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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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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夫吴望》作者:蜃中楼(8.6至VIP正文完结)


吴望去薛珉宗家做保姆的时候以为只要照顾个小豆丁。可是没想到,那只大的比小的都难伺候。吴望说话不利索,智商有点儿先天不足,所以总被那家主人欺负。不过还好,小豆丁和吴望一条心。


一个土的掉渣的人,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说话还不利索,脑子还笨,这么一个人闯进了薛珉宗的生活。厌烦他的多管闲事,看不惯他吃面时吸溜吸溜的声音,更加讨厌他进屋不敲门总坏他的好事。只是,谁让他能管住那个小魔头呢?忍忍吧!

这是一篇温馨的甜文,木有虐~~~

☆、祈望

  
  村子里很多年没有出过大学生了,好多娃初中毕业后就跟着同村的男人出外打工。谁都没有想到,老吴家的那个二小子能考上大学,还是名牌大学。全村老少一个个都等着看笑话,老吴家只剩下那么两个小子了,老大吴望还是个傻子,就算考上了又能咋样,没钱照样是个打工的命。
  吴祈拿着录取通知书回来的那天,遇到了村里的叔伯婶子,一个个皮笑肉不笑的恭喜他能到大城市去了。可是,谁都知道,那四千多块钱的学费不是他老吴家出得起的。吴祈低着头,推着那辆已经快成废铁的自行车往家走。车子是他考上高中时哥哥吴望给他捡的,捡回来后修吧修吧坚持了三年。
  三年来,吴祈每天骑着这辆破自行车往返于学校和家。因为离得远,吴祈中午不回家,因为没钱他中午不吃饭。后来哥哥知道了就每天端着饭盒去给他送,同学们笑哥哥是个傻子,吴祈说死不让哥哥去了。学习好有什么用,照样被人戳脊梁骨。吴祈手里的通知书想块儿烧红的铁,想扔又舍不得。
  他没想考上的,他就是想看看自己这三年学的咋样。在自家的门前徘徊了很久,直到天黑才进了门。老旧的木门咯吱一声,吴望欣喜的迎出来,嘴里啊啊的喊了两声。
  “上学——”吴望扯着吴祈的胳膊进了屋,小木桌上摆了几盘菜。“上——大学——”吴望说不完整话,只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就是这样也说不清楚。脸上挂着傻笑,穿了一身打着补丁的衣服,都是吴祈穿剩下的。被他拿去补了又补,缝了又缝。
  家里所有的好吃的都给了吴祈,所以吴望很瘦,那腰一掌就能握住。看着憨憨的,脸上总挂着傻笑。不像二十岁,反倒像吴祈的弟弟。就这样的一副身板儿,硬是种了好几亩地,卖了粮食存着钱,把吴祈供到高中。
  家徒四壁,这么多年吴望没买过一件新衣,没穿过一双新鞋,只为了吴祈能上学。可是,够了,吴祈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为了上学闹哥哥。他拖累了哥哥这么多年,够了。
  “哥,俺没考上。明天跟着三癞哥进城打工。”吴祈说完,坐下来端起碗,闷头吃饭。
  吴望愣了愣,笑着坐到吴祈身边,给他夹菜。“考上了——上学——大学——三爷说嘞——”吴望开心的笑容让吴祈心疼,猛巴拉了几口饭,躲进了里屋。
  
  吴望笑着,嘴里念叨着上学,脚底下也轻快起来。弟弟很久没吃肉了,今天他炒了肉。剩下得好好放起来,留着明天给他吃。
  “二小子——在不!”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吴望放下手里的活儿,跑了出去。进来的男人虽然只五十岁,可脸上的风霜已经让他看起来快花甲了,头发白了一大半,手里拿着一个烟杆儿走了进来。
  “三爷——三——”三爷是村里的老支书,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儿,他都知道,谁家有事儿都过去问问他。三爷笑着进了屋,看到桌上盘子里的油,笑哈哈的说:“谁说我们吴老大傻,还知道给弟弟摆庆功席。好!”
  三爷拍了拍吴望,坐到了椅子上,在鞋底磕了磕烟杆儿。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二小子,还得你三爷进里头请你啊。”
  吴祈低着头出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三爷面前。三爷笑了一声,一边点上旱烟一边说:“知道你愁啥,全村这么多人还凑不齐你那点儿钱儿。太小瞧你三爷喽。”
  “不用,俺不上!”吴祈的倔脾气上来了,可是牛拉不动,梗着脖子不去看三爷。吴望着急的站在旁边,啊啊的叫了两声。他一着急就说不出来话,看看三爷又看看弟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怕你那死老爹爬出来抽你!”三爷瞪了一眼吴祈,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手绢,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的展开。露出几张红票子,高深莫测的瞟了一眼那俩傻小子。笑着说:“没想到吧,你三奶奶手再紧也防不住汉子藏私房钱。来,吴老大,数数,看多少钱。”
  吴望开心的接过那红红的票子,把票子一张一张的摆在桌子上。皱着眉头,说:“不够不够。”
  “五百块,还差点儿。”三爷又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便随着几声咳嗽。“没事儿,一会儿你三爷从村东头转到村西头就够了。”
  吴望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跑进了礼物。不知道在里面鼓捣什么,停了一会儿,也拿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冲着吴祈傻笑:“——————钱儿”
  “呦,瞧瞧,咱家吴老大都有私房钱儿。来数数看,多少。”
  吴望把铁盒子打开,里面的钱面额最大的是十块钱,其余的都是毛票,还有点儿钢镚。把钱倒出来,数了数,不少,一共一百零八块六毛。“能嘞—上大学——”吴望觉得自己的钱比三爷的多,笑着蹲到吴祈身边,摇着他的腿,说:“上学。”
  
  三爷叹了口气,把所有的钱收好,都放进了那个铁盒子里。对吴望说:“吴老大,这可得收好了。丢了,你弟弟就没钱上学了。”
  吴望认真的点点头,他答应的事儿从来都办得到,尤其是关于弟弟的。
  
  三爷拉着倔强的吴祈和一直傻笑的吴望从村东头转到了村西头,挨家挨户的走过来。有些人掏出了十块钱,有些人拿出了五块钱,有些人连门都没开。一晚上下来,凑到的钱也是杯水车薪。
  
  夜里,吴祈躺在双上,怎么都说不着。脑子里嗡嗡的,竟是那些人嘲笑的脸,那么穷,上什么学。吴祈一直赌着一口气从小学上到了高中,可是他真的上不起了,他不想逼死哥哥。月亮透过窗子,打在吴望的脸上,爹还活着的时候就说吴望聪明,以后肯定有出息。可是,爹没等到他出息就走了。十二岁的吴望肩负起了一个家,如果不是因为吴祈,吴望也不会变成这样。
  
  有些事儿不是闭上眼就能当做没有发生。那张通知书吴祈试了几次都没有扔了,他不甘心,却也没办法。过了几日,三爷满面笑容的到了老吴家,开心的告诉吴祈,他去了乡政府。给他办了个助学贷款,他是担保人。让吴祈收拾收拾赶紧上火车,别耽误了报到。
  吴祈看着三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三奶奶是什么样的人,全村人都知道。三爷这一闹,估计又得好几天才能消停。
  “还愣着做啥嘞。快啊,你放心你那傻哥哥吧,让他跟你一起去,到那儿找三癞子去。”
  
