人的活法都不一样,连长的经历未必能够代表一切。
只是……杨翌微微蹙眉,回想起了之前的对话,很散乱,很模糊,这样遮遮掩掩的讲诉很难想象会出自向来喜欢直来直往的连长口中,就像想要告诉他什么,却又无法清楚表述一样。
戒烟戒了很多年,六年,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在特种部队的最后一年分手,到现在都无法痊愈……
散乱的线索串在一起,却又猜不出所以然来,杨翌反复想了半天,哑然失笑,发现自己现在竟然还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事情,自己这一大堆的烂摊子还收拾不干净呢,真是主次不分的糊涂。
这边方恒被杨翌忽悠着去了岳梓桐那边,说了两句话就发现了真相,扭头一看,杨翌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一边心不在焉的和岳梓桐说话,一边往那边看,见到林峰慢慢悠悠的走回来,接着过了一会儿连长也回到了座位上,却一直没看到杨翌的身影,于是又坐不住了,忍了一会儿,却觉得屁.股上像是被钉子扎了一样,干脆和岳梓桐交代了一声,又溜了过去。
见他过来,林峰直接转头就问,"又要喝酒?"
"不是……"方恒摇头,看向吉珠嘎玛,"连长,我找排长。"
吉珠嘎玛挑眉,沉思了一下,用下巴比了个方向,"那边醒酒呢。"
"哦。"方恒道谢,转身就要走,却被林峰开口喊住。
"干吗去?"林峰开口问道。
"那个,排长……"方恒站定身子,怯怯开口。
"他还能把自己搞丢了不成?不用你照顾,自己喝去吧。"
方恒抿着嘴唇没说话,眼底染上了些许固执。
林峰扭头看了一眼吉珠嘎玛,失笑,"你连里的兵人情味挺足啊,走哪儿贴哪儿。"
吉珠嘎玛早就对方恒这股子粘劲儿无语,吐了一口气,拍着身边的座位,"呐,坐这儿,人等一会就回来。"
方恒在原地定了两秒,在两位首长凌厉宛若刀片的目光中悲催的低了头,挪动脚步坐在了指定位置上。
见人坐下后,林峰他们就把方恒晾在了一边,低声说着话,偶尔和来敬酒的寒暄几句,时间慢慢的过去,杨翌还是没回来,眼瞅着方恒坐不住的就要起身,林峰干脆把茶缸递了过去,"今天酒喝开心没?"
方恒点头,"挺好,今天气氛很好,没少喝。"
"嗯。"林峰点头,"觉得西藏这地儿怎么样?"
"漂亮,非常漂亮。"
"你们连长是藏族人,没什么想问的?"
方恒转头看向吉珠嘎玛,却见到吉珠嘎玛看了林峰一眼,这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就是不让自己去找杨翌,什么意思啊?难道又想要多管闲事,觉得他们不该在一起了吗?
一旦反应过来,方恒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林峰这人在察言观色方面简直就是人精一个,瞬间就明白了方恒的想法,但是也没兴趣解释,干脆不开口了。这俩人就现在喝得醉醺醺的模样,谁知道等下会出什么事,这几百人的聚餐,到处都有人影,一旦说漏了嘴,或者作出点儿什么来,谁有那本事保住他们?
方恒抿着嘴角看人,然后直接就站了起来。
"坐下!"吉珠嘎玛一声低吼,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方恒被吼的一震,僵在了原地。
林峰却像只狐狸一样的笑,把头微微的歪着,看着亲善,却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方恒咬紧了牙根,却被那视线压的又坐了回去,只是心里的怒火一涌起来就收不回去,最后冷冰冰的开口,"大家情况都一样,你们不能自己做着,却尽干些挡着别人的事情。"
方恒这一开口,心里有鬼的两个人当即就怔住了。
吉珠嘎玛眼猛的一瞪,林峰却反而将眼浅眯了几分。
方恒这话一说出口,其实就后悔了,他胆子再大,也没道理拿些不靠谱的猜测去威胁首长,那一瞬间,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撕烂了才好。
林峰眼底的危险气息一闪而逝,转眼间笑了起来,"他什么意思?"
吉珠嘎玛没说话,面色恢复如初,心里却有如擂鼓在敲,真心被方恒的话吓着了,要说这地方最有可能发现他和林峰事的只有杨翌,而方恒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偏偏这小子却说出了事实,那一瞬间,吉珠嘎玛真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反而是眼前的景象热闹非常,像是进了另外一个空间般的冷凝。
过了两秒,林峰拿起酒杯,笑眯眯的开口,"你们排长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而且肯定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你在这坐一会肯定就回来。"
方恒讪讪的点头,脸上火辣辣的烫,也没敢抬头看人,到底错过了观察的最好时机。
林峰开口活跃了气氛后,吉珠嘎玛也松缓下了紧绷的神经,拿起茶缸浅酌了一口,深深的看向方恒,询问,"你今天喝了不少酒吧?"
方恒点头,顺着楼梯往下下。
"差不多就得了,就你今天这状态,能到处走吗?"说到这里,吉珠嘎玛的眸光一凝,责骂道,"口不择言!"
方恒咬着下唇,头又低了几分。
见方恒这表现,吉珠嘎玛暗自松了一口气,今天这么问的要是杨翌,他指不定就承认了,问题方恒不行,绝对不行!这大半年的相处,这小子是什么样的人他看的清清楚楚,嘴里永远包不住秘密,一旦高兴了,或者喝醉了,说不定就秃噜了出来,他们两个要是栽在这小子手里,这才叫冤。
这边,林峰外表看起来淡定自若,内里却沉思苦想,怎么都不明白这小孩是怎么看出来的,要不是真的抓到了一些影子,想必也不敢胡乱开口,可问题是回头想了一遍又一遍,还真没有露馅的地方。
这事就被两个大的给糊弄了过去,方恒自责都还来不及,哪儿有心情去证实自己的猜测?不被俩人追根究底的问他就千万分的感恩戴德了。
十来分钟后,杨翌慢悠悠的晃了回来,见方恒又坐回到了这边,看了吉珠嘎玛一眼沉默的坐下,只是这次和方恒的交谈对视中找到了合理的度。
九点左右,聚餐结束,开始拔营撤退。
看起来很大的营地,但是人多好办事,以排为单位运作,一人来回两趟就收拾了个干干净净,不到十点半,就全部上了车。
和来时一样,方恒他们在军卡后车厢摇了三四个小时抵达机场,侦察营的士兵被安排着最先登了机,只有装甲部队的人车和后勤小组留下赶第二趟。
登机的时候,方恒数次回头,不舍的看向身后的天空,知道再回到这么美丽的地方怕是要很久以后了,只希望那时候陪着自己来的只有那个人,不再有这么多人,这么多的任务和这么多的事。
回到七连,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过,连长请了假没跟他们一起走,于是就把后续工作交给了指导员乐正东,乐正东整了下队,说是给他们放三天假,就解散了。
虽然说回来的这一路上都没什么事情做,可是几经辗转毕竟休息的不好,所有人一回了寝室就闷头大睡,方恒一觉睡到下午两点过才起床,泡了袋方便面解决了胃部问题,又冲了个凉水澡,这才去找杨翌。
杨翌跟着他们一起回了七连,毕竟还有一些后续问题要处理,光是他知道的,报告和总结就要写好几份,得把整个演习的后续问题处理了,才会回去教导大队。
杨翌寝室的门是关着的,方恒到了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杨翌睡眼惺忪的站在眼前,见是他,侧着身让了位置,问道,"有事?"
"你还没起来呢?"方恒看了眼程欣跃的床铺,竟然没人,当即就放开自己跟着杨翌坐到了床边。
"嗯。"杨翌抹了把脸,视线在桌子上的文件堆扫了一下,"12点过才睡。"
"副指导呢?"
"不知道。"
"哦。"方恒有些失望,还以为又休假回家了呢。
杨翌了然的扫了他一眼,牵着嘴角笑,"脑袋晕,我可能还得睡一会。"
"好,你睡。"方恒点头,站起了身,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见杨翌床底下堆了一堆这次演习穿的脏衣服,想了想,又走回去抱了出来,抬头就见杨翌黝黑的眼看着自己的,于是笑道,"反正我也要洗,就一起了。"
"嗯,谢谢。"杨翌不是很有精神的点头,"鼻子还疼吗?"
"还好。"方恒站起身,一手抱着衣裤,一手拎着鞋子,"你睡吧。"
回了寝室,把自己的衣服团在一起,方恒就去了洗漱间,果然见到杨翌又是连着内.裤一起脱了下来,不过现在心态不一样了,洗的很认真,边边角角,衣领、袖口等容易脏的地方反复搓了很多次,清的干干净净才晾上。
下午六点吃饭,见杨翌还没起床,方恒就把饭也给打了回来,只是程欣跃在寝室里,方恒不好久留,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第二天,所有人的精神才算是彻底恢复,七连又恢复了一派热闹景象,到处都是串门打牌的,还有不少人请了假外出,不过杨翌要赶报告,方恒去了两次见都在忙,于是也就按捺着自己找事做。
晚上吃过晚饭,杨翌的工作算是暂时告了一个段落,再加上程欣跃休假回家,心里再也踏实不下来,装模作样的去方恒寝室转了一圈,隐晦的给方恒递了个眼色,就离开了,果然没过几分钟,方恒就摸到杨翌寝室反锁了门。
这一见面,自然是**,俩人半句废话都没说,直接搂上就开始脱衣服。
自然了,结果算不上满意,憋了那么久都太急,两个人都是毛毛躁躁的谈不上情趣,各自把火一泄就算完事。
不过就算是这样,俩人心理层面上都已经很满足,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下做.爱,心理素质的要求实在是太高,更多将重点放在做完后粘腻在一起的甜蜜。
当然,相比较杨翌的自我安慰,方恒感觉是十足的好,用一句老话说,人贱无敌,方恒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撒娇耍赖的硬把杨翌给上了,重温了美妙的记忆,笑的都合不拢嘴。
杨翌把人放出去前下了一句狠话,让方恒明天早上收拾好了自己过来领罚。
103 分离是为了重聚(一)[VIP]
第一百零三章
方恒神清气爽的回了寝室,和战友聊天的时候嘴角的笑怎么都包不住,十足偷腥后心满意足的小猫样,也亏了部队里这帮爷们儿不会歪七扭八的乱想,要是换了艺术院校那些完全解放了自己的男男女女们可就说不定了,所以逗了他几句就不再关注。
10点过熄灯号脆响,方恒懒洋洋的上了床,正是半睡不睡的时候,眼猛的一睁,想起了一件自己遗忘的事。
杨翌身体里的那些东西怎么办!?这可不是教导大队那自带卫浴的寝室啊!!杨翌要怎么处理!?不会大概洗一下就完事了吧??不会肚子疼吧??
方恒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翻身下床拿着盆就往外走,吴狄问了一句"干吗去?"
方恒扯了个谎,"脚疼,我去烫下脚。"
"这都关灯了,你倒是想起来?"
"难受不是?"方恒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想了想又走回去打开衣柜拿出了手机。
黄闻见他这样,笑着插嘴,"你不是泡脚,是去泡妞吧?"
方恒亮出一口白牙,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睡了吗?】方恒站在洗漱间的台子前,一边等着热水烧烫,一边发了条短信出去。
【没,怎么了?】杨翌这次回的有些慢,方恒这边冷热水都已经兑好,才收到姗姗来迟的短信。
【我在洗漱间,你过来一趟。】
【有事?】
【你先过来。】
很快,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方恒站在门边招了招手,杨翌进来后看了眼正冒着热气的盆子,挑眉。
"那个……"方恒压着嗓子说,"你收拾了吗?"
"什么?"杨翌不明白的反问。
"就是那个,我……你里面那个,收拾了吗?"
杨翌表情瞬间一僵,咬牙,"你叫我出来就是说这个?"
"我担心你,听说不干净对身体不好。"
"……"杨翌抹了把脸,从耳廓处开始发烫,无奈叹气,"我知道处理,你睡去吧。"
"真的洗干净了?"
"对!"
"真的?"
"是!"
方恒瘪了瘪嘴,一脸失望的把盆子往他那么推了几分,"喏,拿去泡脚。"
杨翌盯着方恒的脸看,真心不明白他失望什么,难道是想帮他抠……咳!嗯嗯!杨翌一个头两个大的醒了醒嗓子,蹙眉,"快点回去,把盆子也拿回去!"
方恒抬手想把盆子里的水倒了,想想,把毛巾打湿拧干,擦完了脸,这才闷头走了出去。
杨翌就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他的动作,看着看着就笑了,琢磨着这小孩其实不也是在担心自己吗?自己凶他干吗?明天再好好谈吧。
第二天早上9点过,方恒就去了杨翌寝室。
方恒这人虽然用各种手段去上杨翌,但是却也从不会推脱自己该尽的义务,咳!是的,义务!
那地方毕竟不是专门用来抽.插做.爱的部位,他不爽是自然的,只能说是有来有往的尽义务,可是也不知道杨翌从哪儿学来的手段,一大早的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就把他压在了床上极尽温柔实际墨迹的折腾。
套了避.孕.套的手指在里面频繁进出,到处摸索着开拓,说是找他的前列腺,难受的方恒差点连眼泪都流下来,捏着枕巾不停的说,您老快点吧,别折腾了,就算砍头一不过是眨眼的事,你这是在吊命啊!
杨翌俯下.身亲他的后背,隐忍克制让他的眸色很暗,哑着声开口,"再忍忍,乖,这么好的事情,咱俩不能都对付着就过了。"
方恒把头埋在枕头里,可劲的蹭了蹭,咬紧了牙不再说话,只是把腰又放软了几分,任由杨翌一边开拓着后面,一边抚慰着前面,试图从这种行为里找到快.感,突然的,身体像是被电了一下,大力的颤抖了一下,他惊讶的回头去看杨翌。
杨翌眼底染上了喜色,嘴角笑出了梨涡,又往那里摸了一下。
"嗯……"方恒压抑不住的呻吟了一声。
"是这里了?"杨翌开口确认。
"不知道……"方恒只觉得腰和腿上的力气瞬间被抽走,不是很舒服的摇头,"感觉好怪,说不上来,难受,别摸了,唔……嗯……操!"他越拒绝杨翌越来劲,当即方恒就怒了,踹了他一脚,"说了别碰,要做快点!"
杨翌握在方恒前面的手用了点力气,暧昧的开口,"真不舒服吗?感觉硬了好多。"
"是!"方恒咬牙低吼,"你做不做!?不做我起来穿衣服了!"
"别!"杨翌急忙抽出了手指,换了一个物体放了进去。
其实吧,这么耐心的开拓了一下后,方恒确实感觉舒服了不少,虽然不好说快感与否,至少不再那么难受了。
只是无论是方恒还是杨翌,都是前不久才告别处男的小伙子,又隔了这么久,要说持久力什么的当然不能和久经沙场的人比,前戏没什么耐心,真做起来也挺快,感觉到杨翌做出来后,方恒还回头挑衅的笑,按他的算法,貌似他的时间还长点儿。
杨翌心领神会,哑然失笑,张嘴在冒了一层薄汗的肩膀上咬了一口,打趣道,"你这是找到自尊心了是不是?"
方恒得瑟点头,"谁叫你是个男的,我不和你比这个才奇怪吧?"
也是……杨翌暗自赞同,不说方恒有这个心思,他也有,好几次方恒对他某个部位做出评价的时候,其实他也挺得意的,哎,这不就是男人的劣性根子吗?不奇怪,不奇怪,只是下次不能输了。
当天下午五点过,连长回来就直接把杨翌几个排长叫过去开会,这一忙活又是几天,杨翌的工作才算结束,就急忙回了重庆。
临走前倒是和方恒打了招呼,方恒能说什么?能怎么样?当然不能!杨翌回去的事早就注定了,一开始心里就有底,所以也只能克制着点头,说是回头多联络。
杨翌抿着嘴笑,看了眼已经走到楼梯转角的吉珠嘎玛,到底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深深的看了方恒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杨翌离开后,团里开始论功行赏,但是这次方恒在演习上的功劳看着大,但是也不过是在团里通报表扬了一下,给他发了八百元的奖金,没给记功,毕竟演习和实际任务不同,一个是真正做出了贡献,一个是本职考核,他在演习上的表现只能归类到考核成绩里面。
方恒拿了钱,先是还了岳梓桐的欠款,又请客吃了顿饭,才拿到的奖金还没到两天就花了个干净,再次两袖清风的苦哈哈过日子。
方新友给他来了通电话,方恒把这事给说了,方新友难得称赞了他一番,但是却没说军校的事,只是让他空闲的时候读些书,等年底有了年休假就过来看他。
怎么说呢,方恒觉得挺别扭的,都那么多年了,他老头子就从来没这么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过话,即便隔着电话,也能听到语气里的喜悦和赞同,让方恒一瞬间的明悟,自己似乎真的被部队这个大熔炉改变了很多,终于踏踏实实的踩在了地上。
大演习之后是一段很长时间的休整期,方恒他们天天保持个基本训练就好,大部分时间都让他们在教室里自习。
方恒抓着机会就请外出假,吉珠嘎玛现在也不吱声了,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什么好做的,所以每次看到方恒的请假条,确认过行程后就都签了字。
到了重庆后,有时候杨翌会陪他出去买两件衣服,有时候就在寝室里腻歪着,俩人都非常热衷于如何让同性在做.爱的时候能够感受更好,渐渐的,双方也算是习惯了这种模式,甜蜜的恋爱进行时。
可是,毕竟时间如流水,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当方恒又一次看见杨翌枕头边的书时,心里的不安终于浮现了出来。
每次的见面,杨翌都会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讲述给他听,他知道杨翌被林峰介绍着去见了解放军西安政治学院的教授,也知道杨翌已经向师政治机关提交了申请报告,并且审批合格,很快就会发下来,甚至知道杨翌已经在上周填写了报名表。
军事法学硕士研究生学制两年半……
时间真长。
方恒趴在床上,拿过红色外皮的资料书,懒洋洋的翻阅着,里面每一页都用铅笔标注了很多的重点,还有些短句特别用黄、红色的荧光笔标注了出来,从头到尾。
在资料书的下面还压了不少的自检考卷,上面的空格都用钢笔写的满满的。
杨翌的字很漂亮,尤其是连笔字,流畅如行云流水,看起来很舒服,就像是那个人一样。
方恒扭头看向身边闭眼休息的杨翌,开口问道,"确认能考上吗?"