  吴祈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幸运,十八年来唯一一件幸运的事儿落到了他的头上。一岁多,母亲跟着别人跑了,十岁父亲死了,十四岁,唯一一个亲人为了救他受了伤摔坏了脑子。吴祈觉得自己长大了,他能干很多活儿,有时候力气比哥哥都大,可他又觉得自己还应该是个孩子,太多的事儿他不明白,可这世上没人教他了。
  
  火车上,吴望扛着包袱在硬座车厢抢了一个座位。把吴祈按到了上面,然后把包袱放到座位底下。车上人很多,都是外出务工的,或者上学的。吴祈毕竟也只有十八岁,心里最多的还是对学校的向往,幸福来得太快,有点儿不太真实。
  吴望把弟弟安顿好了,才站在一旁,看着来来往往忙着找座放行李的人。
  “——报答——三爷——”吴望笑嘻嘻的对吴祈说。村里的人都笑吴家老大傻,可是谁都不知道有些人永远是最明白的。那些浅显的道理,太聪明了反而不懂。
  
  “哥,你坐吧。”吴祈想把位置给吴望。
  “你坐。”吴望拿出一个小马扎,等来往的人没那么多了,才把马扎放在过道上。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大家多多支持~~~




☆、大学

  下了车,吴望一手扛着包袱另一只手紧紧地拽着吴祈的手,还像小时候那样,走到哪儿都怕丢了这个弟弟。随着人流出了站,吴望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学校的牌子。走到那个举牌子的男生面前,吴祈害羞的看着那个男生,他总不好意思和陌生人打交道。
  “是T大的不?”那个男生先开了口。吴祈点了点头,男生又说:“两个都是啊。”说着,眼神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土的掉渣的衣服,个头小一点儿的那个布鞋上还破了个洞。轻蔑的瘪了瘪嘴说:“走吧。”
  “————找——三三——”吴望拽着吴祈说道。
  “走吧,三哥说在学校接站的哪儿等着咱们。”
  
  吴望安心了,手拽着吴祈的衣角走到了一群学生围着的地方。吴祈拿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签了字,有个老师摸样的人说:“你们就在这等着,车一会儿就开。”
  
  周围的学生打扮的光鲜亮丽,脸上是吴祈没见过的自信。吴祈低着头和吴望站在最角落,他能感觉到有些眼神看到了自己身上,吴祈的脸顿时火辣辣的,以前在学校,所有人都知道吴祈是因为他的成绩,可是在这里没有人知道西于村老吴家二小子学习怎么样。他们看到的只是最表象的东西!
  吴望傻笑着拍拍弟弟身上的衣服,伸手擦了擦吴祈脸上冒出来的汗,拧开水壶说:“喝水儿——喝——”
  
  不远处,几个负责迎新的男生一早就看到了那两个突出的身影。个子高一点的那个,脸粉白粉白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薛少,怪不得你要跟着出来迎新呢,原来是在这等着呢。”黄毛嬉笑着推了推旁边长的高大的男生,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体恤,露出来的胳膊上肱二头肌突突突的动了两下。
  “少TMD瞎咧咧——”被称为薛少的男生踢了一脚那黄毛,眼神却没离开那个土的掉渣的小子。
  
  学校准备的大巴车马上就要开了,可是三癞子还没有来。吴祈不放心把哥哥一个人留在这,本想等着下一波再走,突然一个男生走过来说:“你们等人啊,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吴祈看着眼前的男生——其实叫他男人更合适,稚气未脱的吴祈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可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吴祈这辈子都梦想拥有的气势。
  “哥,俺去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浓重的乡音让那几个人嗤笑了一下,吴祈用眼角棱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要跑,刚迈开脚步就被人拎着领子拽了回来。吴望看都弟弟险些被人拽倒,冲上去一把推开了那个男人,气鼓鼓的瞪着他。
  “恁都——弄啥——坏——”吴望挡在吴祈身前,用自己本就不多的词吼道。
  薛天翊眼睛刷的一下瞪起来,这傻小子居然敢推我!还坏,妈的,哪儿学来这么个词夸人。惹急了老子,管你长啥样儿,照打不误。黄毛儿突然挡在了薛天翊身前,笑嘻嘻的说:“学弟,别生气。咱们老大也是想帮你。打电话啊,跑那么远干嘛,用我手机。”
  黄毛儿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吴祈瞟了两眼眼前的人,想着第一天到这别得罪人。尤其是,那个人看起来还很不好惹。于是,接过手机,可是这时候上面连按键都没有,怎么打。吴祈来回看了看,黑乎乎的一块儿铁疙瘩,什么都没有,根本不是手机。
  薛天翊扑哧又笑了一声,这小子太可爱了。吴祈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把手机还给黄毛,拉着哥哥就去公用电话亭。
  等他们走远,薛天翊才和一起来的人开怀大笑起来,哪儿来的原始人,iphone都没见过!吴祈给三癞子打了电话,他说临时有点儿事儿来不了了。让吴望在火车站等着,可吴祈不放心,就说让哥哥先跟他回学校,等自己收拾好了把哥哥送过去。
  
  打了电话往回走,老远就看到刚才的那群人还站在那儿,围着自己的行李上下打量着,有个人还抬脚踢了踢。吴祈赶紧跑过去,瞪了那群人一眼把行李拽过来。放到自己身边,躲得他们远远地。
  “坏人——”吴望学着吴祈的样子,瞪了他们一眼,骂了一句最狠的话。
  上了大巴车,车里有空调,赶走了闷热的天气。可是突然地凉气让吴望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身后传来一阵嬉笑声。吴祈没搭理他们,拉着哥哥坐到了位置上。不一会儿一个学生摸样的人上了车,喊道:“是本校学生的,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不是的,请准备好二十块钱。”一边说,一边挨个收钱。等收到吴祈他们这的时候,吴祈问了一句:“为啥还要钱。”
  “车费啊,帅哥。”
  吴祈眉头皱了一下,从兜子里翻了一阵儿,只找出十块钱来。“哥,你有没有。”
  吴望学着吴祈的样子翻了半天,一个都没有。收钱的学生先去收别人的,转回来后,吴祈本想跟他商量一下,能不能下了车再给,他的钱都藏在行李里。可是那个学生,没在过来问他要。吴祈还纳闷,突然身后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
  “别看了,哥哥帮你给了。”还是刚才那个大块头,吴祈瞪了他一眼,气鼓鼓的说:“不用你,俺下了车就能给他钱。”
  薛天翊呵了一声,调笑道:“干嘛下了车给啊,现在就给呗。”
  车子已经发动了,周围的许多学生都看着他们,吴祈气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可他身上只有十块钱。攥着那十块钱扔给了薛天翊,说道:“先还你十块,剩下的一会儿补给你。”薛天翊邪邪的笑了一下,这小子还挺倔!没有再刁难他,也重新坐好。
  
  下了车,吴祈把钱找出来了,可却找不到薛天翊的人了。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又不知道叫什么。算了,以后再还他。吴祈先交了学费,分了宿舍。领了被褥后,和哥哥找到了住的地方。看着崭新的宿舍楼,吴祈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一切都是新的,他在这里可以有一个不一样的生活。他是第一个到宿舍的,兄弟两个挨个把四人间的宿舍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然后整理了床铺。吴祈开心的和哥哥坐下来。
  “弟弟——上学——俺——赚钱——盖房子——给你娶——婆娘——”吴望笑着用最简单的话表达着自己的心愿。吴祈听到婆娘两个字脸红了红,假装没听到,补了一句:“还是先报答三爷。”
  吴望傻傻的笑着,他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刚去世。家里没人照顾了,本来学习成绩不错的他,只能退学。让弟弟去上,十六岁那年,吴祈爬到树上摘枣儿,没站稳摔了下来,在下面的吴望扑过去接住了吴祈。头被磕了一下,从此以后就不大会
  说话了。村里的人都说,这一磕把好好地一个小子磕傻了。其实,吴祈知道哥哥并不傻,他上高中的时候学了生物,猜着也许哥哥是被伤到了语言神经。所以丧失了部分表达能力和数字的能力。吴望不认识数字,无论吴祈教他多少遍,他都认不出来一到九这几个数。
  
  宿舍的其他人陆陆续续来了。吴祈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匆匆忙忙的去送他去三癞子那儿。三癞子是村里唯一的工头儿,出来前三爷和他打过招呼了,让他好生照顾吴望。到了工地,吴祈看了看工棚,是一些锯木板支的简易房子,连门都没有,又矮又闷热。
  “哥——”吴祈看着简陋的地方,心里难受。吴望笑着说:“——挣钱——”
  
  这里的工钱原本是年底结账的,因为考虑到他们的原因,三爷叮嘱三癞子一个月给吴望结一次工钱。工钱是按日计算的,一天五十块钱,一个月做满三十天,还有一百块钱奖励。吴望不太能理解这到底有多少钱,但是三爷不会骗他,肯定能养活弟弟。让他安心上学!
  
  上大学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军训。周围整天怨声载道的,只有吴祈每天兴奋地穿着那一身儿劣质的军装,规规矩矩的按照教官的指示训练。吴祈心里还惦记着那个人的十块钱,可是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吴望在工地里干活儿的劲头儿不比吴祈少,每过一天他就在墙上划一道,他不知道数字,可是看着越来越多的道道,心里就舒坦。
  
  一个月后,吴望拿着自己一千多块钱的工资找到吴祈的学校。这条路他记得,吴祈怕他走丢,来来回回带他走了好几遍。吴望是走过去的,他不会坐公交车。索性并不远!吴望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知道,衣服脏了会被人笑话。
  好像很久没有看到弟弟了,吴望拉着远远地看着吴祈走过来,开心的拽着吴祈的手摇。吴祈的脸被晒的红红的却并没有太黑。而吴望因为常年的劳作,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肤色。黝黑的脸上,挂着一双明晃晃的眼睛。兄弟两个长得很像,只是一个黑一个白。
  吴祈带着哥哥到学校食堂去,特意买了些好菜,吴望直摇头,说:“贵,肉——贵——哥吃——菜。”吴祈笑着说:“不贵,这是学校免费嘞,就是白给你吃嘞。”这话当然是骗他的,可是吴望相信,他相信弟弟说的所有的话。
  吴望安心的吃了几口,好久没尝过肉味了。吴望看着弟弟傻笑,他就知道,他弟弟有出息,能让自己吃上肉。吴望拿出钱交给吴祈,说:“给你——留着——”
  吴祈看了看钱,是他的全部工资,叹了口气。这些钱他还真得拿着,工地里不安全,有些人有总喜欢欺负他哥。吴祈把钱收好,给了吴望一百块。他现在也在打工,生活费自己能赚,等有时间他想带给哥哥卖身衣服。
  
  




☆、恳求

  三癞子名叫吴俊,是吴望兄弟俩的本家,人很精明人,在城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混了一个工头。他是除了吴祈外唯一有耐性听完吴望说话的人,工地里也只能和三癞子说上一句话。吴望在工地里很少说话,开口也就能蹦出来两三个字,话还没说完,听的人就不耐烦的走了。工地人都说,吴望的傻一阵儿一阵儿的。傻气泛起来,你说啥他听啥,让他干啥他干啥。但是,要想从他手里拿走一毛钱,他得跟你拼命。
  日子这样按部就班的安安稳稳过,每过一天,他就在墙上划一道,墙上画的道道越来越多,他给吴祈的钱也越来越多!
  工地今天开工比平时又早了一个钟头,从凌晨四点一直干到太阳高照。秋老虎来势凶猛,是个人都扛不住了,趁着工头不在,一个个躲到阴凉地儿去了,只有吴望还在那儿玩命似的筛沙土。工友们看热闹似的看着吴望又泛起了那股子傻劲儿,有人喊了一句:“傻望,拼命干活要挣钱回家去媳妇儿啊。”
  “傻望晓得娶婆娘做啥子不?”
  吴望停下手里的活,茫然的看着工友们等着看笑话似的脸没有做声。大太阳底下升起一阵狂笑,吴望也跟着傻笑了一下,又开始干活!笑声突然停了,远远地看到工头儿火烧屁股似的奔过来,大伙儿拍拍屁股赶紧站起来开始干活。刚才偷懒被抓了个正着,可是这一次工头儿三癞子居然没骂娘。拍着手里拿着的蓝色夹子吼道:“都停一下,跟我到前面去,领导来了。记住了,都给我放机灵点儿。说错了话,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工人们吵吵着放下工具往大楼正面的空地走,吴望也要跟着走,三癞子拦住他说:“你别跟着去凑热闹了。在这儿干活!”吴望黝黑的脸上挂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明就里的看着他。三癞子不放心,又说道:“要是碰到什么人问你啥话,你就说不知道。明白没,别啥也往出说。”三癞子走之前又叮嘱一边,吴望认真的点头。
  