"嗯。"杨翌睁开眼,浅浅的笑着,"没问题的,死记硬背的东西,平日里也都有接触。"
方恒点了点头,把试卷和书放回原处,又把枕头压在上面,躺了下去,用脸在枕头上蹭了蹭,这枕头是杨翌新买的,他第二次过来的时候才拆的封,而且杨翌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里都下了很多的游戏,还有一双新的拖鞋,牙刷,都是给他准备的,有时候想想,这人做事真的很上心,总是想在人的前面,方方面面的都顾虑周全,和这人一比,自己完全就是被保护被照顾的那一个,明明是个男人不是?
腰在下一秒被结实的手臂揽上,微微用力,将自己抱了过去,方恒抬头在杨翌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笑道,"准硕士,你会不会在学校找个小三?或者直接把人给扶正?"
杨翌失笑,懒洋洋的眨了眨眼,"不好说。"
方恒手往下一伸,抓住杨翌的子孙根,要挟道,"管不住就剪掉,留着后面就行了。"
"……"杨翌无语,哑然失笑,"今天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又不喜欢了?"
"和你说正事呢,别转移话题!"方恒瞪圆眼,手上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杨翌被抓的有些疼,微微蹙眉,捏住方恒的下巴吻上,喃喃开口,"这醋吃的一点道理都没有,怎么像个女人似的。"
方恒想了想,也是,虽然没说男人就不能吃醋的,可是这种全凭想象就胡乱的吃,琢磨起来也挺娘们儿,手上的动作干脆改了模式,不轻不重的套.弄了起来。
杨翌一直都喜欢方恒这样,非常的直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尤其是在感情方面从来不扭捏,让他有一种时刻被需要着的感觉,十足的沉溺于这段感情里。
渐渐有了感觉后,抱住方恒的腰,身子一用劲,就把人给抱在了身上,感受着十足烫热的体温和重量,笑道,"不累吗?"
"大半个月就等这一回了,你说呢?"方恒挑眉看他,"早前你在七连的时候我觉得不方便,现在又觉得分开的时间太长,你说,咱们能不能找个折中的办法?"
"什么办法?想到了吗?"杨翌嘴里说着,手却一刻不停的在方恒后背游移,最后停在肉感十足的臀部,捏了捏,看过去的眼染了几分挑逗的意味。
方恒舔了舔上嘴唇,笑了,了然的伸手去够套子,打开前看了一眼地上,摊开的纸上已经丢了四个,就算是俩人在用,这一会的功夫也有些夸张了,可是那话怎么说的呢?爱就是占有,反正就算做不出来,只要一硬,就想放进去,是个男人都喜欢那里被完全包裹的感觉。
方恒拿出一个套子作势要撕,又顿住了,笑开一口白牙,"要不还是暂时先休战吧,我想和你说点正事。"
杨翌有些意外,点头,"什么?"
"你说,我离开部队怎么样?"
杨翌的眉心霎时间拧紧,"为什么?"
"就算我留下来了,提了士官,作息也会一直被纪律管着,很不方便,我就在想,等你去了西安,我再过一年也就可以过去了,然后等你分了部队,我就在附近找个工作,你升了上尉就有自己的房子,没事的时候就可以出来住,这样俩人不就可以在一起了吗?"
杨翌眼尾抽搐,气极反笑,"这就是你的志气?我走哪儿你跟哪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这是男人该做的事吗!?"
"可是,我干到头就一个六级士官,你还不知道会分到什么部队?难道就这么耗下去?"
"对!两个人一起等,总能够找到机会。"
方恒瞪着杨翌咬住了嘴唇,"万一拖着拖着就分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情绪不对,脑袋完全绣死,这一章虽然提前憋出来了,但是睡一觉起来再看干巴巴的,就重新大修了一下,所以发的比较晚。
104 分离是为了重聚(二)[VIP]
第一百零四章
杨翌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深深的看着方恒,不太确定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想和我走下去?"
方恒挑眉看他,"你不相信?"
杨翌抿嘴浅笑,"没,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太小了,连20岁都没到呢。"方恒听的翻了个白眼,翻身就想下去,却被杨翌牢牢的抱住固定在了原地,"要是和我这么继续下去,说不定过两年你会后悔。"
"你自卑啊?"方恒嗤笑,"那我问你,你考上硕士,回来升了上尉,指不定过上两年就是个少校,你会不会因为升迁问题去考虑结婚?"
方恒这话狠而准,直接就敲在了杨翌身体里最疼的地方,让他哑口无言,这就是他对这段感情迟疑的结症所在,爱情和事业原本在他的人生里是可以揉捏在一起相辅相成的事物,可是如今却偏偏成了阻力,相互冲撞着根本无法找到平衡点。
杨翌的沉默让方恒的眸光黯下了几分,然后转眼间又灿然一笑,趴下.身在杨翌的嘴角亲了一口,笑道,"就这么一说,反正谁能说准以后的事啊?是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的天地毁灭,分的云淡风轻,这年头,谁能说准啊?"
杨翌僵硬的笑了一下,搂在方恒身上的手臂缓缓收紧,哑声开口,"再给我些时间,我不是推脱,只是考研的事已经……"
方恒低头用额头撞了他鼻子一下,没心没肺的笑,"不说这事了,反正现在说了也没用,走着看呗,说不定在那之前我又迷上哪个女人了呢。"
杨翌听的凭空冒出了一股怒火,可是却又无法发泄出来,现在无法找到方向的是他,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对方?只能硬生生的吞了这口气,在方恒的鼻子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说过了,我把研究生读出来再说。"
"不急的。"方恒摇头晃脑,"我就在想吧,你那边的事就先不管了,反正你得去读好几年的书,倒是我这边,要不就彻底离开部队,要不就留下,可是留下只当个士兵挺没意思的不是?要不你帮我找找门路,找个军校的名额行不?"
杨翌挑眉,"你是突然想到了?还是?不是一直不想去吗?"
"近朱者赤呗。"方恒笑开牙,"你一个劲的往上爬,要是我还这么混着,其实挺没意思的不是?"
"但是得背书……"杨翌很意外方恒会这么想,真的挺难想象这小孩能乖乖的坐在那里看书,就算能拿到军校的名额,也得进行最基本的考试,对于方恒来说,应该还是有些难度吧。
方恒挑眉,瞪他,"小看我?"
"不是……"杨翌失笑,"我只是太意外太高兴了,你要真想考,我会想办法的。"
"难拿吗?"
"不好说,多走走关系问题应该不算太大,毕竟你身上有个三等功,又有个优秀军事能力,能降低不少门槛。"
说起这事方恒鼻子一下翘了起来,"我档案漂亮吧?"
杨翌无语,却还是点头夸奖道,"是的,新兵就有这档案不容易,运气和实力都很重要,你也算是没白辛苦那两回。"
方恒得瑟的"啧"了一声,斜眼看杨翌,"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再说了,我又不是偷奸耍滑拿的,当时可是用了全力在拼呢。"
"是是!"杨翌点头,顺着毛摸,"继续保持。"
方恒笑开牙,抬手去撕套子,半秒后又顿住了,眼浅眯几分,睨着杨翌,"你饿了没?"
"还好。"杨翌抬头看了眼时间,这才知道已经临近午饭时间,两个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似乎十分钟前方恒才一脸笑容的走进寝室搂上自己,一回首,又到了数着时间过的时候。
"要不咱们出去吃饭好不好?我想吃那个麻辣小龙虾。"
杨翌点头笑了笑,抱着方恒坐了起来,结果却被方恒压到那里,当即吸了口凉气抱怨,"还硬着呢。"
方恒笑着往后坐开半寸,将两个人的并在一起撸了几下,抬头再在杨翌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这才翻身下床。
麻辣小龙虾绝对是地道的川菜,辣椒花椒不要命的下,小龙虾吃起来比较麻烦,但是非常的香,用来下酒很好,方恒吃过一次后就再也忘不掉那个味,接连两次过来重庆都让杨翌带他过去吃。
当然了,因为囊中羞涩的原因,迄今为止都是杨翌在请客,就连今天穿过来的莹光绿色的套头小背心都是杨翌给他买的。
杨翌很喜欢看他穿健康阳光的衣服,尤其是色彩一定要鲜亮,有时候提到这个事,杨翌总说又不是多大的年纪干吗把打扮的那么老气?色彩越跳跃,款式越潮越好,反正他觉得好看,非常的好看。
至于杨翌嘛,方恒真心觉得他穿什么都好看,个头和身形在那里放着,再加上部队这些年的熏陶,气质绝对上乘,什么衣服放在身上都能穿出味道来,走起路来英姿飒爽,像是风都为他一个人吹的一样。
吃饱喝足,杨翌带着他去附近的商业街逛了一圈,买了一些零食让他带回去,结果刚刚走出店铺门口,就见到吉珠嘎玛陪着两个女人迎面走过来,一个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个子也就1.60多点,另外一个女人非常年轻,个子很高挑,但是脸上的肤色有些黑,和四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重庆辣妹不同,带着点朴素的味道,很容易看出来是少数民族的女孩。
吉珠嘎玛见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淡定的介绍说一个是他母亲,另外一个叫卓玛桑吉,不用说,肯定是带过来相亲的对象,毕竟都这么大岁数了,家里能不急吗?
杨翌和方恒的目光在藏族姑娘的脸庞上绕了一圈,就礼貌的收了回来,看模样是不丑,可是怎么说呢?和他们连长不太配,一直以为连长会找个汉族的,那种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气质上佳的女孩。
五个人凑在一起说了会话,杨翌向来会来事,领导的母亲肯定得好好打招呼,可是这次却踢到了铁板,双方的语言沟通有问题,说起来很费劲,中间还得让吉珠嘎玛当翻译,只能作罢了。
卓玛桑吉从头到尾乖巧的站在一边,带着几分羞涩,不言不语。
吉珠嘎玛等到杨翌打完招呼,这才看向方恒,"你等下和我一起回去吧,我今天开了车过来。"
方恒张开嘴欲言又止,真心想拒绝,难得和杨翌聚在一起,干吗要陪着连长和他家里人啊?可是连长对他眨了下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哀求,方恒只能点了头。
既然方恒要陪吉珠嘎玛,杨翌自然不好自己先走了,便陪着一起逛。
等两个女性去购物之后,方恒抓到空就贴到了吉珠嘎玛身边,问道,"领导,不喜欢啊?"
吉珠嘎玛扭头看他,沉默不语。
方恒自顾自的说着,"我觉得一般,干吗一定要找藏族的?就您这条件,在重庆找个女孩挺容易的,真要是开口,教导员和政委他们都愿意帮忙吧?"
吉珠嘎玛抬眼看向杨翌,笑了一下,"她们就是过来玩玩。"
"得了吧,骗谁啊?"方恒暧昧的眨了下眼,"欺负我年纪小是不是?我们可一直眼巴巴等着你介绍嫂子给我们认识呢。"
"连长……"杨翌开了口,打断了方恒的话,"阿姨她们过来待几天?"
"不太清楚,估计要大半个月吧。"
"打算请年休吗?"
"还在考虑,突然过来的,而且手上最近也没什么事,应该好请,对了,考试那个事怎么样?"
"一周后就过去初试。"
"复习的怎么样?"
杨翌抿嘴浅笑,"还行,毕竟离开学校的时间不长,都还能抓回来。"
"嗯。"吉珠嘎玛点头,看了眼母亲那边,眉心微蹙,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那时候,杨翌没明白吉珠嘎玛这叹息是为了什么,直到后来回去的时候,吉珠嘎玛的阿妈硬要把姑娘塞到副驾上坐,面色不太好的说着藏语时,杨翌才明白,吉珠嘎玛自己也很反对这次的相亲。
但是接下来一周,更大的事情就爆了出来,还是方恒告诉他的,说是吉珠嘎玛的阿妈突然去了部队领导办公室,说是一定要让吉珠嘎玛调部队,调回西藏去,因为普通话方面沟通很有问题,最后又急又怒的甚至在办公室里嚎啕大哭了起来,把吉珠嘎玛的面子全给折腾没了。
来自方恒那边的消息闹的杨翌有些紧张,想不明白为什么老人家非得让儿子回去西藏,毕竟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在这里发展远比在西藏好上很多,难道是因为结婚的问题?
揣了一肚子的疑问,却又不好打电话去询问,毕竟这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可是确实急啊,在他的心里,连长是绝对还会往上走的人,回了藏区就什么都没了,可是老人家这么一闹,指不定首长们的心里怎么想的呢。
于是,下午上班的时候,杨翌问了一下林峰这件事,没想到向来云淡风轻的林峰面色瞬间一变,起身拿着电话就冲了出去。
杨翌看着林峰的背影消失,一头雾水,没想到林峰竟然不知道这事,可是这不都过了一天多了吗?
下午下了班,杨翌就看到林峰拿出车钥匙就急急忙忙的往楼下走,杨翌想了想,追了出去,"是去连长那里吗?"
林峰脚下不停的点头,眉宇紧锁,"你要过去?"
"过两天我得去西安考试,在那之前想见见连长。"
林峰沉默了两秒,点头,把钥匙丢给了他,"你开车,我现在情绪不太合适。"
"嗯。"
上了车,林峰就坐在副驾的位置上揉捏起了鼻梁,周身的气氛很压抑,杨翌看了好几眼,最后不太确定的问道,"问题很严重?"
林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个……我不太清楚阿姨为什么会这样,但是首长们也不会太过在意吧?"
林峰没力气的"嗯"的一声,转口问了一句话,"你和方恒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杨翌挑眉,不明白怎么会提到自己。
林峰却苦笑了一下,"算了,反正你们都还年轻,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当我没问。"
"……"杨翌抿着嘴角沉默了下来,他知道林峰的意思,这年头迫于现实压力分手的同志太多了,就他知道的,很多就算不分手,也转移到了地下,明面上为了应付家里人还会结婚生子,可是想起来真的挺恶心的,人到底怎么才能那么残忍的把自己劈成两半呢?两边身体各自过着不同的生活,明面上周周正正的循规蹈矩,暗地里却不断做出背叛的行为,杨翌真的恶心这个,他和方恒要真有那天,他情愿把自己手给断了,也不想活的那么猥琐。
一路快车到了江津,林峰给吉珠嘎玛去了个电话想要确认位置,结果吉珠嘎玛那边却没让过去,怎么都不说自己在哪儿,只是叫他们回去,他自己能解决。
林峰讲电话的时候语气还轻柔缓慢的顺着,反复确认了几句真的没事之类的就挂了电话,可是这边电话一从耳朵拿下来,反手就狠狠的踹了车厢一脚,满脸的戾气。
杨翌看的心里紧绷,第一次见林峰发那么大的脾气,整个人像是个炸药桶一样,就等着最后一下爆炸,可是一脚踹完,几个深呼吸下来,人又平静了下来,抹了把脸对杨翌歉疚的笑了笑,"看来只能回去了,他那边说没问题。"
杨翌点头,拨动了转向灯,在"哒哒"声响里扭转了方向盘。
可是没开到10分钟,林峰的手机又响了,是吉珠嘎玛打过来的,俩人说了两句话,林峰看了杨翌几眼,"靠边停下吧。"
停了车,林峰就开门走了出去,而且走的很远,至少杨翌半点声音都听不见,扭头透过后玻璃看着远处林峰的身影,杨翌蹙紧了眉心。
应该不是多大的事吧?老人家和儿子谈不拢,最后跳过儿子去找领导的行为,虽然不多见,但也少不了,但是林峰那无法克制的反应为什么会让他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不会最后真的要闹到回西藏吧?还是说连长自身也有这个想法?应该不会,否则老人家就不会闹到部队了。可是林峰那么大的火气是什么意思?
杨翌琢磨不透,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环节他不知道,所以愈加让这种推测混乱了起来。
10多分钟后,林峰回来拉开了车门,却没坐进来,只是弯腰说道,"我现在要去珠子那边一趟,你先回去吧。"
"?"杨翌挑眉,想了想,"我自己找车回去,这车你开着,要是太晚了只能找计程车。"
"没事,不是很贵,就这样了。"说完,林峰就抬起了头,快步绕过车,站在路边拦计程车。
杨翌下车帮忙,等车的时候问了句,"连长到底怎么想的?真的会回去吗?"
林峰安慰般的笑了笑,"老人家情绪激动了而已,安抚好了就没事。"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这不打算过去看看吗?"
杨翌看向林峰,欲言又止,想跟着一起过去,但是又想到林峰让自己先回去,那么硬跟过去应该不太合适,只能闷了声。
来了两辆车,都有载客,林峰看向杨翌想了想,开口道,"你是不是想不明白?"
杨翌既没摇头也没点头,但是目光中确实满是困惑。
林峰抿嘴笑了笑,"我不想骗你,但是也不能解释,你早晚会知道的,用这里……"林峰敲了敲脑袋,"其实很好想。"
杨翌蹙眉,被绕的愈加糊涂。
过了一会儿,终于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林峰上车前说了一句,"反正别担心,就像你说的一样,这不是什么大事,我那么激动和珠子是不是留在部队无关,主要是一些私人问题。"
杨翌点头,看着计程车开走,消失在视野里,抚着后脖子仰头闭上了眼,真的有些混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提前请个假吧,明天上午的更新不太确定了,没写出来,只希望能赶上。
105 分离是为了重聚(三)[VIP]
第一百零五章
回了教导大队后,杨翌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下,投入到学习当中,9点半,方恒来了短信,问他连长到底会不会走。
杨翌把书放好,专心的和方恒聊了起来,【应该没事,你们那边闹的大吗?】
【晚上都在说这件事】
【你们还真够无聊】
【连长的事,我们不关心谁关心?】
【也是,连长是不是没在部队?】
【嗯,几天前就休假了,现在训练都是指导员在带】
【知道阿姨怎么进去的吗?】
【不知道,传到我这里的时候,人已经送走了】
【连长去接的?】
【应该是吧】
【指导员有和你们说过这事吗?】
【没,他让我们不准议论】
【也对,你也自己注意一点,没跟着瞎掺和】
【嗯,对了,后天就要走了是不?】
【上午的火车】
【想去送你】
杨翌看着这条消息勾起了嘴角,【过两天就回来】
那条消息发过去后,就如石城大海般没了回应,杨翌想了想,笑了,应该是纪检巡铺,希望别被抓着,不过想来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出事,就他听方恒炫耀的那些隐蔽手段,倒是准备的很齐全,而且现在这季节已经要盖被子,比夏天那会儿好藏多了。
专注力一被打散,杨翌就再也看不进去,偶尔扫上自己的手机一眼,偶尔随手翻翻书,笔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着,莫名的,杨翌想起了林峰说的话,让他想,想什么?
杨翌扯过一张纸,开始用白纸黑字的方式罗列出了自己能够回忆出的所有重点。
……
林峰说过这件事并不难解决,但是情绪却一再失控,是为什么?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私人事情?
杨翌在纸上写出了两个字,私事。
连长的母亲一周前才见过,带了个藏族姑娘过来相亲,那么最后会闹到让连长调部队回西藏,有一个可能是这次的相亲成功,父母希望儿子可以回到家乡安定生活,可是另外一个可能性更大,通过连长对相亲的态度,十足的拒绝和排斥,阿妈的过激反应,只能说明这件事情谈崩了。
杨翌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既然不合适,拒绝了,家里人最多和儿子生气,不会闹到对现在的工作不满的程度,那么……为什么?
杨翌的目光在私事和问号上来回游移,总觉得很古怪,思索了一会,不得要领,目光不得不移开,落在了手机上,散乱的视线在恍惚了半秒后,突然猛的凝聚,想起了当初方恒说过的一句话。
"这算什么啊?我还能听奸.情呢,我们连长和你那个领导,肯定有一腿。"
……
杨翌的脑袋钝痛,在心里突然一声哀嚎,不会是真的吧?
可是一旦有了这个心思,似乎一切就瞬间串连了起来。
连长和林峰从军校认识,后来一起去的特种部队,又比连长早退了一年。
当时演习结束的时候连长怎么说来着?
戒了六年的烟,在最后一年因为感情的原因又抽上了,不会就是因为林峰离开的原因吧?
杨翌联想的心惊胆战,不断命令自己停止,可是脑袋里却不断的将一些已经尘封的记忆挖了出来。
林峰说过,以他的立场没有反对的权利,什么立场?因为是同一类游走的边缘的人吗?所以才会没有立场反对?
连长说过早晚要回特种部队,而在很久之前,连长也说过林峰要回去,两个人又要回到一个地方,为什么?是为了在一起?是因为那里的某些制度可以应对来自外界的压力吗?比如来自家庭的,林司令?
对了,这次连长结束后请了两天的假,记得当时他有听到林峰向雷营请假,两个人一起留在西藏了吗?留在西藏干什么?难道是!?
杨翌狠狠的抹了一把脸,脑袋像是被大锤子狠狠敲击了一下,不会吧……是和父母摊牌了,所以连长的母亲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天!
杨翌起身冲到厕所,大力的扭开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怎么都不敢确认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可是又怎么解释这可以串连出来一切?
怎么解释连长为什么会在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时候确认他和方恒之间有问题?
怎么解释连长和林峰在他感情问题上的过度关心?
怎么解释林峰今天会背着自己讲电话?
怎么解释林峰那与往日不同的态度?
……
怎么解释这种种的一切?
杨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宇紧蹙的自己,最后只有一个念头浮现在了眼前,这不会是真的吧?
杨翌觉得自己要疯了,难道自己喜欢上个男人看着别人也喜欢男人吗?
可是……这不就是林峰想要告诉自己的吗?
用脑袋去思考,将所有的线索串连起来,得到最终的答案。
"哈……"杨翌哑然失笑,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杨翌站直身,拿过毛巾,慢慢的擦去脸上的水渍,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个最终结果得出后,真的有些让他寒毛矗立,他真的不想相信,对于他而言,无论连长还是林峰对他都有无法言述的引领之恩,就像方恒一样,实际上他自己也是在仰视着他们,羡慕着他们那种永远走在前面站在高处的人生。
所以,才会希望他们永远是楷模一样的存在,不愿去深思吧?因为只是想通的这一瞬间,他就有一种这两个人原来也在人间艰苦挣扎一样的无奈,原来这个社会现实的真的那么操蛋的愤怒!
出去的时候,手机屏幕的光刚刚消失,杨翌脱力般的坐在椅子上,拿过了手机,里面是小孩发过来的短信,说是纪检的人过来巡铺。
杨翌扫了桌面的纸一眼,眸光冷凝了几分,问道,【演习的时候,你在树林里听到连长和林少校说了什么】快速的打完,手指却在发送键上僵住,迟疑数秒,反手按住取消键,将手机甩在了桌子上,仰头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些猜想,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重要,毕竟是那两个人之间的私事不是吗?他就算确认了又能怎么样?何苦刨根问底的?
只是这一折腾,杨翌彻底头晕了,全身无力的趴在了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昏昏欲睡的时候,桌上的手机震动又"嗡嗡"的响了起来,杨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方恒的晚安消息,莫名的想起了在车上时林峰的问话,你和方恒真的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准备好面对未来的勇气,面对家人的坚持,面对社会的顽强,以及,在面对纪律部队时的选择吗?
是啊……准备好了和方恒走下去吗?
其实,就连杨翌自己都没深思过这个问题,虽然对未来看的明白,可是却沉沦于这段感情中,抱持着未来有无限种可能的自欺欺人,甚至没想过自己会和方恒走一辈子。
为什么呢?或许就是因为明白未来的路太过艰难,所以选择了方恒为他提供的轻松而简单的路,谈一场恋爱,轰轰烈烈的,浓情蜜意的,然后等爱情消磨冷凝后彼此再回到该走的人生。
只是,这样真的对吗?
第二天上午见到了林峰,如预期中的一般强挺着精神,眸色却难掩黯然,整个人透露出了些许的疲惫。
因为无法克制,因为想要证实,明明知道不该盯着人看,却无法克制,数次的窥视终于引来的林峰的注意。
林峰的大脑有些迟钝,昨天的经历让他比打仗还疲惫,所以慢了很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杨翌的目光代表了什么,他苦笑着看向杨翌,"中午一起吃顿饭吧。"
是要解释吗?杨翌眉心微蹙,点头。
下了班,林峰带他去了一家西餐厅,要了一个单独的空间,因为两个人都来不及脱下军装,这种穿着在西餐厅格外的突兀,被服务员带去座位上的时候杨翌甚至听到了身后店员的好奇议论声。
坐下后,两个人都显得格外的沉默,直到咖啡端上来,林峰这才开口说道,"有话问我?"
杨翌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浓郁香醇,却掩饰不了舌尖的苦味,将这样复杂的味道在口腔里来回过了数遍后,点头,"连长那边解决了吗?"
林峰摇头,苦笑,"老人家的情绪很激烈,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连长的意思呢?"
"能有什么意思?竟然走到了这一步,其实两个人都豁出去了,这不是用哭闹和死亡就可以威胁的了的。"
杨翌睁圆了眼,没想到老人家真的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沉淀了一下脑袋里骤然掀起的风浪,遮遮掩掩的问道,"那个,是因为这次你们留在西藏的原因吗?"
林峰深深的看着他,眸光很静,预料之中的问题而已,所以只是笑道,"你没有乱想,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珠子在一起很多年了。"
杨翌眉心微蹙,有些尴尬的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完全不知道怎么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林峰等了一会,干脆自己开了口,"我们已经度过最初不管不顾的时间,也尝试过各自寻找新的方向,但是兜兜绕绕后又回到了原地,所以来自现实的压力就必须面对,你也知道的,我们都不小了,再这样遮遮掩掩的走下去,对家里人也是一种煎熬……呵呵,当然了,其实这次发生的事我们两个心里都有底。"
"那你家里……解决了吗?"
林峰摇头,"没,哪有那么容易?珠子这边还好说,兄弟姐妹比较多,就算真的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珠子至少还能放点心,父母有人照顾,但是我不说你也知道吧?我家那情况才真的是一场硬仗。"
"回特种部队真的合适吗?"
"这已经是我能够选择的最好路线了,你……"林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深深看向杨翌,"纪律部队,只要你还披着这身衣服有些事情就永远做不了,我不想说现在这个社会的接受程度有问题,实际上比早几年好了很多,但是咱们军人不一样,想要两者平衡全部把握住,其实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杨翌赞同点头,中国老百姓的接受能力越来越大,同性婚姻虽然没有立法,但是就算男男女女组建了家庭,最多背后里议论,还没到去门口泼油漆抗议的地步,所以他明白林峰的意思,要想和方恒在一起,就必须要离开部队,否则有些问题永远都逃避不了。
牛排套餐上桌,两人沉默着解决了盘子里的食物,林峰这才继续之前的话题说道,"有些话我可能说的过早,但是可以给你提供个参考,你们两个真要是有继续下去的想法,最好还是有一个离开部队吧,在这样的体质里想要保持下去很困难。"
杨翌眉心微蹙的看着窗外没说话,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否和方恒走到那一步,一个20岁都不到的孩子,正是爱疯爱玩的时候,把恋爱当成人生的调剂品,并且做好了随时找到新的替代品的准备,所以,从本心而论,他甚至不太愿意想的那么远,万事俱备了,最终却不过是黄粱一梦,这又何苦?
沉思了一会,杨翌看向林峰开口说道,"能帮我个忙吗?"
林峰挑眉。
"能帮我找个明年军校的名额吗?"
"方恒?"
"嗯。"杨翌点头,"不知道麻不麻烦?"
林峰失笑,"这是小事,只是你确定这真的好?"
杨翌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说,学历本总是有用的东西,无论在哪里都是。"
"我听珠子说过不少你的事,你一直这么帮他安排着未来的路,真的合适吗?毕竟他什么都没经历过,甚至……"说到这里,林峰顿住,笑了笑,也是,自己愿意做就好,只要自己想得通,何苦担心有没有回报,人生在世,但求的就是问心无愧。
"如果真的能走到那步。"杨翌看向林峰,"我可能会选择转业,在部队里干到30来岁,干到少校也就是尽头了,到时候如果能有个好单位,离开未必不好,虽然可能舍不得,但是后面的路还很长,总不能一直这样硬挺着。"
"不。"林峰摇头,"照我看来,你应该还能走几步,你让我看到的是一个目的感非常明确的人,并且可以为了这个目的做出适当的牺牲,当然,这是在夸奖你,这年头,明白自己需要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至少这样活的有目标,所以不要太早安排好自己的人生,尽量往前面走,走到实在无能为力了再说,否则你这研究生考不考都无所谓了,倒是了,方恒,我可以打赌,他一定会比你先离开部队,毕竟,有大部分人天生不适合在这个体制里。"
杨翌没有反驳,林峰的话很准确,他给自己的目标是干到中校,至少副团级再转业,那样到了地方工作会好很多,而且他对方恒的看法也如同林峰,方恒到现在都还不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为了一段感情可以留在部队,同样也会为了一段感情离开,所以他才要帮方恒找学校,至少以后不想再在部队里呆下去了,有个文凭,又是军官的话,至少可以帮忙转到公安系统里,吃个公家饭,也算是下半辈子无忧了。
至于他和方恒的感情问题……说实在的,杨翌确认暂时真的只能走着看了。
106 分离是为了重聚(四)[VIP]
第一百六章
那之后他们又聊了一个多小时,聊的很多,也很深,用杨翌的看法来解释,林峰这些年似乎真的有些压抑过度了,对他说了不少原本不该说的话。
杨翌很理解林峰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林峰想要的东西太多,既不想和连长分手,又不想伤害家人,更加想要抓住自己的事业,所谓智者多虑,贪者必苦,想的多了,要的多了,难过的自然是自己。
林峰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过好的背景能够让他在事业上一帆风顺,但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当爱情和事业起了冲突时,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一方被彻底消灭,至少在他的认知里,这样背景家庭的人对人生的要求远比他们这些普通人要严格上很多,可以不聪明,也可以没本事,但是一定要活的规规矩矩,不允许染上任何污点。
所以想要全部兼顾到的话,其中的难度可以说是呈几何倍数的提升,偏偏又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无法和别人倾诉,这样巨大的压力下,就连杨翌都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可能会直接崩溃而选择妥协。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羡慕的,羡慕他们有面对艰难人生的勇气,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竟然可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就算最后真的无法得偿所愿,也尽了最大的努力。
回去后,杨翌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他也需要沉淀一下自己,林峰和吉珠嘎玛的事给了他很大的震撼,那是一种更直观的理解,明明自己也左右为难的辛苦着,可是却多少有些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再大的难关也不过如此,可是现在,他被感染着提前陷入了这个僵局里,甚至对未来觉得恐惧。
下了班,杨翌回到寝室里懒洋洋的眯了两个小时,再一睁眼已经错过了晚饭的时间,但是肚子却很饱,中午的牛肉和那些话揉捏在一起,撑的他非常的难受,像是从胃部开始,沉甸甸的往下坠,却又老是落不到底一样,就这么悬着。
夜里方恒又来了短信,临近自己考试之后,方恒的联络愈加的频繁了起来,虽然没说,但是杨翌知道方恒舍不得他走,每个字,每句话里似乎都揉捏了浓郁的感情,那些不安,清清楚楚的。
杨翌确认自己现在已经走进了迷宫里,美味的爱情能够换到幸福的未来?残酷的现实能否走出圆满的人生?他不知道,他怕自己选错了就会后悔一辈子,所以只能任由这种毒瘤在身体里滋长,粉饰太平的只敢看着脚下,期待有那么一天幸运之神突然降临给他指引方向。
杨翌去西安去了四天,回来的第二天,方恒就跑了过来,据说是和岳梓桐换的假,以后每周都过来看他,直到他离开。
那一刻起,杨翌觉得自己被撕裂了,完完全全的,一边粘腻的和方恒在床上、浴室,任何可能的地方做.爱,极尽的温柔缠绵,一边却冷静的思考着,放开这个人,是否真的可以规避开那些残酷的未来。
而方恒也陷入了离别的悲伤情绪之中,两年半的时间,就算寒暑假能见面,但是每年也要面临八个多月的分离。
时间是感情最大的杀手,他知道的,离的远了,联系少了,感情自然也就淡了。
问题他很喜欢杨翌,非常非常的喜欢,那是一种一天给他24小时拥抱在一起都不会腻的感情。
方恒想,或许这就是爱,不再是那么单纯的谈恋爱,喜欢了就在一起的肤浅,这样的感情更加深刻而浓郁,甚至一再让他回想起当时自己的随口一说。
杨翌到哪儿,他就到哪儿,抛开一切,只要有这个人就够了,这样自己就会一直快乐圆满的走下去……
方恒仰头看着头顶上喷洒下来的水幕,喘息着,身体紧绷,身后是冰冷的瓷砖,头顶是温热的水流,而最敏感的部位却被更加温热的物体包裹着,视线在那样的刺激里变得恍惚,灵魂似乎抽离了**,格外的昏眩。
"哥……"方恒喃哝的叫着,手指插.入杨翌的发丝里,缓慢的摩挲,推开不行,用力不是,烫热的口腔黏膜和灵活的舌头像是掠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只能这么不轻不重的搭着。
杨翌抬头看他,吐出了口里的物体,用手将条状的硬物压向小腹,吮上了下面的球体,只是轻轻的碰触,身体的主人就无法控制的抖动了起来,压在头上的手倏然加重力气,将他推离几分,低下来的头,眼尾泛起潮红,带着几分哀求的说,"别,别这样,我受不了。"于是,杨翌的心却愈加的火热了几分,将人牢牢固定住,反复刺激敏感的部位。
"唔……"方恒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大口的喘息,努力的控制从脚趾尖泛起的快感,那种战栗像是所有的细胞都活性化了一样,快速的移动摩擦,释放出大量的热量,终于无法忍受,方恒只觉的脚上一软,就瘫倒了下去。
杨翌手臂急忙用力,将人给牢牢抱住,看着怀里失神的眼,笑开了牙齿,在眼睛上亲吻着,久久停留,感受被黝黑而浓密的眼睫毛刷过的滋味,带着些微的酥麻,半响,方才抽离自己开口说道,"这里真的那么舒服?"