  大太阳直射在头顶,安全帽滚烫滚烫的。吴望摘了黄色的安全帽,撩起已经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背心儿在脸上抹了一把。前面不时传来一阵叫好声,吴祈也想去看热闹。一个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过来。吴望终于抵不住好奇心走了过去,工友们都围在一起,围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他听到的声音就是最中间那个人发出来的,拿着扩音喇叭喊出来的话像是钢珠砸在地面上,脆生生的。吴望瞭着那人,很高,工地里最高的大壮在他面前都矮了半截。这声音很好听,像收音机里的声音,吴望在家的时候唯一的娱乐就是听收音机广播。
  那个像广播一样的声音停了,吴望又回去继续干活。
  一群人朝着吴望干活的方向走过去,老远就看到一个人还在哼哧哼哧的筛沙,三癞子一拍头把这傻老大给忘了。项目经理看了一眼三癞子,问他怎么回事儿?三癞子也傻了眼,今儿可是有电视台的人,被拍到了说他们虐待工人可就糟了。规定气温达到四十度,所有工地必须停工。三癞子想把他拽走,可人都到了眼跟前儿了,再把他赶走反而是欲盖弥彰。
  记者指着吴望问:“请问薛总,工地的工人每天工作多长时间?”薛珉宗脸上的笑没变,可眼里却升起一股戾气,扫了一眼身后的项目经理。
  “八小时。”薛珉宗对项目经理说,“把他叫过来。”
  三癞子心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没让经理跑腿儿。殷勤的跑到吴望身边拽着他走,一边走一边咬着后槽牙叮嘱,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说不知道!吴望一脸茫然的看着三癞子和突然出现的人,吴望被推到众人面前,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伸到了自己嘴边。
  “请问,这位工友,您平时工作多久?”吴望忽闪着眼睛,他看到了刚才那个说话声音像钢珠儿似的男人,吴望冲着那人傻傻的乐了一下。
  “问你每天干多久的活儿,你傻乐啥。”三癞子推了一把吴望。
  吴望的黑眼睛溜溜的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结结巴巴的吐出了三个字“俺——知不道。”三癞子一把将吴望拽到身后,笑着对记者说:“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他的意思是没多久。”
  记者不傻,觉得今儿没白来,拽着吴望不放又问:“您平时的伙食都吃什么?”吴望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皱着脸去看三癞子。可是三癞子没看他,一个劲儿的冲那个说话脆生生的男人笑。
  “白——白菜——大米饭——”吴望说,额头上的汗变凉了,像冰水刺进皮肤里。吴望有点儿急,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越急越说不清楚。
  “那你一天的工钱是多少?”记者又问。吴望刚张嘴,还没说话,三癞子就抢先道:“一百都是一百,哈哈哈,我们不克扣工钱”吴望疑惑的看着三癞子,纠正道:“五十————”
  “你个傻大愣,什么五十。”三癞子骂骂咧咧的推走吴望,一边不好意思的冲记者笑着说:“乡下人,不懂事儿。”
  记者终于不再问话,那一群人又转悠到其他地方。三癞子等人走远,一脚踹在吴望的屁股上,恶狠狠的说:“你给我等着。”
  吴望没等多久,三癞子就回来了。脸色黑的想他家灶台上的锅底,吴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赶紧收拾东西,不用干了!”三癞子烦躁的摆摆手。吴望拽着他的袖子想求他,可是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哇哇的大张着。
  “留你!老子这些年就白干了。滚滚滚,赶紧滚。”平日里看着还算和善的三癞子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吴望愣在那儿,他想说弟弟还得上学,想求他可怜可怜自己。可是三癞子已经走进工棚,把他的行李一股脑儿的扔出来。
  “赶紧滚!”吴望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洒落的行李,慢慢的蹲在地上,把东西拾掇进袋子里。
  “挣钱————给俺弟交学费————俺不走”吴望拽着三癞子结结巴巴的说。无论三癞子怎么又踢又打就是不松手。
  “你个傻子,快滚!老子就不该答应三爷摊上你这么个麻烦。”三癞子气急败坏的又踢又打,吴望死活就是不松手!
  “求恁(方言您)了————”吴望咬着牙没让眼泪掉出来,可比哭还可怜。三癞子咧着嘴,骂骂咧咧的把吴望推开,“老子看你可怜,一天给你五十,咋地,嫌少啊,嫌少到别人那儿干去,看谁会用你这个傻子。”三癞子说着话又踹了吴望一脚,接着吼,“给我跪着!跪不明白就别起来!”
  吴望咬着牙,他不傻,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不跪就不能挣钱了。黝黑的脸变得通红,泛着血光,吴望抖着膝盖慢慢的弯下腰,跪下去。一双透亮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太阳上落下来的小火球砸在吴望的背上,火辣辣的疼。
  吴望想起了村东头那口枯井,爹刚死的时候,井还没枯,有一回他去挑水,胳膊突然没了力气脚下不稳摔了进去,幸好手快抓住了井绳。他吊在井里望着头顶上那片碗大的天,雾蒙蒙的,井口的风呼啦呼啦吹在他头顶刺骨的凉。四周黑布隆冬的,吴望一动不敢动,他想喊,可是声音撞到井壁上空洞洞的,他怕极了自己的喊声。听说,井底有水鬼,专吃掉下去的人。那次的冷和现在的热都让他难受,后来天亮了有人去挑水才发现了井底的他。等人把他拽上来的时候,吴望已经僵了,不知是吓得还是冻得。众人哄笑着说傻老大想去井里洗澡了,吴望哆哆嗦嗦的和众人一起哄笑,可他知道自己的笑听着吓人,好像被水鬼附身了那样的笑。
  膝盖有点儿麻了,左边的膝盖底下压着一块儿小石子儿。他动了动,把小石子儿拿走,可拿走了这个又觉得还有。吴望抬起头,工头和工友都去吃饭了,只有自己还跪着,吴望饿了,他闻到了炒白菜的味儿。那味道像极了隔壁六婶家过年做饭的味,吴望咽了咽口水,他得忍着,供弟弟上学。吴祈有出息,衣锦还乡————想到这个吴望又来了精神,弟弟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还是名牌大学。吴望开心的几晚上睡不着觉,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什么苦都忘了。
  
  吴祈赶到工地,一眼就看到倒在工棚前面的吴望,他疯了似的冲过去。“哥————哥————”吴祈扶起被晒晕的吴望。“哥,你怎么了!哥,醒醒。”
  “没事儿————跪完了,就好了。”吴望笑着安慰弟弟,他疼的嗓子冒烟儿,喷出来的气像带着火星儿。吴望总这么安慰自个儿,做完了就好了,等过了明天就好了,一点儿一点儿,慢慢的他的家会越来越好。他不能让人家笑话,吴祈没了爹妈就成了个野孩子,他还有个哥。
  
  




☆、相处

  吴祈守在吴望的床边,小诊所里仅有的一台电扇呼呼的吹着。用棉签沾着水给他湿爆皮的嘴唇。一大瓶液输进去了,可他还没醒,吴祈问了那个大夫好几次什么时候醒。大夫烦了甩了一句不知道就找不到人了!直等到天快黑了,吴望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哥,你醒啦。”吴祈开心的说。吴望嗯了一声,眼睛转了一圈,认出了这儿是诊所。“花钱儿————”吴望沙哑的嗓子蹦出来这么两个字。吴祈的脸僵了僵,抓着吴望的手说:“没事儿,俺挣的钱。”
  吴望虚弱的翘了翘嘴角,动着嘴唇说了一句:“存着——盖房——”就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吴祈摸着哥哥骨节粗大的手,心里揪的直疼。要是没有自己,他就不用这么累,吴祈不想上了,这么念下去把哥哥累垮了有什么用。
  天快黑了,小诊所要关门。吴祈小声的把吴望叫醒,看着哥哥虚弱的样子鼻子只泛酸。吴望没意识到自己又睡着了,抓着吴祈的胳膊爬起来,头晕晕乎乎的靠在吴祈的肩膀上。吴祈给他穿好鞋,交了钱扶着他离开了小诊所。吴望心疼的看着几张红票子交到了大夫手里,没有再退出来的意思。轻轻地叹了口气,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生过病,才知道生病原来这么费钱。
  
  离开了诊所,天已经黑了。吴祈看了看兜里的钱,连吃碗面的钱都不够,更别说住旅馆了。只能再去银行卡里取吴望给他的钱。走到了一个自动取款机钱,吴望看他取出了一张红票子,着急的问他做什么。吴祈笑着说:“没事儿,总得给你找个住哩地儿吧。”
  “别——去——”吴望急的四处看,最后看到了路边休息椅,着急的说,“那,就那儿,俺去哪儿凑合一晚上。”秋老虎再怎么厉害,也是秋天了,吴祈绝对不会同意哥哥在路边上凑乎一晚上。拽着他就要进那些小旅店,吴望死抓着他不放,这些钱是给吴祈交学费的。虽然三爷给他办了助学贷款,可是吴望的意识里,借钱是一种很丢人的事情,只有不正经干活的人才去银行借钱。
  
  “哥!你病嘞!是不是非得像爹一样病死了,才肯花钱!”吴祈的吼声,让吴望缩了一下。吴祈知道自己的话重了,可是一时又找不到话来缓和气氛。
  这些年兄弟两个人很少提起父亲,也只有每年清明给他上坟的时候才会聊两句。不是忘记了父亲,只是那个人的死把兄弟俩的生活彻底颠覆了。幼年的吴望被生活压的喘不上来气,有时候总在想,为什么你要死,你要是没死的话,活着的日子是不是会轻松点儿。
  最终两个人还是进了那家旅馆,房费五十不议价。吴祈晚上不回学校,明天上午也没课。他还想再让哥哥输一次液。把身体养好了才最重要。吴望的头早就疼的不知道哪儿是哪儿了,刚才也不过是逞能,现在看到了床一头扎进去就不省人事。
  吴祈睡在吴望身边,给他盖好被子。紧紧地搂着吴望的身体,他害怕看到哥哥生病。总会想到父亲生病的样子,气息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样,越来越弱,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这世上,就这么一个亲人了。要是哥哥再出什么事儿,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二天,吴望好多了,跟着吴祈去交了钱。看着一张绿票子递给收银员就没再出来,吴望心疼的只想打自个儿。
  “没事儿,俺再挣。”吴祈拽着哥哥离开小旅馆,本想再去诊所让大夫看看,可是吴望死活不肯去。这次坚定地样子不是吴祈发回火就能妥协的。看吴望确实比昨天精神了点儿,吴祈也就没在坚持,想着以后该怎么办。
  工地那边三癞子扣了一个月工资死活不给,吴祈也没办法。继续留在这儿,没有工作,每天都是在烧钱。可是找工作,哥哥这样的能干什么?吴望说话不利索,现在去哪儿都得能说会道。走出去没多远,突然听到一阵汽车喇叭声一个劲儿跟着他们响。
  吴祈扭头看到一辆车停在身后,车门打开下来了个讨债鬼!吴祈瞪了他一眼,拽着吴望就走。薛天翊下了车追了上来,“吴祈,给我站住!”
  吴祈梗着脖子眼睛噌的一下凸起来,等着薛天翊,嚷道:“你又有什么事儿!”薛天翊没搭理吴祈,反而注意到了那个黑小子。“你哥好点儿了吗?”他关心的问。
  “不关你的事儿。”
  “我可是代表你辅导员来的!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态度。”吴祈一听到老师就没了那炸毛的气焰。薛天翊哼笑了一声,这小子一听到老师就蔫儿了。“老师让我来问问,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的,只管开口。”
  “没有。”
  “咕噜咕噜————”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吴望和吴祈同时低头看自己的肚子,那动作一致的就跟一个人似的。两人都两三顿饭没吃,早就饥肠辘辘的,可是吴望想自己生病花出去那么多钱就没再提吃饭的事儿。吴祈光想着哥哥生病,忘了吃饭这事儿。
  薛天翊勾着嘴角没敢笑出声,再笑他那只小猫儿恐怕又得炸毛。“走吧,带你们去吃东西。”
  “不吃你的。”吴祈脖子又梗起来,鼓着腮帮子瞪着薛天翊,就跟地下党员面对阶级敌人似的。
  “这可是你的辅导员说的,让我来照顾你。”这招儿虽然幼稚了点儿,可对吴祈管用。
  吴祈虽然不服气,可脖子慢慢的软下来,哥哥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还病者,再饿下去怕他真的撑不住。脸逼得通红,僵着身子,拽着吴望说:“那走吧。不过我自己有钱!”薛天翊笑了笑,打开车门让两人进去。
  吴望听着弟弟说着普通话,感觉像变了个人,嘿嘿的傻乐了一下。自个儿家的弟弟说普通话真好听。吴望中暑还没好瓷实,屁股刚坐下头就靠到了吴祈肩膀上。他浑身虚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薛天翊瞄了瞄后视镜里的两个人,心想这哥俩好的跟那什么似的,不会真有什么吧?薛天翊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东西赶走。
  到了一家中式快餐店,给两个人叫了两碗牛肉面。看到了吃的,两人也没多说什么,捧着碗吸溜吸溜的就吃起来,那声儿大的让薛天翊直皱眉。这俩傻小子,长得像,吃东西的样儿也一个模子调出来的。一碗面没怎么吃就见底了,薛天翊看两个还没吃饱的样子又叫了两碗。人说吃人嘴短,吴祈吃完了面就不好意思再对着薛珉宗冷言冷语。
  “听说你哥没了工作?”薛天翊问。吴望点点头,他正为这事儿愁呢。
  “你会做饭看孩子不?”薛天翊又问。吴望点点头,摇着吴祈的手说:“俺——带大嘞——”
  薛天翊笑了一下,说:“我有个亲戚想找个照顾孩子的保姆,你要是行我就帮你说说去。能的话明天就能上班!”吴望一听,开心的点头道谢,又推着吴祈说谢谢人家。吴祈咬着嘴唇,不情不愿的说了句谢了。等到付钱的时候,吴祈一看账单,居然要六十四块钱,什么面就要这么贵!薛天翊付了钱,看着吴祈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心情大好,揽着哥俩的肩膀离开了饭馆儿。
  
  吴望看出来弟弟不喜欢那个薛天翊,可是两人在这地方没亲没顾的。能有个人帮一把,比什么都强。那人面相看着霸道点儿,但是人不坏。薛天翊把他们送回了学校就走了,让他们等他信儿。吴望吃饱了,工作的事儿有了着落,精神好了许多。庄家人生病不矫情,喝点儿水发发汗就没事儿了。吴祈下午还有课,赶回学校正好赶上下午的上课。他让哥哥在寝室里等着自己,累了就上他的床躺会儿。
  吴望睡够了,躺在吴祈的小床上干瞪眼。照顾孩子这活儿他能干的来,吴祈小时候一直都是他带着,爹那时候出外打工一走就是大半年,吴望七岁的时候就会拾掇灶台给吴祈做饭。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比在工地干活强。得谢谢薛天翊,可是该怎么谢他也不知道。村里托人办事儿都拎着一篮子鸡蛋当谢礼,可看薛天翊那样儿绝对看不上鸡蛋。想着想着,吴望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吴祈刚下课就在楼门口遇到薛天翊,他不知道为啥总不喜欢薛天翊看自个儿的眼神,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薛天翊。可是,人家怎么说这回都是帮了自己的,不能再给人甩脸色。
  “我跟那亲戚说了,今儿就带你哥去,看看能不能跟那小孩儿玩到一起。”薛天翊说完,揽着吴祈的肩膀就往宿舍楼走。
  “谢谢。”这回吴祈是心甘情愿的道谢,其实除了第一次见面,薛天翊嘲笑他以为就一直在帮他。吴祈觉得是不是自己先入为主了,薛天翊这人其实不坏的。
  吴祈眼睛上小刷子似的睫毛让薛天翊看的心只跳,这小子越看越好看,可是好不容易看他对自己态度软了点儿,在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指定有回到原点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薛天翊嘟囔了一句。吴祈嗯了一声,抬眼看他。
  “没事儿,我说,你哥做饭好吃吗?”
  “好吃。”吴祈提到哥哥,脸上就带着笑。嘴唇红红的,弯弯的,在脸上绽开了一朵花儿。薛天翊咽了咽口水,握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受不了了,等老子把你哥搞定,绝对要让你钱债肉偿!
  “我带你哥去,你就别去了。事情弄好了,给你打电话。”薛天翊笑着说。
  “嗯,那你看着点儿我哥,他说话不利索。”
  