方恒恢复了力气,白了他一眼,"只是会没力气,舒服什么的……反而觉得有些刺激过头了。"
"可是我挺喜欢你的反应。"杨翌笑道,又在眼角亲了一下,真漂亮,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这双圆润清亮的眼漂亮,格外的干净透彻,眸光转动之间带着十足的灵气,又或者说,不光这双眼,还有这张脸,这个身体,完全的一个人,他都很喜欢,床上的互动越来越默契,缠绵爱.欲极尽之能,平日的交谈里方恒总会给他带来正面的能量,或许什么都没说,但是那些语气,开朗阔达的心态,是让他非常羡慕的,似乎人生真的也不过如此,只看你愿不愿意去做一样。
感受着腰上的手力度加大,身体像是完全被包裹去了一样,散漫出去的思路被打断,杨翌的眼底压着几分笑,问道,"怎么?"
"等下又得回去了。"方恒不太爽的鼓起腮帮子,"还有一周,你又要去复试,结束后就留在那里了。"
"嗯,没事,我会和你多联系的。"
"我这边只能晚上熄灯之后……"
"也就一年的时间,不是吗?回头无论你去了军校,还是转士官,手机查的就不严了,到时候课余时间可以给我电话。"
方恒耸肩,"也只能这样。"
"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你过了年就把课本拿起来好好读一下吧,我会帮你留心有用的资料,到时候给你邮过来。"
方恒无奈点头,然后转念一想,笑了,"你说等下我下楼把脚给摔断了,是不是就可以不回去了?请一个星期病假?"
杨翌失笑,结实有力的手臂搂紧他,用额头轻敲着他的脑门,"别瞎折腾了,就算伤着了也不可能送到我这里来养着,我还得担心你。"
方恒讪讪的笑,"也就是这么一说。"然后收回手把杨翌推开,"行了,不磨叽了,我去穿衣服,下周你不是周末走吗?我会想办法过来送你。"
杨翌看着方恒离开,转身关了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种数着日子等待分离真是吊命一样的难受啊,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像是被一块大石牢牢的压着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
方恒从床脚扯过衣裤套上,视线落在了床边的行李箱,嘴角猛的抿直,偏开头吐出了胸口的一股恶气,加快了手上动作,如果真的有用,他真想把行李箱砸了!火车票撕了!
真是的,狗屁个现实,就是程咬金手里的斧头,专干些不识时务拆人感情的事!
偏偏他还不能骂!不能怨!不能说!只能硬生生的憋着,五脏六腑拧着拧着的疼!
杨翌关了水出来,方恒已经套好了裤子,见到人,情绪一收,先笑了起来,"我每次出来休假回去都是清清爽爽的,身上还带着香,要不是路上时间比较长,指不定大家都知道我出来干吗了。"
杨翌牵着嘴角笑,把方恒的衣服递了过去,"哪儿有那么多想法?再说了,你不是说过有女朋友吗?"
"是啊!"方恒笑开牙,"一休假就和女朋友去开房,一窝就一天,俩人也太迫不及待了,伤身啊。"说着,方恒挤眉弄眼,意有所指。
"我觉得挺好。"杨翌抬手拭去方恒额头上的水珠,"快点穿上吧,这天冷。"
"嗯。"方恒加快手上动作,嘴里却没停的问了句,"今年的新兵是要送到教导大队训吧?"
"是,所以今年连队不忙,你也第二年了,过年的时候好好玩玩。"
提起这事,方恒一下笑了起来,歪头看他,"玛丽莲羊排。"
杨翌眉梢挑高,睨了他一眼,"这糗事你打算记一辈子是不是?"
"那当然了,你的事我都得记着,忘了谁能忘你啊?"杨翌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沉默的帮方恒捋起了衣服,方恒却抬手推了他一把,说道,"你别管我,先把衣服穿上,时间快来不及了。"
等到杨翌转身穿衣服后,方恒瘪了瘪嘴,又吐出了一口恶气。
回了部队,刚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侯珏从门口走了出来,去特种选训队训了三个月回来,这货黑了很多,也结实了很多,或许也和那据说惨无人道的训练有关,凝视过来时,眼底的气势甚至有些压人,最初的时候,方恒经常被他看的分了心思说不上话来。
见到人,侯珏直直就冲了过来,抓着方恒就往院子外面带,方恒脚上虚软,被带的差点摔一跤,嘴里不爽的抱怨了起来。
侯珏扭头瞪他,走出了百米远,停下了脚步,"你手机被翻出来了。"
"啊!?"方恒瞪眼。
"今天下午突击检查,大检,所有人的柜子都被翻了一遍,说是抓了好几个私下里带了手机的,你怎么办?"
方恒翻了个白眼,这人要是倒霉了,喝凉水都能塞牙缝,无力的摆了摆手,"没事,里面一个电话号码,一个短信,一个通讯都没有,他们什么都翻不出来。"
"问题你把书给抠了!"
"最多让我写份检查,没事的。"
侯珏瞪了两秒,被方恒身上传来的沐浴乳气味熏的有些分神,问,"才从重庆回来?"
"嗯。"方恒点头。
侯珏的眉心一下就蹙紧了,咬牙切齿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了句,"排长要走了是吧?"
"下个星期。"
"也好。"
"好什么?"方恒瞪他。
"免得我没法和你爸交代!"侯珏反瞪回去,炯炯的目光像只豹子,"我就当你是玩玩了,没法说,但是你他妈千万别当真了。"
方恒移开目光,不想和他争论这件事,自从爵爷一回来,他就把自己和杨翌的事给说了,侯珏也说不上多反对,但是就反复的提醒他别当真,玩玩就好,其实吧,原本他是这个心思,可是从爵爷嘴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招人烦呢?
侯珏见他垮着一张脸,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招人待见,可问题他们关系不一样,别人不能说的他得说,他没兴趣像杨翌那样当个奶爸方方面面都顾虑上把人照顾好,他的立脚点很简单,把方恒当成弟弟,可以陪着玩陪着疯,但是一旦方恒有了行差踏错的地方就必须得抓一把,至少让他还有个可以选择的方向。
他还记得,当初两个人是明确的表过态,就算两个人互相帮忙的尺度都很大,但是都保证过自己不会找上男人,虽然他和方恒没在一起也因为方恒对他不来电的原因,可这也是个好事不是?毕竟都知道这种事不对。
放下手再次抬起,侯珏抬手按了按方恒的脑袋,沉声说道,"估计等下指导员就会把你叫过去,你既然说没事我也就不担心了,不过晚点要我帮你打饭不?"
"要!"方恒点头,捏了捏腰,蹙眉,"有些累,有点想睡觉。"
侯珏的眼眯了几分,视线在方恒的腰上绕了一圈,又睨了卡在腰上的手一眼,其实有点想问他们两个进行到哪一步了,方恒是不是被压的那一个,可是……算了吧,看这样也就是了。侯珏转身望天,在心里咒骂了一句,真是吃多了撑的,男人长那玩意儿干什么用的?找个男人还不如直接割了呢!
107 分离是为了重聚(五)[VIP]
第一百零七章
手机被收了这件事,方恒是真不急。在部队待了这一年多,也差不多懂了里面的规矩,不过就是挨顿训,写份检查,撑死了下楼跑上几圈就完事了,当初偷偷摸摸搞这手机时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这手机收的真心不是时候,杨翌马上要走,正是舍不得心里乱的当口,就指望着每天夜里说上两句话了,可现在,这闹得,他想杀人的心都有!
下午五点半这样,方恒蔫了吧唧的从指导员乐正东的寝室里走了出来,一门心思的琢磨着该怎么解决这事,至于指导员说了什么,他是半句没进心。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方恒想了想,下楼直接去了电话房,给杨翌打了电话。
杨翌听到这事的时候心也沉了几分,可嘴里还得安慰着方恒,说忍上一周就过了。
可方恒越听这些宽慰的话心里越是烦,嘴里说着我自己想办法,就把电话挂了。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借呗,问题给杨翌发短信就不太合适了,而且这也只能暂时顶着用上一两天,回头还得和人解释为什么把短信和电话号码全给删了,这日子就像是拧巴在了一起,让方恒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接连两天和人说话动不动就开吼,像吃了炸药一样,一碰就爆。
周二那天晚上,方恒正在寝室里转着圈的难受,连长出现在了门口,喊了他的名字一声,让他去寝室里报道。
进了屋,吉珠嘎玛就沉着张脸开口,"你给我适当点!怎么的?谁都招你是不是?"
方恒低着头没说话,连长母亲来那次闹的事后来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反正连长是没走,可是气压也一直有些低,要说起来,也没比他好上多少,这些日子人人自危,谁都不敢和连长撞上一句话,方恒不止一次"阴谋论",认为是连长心情不好,这才开始抓纪律,让人把他手机给抄了。
吉珠嘎玛盯着方恒看,见这小子一脸的不爽,一下想起了当初林峰要离开游隼之前,自己似乎也有过这段时间,五脏六腑像是拧在了一起一样,连呼吸都觉得烦。有些情绪可以克制,有些真的很难,就算再努力的想要收敛自己,也只不过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不断的累积又累积,直到真正爆发的那一天。
其实他懂方恒为什么这样,这也是他叫方恒过来的原因。
"呐!"吉珠嘎玛瞪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拉开抽屉掏出了一个手机丢给他,"也就这几天,用完了还给我,先说好,要是再被抓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恒反应很快,稳稳的接住,这才看见手心里的东西是什么,当即就诧异的抬起了头。
"听到没有?"吉珠嘎玛重复的问了一遍。
方恒脸上的笑容顿显,忙不迭的点头,"听,听到了,真要收了,我就说是我自己的,另外一部,一共买了两部。"
吉珠嘎玛没说话,眼底倒是闪过几分你小子还算上道的神采,挥了挥手,让方恒滚了。他这算是违了规,可既然他看到了,又经历过,能不帮吗?再说了,杨翌眼瞅着就要走了,他就算不管方恒这边,杨翌那边也要考虑下,这闹腾的太苦逼了,他看着心里也不舒服。
方恒拿的这部手机不是连长现在在用的,款式有些老,外表陈旧,看起来有些年份,和他那被收的手机有的一拼,都是五六年前的款式,是神州行的新卡,正好五十元,记录全部被清理过,什么都没留下,像是为他专门准备的。
方恒捏着电话的手很紧,心脏嘭嘭的跳,对连长的这种行为说不上来的激动,似乎也明白连长算是默认了他和杨翌的关系。
这是好事,不是吗?
原来的阻力成了助力,让他觉得身边还有些人可以靠着。
可惜,对于吉珠嘎玛而言,这可不是件好事,他忘了方恒顺杆爬的本事。
从他在方恒面前默认了这段关系之后,这小子就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隔三差五的往他这里蹭,最初还顾忌着问问西安政治学院的情况,问问在那边读书寒暑假能不能回来,问问从重庆到西安的机票价钱,到了后来,杨翌离开后,就开始对他倾吐自己的思念之情,然后开始抱怨部队这狗屁的制度。
吉珠嘎玛怒也不是,骂也不是,冷着张脸都没用,那小子就像是狗皮膏药似的,贴上了就再也扒不下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他那时候要知道自己的一时同情换这么一结果过来,想必情愿继续憋死自己。
方恒拿了手机,天天夜里又窝在床上和杨翌聊天,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周末。
大早上的,方恒拿着请假条出了部队大门,还没走出200米远,路边就缓缓停了一辆车,连长坐在驾驶位上看他,方恒眼睛一亮,拉开门笑眯眯的就坐了进去。
"连长。"汽车起步后,方恒喊了一声人,说了句,"谢谢。"
吉珠嘎玛分神看了他一眼,"我也要去送送,正好一路。"
"哦。"方恒点头。
沉默了一会,吉珠嘎玛开口说道,"前几天杨翌的母亲过来了,今天应该能见到。"
方恒嗯了一声表示知道,杨翌和他说过,可是就算不是那关系,单单杨翌是他排长,他就该过去送送,于情于理的,否则这一分开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
过了一会,方恒抬头看向吉珠嘎玛,"那个……复试有没有不能通过的可能?"
吉珠嘎玛挑眉。
方恒讪讪的笑了,低头开始摩挲手指,"我只是担心而已。"
虽然吉珠嘎玛知道方恒的意思,可是不想为了宽慰他说些不靠谱的事情,所以实话实说道,"他肯定能留下,初试的成绩就在头几名。"
"真聪明。"方恒故作赞叹的开口,"读书对于我来说简直就跟自杀一样。"
"杨翌跟我说过一件事。"
"?"
"你要考军校,让林峰找的名额,既然有这个想法你就好好学一下,对你没坏处。"
"哦。"方恒点头,这消息早就知道,可是这段时间纠结着杨翌要走的事,他半点没看进去。
"过完年开始,每个月会抽考一次,直到军校报名。"
"啊!?"方恒瞪圆了眼,最后却在吉珠嘎玛轻飘飘的凝视中低了头,"好……"
到了重庆教导大队,远远的就看到宿舍楼楼下摆了三件行李,一个旅行箱,两个旅行包,一名外表40多岁的女人站在那里,穿着过膝的灰白色尼子裙,长靴,上半身配着羊毛套头毛衣,看起来挺洋气,就连及腰的长发都烫出了大卷,用个丝绸样的方巾松垮垮的捆上。
吉珠嘎玛带着方恒走上前,不太确认的看了好几眼,就直接上了楼,半路上撞见带了两个兵过来帮忙的林峰,吉珠嘎玛问了一句,林峰说楼下站着那个就是杨翌的母亲,然后安排着身边的兵去把车开过来,就带着吉珠嘎玛下楼去打招呼。
方恒没跟着过去,反而快步跑上楼,直接去找了杨翌。
寝室里还有几个人,有穿便服的,也有穿军装的,方恒分不太清楚,但是应该都是杨翌在教导大队这些日子认识的朋友,或坐或站的和杨翌说着话。
方恒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沉了几分,很显然,他今天和杨翌肯定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杨翌见他过来,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说是原先部队里关系非常好的兵,不少人纷纷表示见过,方恒一放假就往这边跑,教导大队就那么点儿大的范围,在座的最少都是见过一次。
方恒按着杨翌的介绍挨个问了好,里面最差的一个都是进来学习的预备干部,其余的基本都是军官。
杨翌这边和大家说着话,那边看了方恒好几眼,那一身的负气压他也知道为了什么,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把大家撵走吧?
寝室里人多,话题一直很热闹,大家都在为他加油鼓劲,就这么等到10分钟后,吉珠嘎玛上来转了一圈,大家就一起下去了。
方恒走在最后面,盯着杨翌的后背看,眉心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一直微微蹙着,就连最后分车,他也被安排到了另外一辆车上,和一群不认识的首长们坐在一起。
掐着点到了火车站,到了地方就已经要进站,林峰去买了四张站台票,依旧没预着方恒的份,方恒被安排着和大部分人在站台口道别。
杨翌依次拥抱过去,到了方恒面前,脸上灿烂的笑终于被厚重的离别悲伤覆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搂住肩膀重重的拍了两下,"好好加油,再联系。"
方恒被搂的鼻子一酸,很努力的咬牙克制着没让眼泪流出来,反手狠狠搂住人,然后又怕自己舍不得松开,主动毅然的挣扎了一下,退后半步,低着头不敢再看杨翌。
吉珠嘎玛和林峰对视一眼,眼底都有几分黯然,尤其是林峰,捏在手里的站台票紧了几分,事实上在买票的时候他是考虑过带着方恒进去的,否则不会买四张票,可是在安排人的那一瞬间才发现,这样做很不妥,这里站着的人关系和杨翌都很不错,论官衔论关系,方恒算是隔得比较远了,而且等着火车开动后,那种分手的模样,他有些怕方恒克制不住,会让杨翌的母亲起疑。
毕竟朋友间的分离是带有祝福的,只有情人之间才会那么悲伤。
在他们间的爱情海没有茁壮成长到可以承担一切的时候,就暂时躲开可以预期的暴风雨吧。
杨翌依次告别结束,几个进站的人手提了件行李进了检票口,方恒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成了拳头,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在心里反复的叫喊,回头!再回头!!让我再看看你!!
视野里的男人淹没在人群的前一刻,转过了头,黝黑的眼,视线缠绵在一起,方恒所有的自制力瞬间崩溃瓦解,眼前一片模糊,再也看不清楚。
飞快的用手背擦拭眼眶里的泪水,慌乱的寻找了一圈,可是杨翌已经消失无踪,只抓住了一片军绿的色彩,方恒吸着鼻子来回看了一眼,在那些困惑的目光中,转身小跑了出去,跑到停车场,缩在一辆车的后面,紧紧的抱着自己,将脸埋在了膝盖里。
努力的克制着,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再这么丢脸下去,可是没办法,脑袋里全是长久离别的悲伤,直至耳畔传来火车的鸣笛声,这样的痛苦骤然冲到了顶点,撕裂的低吼再也无法克制的从喉咙里冲出……
后来是吉珠嘎玛找到的方恒,看到这小伙子的模样,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林峰去了一通电话,让他们先走,挂了电话后,就这么不远不近的沉默的等着。
后来方恒总算宣泄完毕,吉珠嘎玛带着没精打采的人回了教导大队,视线好几次落在方恒红彤彤的眼睛上都觉得自己似乎该阻止方恒送人,与爱人当面离别是每个人无论有多么痛苦都希望做的事,可实际上,又有多少人能够承受离别的悲伤?分离前最后的身影会牢牢刻在大脑里,没有快乐,没有期盼,像是被丝线层层缠绕,长久无法挣出。
可是,有些负面的情绪外人无法帮忙,需要的只能是时间的磨砺和自己的振作,而他相信,方恒一定会坚强而快速的走出这个悲伤沼泽。
这天中午,林峰张罗着请杨翌的母亲吃了顿饭,方恒作陪,可是因为情绪低落的原因显得格外的沉默,失去了表现自己的机会。
不过对于林峰和吉珠嘎玛而言,或许这样也好,现在的孩子是什么都敢说,他们还真有些担心方恒会脑袋一抽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的话。
下午杨翌的母亲也走了,在火车站送别后,吉珠嘎玛和林峰纷纷看向精神恍惚的都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的方恒,林峰给吉珠嘎玛递了个眼神,转身走了。
吉珠嘎玛带着方恒回了连队,下车后打开后背箱拎了一袋东西递给了方恒,说是杨翌让转交给他的,这里看完整理好情绪再回宿舍。
方恒蹲在地上,打开口袋,一样样的翻了下去,一大袋的干果,一套过冬的秋衣,一部最新款的没有拆封的手机,最底下还压了两本书和十来双鞋垫。
正咬牙克制的方恒看到鞋垫的时候愣了一下,拿出来呆呆的看着吉珠嘎玛。
吉珠嘎玛摸着后脑勺看他,挑眉,"可能肖阿姨带过来的吧,说是尺寸不符,你用剪刀自己修下,还有,那个手机暂时放我这里,需要用的时候再到我这里拿。"
方恒睁着兔子一样的眼睛乖乖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
吉珠嘎玛用胳膊夹着手机盒子盯着方恒的脸看了两秒,干脆弯腰提着口袋走了出去。
方恒急忙起身跟上。
吉珠嘎玛带着他去了大操场的楼梯上坐着,见到一名士兵又让人去买了两瓶冻饮过来,就这么沉默的坐到方恒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这才起身离开。
方恒没有跟着走,只是呆呆的坐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天空,思绪散蔓出去,什么都想不起,空白的,却又像是想了很多,和杨翌在一起时的那些画面走马观花的在脑袋里闪过,就像悲伤在身体里累积,回忆的越是多,胸口越是闷堵,压得喘不过气来。
身体渐渐僵硬发冷,温度被凛冽的冬天夺取了温度,方恒看着脚边的口袋,慢悠悠的抓出几个开心果拨开,将绿色的果仁塞进了嘴里,咀嚼着,香脆的味道,很温暖,也很贴心。
开心果吗?