  薛天翊带着吴望先回到自己的房子,洗了个澡,给他找了身儿干净的衣服。就带他去了小叔家。
  薛天翊的小叔叫薛珉宗,是他爷爷的老来子,只比薛天翊大八岁。今年三十,有个不到两岁的私生子。孩子的妈不知道是谁,小叔也没让他儿子进族谱。一直在放在温阳小区的公寓里,让保姆带。之前的那个小保姆是个女变态,还是薛天翊发现他这小堂弟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那保姆被开除后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小叔不大喜欢这儿子,放在公寓里一个月也不来看一次。倒是薛天翊顶喜欢那小豆丁,时不时来看看他。
  进了门,就听到一阵孩子的哭声。薛天翊头大的指着房间说:“就是里面那个,你看看。”吴望换了鞋,顺着哭声进了卧室,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儿站在婴儿床上嗷嗷大哭。嘴角红红的,可能是磕到了婴儿床的栏杆上。
  小豆丁看到吴望进来,停了几秒钟,好奇的看着吴望,觉得没意思就又开始嚎起来。自从上个保姆辞退了以后,这小孩儿一直自己在家,到了饭点儿钟点儿工过来把饭给他喂了就走。小孩子看着挺可怜的,可亲爹都不疼他,薛天翊也没辙。
  “不哭——”吴望把小豆丁抱在怀里,晃了晃。小豆丁好像很久没看到人了,注意力被眼前的陌生人给吸引了,伸出小手一把抓住吴望的鼻子。
  “得,跟你有缘。你不用做饭,就在这儿看着他,别磕了碰了就行。”薛天翊一边说,一边呆着吴望在屋子转了一圈。“隔三差五的给他洗个澡,没事儿带他到小区里逛逛。吃饭的时候会有小时工来做。工钱一个月两千块。”
  吴望抱着小宝宝感激的说好,薛天翊交代好后就说:“他爸很少来,来了就说你是新来的保姆就成。”小宝宝的手还抓着吴望的鼻子不松手,脸上挂着泪珠儿,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笑起来,小手啪啪的拍着吴望的脸。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有什么麻烦,你就按门口的电话,叫保安上来。”
  薛天翊离开了公寓,给小叔打了个电话。保姆的事儿搞定了,是个知根知底的老实人。薛珉宗嗯了一声就挂断电话,薛天翊也习惯了小叔这样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把自己当一个免费劳动力。薛天翊抖了抖精神想着回去怎么把那只炸毛的小猫吃的死死地。
  
  吴望抱着宝宝,在房子里四处又走了一圈,婴儿床的旁边有张大床,应该是给自己睡的,这房子很大,装修的也很漂亮。吴望在家的时候,七叔是木匠,他在城里做工回来说城里人住的房子都像宫殿似的。今天一看,确实像。家具做的都好看,比七叔做的都好。吴望抱着宝宝走到一个柜子前,柜门是玻璃做的,里面放着几个酒瓶子。
  “这是弄啥嘞?”吴望问宝宝,可是那小豆丁现在又对吴望的耳朵产生了兴趣。小手在他耳朵上又扯又拽,还把小指头伸进耳洞里。吴望喜欢小宝宝,让他想起弟弟小时候,也是这么软软的。
  
  吴望把宝宝放回婴儿床上,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婴儿房里有个柜子,空的,吴望就把自己的衣服房间去。一边放一边扭头看着宝宝,怕他再磕到哪儿。小豆丁趴在栏杆上,眼睛溜溜的盯着他看。吴望笑着说:“亲蛋儿蛋儿乖——”收拾了好了东西,吴望又拿着抹布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边。小豆丁走路还不稳当扶着墙追着吴望屁股后面转,等吴望收拾好了,小家户突然张开手冲吴望喊:“啪啪。”吴望笑着举起起他转了个圈。
  “飞飞————呜呜————飞飞————”小时候爹也这么抱着自己玩,小豆丁开心的不得了,咯咯咯笑着喊飞飞。
  晚上六点,钟点工过来做饭。吴望认真的跟在他身后看他怎么在这的灶台做饭。今天下午宝宝就饿了,可是吴望不会用这的灶台。他想学学,以后宝宝饿了,自己也能给他做吃的。
  钟点工做晚饭就走了,做了一个土豆片,一个芹菜肉丝,一个汤。汤还不错,菜炒得太硬,宝宝吃不了。吴望吃了一口,跟那个钟点工说太硬。
  “你吃你的的了,管那么多做啥。孩子亲爹都不要他,你个外人管这么多闲事儿。”吴望被说的缩了缩脖子,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可是嘴上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着钟点工摔盆扔碗的把菜盛出来。
  那钟点工吊着眼看了吴望一眼,就走了。小豆丁站在凳子上,扶着饭桌伸手去抓菜,吴望慌忙的拦住他。
  “烫手手——疼——”小豆丁不听,挣扎着要去吃。“给你弄碎呼呼嘞————凉凉再吃”吴望把小豆丁放下,端着盘子回到厨房,把土豆片夹出来一点儿放到碗里,用勺子一点儿一点碾碎,弄了这么小半碗,然后盛了一点米饭。小豆丁抱着他的腿一个劲儿的哭,吴望弄好后抱着他重新回到餐桌旁。把他放在椅子上,拿着小勺子一点儿一点而喂他。
  “好吃不?”吴望问。小豆丁奶声奶气的说:“好戏——”,然后抓着吴望的手往他嘴边推,吴望笑着说:“亲蛋儿蛋儿。”
  
  吴望渐渐弄明白那个铁灶台是怎么用了,有时候小家伙饿了,他就给他煮面糊,然后煮个荷包蛋把荷包蛋弄碎了和面糊和在一起。偶尔也会给宝宝炒菜,把菜剁碎和稀粥伴着吃。吴望一直没见到过孩子的爸爸,薛天翊来过几次,看了看,说不错,后来来的就越来越少了。
  
  




☆、打腚

  吴望给小豆丁洗了澡,用毛毯包着这个滑不溜秋的小东西回到房间。已经九点半了,小豆丁脑袋一歪一歪的眼看着就要睡着了。“等会儿睡——”吴望话音刚落,小家伙身子一歪就栽到枕头上打起了小呼噜。吴望亲了亲他的小脸,躺到他身边。小豆丁和吴望混熟了,总缠着他玩飞飞。吴望从来不拒绝他,小家伙晚上睡觉也不回自己的婴儿床,让吴望搂着他睡。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吴望猛然被什么声音惊醒。激灵一下坐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很轻很轻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吴望紧张的坐在床上不敢动,家里不会遭贼了吧?身边睡着的小家伙微微握着小拳头放在头两侧。“得护着宝宝!”吴望心里想!
  冷汗顺着他的后脊梁滑下来,颤颤巍巍的从地上捡起小豆丁的遥控车,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才慢慢地走到门边。外面还有声音,好像是两个人。
  “嗯啊——快点——我要——”
  “这里有小孩子,你小声点——”
  