方恒叹了一口气,腹诽了一句,连个吻别都没有,开心个屁!
108 分离是为了重聚(六)[VIP]
第一百零八章
纪律部队,方方面面都有条令约束,所以虽然不容易犯错误,但是也代表了生活的单调,周而复始。
12月份开始,自杨翌走后,方恒又经历了一次离别,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老兵退伍,连队里……不,或者说整个部队都陷入了一周左右的愁云惨淡期,方恒的笔记本里记了三页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也喝了不少酒,那段时间几乎有种泡在悲伤里醉生梦死的感觉。
老兵离开后,七连开始整顿,方恒寝室里一下走了四个人,毕云涛和另外一名上士调到了他的寝室,剩余两个空位用于接纳即将到来的新兵。
连长吉珠嘎玛又开始抢人,不断的透过林峰套消息询问这批新兵的素质,表现出色的新兵名单都在他手里过了一遍,教导大队的首长们都成了香饽饽,隔三差五的吃饭喝酒,据说林峰都**的肥了一圈。
第二年开始,方恒这批上士们的体能训练和纪律训练强度降低了很多,反而是文化课要求的比较高,或者说连长专门针对了部分人抬高了要求,那些让他觉得有提干可能性的士兵都会被勒令文化学习,连里的干事们负责授课和考试,作为月度的考核标准之一。
四连终于调来了一个新的连长,雷营彻底脱离基层军官身份,开始蛋痛的投入了训练情商的阶段,逼的脸上的笑容似乎也亲切了几分。
总体来说,感觉还算不错,一年的军营生涯让方恒已经完全适应了纪律部队的规则,再加上和连长关系还算不错,人缘也可以,在七连混的还算是如鱼得水。
只是,和杨翌之间多少有些无奈,这无关感情是否已经变质,而是距离造成了彼此的隔阂,他完全无法理解杨翌在西安的生活模式,导致两个人的话题似乎在渐渐的减少。
最初的时候,他和杨翌隔上两天就要联系一次,后来变成了三天,三个月后,也就是过年那段时间,他们变成了每周的周末联系,而且话题也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方恒确认自己还是喜欢杨翌的,而杨翌也依旧牵挂着自己,可是现实如此,他们的交往似乎陷入了一种双方都急于去改善而又无可奈何的冷淡期。
或许,这就是远距离恋爱带来的负面影响,三十那天给杨翌打过电话后,方恒还在想,如果这样再继续下去,或许无需外来的阻力,他们就会慢慢的分手了吧?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不会是好事,毕竟每次一想起会和杨翌分手,杨翌会和不认识的女人在一起,他的心就在疼,绝对的不甘,不舍和不愿,可是也不会是坏事,侯珏隔三差五的洗脑似乎也起到了些许的作用,有时候一想起父亲,他就觉得真的分开了或许也不是那么难受,毕竟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就指望着他能够成家立业,然后逗着孙儿安享晚年。
可是,无论怎么想,方恒暂时是不愿意中断这段感情的,他喜欢杨翌,这一点无法否认,如果可以的话,还能够坚持的话,就一定要继续下去,持续到真的无法再往走的那一步。
五月份,连长的情绪进入了低谷期,据说林峰调了部队,而且是个保密部队,营地在偏僻的山沟沟里。
既然是保密部队,这就代表着通讯被监控,行动被限制,没有假期,自然联系困难。
林峰的调离和连长的情绪问题再次让方恒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可是却又抓不住痛脚,就和杨翌把这事说了,杨翌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个联想?他说有种同类人的感觉。于是,杨翌发了一连串的省略号过来。
五月底,方恒的老爹方新友来了部队,第一天和吉珠嘎玛、乐正东吃了顿饭,第二天带着方恒去见了赵师长。
其实事情隔了那么久了,方恒没太记清眼前的这位首长是谁,反倒是赵师长把演习的事情拿出来说,问他怎么进去的?方恒的鼻梁这才开始疼。
咳!当然了,在部队里待了这么久,方恒也不会傻乎乎的说是自己撞大运撞进去的,反而还几分谦虚的开口说是按照平日里的训练渗透到了里面,只是撞到机房确实是无心之举。
赵师长亲切的哈哈大笑,把军校的事情说了,方恒愣了一下,没想到原先看着挺艰难的名额,怎么到了他这里就一来一双?左右权衡之下,只能和杨翌那边说了情况,问他能不能把这个名额给爵爷。
侯珏似乎没想过天降洪福,当然了,其实就算方恒不张罗,对侯珏向来青睐有佳的雷营估计也会帮忙,只是这次省了些麻烦,问过侯珏话后,这个名额算是定了下来。
六月,临近他们交往一年,杨翌说是要帮教授搞科研,一直拖到快七月份才回到重庆住了三天。
半年的学生生涯,让杨翌白了不少,和方恒站在一起,愈加衬得方恒黑的发红,直夸奖方恒结实了不少。
这确实是实话,方恒身上的肌肉起来了,个头虽然没拔高,但是看着非常的健康阳光,亮出白牙那么一笑,差点闪瞎了杨翌的眼,连带着沉静下来的心又嘭嘭的乱跳,活力十足的找到了当初恋爱的感觉,一旦单独相处,视线就粘在了方恒的脸上一样,扯都扯不开。
与之相比,方恒却觉得少了些什么,像是沉淀下来的感情,虽然还算厚重,但是却不太激的起最初的热情,就算两个人该做的都做完了,却还是觉得很空洞乏味,一度怀疑里自己是否不再喜欢这个人了。
杨翌到底有没有察觉,他不太清楚,就连送别分离的时候,心情似乎除了沉重外,再也没了当初悲伤的压抑。
或许……他想,或许这就是分手的前兆吧?
不是不爱了,只是距离让他的爱只能走到这个地步,有一个年龄段,无论男女,天生在追逐爱情,用爱情去养护爱情,火热的,燃烧了全部的去爱,但是一旦感受不到爱情的氛围,就会随之冷却下自己,等待下一个爱情的到来。
方恒和杨翌的联系在9月份的时候断了,部队演习,他在荒山野岭里待了一个多星期,杨翌那边也忙碌了起来,双方的联系变得困难,后来甚至开始无意间遗忘了短信的存在。
有时候方恒也会想起这件事来,可是像是憋着一口气样,如果你不给我来短信,我就不先找你的任性。
演习后方恒喝了不少酒,吉珠嘎玛也喝了不少,两个人坐在花坛边莫名的谈上了话,方恒就把自己的事给说了,吉珠嘎玛抿着嘴笑,压着他的脑袋说,"还真是小啊!"
那时候方恒觉得自己挺豪情的说了句,"不就是段感情吗?分了就分了呗,又不会死!"
吉珠嘎玛却摸出电话看着他,"这样就受不了了?至少还可以联系不是?"然后播出一组电话放在了耳朵边,开口就说,"喂,你家这个说要和你分手!"
方恒摇晃着身子瞪圆了眼,耳朵立的笔直,想要听到那边的暴怒,却在吉珠嘎玛看过来黝黑如墨的眼里一下红了眼眶,他听到杨翌说,或许,这样也好……
吉珠嘎玛起身走到了一边,说了很久的话,方恒双手支着花坛底下了头,眼底的色泽压的很沉,胸口很疼,眼睛很涩,脑袋里嗡嗡的响着,却流不下一滴眼泪。
后来,当吉珠嘎玛挂上电话后,他抬头,用哀求的目光看过去,说,"我想去西安……"
吉珠嘎玛沉默的看他,并拒绝,也没有说他和杨翌谈了什么,只是双手支着膝盖弯下了腰,沉思了许久许久,然后站起了身,"走吧,回去了。"
方恒看着他,对视了很久,颓然的叹了一口气,又低下了头。
"现在不行。"吉珠嘎玛淡声开口,"你要考试,而且还是义务兵,没有长假,考上学校之后,到报名期倒是有几天的假,到时候再说吧。"
方恒睁圆眼看他。
吉珠嘎玛郑重点头,"我保证!到时候如果你还这么想,我会帮你安排假。"
什么叫做,到时候还这么想?
方恒知道自己善变,可能前一刻做的决定,10分钟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可是感情不一样,至少他需要再尽最后一份努力,已确认他和杨翌之间是否真的可以这样干干脆脆的断掉。
士兵考军校的分数线和应届高中毕业生的不同,在部队里平日的表现占了很大的成分,文化考核更多是针对基础知识的一个保底确认,只要不是太笨,拿了名额后考上的几率可以说在95%以上。
或许是在部队里沉淀了两年的原因,这次的考试和当初高考的感觉不再一样,在时间的磨砺下,方恒也明白了这里将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而不是当初自以为是的认为不读书照样可以活下去的不知天高地厚。
所以,方恒这段时间复习的非常认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有空了就会拿起书本来看,偶尔还会和侯珏、岳梓桐讨论一下课题。
要说方恒和侯珏都拿到了名额,岳梓桐自然是不可能被丢下,岳梓桐他父亲作为一名团级军官,在部队里给自家儿子找个名额还算简单,况且在部队里待了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学历在部队里代表什么,代表一个质的提升,从士官提到军官,完全不同的待遇,所以,都不用岳梓桐开口去要,他家那爸就先把事情给张罗好了,只是找的学校不一样而已。
岳梓桐说服他爸花了不少时间,才让他们三个人能够再进一所学校。
11月初,整个13军,共11名士兵由一名师级上尉干事带领着,再次抵达昆明,参加了昆明陆军指挥学院的复试。
这处军校从1998年开始,不再招收应届毕业生,只开办了两个3+2的藏族班,初中考入,五年大□,更多的师资力量只为西南军区基层军官的培养而工作。
复试的考题并不复杂,对于他们这些士兵也就是个摸底测验,毕竟情况不一样,提升基层军官,更注重的是军事素质和思想素质,所以两天考试完毕后,基本可以确认大家只要别脑袋抽抽在军校里犯了错,两年后再毕业就是中尉一名。
方恒很激动,一想起以后肩膀上顶的军衔将是带着金星的,就笑的合不拢嘴,和侯珏他们逗趣互相叫着岳排长,方首长,侯中尉,嘻嘻哈哈的下了教室楼,结果转出一个弯,看着远处的一个人影,三个人就同时定住了脚。
"排长?"岳梓桐最先有了反应,诧异的问了一句,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了。
侯珏不动声色看了方恒一眼,目光如炬的落在了杨翌脸上,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只有方恒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里,满眼都是这个人,也只能看见这个人,杨翌就站在花坛边上看着他们,视线更多的落在方恒脸上,嘴角含着浅浅的笑,那么的柔和温暖,让方恒在刹那间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怦然心动,由而屏息,所有的感觉像是绽放的花朵一样,蓬勃复苏。
杨翌走过来,后背挺的笔直,迈动的双腿步伐很大,骤然的加速,又骤然的停止,稳稳的站定在方恒的面前,白净的脸上,嘴角边,勾出了如蜜糖般的梨涡,"恭喜。"
方恒嘴唇开阖,却说出去话来,像是一旦开口,眼前的画面就会碎裂,消散。
"排长?您怎么回来了?"岳梓桐茫然不知的问着。
杨翌将视线从方恒应诧异而睁圆的漂亮眼睛上收回,与岳梓桐对视,"回来办点事,本来想直接去重庆的,但是连长让我带点儿东西给他的教官,所以就绕道过来了。"
"连长?啊!对了,连长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那时候还是本科制。"岳梓桐了然点头,"那事情办完了吗?一起走啊。"
"还没,你们的监考教官之一,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或者去大门口也行,我等下去找你们。"这么说着,杨翌深深的看了方恒一眼,点了下头,走了出去。
方恒注视着杨翌的背影消失,转身就抓住侯珏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侯珏疼的腮帮子的线条瞬间鼓了起来,大力的抽出,恶狠狠的瞪他。
方恒的眼瞬间弯成了新月,脸庞亮了起来,"他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知道?"侯珏翻了一个白眼,想了一下,看向岳梓桐,"走,我上厕所,你陪我去。"不等人拒绝,抱着肩膀硬把人给架了出去。
方恒递了个感谢的目光,转身拔腿就跑。
杨翌正在楼梯口和一名少校衔的教官说话,方恒远远看到人后就停下了脚步,看那边说的正欢,也不好过去,只能一个人在原地转着圈的着急。
10分钟后,杨翌微微弯腰鞠了躬,然后告别走了出来,方恒下意识猛的站直,直勾勾的看了过去,等人近了,没说话先露了笑。
杨翌抬手在他脑袋顶上揉了揉,低声问他,"高兴吗?"
"嗯!"方恒忙不迭的点头。
杨翌抿嘴轻笑,"走吧,别耽误时间长了,等集完合再说。"
方恒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微微仰着头看他,"为什么回来?是来看我的吗?"
杨翌望天想了想,点头,"算是吧。"
方恒的腮帮子一下鼓了起来。
杨翌莞尔一笑,左右看了一眼,凑到他耳朵边问道,"你不说要和我分手吗?"
方恒望天,讪讪一笑,"你相信啊?"
"当然相信了,这不回来证实呢吗?"
方恒弯下腰,一脸谄媚,"这不是开玩笑呢吗?当然不会了。"
杨翌回了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眼神,转身走了出去。
方恒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脚上一瞪,扑了上去,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笑容灿烂的开口,"不分!这辈子都不分!!"
109 分离是为了重聚(七)[VIP]
第一百零九章
杨翌吓的心惊胆战,来回看了一眼,把方恒给扯了下去,压着声吼,"诶!你干吗呢你!?"
方恒笑的见牙不见眼,抬手抓了杨翌的耳朵一把,确认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想后,这才老实的收手站在了一边。
杨翌见方恒这开心的小样儿,心也跟着摇摇晃晃的软了下来,抬手搭上肩膀,大力的捏了一下结实的手臂,心里压着的那些不安终于散掉了。
那时候是怎么想的呢?听到这小孩说要分手的时候……
杨翌搂着人往门口走的时候,思路不免扩散了出去,回忆起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
其实那一瞬间,他确认自己是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段拧在一起,左右为难的日子逼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方恒的选择像是推了他后背一下的双手,让他有一种,"啊!原来这条路真的不行!"的无奈感慨,然后转而庆幸,那就更好了,从今晚后自己只用走回正常的路上就好的庆幸。
那天晚上他正常的看了书,上了网,洗了澡,睡了觉,而且睡的很快很熟,只是半夜突然的睁开眼,视野里漆黑一片,像是无限的宽阔而寂静,化成纤丝的冷空气穿透被褥,从四面八方侵入,钻进身体,缠绕在心脏上,蓦然间,凶猛的悲伤如巨浪般席卷了他。
他记得自己当时哭了,压抑的,却撕裂了身体般的哭了,脑袋里只有方恒,只有这个孩子,那些缠绵而甜蜜的记忆,那种原来自己真的被放弃的悲痛,不甘,恼怒,被压在心里不断沉淀后的爱意如沙尘暴一般卷起,他被抛上天空,撕裂破碎,心脏的血液崩裂出来,渲染的眼前只有红色,带着腥味的红,让他呕吐窒息……
杨翌深深的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闻到了一丝清爽的气味,像是阳光的味道一般,从方恒身上飘散出来,香甜无比,让他贪婪的想要更多。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小孩,与看过来的眼对视,浅浅的勾出了嘴角的弧度,甜蜜在梨涡里酝酿,久久无法消散。
他被方恒打碎了,却又被方恒重铸了,在他自以为没什么,可以扛过去,却不断在消亡的日子里,接到了连长的电话,于是他想,无论如何,他都要过来看一眼,哪怕是一眼,只要确认这个人还是看着自己的就够了。
或许……他想,或许这就是恋爱,让人生,让人死,却心甘情愿的沉醉,像是春天的嫩草般,看似缓慢脆弱实际在雨水的浇灌中蓬勃的生长着。
集合后,领队给他们放了一个下午的假,然后坐下午六点整的火车统一回重庆,至于之后连队怎么放假就是另外的事,他的责任就是把人给带出来,再完整的带回去。
杨翌提前和吉珠嘎玛取得了联络,要了三天假,想要和方恒在昆明玩玩,可是吉珠嘎玛却希望他们还是回去一趟,毕竟程序上不太合适,等回去了再休假都可以。
当时杨翌只能点了头,可是回头一算时间,这从昆明到重庆基本就要走上一天的时间,他一共就拿了五天的假,这路上耽误的一天,回去不又得买飞机票?钱包啊……谈个恋爱还真是烧钱!
不过,不管怎么说,恋爱中的人脑袋都有些二缺,反正当下先得乐呵了,回去怎么苦逼熬着就再说。
下午杨翌换了便装,带着几个小的逛了逛昆明市,逛到后来找不到事做,干脆就在商业中心坐了一排看美女,不得不说,云南姑娘在水色方面确实比重庆的女孩差了一点,不过好在来来往往的清凉系美女依旧不少。
侯珏对现在这种氛围表示了极大的困惑,抽空问了方恒,为什么他们俩都那关系了还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看别人?
方恒送了侯珏一个大大的卫生眼,说,"欣赏和拥有是两回事好不好?美好的事物人人向往,冲着阳光奔跑才是咱们该做的嘛。"
侯珏被这话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鄙夷的斜睨他,"那他看女人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我也在看啊!"
"……"侯珏无语望天,实在无法理解男性之间的恋爱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是方恒版的回答,倒是杨翌这边,其实心里挺酸溜溜的,可是又不能把人眼睛给捂上,逼着方恒只看男人……咳!不对,是只看自己!
就方恒这种喜欢上就动手的性格,男女其实都没什么差别了,他要是什么醋都吃,这不得撑死自己?
所以嘛……只能视而不见,或者积极参与配合,反正只要不断的在心里提醒自己,方恒看女人用的眼睛,看自己用的心,这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因为方恒他们的票是提前订好往返的硬座,杨翌只能买了别的车厢,后来和车厢里一位单独旅行的男士换了位置,一帮子人,说说话,吹吹牛,时间很快就过了。
夜里的火车车厢很安静,"况且况且……"的声响不断,黝黑的车窗外偶尔可以看见一闪而过的灯光,车厢内大部分人都歪头睡了过去,杨翌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摸了一把裤包,没摸到手机,那一瞬间,脑袋一下清醒了过来,再一转念,才想起手机被方恒拿走了。
杨翌坐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儿呆,想了想,起身向方恒那边走过去。方恒还在玩手机,见他过来第一时间就抬起了头,杨翌对他勾了勾手指头,转身走了出去。
到了车厢尽头,火车运行时的声响又重了几分,杨翌靠在门边上给自己点了支烟,才抽上一口,就被随后而来的方恒抽走,转头看过去,白色的烟杆轻佻的挂在方恒的嘴唇上,长不大的脸上染了几分不太搭配的痞气,挑眉说,"没收了。"
杨翌嘴角含笑,又掏出了一支,点燃后才问道,"又抽上了?"
"没啊。"方恒老道的抽着烟,但是却被久违的烟气呛的眉心微蹙,"偶尔了,应景的时候碰下,什么事?"
"出来站一会。"杨翌的视线落在方恒吐着烟雾的嘴唇上,顿了半响的开口,"回去放了假咱们去峨眉山玩一天吧,时间不是很多。"
"不去!"方恒摇头,"耽误时间,这几天我都想好了,就和你俩个人待着,哪儿都不去!"
"你有三天时间。"
"最多在附近走走。"方恒看向杨翌,"你知道的吧?这都好几个月没见了,我想你了,很想,上次吧……就是上次你回来,那个……感觉不太对,我要趁着这次给补回来。"
"烦了?"杨翌挑眉,听的心里一沉。
方恒仰头想了想,"啊!"点了下头,然后嬉皮笑脸的问道,"不高兴?"
"……"杨翌瞪着方恒,这很显然。
"一年365天,天天都爱得要命,这难度其实也挺高的吧?我不清楚别人什么样,但是你就当我冬眠期,一到春天就活过来的那种。"
"……"
"其实吧,我也听说过,爱情是有保质期,最多保持18个月……"方恒摆着指头算了算,感慨一句,"保质期还在,所以咱俩还可以折腾一下,回头等过了时效……过了时效之后呢……嗯……之后呢……"
杨翌听的眉梢不自觉扬起,全神贯注。
方恒探身,贴着他的耳边笑道,"然后你就是我哥了。"
"?"杨翌困惑的眨巴着眼,一头雾水。
方恒甜甜一笑,"不喜欢啊?那你当我老婆也可以。"
"……"杨翌愣了半响,突然醒悟,伸手狠狠的掐了他的脸蛋一把,笑得看不见眼睛。
不知道这小子明不明白意思?这话和求婚有什么差别?说明白点儿,就是爱过了,就组建家庭,转变为更浓郁而牵挂的亲情,无法割舍的彼此陪伴着过上一辈子。
而这个想法,真的很不赖,他喜欢,非常的喜欢!
方恒被掐的脸颊疼痛,人再练也练不到脸上,再说了,杨翌那手劲,要不是他皮糙肉厚,换了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指不定碰哪儿哪儿青,嘀咕了一句,正打算骂上一句,一抬头,嘴唇就被杨翌吻住。
力气有些大,撞的他嘴唇和牙齿都疼的发麻,快速的贴合又快速的分离,疼痛过后,残留下的触感在杨翌那双柔和如夜空星子的眼中,酝酿的只剩下窝心的甜。
方恒抿了抿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伸手勾住杨翌的脖子又狠狠的亲了回去,顺带着,吮住杨翌厚实的下唇,拉扯出来,用牙齿不轻不重的研磨了一下,这才满意的松开。
杨翌摸着下唇上沾染的津液,将头偏到车窗外面,挡住了脸上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笑。方恒歪头盯着人看了一会儿,眉梢一扬,转身靠在墙壁上,隐蔽的从身后抓住了杨翌手,指头一根根的插.入指隙之中,牢牢的扣住,十指交缠。
一时间,耳畔只剩下火车规律的况且声响,频率很快,心却很平静,像是湖面吹皱的水波,一圈圈的扩散出去,恒远留长……
第二天,回到重庆后,吉珠嘎玛请客吃了顿饭,一来算是个庆祝,二来也和杨翌聚聚,杨翌抽空又找吉珠嘎玛请假,希望给个连休,不用每天夜里回寝室住的那种。
吉珠嘎玛想了想,干脆也给了岳梓桐假期,至于侯珏,只能回去找自家连长再商量。
吃过饭,各自散了,杨翌本来想和吉珠嘎玛谈些事,但是被方恒一脸的迫切看得受不了,只能另外找时间再聚。
俩人带着一身酒气出了大门,一时间都不知道去哪里,方恒倒是想把人往宾馆里带,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挺俗,干脆不开口了,等着杨翌安排。
杨翌带着他回了重庆,直接去了南天门准备坐船看两岸风景,方恒站在码头吹着江风,看着江上游轮的霓虹闪烁和对岸的万家灯火,还有远处游轮上的硕大显示屏播放的广告,笑他还挺懂浪漫,可这玩意儿看着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杨翌在西安待了将近一年,气质愈加的沉淀收敛,带着几分文人情怀的回他,陶冶情操。
方恒卡着脖子吐,一个劲的翻白眼。
杨翌被逗的有些恼怒,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本来开始还忍耐顾忌着的方恒当即就软下了脚,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杨翌占完便宜转身就走,在方恒扑上来之前先是一招擒拿技巧使出,方恒措不及防,手背拧在了身后,杨翌卡着他的脖子威胁,"要闹是不?服不?"
"……"方恒咬紧牙根反手挣扎。
杨翌把手又往上提了几分,压迫过去,又问"服不?"
"你先动手的!"方恒瞪他,挣了两下没挣出来,想抬腿去踹去踩,又想到那一双干净的裤子和新鞋,下不去脚,只能哑然沉默了。
杨翌控制住人,心情大好,正打算继续打情骂俏下去,抬头看了一圈,四周行人往来,不少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只能克制住自己松开了手,结果被方恒反手在腰上狠狠拧了一把,杨翌脚软的几乎半个人挂在了方恒身上,揉着患处讨饶,"一次,一人一次,够了啊,要闹回去闹。"
方恒得瑟一笑,抬手抓住挂在肩膀上的手臂,架着人往前走,杨翌干脆放掉了身上的大部分力气,任由方恒拖着。
这么一路艰难的走了10来米,感觉差不多闹够了,杨翌这才站起身说道,"你来部队之后就一直没在外面过过夜,不是不想出去吗?咱们又不能老在屋里窝着,就在附近找玩的吧,晚上的重庆热闹,你来了两年,回头读书又要关两年,回想起来少了晚上的重庆,也挺亏的不是?"
方恒抬手比划了一下,指尖在几艘大小不一的游轮间来回绕着,问,"打算带我去哪个船?太便宜,太磕碜的我不上。"
杨翌睨了他一眼,"谁说请你坐船了?江边看着就好。"
方恒呲牙瞪眼,"穷酸!"
"是啊,穷酸,我也挺奇怪呢,原本也不至于活的这么穷酸,自从认识了某人,花销与日俱长,哎,都怪我,钱怎么就不再多存点儿呢?或者……"杨翌说着,手往下滑,牢牢的抓住了方恒的腰,贴着方恒的耳廓阴森开口,"干脆把这个赔钱货丢江里好了。"
"啊!"方恒失笑,拉长脖子看了眼江面,摇头叹气,"就这水?你还指望把我淹着?放心,就算真的成了水鬼,我就在这里天天唱等着你回来,指不定还能为咱们国家增加一项旅游收入。"
"那我负责卖票!"
"别介,你也一起下来啊,我唱累了你还能接着唱,轮班制的,全天无休。"
"钱又赚不到咱们口袋里,那么努力干什么?"
"哦。"方恒点头赞同,"也是,那我就要顺着江游,游到大海里去,成为个鬼修什么的,征战海域,兴风作浪,最后打破苍穹,与天地同寿!"
"……"杨翌发现方恒又神展开了,他也不是不懂方恒说的是什么,但是那些网络上漫无天际的小说基本和他绝缘,自然也就没法接这个话题,只能松开抓在腰上的手,靠在了栏杆上,扭头看向被霓虹彩灯照耀得色彩异常丰富的脸,目光痴迷的滚过,勾起了嘴角。
"漂亮吗?"
杨翌突兀的转移了话题,方恒诧异的扭头看过去,被江风吹得翻飞的衣领先是夺取了他的注意力,然后是嘴角旋出的梨涡,载满了醉意的眼闪烁着斑斓的彩光,深情如海,痴迷如丝,缠缠绕绕的与他目光交缠,让他瞬间的恍惚。
漂亮!怎么不漂亮!?
刹那间的心动如潮,让他想说,想告诉四周所有的人,想大声叫出来,这个人是我的爱人!这个帅气的,爱着的,是我的人!!
"这么漂亮的地方,来了一趟却什么都没留下,有点可惜,要不照个像?"杨翌收回视线移向远处的江面,挂满彩灯的游轮停在江的中心,江面波光粼粼五彩纷呈,仿若是另外一个世界,华丽的几乎让人无法自视。
"我们回去。"方恒却深深的看着他深俊的侧脸,目光无法转移。
"这么快?"杨翌扭过头,眉梢微扬。
方恒暧昧的眨了一下眼,"我现在就想和你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干什么?不言而喻。
杨翌眼眸微敛,却在方恒坦率的注视中,抛离了心里的那点儿矫情,点头,"好!"反手握住方恒的手腕快步走了出去,他也想和这个人在一起,在单独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耳鬓厮磨,极尽缠绵,他渴望拥吻,渴望触碰,渴望任何一个可以加深俩人关系的行为,占有和被占有!
两个人的心思一旦一致,做起事情来就快如迅风,拦了辆计程车就奔着宾馆杀了过去,不过鉴于双方都囊中羞涩,对宾馆的要求只要干净就好,坐电梯的时候,俩人你来我往的眉目传情,要不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说不定直接就在里面吻上了,所以,进了房间,再怎么做都不奇怪。
几乎是门一关,方恒反手就把杨翌压在了门上,用最快的速度解开了上衣的衣扣,潮湿烫热的吻落在脖子上后就黏上了再也分不开,一路啃啮的往下移,落在坚实的胸膛上,舌尖刮过胸口突出的两点,正打算继续下滑,却被杨翌抓住肩膀提了上来。
"让我亲亲。"杨翌看着他,眸色黝黑如墨,话音一落,就扣着方恒的后脑压上了嘴唇,吸吮着,啃啮着,撕咬着,力气很大,在激烈的喘息声中,像是要把人吞下去一般的热情。
方恒被吻的有些昏眩,剩余的那点儿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上,快速的脱下自己的上衣,拉开杨翌的腰带,裤链下滑,隔着薄薄的布料摸上了烫热的部位。
杨翌对他的不专心表示了恼怒,牙齿上的力度猛然增加,方恒一声痛呼,抽离自己,睁开了眼,他看到男人染了莹亮液体的嘴缓缓勾弯,带出性感而蛊惑的笑,嘴角的梨涡在这个时候起到了绝佳的衬托效果,显得格外的邪气。
方恒的眼眸闪动,身上所有的细胞都被这一笑激活到了濒临爆发的程度,摩擦生热,从脊椎骨处涌生了一股战栗,专注而几近虔诚的吻上了眼前厚实的嘴唇,于是四感消退,独留下神经末梢的活跃,每一寸贴合的皮肤由而敏感至极。
方恒前期的动作为杨翌接下来的行为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在专注于拥吻的同时,衣衫剥落,火热的物体并靠在一起,被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上下滑动着,清晰而直观的感受到彼此的硬度和烫热。
方恒喘息着,双脚发软的几乎半挂在杨翌身上,嘴里含糊的喊着杨翌的名字,喊着哥,更多的是排长,我的排长,我爱你,很爱,很爱……
有些人天赋异禀,或许和性格有关,在床上水□融的时候喜欢喃哝出让人情动之极的情话,有些人却只喜欢做而不爱说,每当这种时刻,杨翌就会愈加的投入到做的工作里,然后像是海绵一样完全的吸收方恒说的那些让他心动的话语,再通过各式各样的行为反馈回去。
不过,很显然,现在用手远比直接做的刺激要小的多,方恒被杨翌抓握的感觉不断累积,却迟迟到达不了顶点,最终急不可耐的往下蹲,想要去亲吻那里。
杨翌推开他,在困惑的目光中摇头,"要洗澡,昨天一天在火车上。"
"啊?"方恒蹙眉,不太高兴。
"很快。"杨翌低头开始脱衣服,坚.挺的部位清楚的说明他有多么的迫不及待,可是事关两个人的身体,就算再难受,也要忍耐下来。
方恒见他这样,确认没有盘旋的余地,只能快速的脱□上的束缚冲进了厕所,倒是杨翌原地蹲下0身,从丢在门口的背包里掏出了一盒东西,方恒看的瘪嘴,抱怨道,"咱们俩又没病,干吗老用那玩意儿?"
"这个?"杨翌举起晃了晃,笑道,"有这个条件就用吧,我看过不少资料,男人之间如果不用,确实会出现很多问题,至少炎症比较多。"
"但是带上你不觉得隔了一层吗?失真了。"方恒站在水龙头下说着,视线落在一侧的浴缸里,想了想,扭开了水龙头。
杨翌挑眉,"要泡澡?"
"你等下。"方恒没回答,带着一身的水汽跑了出去,杨翌左右看了一眼,只能跟了上去,就见到方恒扑到床头给总台去了个电话,确认浴缸每次使用完都会消毒后,这才得瑟一笑,"避.孕.套和浴缸,二选一。"
"……"
"我建议用浴缸不用避.孕.套,我要在水池里和你做.爱!"
"……"
方恒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看他,"好吗?"
杨翌有扶额的冲动,但是却被说的莫名心热,若有所思的转身走进浴室。
浴缸的水放的很慢,两个人站在同一个淋浴喷头下互相洗着头和身子,让白色的泡沫涂满了彼此,湿滑的拥抱着,却都很有耐心的等待着水满的那一刻,尝试新鲜是大部分人都无法逃避的性格缺点之一。
最后几分钟的时候,方恒干脆趴在浴缸边看,蹲了一会,又把宾馆提供的沐浴乳全部都倒了进去,手掌在水里摆动,刻意打出一层的白色泡沫,然后扭头看向杨翌,"那个,电影里,坐在浴缸里竖起一条腿的那个动作,等下你给我做一个呗……呃,我做也行。"兴高采烈的建议在杨翌严肃的表情里改变了初衷,方恒瘪了瘪嘴踩了进去,往下一坐,单脚一抬,弧度漂亮的脚绷直,勾起,再绷直,手指摸上了脚尖,一路上下缓慢的滑动,抛出了一个媚眼,问道,"怎么样?"