  吴望仔细的听着他们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楚在说什么!鬼鬼祟祟的一定不是好人。吞了口唾沫,猛地打开门,大吼一声!举着遥控车冲了出去!
  摸黑看到两个人影,吴望什么也顾不上举起遥控车照着圆乎乎的脑袋就往上砸。
  “啊!”一声尖叫,吴望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赶紧跑去开灯,又随手按了一下可以叫保安的上来的按钮。房间瞬间亮了起来,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眯缝着眼像看清楚这两个人是谁?
  薛珉宗捂着后脑勺爬不起来,今天喝了不少酒,刚才完全沉浸在情,欲里,没有防备被结结实实的砸了一下。本来就有些晕沉的脑袋竟然一点儿都抬不起来。自己好像没有进错门?怎么会被人打?那个MB味道不错,刚刚进行完前戏就被人打断了————打自己的人是谁?薛珉宗脑子嗡嗡的想不出答案。
  吴望举着遥控车严阵以待的看着被自己打的两个人,一个已经昏死过去,还有一个头靠在墙上直哼哼。“恁——你们都是做——做啥嘞!”吴望紧张的问道。
  “做-爱啦!大哥,你做什么啊!”靠在墙上的男人郁闷的看着吴望,又看了看地上不省人事的薛珉宗,慌忙的说:“人可不是我打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你负责哦。”
  “恁——不是——小偷?”吴望还是不放心的举着遥控车。
  “拜——拜托啊,这里是他家诶,谁会来偷自己的家。倒是你!是做什么的?”
  “俺——俺是——保姆——”
  小P翻了个白眼儿,谁会养这么个男人在家只为了洗衣做饭啊!切,还骗我!
  吴望把手里的遥控车放下,蹲下来看地上的人。长得和薛天翊有点儿像,和小豆丁也像。估计这就是自己的雇主了。吴望小心的抚着他的头,摸了摸后脑勺被砸的地方有个大疙瘩。仔细看他的脸,吴望猛然想起来自己见过这个人,他不就是那个说话脆生生的人吗?
  “俺不知道——是他。”吴望小声的辩解。正说话呢,门外响起了保安的声音。“薛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靠在墙上的男人哼了一声:“果然是高级小区,保安的速度比出警的速度都快。”吴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求救似的看着昏迷不醒的薛珉宗。
  
  “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按钮。”躺在地上的薛珉宗闭着眼睛喊道,保安得到了回答才放心的离开。
  小P看薛珉宗醒了,殷勤的蹲在他身边询问:“薛先生,您怎么样了?我是小P,还记得我吗?”
  “扶我去卧室。”薛珉宗眼睛依然没有睁开。小P真的佩服这些有钱人,明明都已经晕的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口气居然还这么冲!
  吴望听到后,赶紧去拉他的胳膊。可是拉了半天都没动静,试了试薛珉宗的腰,挺结实的,够好几袋子水泥了。咬牙提气,拽着他的胳膊使劲一拉,肩膀一抗,腰板一挺,生生的把薛珉宗扛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卧室走。干体力活的人都知道,一口气得憋住了,要不然就得破功!吴望憋得满脸通红的加快了脚步,可是却没注意后面,“咚”的一声,垂在后面的薛珉宗又不知道什么地方磕到了门框上。
  
  小P听到声音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屁股一扭一扭的跟着进了卧室。
  吴望把薛珉宗放到床上,长出了一口气,直起腰扭头一看,小P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衣服脱了,就穿了一条小内裤,一只手撑在床沿上。蹭着床沿翻身坐到了薛珉宗的腰上。
  “看不出来,你又瘦又小,力气这么大。哪方面也很厉害吧。怪不得要养在家里,现在我这种妖媚的小受都不流行了,都被你们这些力量型的把生意抢了~”小P调笑的说道。吴望没听出来他什么,以为他在夸自个儿力气大。憨憨的一笑,说:“俺做工—背哩—比这个—都沉——还扛过—两百—多斤哩老—母猪。”
  “好了好了,你去睡吧。”
  吴望点点头,本来打算出门,可是突然看到小P把手放在了薛珉宗的裤裆揉了两下。 “你——你弄啥嘞!”吴望着急的把他的收拨拉开。
  “给他纾解出来啊,刚才前戏已经差不多了!要不然会憋坏的。”小P无所谓的说,心里却在想,万一现在不做明天醒来他不给钱怎么办?看着吴望吃惊的脸,嬉笑了一下,“你不会是想三个人吧?不行啊,我是个纯0,你看起来也不是1,唯一的1号又昏迷不醒。没办法玩的。”吴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看着他。
  “今晚就交给我吧,我不喜欢被人包养,不会抢你生意的。OK?交给我吧~”
  吴望皱着脸,依然紧张的盯着他。小P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掏出薛珉宗的小弟弟□起来。吴望的脸蹭蹭的红到了脖子根,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小P哼哼笑了两声,继续手下的动作。
  
  薛珉宗睡得不错,只是醒来后有点儿头晕,后脑勺还隐隐的作痛,昨天的那个MB不在身边睡着。迷迷瞪瞪的起床,下地,听到房门外有说话的声音,于是走出去。
  
  吴望坐在餐桌的一边,看着小P一边吃着自己做的早饭,一边介绍自己。他说他叫小P,是个特殊服务业者。吴望没明白啥是特殊服务业,小P说,工作性质和保姆差不多,吴望了然的点点头。
  “你昨天把雇主打了,今天可有你好看的。”小P喝着粥,随口说道。
  “俺—是无—心嘞。”
  “拜托,他们这些有钱人可不管你是不是有意的,心情不爽了就白做。一点儿都不能体会我们这些劳动人民的辛苦,哎,看你样子老实巴交的,肯定会被人欺负。”
  “那—可咋办——俺得-挣钱—给俺弟——交学费。”
  “这样啊——那补救一下就好了。有钱人都喜欢听好听的,没事儿拍拍他们的马屁,撒个娇什么的。”
  吴望茫然的看着他,愣愣的问:“那-是-咋弄。”小P被吴望的表情逗乐了,一本正经的站起来,在他面前摆了一个自认为性感妖媚的曲线。左手叉腰,右手放在自己的圆润挺翘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两下说:“拍拍他们的屁股,撒撒娇,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他们就会爽到,爽了就会给我们钱。”
  “打腚?—俺就—打过—俺弟哩腚。打完——他就哭——”
  “打什么?不管了,反正有钱人都好这口。”
  
  听到开门声,小P赶紧擦了擦嘴。冲吴望抛了个‘瞧我的’的眼神,噔噔噔的跑到薛珉宗面前,撒娇的凑到他怀里说:“薛先生,昨晚舒服吗?人家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您在昏迷中也得到前所未有的体验~”薛珉宗的眼神越过小P看到一脸呆傻的吴望,眉头压了压,似乎想起点什么来。
  