杨翌挑眉点头,走到浴缸边坐下,抬手摸上方恒的脚背,然后抓住脚腕,大力一拽……
"噗,咕噜咕噜……"方恒的脑袋直接被拽的沉到了浴缸里,手忙脚乱的往上爬。
杨翌当即就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方恒爬起身瞪圆了眼,头上还顶着一大坨的白色泡沫,滑稽的模样,让杨翌几乎笑抽过去。
方恒恼怒的鼓起了腮帮子,抱住杨翌的腰,就把人给拽了下来,水花四溅,不大的浴缸挤了两个大男人,水从池沿蔓延出去,湿了一地,就像他们心里溢满的爱情和喜悦一样,承载不住的纷纷溢出。
嬉闹渐渐变了样,从抚摸开始,变成拥吻,包裹身体的水温像是摇篮,荡漾的,澎湃的,却又多情而温柔的,将身体所有的热情唤醒,不断的累积。
接吻明显不够,抚摸也与身体的渴望差距甚远,方恒开始转移阵地,松开套.0弄硬物的手,向更深的地方进攻。
杨翌眼底光泽一闪而过,抓住方恒的手腕大力一拧,脚下一错,就把方恒压在了池边上,宣告般的开口,"我先上。"
"呃……"方恒被拧的手臂疼痛,扶着墙壁瞪人,反脚要踹,却被提前预料到的杨翌狠狠压在墙壁上,烫热的部分抵在股..0缝中间,弹跳着彰显主人的情动。
"方恒,我想上你,让我上……"杨翌咬着他的耳廓,吹着潮湿的热气,喘息着,撩拨着,重复的喃哝出自己的决定,手指已经迫不及待的摸索到位置,手指上的液体起到了很好的润滑作用,轻松的伸了进去。
方恒沉默了两秒,以适应了体内的异物,然后开口,"好啊。"笑开了牙,艰难的扭头看过去,"不准带套子,就让你进来。"
杨翌的眼瞬间弯下来,亲吻着他的脸颊,"好。"
110 分离是为了重聚(八)[VIP]
第一百一十章
做完之后,杨翌正打算帮方恒解决,结果方恒满脸潮红的偏开头,打掉了他的手,低头洗了起来,杨翌想起之前方恒的反应,诧异开口,"你出来了?"
"太兴奋了……"方恒解释,不是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光靠后面就达到了高0潮,这样的想法,光是让他回忆就觉得自己堕落了,丢脸啊。
"哦……"杨翌窃笑,颇有几分自满,搂着方恒的腰让人坐在了自己的身上,分开腿,手指探入后面,温柔的处理着自己的□,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安慰道,"水里的感觉应该不一样。"
方恒懒洋洋的点头,将身子又放软了几分,用发丝蹭了蹭杨翌的脸颊,"是不一样,明天你可以试试。"
"那么……喜欢吗?"
"喜欢,想就这样一直待下去。"方恒抓起杨翌搂在胸口的手,轻柔的拭去上面的泡沫,在手背亲了一口,困惑的说着,"我不知道怎么了,真的很兴奋,身体没有力气,可是心里涨的满满的,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能的。"杨翌点头,肯定的,"一定可以,只要我们都能够为彼此坚持下去,就一定可以。"
"万一又冷了呢?"
杨翌挑眉,放在体内的手顿住,歪头看向方恒濡湿的睫毛下那双不安的眼。
"不是,我只是那个意思,冷什么的,就是……就像我有时候会突然想不通,会脑袋一抽,那时候,你真的不会再来找我了吗?"
"是。"杨翌深沉的开口,字咬的很清楚,明白的告诉方恒自己的底线,"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些事有些话不能作为手段来用,你应该明白的。"
方恒拧转身体,搂上杨翌的肩膀,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上,低不可闻的说着,"再也不会了……"
杨翌的眼眸柔和了下来,亲吻着他的发顶,"这两年,忍一忍,等我回来了,回来了,一切就会安定下来。"
"不要变心,不要看上别的女人,男人也不行,我就等你,一直等。"
"不会。"杨翌将人扶起来,让方恒看着自己的眼,诚挚的开口,"我保证,如果我们分开,绝不会是因为任何外力。"
方恒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眸,不安的确认,"家庭呢?社会呢?这个大环境呢?"
"你呢?做好准备了吗?"
方恒点头,然后确认般的又重重点了一下头。
杨翌松了口气的笑了,将人再次搂在怀里,耳鬓厮磨的闭上了眼,说他卑鄙也好,自私也好,明明还是个不大的孩子,但是却想把人完全的限制住,让他看不见别的路,只能够走上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但是他发誓,一定会紧紧的抓着这个人不放,就算前路再难,也要走下去,两个人一起。
在度过了三天的蜜月假期后,杨翌回了西安,两个人的感情终于又厚重了几分,像是堆放在地窖里的陈年老酒,需要时间的酝酿才会愈加的浓烈。
半个月后,方恒去了昆明,开始了为期两年的基层军官培训。
要说在部队两年让他学会了什么,那就是爱和坚持,似乎也找到了一些人生的目标,虽然当初不过是为了换取爱情的一个条件,如今似乎也真的成了他的未来。
当然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说方恒真的有那么刻苦学习也未必,可是却也超出了军校对一名基层军官的要求,方恒在这里开始学习带兵,学习战术战略,学习人际交往,学习部队这个体制内的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像是海绵一样,不断的吸收着新的知识。
第一年的学业他带了几个星期的军训,用教官的话来说,师范学校算是昆陆的老搭档了,阴阳调配之下,也让这帮子肝火燥热的小伙子们有个调和的机会。
咳!当然了,手机号码和相片当然不能给,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依旧解决了不少痴男怨女的感情问题。
用岳梓桐的话来说,教官嘴里吐出的是纪律,实际上还不是巴望着他们能找个女朋友,又不是17.8岁才进部队那会儿,他们都是20多岁的人了,再不滋润一下,也不像话了。
所以,岳梓桐积极猎艳,确实找了一个女朋友,课余时间也拉着方恒和侯珏去联谊什么的,还很受欢迎,可惜方恒名花有主,实在不敢招惹,最终也不过认识了几个还算谈得来的女孩,偶尔聊聊天什么的。
倒是侯珏,像是在寻找终身伴侣一样的苛刻,认识了不少女孩都没有进一步的进展,最后只能无奈叹息,春天没到啊。
不过,这也就是侯珏的私事,兄弟几个起起哄,看他不顺着路走,也就算了,可是侯珏对方恒的感情问题一直颇有微词,也说不上反对,但是一直放不下心来,一来二去的,干脆直接在脑袋里画出了一个禁区,里面圈着关于方恒和杨翌之间的事,不再想去过问。
而岳梓桐其实是个心细的人,方恒和侯珏一直都认为岳梓桐是知道些什么的,毕竟方恒和杨翌的联系太频繁了,而且杨翌一旦休假就会到昆明呆上几天,想也知道这里肯定有个牵挂在意的人,可是岳梓桐从来不说,也不会试探,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和方恒称兄道弟,对杨翌尊敬有加。
其实吧,方恒这一年的时间又抽了一次,和杨翌两句话谈不上,满头怒火的挂了电话,直接断了一个来月的联系,天天有空就趴在床上在群里聊天,逗逗小姑娘,老公老婆的叫着,好像真在一起了一样。
可是日子眼巴巴的过去后,这样游戏玩的腻歪了,又想起了杨翌,打了电话过去,好言好语的道歉,发着毒誓,到底把人给哄了回来。
不过,或许也是有些明白杨翌的底线吧,杨翌说,不分手就好,闹脾气这种行为也算是恋爱中人常有的事,再加上吃定了杨翌喜欢着自己,所以才敢做些这么不靠谱的事。
不过有些时候,吵架冷战都是一种宣泄的行为,一旦宣泄出来,俩人又好的如胶似漆,天天在电话里腻歪着,哥哥哥的叫个不停,我爱你,我想你这些话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面撒,逗的杨翌原本就不多的闷气彻底烟消云散,琢磨着这小孩怎么那么好玩呢?真想在身边狠狠撮巴一下,最好压在身下做到哭!
第一年的下半年,过年那几天方恒和侯珏休假回家,结果方恒他老头子方新友把侯珏母子俩请到家里吃了顿饭,餐桌上宣布两家会合成一家,组成新的家庭的宣言。
对于这件事,方恒和侯珏都说不上反对,虽然亲戚间都有些微词,可是做人儿女的,又不是父母离异再婚,所以就这么坦然的接受了新的家庭成员。
回去学校的路上,方恒还开玩笑的叫侯珏哥,结果侯珏摸着鸡皮疙瘩一巴掌呼了过来,瞪圆了眼叫他别抽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方恒却说,这样也好,至少他还能给父亲抱抱孙子,也算是落下了心头的大石。
侯珏那时候沉默了下来,深深的看着方恒,告诉他,毕竟不一样。
可是不一样又能怎么办?方恒觉得这辈子自己是和杨翌分不开了,也不想分开,比起到时候看着父亲孤独终老,这已经是最好的未来了,至少真要闹得断绝关系的话,侯珏还可以帮他照顾父亲。
侯珏只是蹙眉看向别处,又重复了一句,不一样的。
接着方恒就红了眼眶,喃喃的问着,他能怎么办?还能有什么办法?
侯珏抬手按住他的头顶,拇指摩挲着坚硬的发丝,叹息,问他是不是真的决定了?如果是,如果真的想好了,到了那一天,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一定会帮。
回了学校,杨翌和连长吉珠嘎玛前后脚的来到了昆陆,方恒这才知道连长过完年就要调部队,调到一个特殊部队里去,在调离之前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到处走走,和原先的那些兄弟们聚聚,再来看看当初的教官扎西曾丁,然后就要真正的进入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里。
这次,当方恒再次提到吉珠嘎玛要去的那个部队是不是林峰的部队时,杨翌坦诚的告诉了他答案,知道真相的他却没有太过惊讶,已经预料中几乎确定了的事,如今也只不过明确了一下而已。
那时候,杨翌搂着他的肩膀说,"他们这一路走的很艰难,却也得偿所愿的去了世外桃源,我们应该会更好,也一定会更好。"
方恒点头,并坚信着,路是用自己的脚走出来的,而心控制着脚,只要足够坚持,就一定可以走到任何心之所向的地方。
半年后杨翌研究生毕业回到了重庆,担任了一名连长,三年后升到副营,而且看那情况,可能还有上升的余地。
侯珏军校毕业后,在下连带兵和特种部队之中最终选择了去特种部队,据说又见到了吉珠嘎玛和林峰,只是这次他是队员,而他们一个是中队长,一个是副官,并且抓住了机会,三年后留在特种部队任教,成为了一名教官。
至于岳梓桐,老爹护航,毕业后直接进了机关,在领导身边办事,以他的人际关系和情商,想必升到校级不是难事。
雷营和四少的故事方恒很多年后才知道,那个时候雷营已经成了雷团,可惜儿子药宝没让进部队,听说闹腾的挺大,最后跑出去贩卖武器什么的,反正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毕竟那时候雷团长已经转业了,定居北京,偶尔还会和四少到中东地区溜达一圈什么的。
方恒在部队里待了五年,最终止步于上尉衔,在他26岁那边转业回到了攀枝花,靠着父亲和杨翌的周旋,顶替了方新友在警察局里的职位,成为了一名片儿警。
至于方恒和杨翌的感情问题?
还是问题吗?
父母永远斗不过儿女,而且天下父母心,总是希望孩子们能过的幸福。
就杨翌那性格条件,方老爷子接受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至于杨翌那边?
方恒卖萌讨巧还是有那么一手的,虽然开始不待见,但是总会有办法的。
嗯……想看吗?
他们以后的故事?
请期待番外:片儿警方恒吧。
--END--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了。
真是惆怅啊~~~
片儿警方恒要过几天会用番外形式发在文下。
明天开始写代号的番外。
番外:电爱
杨翌被方恒挂了电话,心里的怒火无法避免的又烧了起来。
都20来岁的人了,怎么说话做事还那么不经大脑?跟着岳梓桐出去联谊,认识那些女孩,竟然还拿来跟他显摆?让他怎么说?让他说什么?啊!?
以他的身份立场就不该说一下吗?安心学习,别折腾那些有的没的吗?又不是单身的一个人,怎么就不知道克制自己?旁边的人一起哄,就飘飘然的找不到东南西北,到底把他放在什么位置?
杨翌紧紧捏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大力的划着,好几次都想打个电话过去,结果硬生生的给憋住了。
责问有用吗?
没用!
那小孩只要不在身边盯着,就一切都随心所欲的走,他明明知道的,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这种人拿来当爱人,简直就是戳着心窝的要命,可他……可他……
叹了一口,杨翌颓然的把手机丢在了桌子上,仰头抹了把脸,满心的无奈。
可他偏偏就爱上这个人了。
是啊,爱了,他能怎么样?想到分手,先难受的就是自己,根本就不愿意往那里想。
或许,他想,或许可以换个方向想,这小孩跑过来跟自己说,想必也是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吧?
至少认识点异性朋友也是可以的,至于联谊之类的行为就当正常的社交活动也可以,毕竟在那样的大环境下,如果不去,也就显得不合群,以方恒那种喜欢热闹的人,肯定得被忽悠去。
可是他担心,是真的担心,在部队里,一抓一水的男人,母猪都能当成貂蝉,能找上自己,也是在没有对比情况下的选择吧?
如今换了个环境,军校那地方虽然也管的严,可是比起部队确实是差了不少,周末休息都可以外出,频繁的异性接触,不动心都不可能,就连在自己……
杨翌锤了锤后脑,不想再想了,就算有时候自己看到些漂亮大方的异性也不是没想过往上靠,但是毕竟因为有爱人的关系,在尺度方面都有所把握克制,纯欣赏纯结交就够了。
他怕的就是方恒拿不准那个度,一来二去的,和异性接触的频繁了,指不定心思一动,就有了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都说爱情要彼此信任,可是那是嘴巴里说出来的,实际上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至少这段感情里,他的醋没少吃,男的女的都介意,就连去年方恒和连长走的近的时候,他都胡思乱想过,这他妈都什么玩意儿!
暗自恼怒了一会,杨翌干脆不再自己折腾自己,约了几个同学,换上便装,一起出去走了圈。
再回到学校,焦虑的心思经过沉淀,果然阔达了很多,确认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能够做的有限,更多的只能赋予对方一种信任,一切让时间去证明,他和方恒到底能不能够走到最后。
投入到眼下的学业后,时间果然过的很快,也如他预料的一般,方恒没再打过电话过来,这种别扭矫情的冷处理感情方式,还真是方恒那么大的孩子出现的行为。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来月了,杨翌渐渐有些焦虑不安,不太确定的想着,难道他们俩这就完了?在一次双方都满含怒火的冲突中,缺少了沟通之后,这就草草的结束了吗?
杨翌再也按捺不下自己,给侯珏去了个电话,问了下方恒的近况。
侯珏似乎很惊讶杨翌会问上他,最初只是敷衍的说着,"挺好的。"
杨翌听的眉心微蹙,在他和方恒的这段关系里,除了吉珠嘎玛他们外,就只有侯珏了,虽然他从来没和侯珏讨论过这类问题,不过至少现在看来,遇见事的时候有个人能问问总是比较好的。
侯珏沉默了一会,见杨翌不说话,只能继续说道,"是这个月吗?基本没怎么出去,都在学校里呆着。"
"嗯……"杨翌抿紧嘴角,有些尴尬,不知道再该说什么。
"还有事吗?"侯珏等不到回答,准备挂电话。
"等等,有。"杨翌急忙开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说什么?哦……那个,心情不太好。"
杨翌听的嘴角一勾,心情反而好了。
"不过自己好像调节过来了。"
"……"
"排长。"
杨翌听到侯珏的语调沉重,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怎么?"
"方恒母亲在他初中的时候去世,现在家里就剩他爸了。"
杨翌听的眉心微蹙,心沉了几分。
"我跟方恒说过,他不听,现在我只能问你,您是不是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感情在了,家里都不是问题?就我所知,他爸是个非常固执并且规矩的一个人,在部队里待了10多年,做事一板一眼,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毕竟……毕竟……老人家总会伤心的。"
"我知道……"杨翌隐蔽的吐出一口气,"还有谢谢你,我先挂了。"
"排长……"
没有听到那之后侯珏说了什么,杨翌可耻的选择了掩耳盗铃,一来,让他和侯珏深谈这事有些别扭,二来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只要方恒不放弃,他总会找到合适的路。
就连林峰那种家庭环境都可以和吉珠嘎玛走到现在,在他看来,这世间任何的困难都不是没有克服的方法,只要坚持,只要忍耐,只要找到对的路,总会走到目的地。
过了两天,杨翌正在看书,电话铃响,拿过来一看,顿是笑了,上面来电显示的人名是小朋友。
杨翌挑眉盯着手机,在心里默数了10秒,这才按上通话键,还没移到耳朵边,就听到方恒清脆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不给我来电话?"
杨翌嘴角勾着笑,抬头看向天花板,没说话。
"我不给你去电话,你就不给我来?"
"……"
"我想过了,那事我没有错,那是正常的社会交际,我又没和她们怎么怎么滴,认识个朋友还不行吗?你总不能让我待在学校里哪儿都不去啊!?"
"……"
"反正我觉得我没错!"
"……"
"没错!"
"……"
"…………"
"……"
"说话啊……你在不在啊?"
"在。"这边杨翌已经笑的捂住了嘴。
"你说是不是?我又没做什么,你不能因为这事怪我!"
"……"
"操!你装什么装?说不说?不说拉倒,我挂了!"
"我……"一开口,就发现声音被之前忍笑忍的沙哑,杨翌急忙住了嘴,醒了下嗓子,正准备开口,却听到方恒说道,"行了,我错了,我不该认识女人,不该认识任何人,天天只要抱着书就可以,天天想着你就行了!好不!?"
杨翌眉梢一扬,突然想起了当初还在新兵连的时候,这小孩写的检讨好像都是这样,看着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身上,实际上每个字每句话都透露出深深怨念,一副老子就是没错,老子认错都是你逼的张狂。
一转眼,都那么长时间了啊,俩人的关系竟然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打情骂俏,怒着气着,实际上却谁都离不开谁,即便离的再远,都有一条看不到的丝线缠绕维系着他们的关系,牵绊一般,无法放手。
"……"
"排长?"
"在吗?"
"排长……"
"哥……"
"哥,别气了,我真错了,以后不会和皇后他们瞎闹闹了,专心学业还不行吗?"
"你别气了好不?我想你了,这一个月都没听到你说话,真的好想,你和我说说话好不?"
"哥?"
"你真的在生气啊?生气可以,但是不能和我分手,我给你两天消气的时间,过两天再给你打,你要是不接,或者再这样,我直接去西安找你。"
"真的,你要相信我,我绝对做的出来,就这样,挂了。"
杨翌听的"咚咚咚"锤桌面,笑趴在桌上就起不来了。
这小孩怎么这么好玩?
先态度强硬,然后强词夺理,接着委屈之后又怀柔政策,最后怎么还威胁上了?
真是……
杨翌把眼角笑出的眼泪擦干,把手机支在眼前看了又看,慢慢回味着之前的话,眸底光泽又闪动了起来,透露出的想念像是隔着千万里一般,落在了彼端之人的身上。
对方恒,他永远都气不起来。
或许,是真的明白彼此的年龄和性格差距吧,所以才会对方恒更加的宽容,那是种什么感觉呢?希望对方过的好,也能够原谅对方的每个选择,就像家人之间的牵绊一样,无论其中经历了多大的波折,就算再争吵,他们依旧在彼此的心里占有无法动摇的位置。
杨翌的眸光柔和如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触碰,打开数字键,将刻印在心里的电话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上去。
这样就够了,不能让方恒再继续瞎想下去,否则可能又是大半个月的冷战。
可是才按了四个数字,电话再次响起,杨翌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看着小朋友的名字,眼又弯了几分。
按下通话键,放在耳朵边,方恒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你在看我笑话是不是?我想过了,这是多大的事啊,值得你气那么久?"一来,就是气势十足的大吼,震得杨翌耳朵发麻,偏了偏头。
"杨翌!够了啊!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西安找你?"
"信。"杨翌回答,一开口就是压不住的笑,"当然信,其实我很期待你过来。"
"没钱!"
"……"杨翌怔住,醒了醒嗓子,"那你说过来?"
"千里追爱什么的,就算跑我也跑过去,不过现在嘛……嘿嘿,没钱!"
"钱呢?你每个月的工资呢?买一张火车票总够了吧?"
"被我爸没收了,都是侯珏那货,跟他妈说了现在的工资什么的,结果不知道怎么传到我爸耳朵里了,就不给我寄生活费了。"
"这样挺好。"
"……"
"怎么?真想过来?休假期间过来的话,我帮你买车票。"
"还有两个多月呢,行了,这事我自己张罗,攒的钱应该够买个来回的了,不过你要包我吃住啊!?"
"我还没兴趣和你一起睡大街。"
"睡街?不错啊,最好幕天席地的,那个什么什么一下,嘿嘿嘿……"
杨翌摇着头笑,等到那边得瑟完毕,这才开口,"你说你想我了?有多想?"
"你呢?"
"还好。"
"啧,装吧你就!哥们儿我坦率,想你想的睡不着,隔三差五的意.淫你。"
"……"
"哥,其实你不知道吧?那时候你特漂亮,尤其是我做一些你不太喜欢的动作的时候,眼尾和身上都会发红,真还感谢这几年你读书去了,肤色白了不少,那种时候,就会特别的明显,绯红的,真的……"
杨翌摸了烫热的耳朵一下,挑眉问他,"你在什么地方打的电话?"
"别转移话题,我每次都想着你的模样那个,偶尔也会想想你干我的时候,真要是准备足了,状态对了,也挺爽的,不过我倒是没兴趣碰自己后面,就等着……"
"咳!嗯嗯!够了啊!"杨翌实在听不下去了,交叠上双腿,恼怒自己仅凭这几句话就硬了,这可真是憋坏了,看来等下得解决一下。
"有反应没?"方恒问着,声音里有掩饰不了的笑,"哥,你在屋里吧?一个人吗?我给你叫两声,你做给我听好不好?"
"……"
"我这边不太合适,光天化日的,在篮球场边上坐着,这个时间没什么人,叫两声还是可以。"
"……"
"嗯……这个光叫好像没用,这样,你闭上眼,想着我就在你身边,亲吻你的脸,还有嘴唇,很柔软,一路往下亲,细密的,吸吮着你的脖子,还有锁骨,最后落在了你胸口的果实上,然后伸出舌头……"
杨翌觉得头皮都炸了,低呵了一声,"方恒!"
"舌尖在上面打转,用牙齿轻轻的咬住,拉扯着,拽到极致,你感到疼痛,叫我停手,我就听话停了,可是你却有一种酥麻的感觉,有些痒,我就帮你舔舔,用舌头帮你止痒。"
"方恒……"杨翌有些无力。
"哥,你就听我说好吧?最好自己摸着,不用叫出来,我就听听你的声音,压抑着的呼吸声,然后我晚上就可以想着你自己处理了,那么长时间了,你总得给我补充点电吧?难道你让我想着□里的女人啊?"
"……"
"来嘛,哥,你把衣服脱了,把手放到胸口捏自己的,想着我在亲在咬就好了,只有咱们两个,什么没见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翌沉默了两秒,扭头看了眼身后,寝室里没人,可是……牙根猛的紧咬,起身快速的冲到了洗手间里,将门反锁上,喘息着,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好了,我在厕所,继续!"
"厕所?哦,好的。那你靠在墙上,把衣服掀起来,用牙齿咬着,然后摸你的胸口,是不是硬了?我很喜欢你那里从软到硬的变化,尤其是用牙齿咬着的时候,微微用力,你就会抖一下,不太满意的看着我,你都不知道那时候自己的眼神有多魅,漂亮的想要让人一口吞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我的下限已经被自家儿子折腾没了,果断越来越荡漾了。
那个……说个正经事,因为正文需要连贯性的原因,写的越来越卡,现在直接跳过正文,果然灵感如泉涌了。
所以,关于每个人的后续,还有方恒和杨翌之后怎么出柜的,全部都用番外写了,所以各位筒子们,小妖抱歉,要说这文写到这里完结了也可以,要说没完结也是可以的,但是小妖必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番外:方小排长
毕业了!
方恒站在礼堂的台子上,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头,心如擂鼓,上勾到了极致的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太兴奋了,想起这苦逼的两年,看着肩膀上的小金星,被压在心里的豪情壮志像是雨水浇灌后的种子,嗖嗖的破土发芽,在顷刻间茁壮成长到天空之上。
哥也是军官了,也是可以管人的人了!!
方恒压着笑,一只手指隐蔽的摸了摸手里的证书,这种实实在在的手感怎么就那么美妙呢?
视线转了一圈,看着台子下面的一张张小脸,方恒把后背又挺直了几分,透着沉淀后的锐利气势,从头到脚绷成一条直线,绝对标准的军姿。
在一片有如雷霆般的掌声中,授衔仪式正式结束。
方恒左转,和前方的人看齐,齐步下了台,走的很小心,很标准,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一点错都不能犯,否则以后想起这人生中最美妙的时刻,任何的污点都会让他怒到杀人。
不过很显然,只要留了心,决不可能出什么事,方恒这人当初做事虽然全凭一心,不经大脑的肆意妄为,但是军事技能等各方面都不是最差的那一个,在军校这两年,方恒的学业算不上拔尖,但是也不算差,一直在中游晃荡,各类军事动作,军事知识被练的几乎成了本能,想忘都忘不了。
其实,有时候方恒回想起来,也觉得人世间的事挺奇妙的,他不愿意来部队,却来了,还扎了根,讨厌的排长成了他的爱人,你侬我侬,直至现在已经成了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当初掉尾灯的成绩也被他硬给抓了上来,走在大部队里,不会再给任何人制造麻烦。
部队四年,这么长的时间,他现在确实有资格说自己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军人。
可惜梦想的丰满和现实的骨感在他踏上职业军人这条路上的时候,彻底得到了证实。
……
授衔仪式结束后,和战友们聚了两天,方恒就急匆匆的赶往了重庆。
他是重庆军区出来的兵,用的名额是13军的军校名额,无论之后怎么样,他现在能回去的地方只有那里。
更何况,他的排长在那里等着他。
杨翌在半年前已经硕士毕业,现在野战团担任一名连长。
当初,杨翌一毕业就被安置到了团机关里,担任一名文职干部,显然硕士生在部队还是非常受首长们喜欢的。
用杨翌的话说,这个是好职位,跟在首长身边学学带兵之道,为人处世,活很轻松,而且又在首长眼皮子底下,有好的空缺肯定会先安排。
果然没到半年的时间,杨翌就被安置到了团下属的连队里,开始从连长做起,一步步的往上爬。
其实方恒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差距,要按他的说法,肯定是在机关里比较好,基层带兵太苦,而且离的首长远了,关系就很难把握。
杨翌却反问他,如果只会跟在首长身边,那怎么出成绩?如果不真的负责一个连队,拿什么给首长们看?得到升迁的机会?
杨翌成了连长,活动了关系想要把方恒调到身边来,可是部队毕竟有规章制度,有一套办事程序,就算杨翌再善于经营人际关系,可他也不是什么大院出来的太子爷,办事的人也不好完全顺着心意,最终方恒也不过去了一个团,在另外一个营里就职。
方恒这人其实在某方面来说还算是规矩,毕竟部队这地方,不规矩也不行,作为最小的军官,一层压一层下来,他也只能乖乖听话。
不过真的干上了活,才知道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杨翌当排长那会儿混的如鱼得水,认识的首长们对他的印象都好,如今方恒和杨翌一比,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
不是说方恒的军事知识不够硬,也不是说他老犯错误,而是有些浮躁,有些不会来事,就算杨翌再教,这小子眼里也看不见活,填茶倒水什么的倒是能上手,可是再细致一点就不明白了。
领导一旦说话说的不和他心意,表情就管不住,上脸!
完成了一项艰难的工作眼巴巴的递过去,要是没捞到表演,再被更重的活砸过来,脸立马就垮下来。
说明白点,就是不会揣测领导的意图,人情世故方面差的太远,在领导眼里也就不过是一名手底下的小军官,典型的年轻人,而不是一个可以堪以重任的人。
不过方恒对此倒也说不上多在意,毕竟他想往上爬的心并不是很强烈,仅仅是把自己现在的工作当成一种吃饭的活路,而不是妄图去成为一名将军。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
这句话在部队里再合适不过,可是在他眼里,往上爬太苦,人生不过几十春秋,只要守好本分,安安稳稳轻轻松松的活到老,就够了。
而这类人,在部队里还真不少,几乎占了90%以上。
尤其是方恒听到士兵们议论谁谁谁又去拍领导马屁了,谁谁谁又欺下媚上了,谁谁谁又帮领导擦鞋了,被这样大众□丝们的心态忽悠着,不由确认自己真的没做错,既然有自尊心这个词,就有他存在的道理。
杨翌其实正好是他觉得太没自尊心的那类人,可惜谁叫是自己的爱人呢?担待着吧。
但是要是用杨翌的话说,那就是自尊心能当饭吃吗?能让你的存折本里多上一个零吗?能让你不断的往上走吗?这种心态根本就是活在温暖的环境里,粉饰太平的,不知道外面风雨的家花一朵。
自尊心不是不能有,而是要适量的压制,况且完全没了自尊心的人,只知道拍马屁,又没有真本事,领导还未必喜欢。
杨翌的做人之道甚至可以拿来当范本,和领导的关系向来拿捏的合适,谁提起来都不会说出一个不字,简直就是人精一个。
当然了,他这种人也有应付不了的人群,那些"家花们",他的方小朋友,几乎可以说油盐不进,左耳朵说右耳朵出,这边说了一桶的口水,那边却如春风拂过,依旧我行我素。
所以,在方恒的职业上,杨翌决定不再浪费口水了。
毕竟人不一样,他一门心思的往上爬,站在了自己的目标上方才觉得开心,而有些人却觉得随遇而安的活着才轻松快乐,总不能自己以为对,就强制改了对方的生活态度。
两个人不同的个体在一起,贵在相互理解,而不是妄图去改变对方,否则同类人就只能找同类人,跟照着一面镜子一样,又哪儿来的了激情?
方恒刚当排长那会儿栽了不大不小的跟头,他带的兵倒是没几个比他大的,可是问题就他那张娃娃脸,谁逮谁欺负,有连长跟着还好,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说什么也就照做了,可要是一旦没了排长撑腰,指令发下去的执行力度可以说是不到50%。
比如说吧,连长安排他们排去把院子外面的水沟给通,他把老班长们给叫上,老实的就闷头回去叫人,懒洋洋的往下走,要是碰着油嘴滑舌的,9班的那个二级士官,贝明贝班长,肯定是笑嘻嘻的点头,把兵一带,一个班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开方恒玩笑,可是手里的工兵铲1分钟不挖一下。
方恒要是急着了开吼,那边肯定是笑得愈加的欢实,临了贝明还跑到身边来按他的脑袋,说,凶什么呢?这不干着呢吗?反正连长也没说时间,咱们今天干完不就是了?
然后恶性循环就出来了,干活的看见这边在开玩笑,嘻嘻哈哈的,干脆也放慢了速度,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
方恒也只能鼓着腮帮子生气,袖子一挽,自己闷头苦干。
就这么的,时间一长了,连长对他的组织能力和领导能力只能摇头叹息。
不过还好,虽然手下的兵不把他当领导,但是也不是讨厌他,只是不怕而已,安排什么活虽然拖拖拉拉的,但是毕竟还会做完,平日里大家都还能玩到一起去。
倒是3月份的时候,连里分了新兵下来,那倒霉催的,方恒的排里就那么惨烈的分来了两个调皮捣蛋的货。
初期的时候其实也没看出来,都还算老实,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谈了女朋友,有空就翻墙往外面跑,那狗洞连方恒都不知道,平日里点名什么的看着人都在,方恒也没留意,结果后来在外面闹了事,那俩小伙子把当地的老乡给打了,闹到了部队里这才知道。
当然,对于这类事部队里都有一套惩罚程序,调查完对错后,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要是是老乡的错,那再另说。
可是部队里对内是肯定要查,为什么那个时间人在外面?从哪儿出去的?为什么出去?出去了多少次?
都得调查,仔仔细细的查。
方恒作为排长,责任肯定跑不掉,那俩小伙子可能也是被吓着了,很轻松的就秃噜了出来,方恒转身就带着人去把那狗洞给堵了。
本来以为一切就那么过去,可是谁知道人正是热恋的时候,方恒没过两天又从他们箱子里翻出了手机。
这下可好,那俩小兵说方恒玩针对,盯着他们抓。
方恒觉得挺无辜的,这本来就是他该干的事,再说了,这俩小子手机藏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他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结果没过两天,方恒夜里下班,从办公室回寝室的路上就被人用军队配发的绿色口袋套住了脑袋,身上被踹了好几脚。
这事可就严重了,方恒扯下袋子就冲到监控室里要求看录像,果然是那俩人,转身方恒就把他们俩丢到了禁闭室里。
要说吧,这个过程和当初杨翌罚他挺像的,本来没心针对,只是职责所在,结果双方的关系却愈演愈烈,最后只能下重手罚。
方恒被关在禁闭室里一次就老实了,可是那俩明显才是真的刺头兵,出来了屁事没有,消停不到一个月,转身又和别的连的兵打架,两个打一个,把对方的手都给踹骨折了。
方恒被连长骂了个狗血淋头,憋了一股气,又是禁闭室,又是检讨书,可对方根本就当成挠痒痒,出来了竟然当着面说方恒也就这本事了,唧唧歪歪的,就会装大尾巴狼,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个熊货。
方恒当时真的是克制了又克制才没挥出拳头,但是憋了一肚子的闷气一连好几天面色都不好。
老兵们倒是向着他,对那俩人采取了孤立态度,有些班长还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可问题别人不怕啊,反正俩人抱团,我行我素,就连连长都预备着把那俩人给开了。
后来杨翌知道了这事,叹了一口气,无奈摇头,"你怎么就不早点和我说?"
方恒当时正在刨晚饭,嘴里嚼着东西,低头没说话。
杨翌又问,"你是想管好他们?还是直接把他们踢出部队?"
方恒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饭,"不知道,其实那俩人的档案我看过,家庭环境都还行,就算不来当兵也不是没出路,我琢磨过,有点儿像我和爵爷那会儿,估计也是不乐意当兵吧。"
杨翌点头,沉默了许久,开口,"我倒是觉得你该管,这是证明你能力的好时候,而且也不难,你把这俩人拆开就好,只剩一个的话,也就不会那么闹腾了。"
"我想过啊!"方恒白了他一眼,"可总得有部队接收不是?那俩人折腾的咱们团都知道了,谁要啊?"
"我要!"杨翌笑弯眼,"你这种一个人都能折腾起来的家伙我都给压下来了,何况是必须两个捆在一起才敢闹的。"
方恒听完,挤眉弄眼的笑,快速开口,"那就说好了!"
杨翌怔神,恍然大悟。
果然,那俩人被分开后,全都如预料中的那样老实了下来,虽然对方恒心里愤愤,可是也只能暗地里嘀咕着,再没了对着干的勇气。
在了解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后,杨翌还算蛮感慨的,真心觉得这小孩长大了不少,不再那么意气用事,一切都以大局为重。知道凡事多忍忍,多想想,用脑袋去解决问题,而不是用拳头。
时间,真的是打磨一个人的最佳利器。
反正,总的来说吧,方恒的排长生涯很平淡,也不过就是训训兵,谈谈恋爱,哪像他当兵那会儿心思波浪起伏有如海浪,还和杨翌勾搭来勾搭去的,早早的就把自己给挂上了已售标签。
不过,说实在的,当兵那会儿的日子,真的是最开心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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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y zhang jie - 6/8/12 14:11

    104-114 大修后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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