  小P被人无视了,有点儿受挫,手臂缠上薛珉宗的腰,手掌对着他的屁股又揉又捏了一阵。“薛先生,早晨不需要吗?”
  薛珉宗的脑壳嗡嗡直疼,没心情做。走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衣,取出钱包,抽了一沓子红钞票递给小P,说:“再联系你。”
  “谢谢薛先生。”小P开心的跳起来,亲了薛珉宗一下,挑衅的瞟了一眼吴望。“那我就先走喽,如果有什么需要请一定给我打电话。”
  吴望看到小P要走了,站起来送他。习惯性的说了句:“有空—来串—门子。”小P嗤笑的离开,冲吴望眨眨眼,手又顺着自己的屁股划出一条圆润的曲线,努了努嘴。
  
  这个黑小子就是薛天翊找来的保姆吧?薛珉宗揉了揉眉头,想起来昨晚自己在黑暗中被打的事。听薛天翊说小豆丁被照顾的不错,可是这也不能掩盖自己被打的事实。
  “你————做什么?”
  吴望比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学着小P的样子,狠狠地在薛珉宗屁股上掐了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给位亲,六一节快乐~~~




☆、臭臭

  薛珉宗的脸从来没有这么阴过,他的私生活虽然不整齐,可绝对没有乱到能容忍被一个陌生人掐屁股!刚才有种别人轻薄的错觉,而且行凶者还是个黑不溜秋的土鳖!
  “俺——”吴望刚说了一个字,就听见一阵哭闹声。薛珉宗的脸更黑了,宿醉后的头痛随着哭声越来越严重,加上眼前这个轻薄自己的黑小子傻呵呵样子,更是心烦。吴望脸上的笑意像飘远的涟漪,畏畏缩缩的看着明显不是开心的薛珉宗。
  “让他安静会儿!”薛珉宗揉着眉头说。
  吴望赶紧跑会房间,小豆丁坐在一片水渍上看到吴望进来,委屈的张开小短胳膊。“别—哭—俺在外—头哩。”吴望笑着说,这个小豆丁越来越离不开自己了,和吴祈小时候一样,一会儿看不到哥哥就哭。
  “了了——”小豆丁委屈的靠在吴望怀里,指着屁股底下那一滩水渍说。
  “画—了个大—地图——真厉害!”吴望抱起小家伙亲了亲,然后把床单拆下来团一团扔到墙角。小家伙该吃早饭了,吴望抱着他出来。
  
  薛珉宗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点在膝盖上。看到吴望瞟了他一眼,就把眼神收回了。心里却在对大侄子用刑!这就是他找来的保姆吗?
  吴望带着小豆丁在浴室里洗了脸,出来的时候发现薛天翊来了,坐在沙发上。“咯咯咯~~”小豆丁指着薛天翊笑了起来,声音很像再叫哥哥。
  
  薛珉宗看了眼吴望,淡淡的开口:“吴望是吗?我们谈谈你的工作。”
  “——中——”吴望应了一声,抱着小豆丁进厨房拿着一个碎花小瓷碗出来,然后坐到沙发上。薛珉宗看了眼大侄子,示意他面对眼前的人有什么话说。
  薛天翊尴尬的坐在中间,小声的对吴望说:“吴望,你先等会儿喂小豆丁吃早饭。”吴望用嘴试了一下粥,温度刚刚好,听到薛天翊的话。憨憨的笑了一下说:“不——妨事儿,恁说啥——俺听——着哩。”说完,然后小心翼翼的拿着小勺子喂小豆丁吃早饭。
  “臭臭~”突然,小豆丁啪叽着小嘴指着薛珉宗叫了一声。吴望先是一愣,随即呵呵的笑了起来,握着小豆丁伸出来的小指头说:“不是—臭臭。”
  “——吴望,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叔,也就是你的雇主。小豆丁就是他儿子!”薛天翊打断了那一大一小的甜蜜互动。
  吴望抬眼看了看薛珉宗,不知为何他黝黑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红晕。薛珉宗阴沉着把脸别过去,那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吴望敏感的觉察出薛珉宗似乎和那些人一样不喜欢自己,舔了舔嘴唇把头低了下去。
  “再找一个保姆过来。”薛珉宗突然开口,薛天翊和吴望同时看向薛珉宗。
  “小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望的肩膀垮了下来,乌亮的眼神蒙了一层雾气。他殷切的望着薛珉宗,希望他说的不是真的?“望,宝宝邹(粥)~”小豆丁伸出小手抓着吴望的手,示意他继续喂自己吃饭。
  “吴望,带小豆丁去里面吃吧,我和小叔说会儿话。”吴望点点头,抱着小家伙站起来进了房间。
  客厅只剩下叔侄俩后,薛天翊才小声的问道:“小叔,吴望做的挺好的啊。小豆丁和他相处的很不错。为什么要辞退?”
  “我不喜欢,”薛珉宗面无表情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太黑了。”
  “小叔啊,你一个月也不来这里一回,管他黑不黑,只要对你儿子好就好呗。再说了,这是我同学的哥哥,知根知底的。中介公司的保姆,不是变态就是对你有企图。”薛天翊的话说的不无道理,薛珉宗不太管这个私生子,之前找过好几个保姆,男的女的都有,也不知道是小叔的人品不行还是小豆丁倒霉,遇到的不是有虐待癖的就是对薛珉宗有企图的。
  “你没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吗?”薛珉宗现在还觉得屁股上一阵阵发凉。
  “他说话是有点儿不利索,不过脑子绝对不傻。你体谅体谅人家,他家里的情况挺困难的,挣钱就为了供他弟弟上学。”
  “我这不是慈善机构!”
  “小叔,你再看看行不?就算要换也得等找到下一个再让他走吧。要不然小豆丁又没人管了。”
  “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找新的保姆!”薛珉宗说完就进了书房。薛天翊无奈的看着小叔,从小到大自己就被这个小长辈吃的死死的,无奈的叹了口气进房间找吴望。
  
  吴望忧心忡忡的看着进来的薛天翊,他是个好人,帮了他们兄弟俩不少的忙。能不能再求求他,让他去求求他叔。
  “——恁跟他说说——俺还得给俺弟攒钱——”吴望那眼神让薛天翊打了个哆嗦,要是吴祈也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看,一定会忍不住的!
  “放心吧。我小叔一阵一阵的。”
  吴望知道自己笨,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家伙。一定会认认真真的照顾他,绝对不浪费他们给他的钱。可是,还是被讨厌了。城里人讲究,看不上他结巴。那个说话脆生生的男人,吴望第一次见他心里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件自己期盼了很久的新衣裳。只不过,这件新衣裳却不适合他,或者说自己不配有这样的新衣裳。
  薛天翊走之前,说了好多自己那个龟毛小叔的爱好脾气,让吴望自己也争取一下。吴祈说,在这一个月的钱比工地上多好多。这份工作是他求都求不来的,他得好好干。
  
  薛珉宗闻到了饭香,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他早饭没有吃,其实早饿了,只不过不想看到那个黑不溜秋的保姆,所以一直没出书房。可是,这饭香让他本就叫嚣了好一阵的胃再次闹腾起来。外面的人似乎是故意和自己作对,把饭做得这么香!
  房门突然开了,伸进来一个黝黑的脑袋,傻傻的一乐。“吃饭了——”薛珉宗的脸色又阴沉了起来,口气不善的说:“你不知道要敲门吗?”
  吴望的脸慢慢地垮了下来,他又哪里做错了?“你—不吃—?吃一点儿吧——俺做滴—司小炒肉—”吴望小心翼翼的甚至还带着点儿恳求。薛珉宗轻轻地吭了一声,从电脑前站起来。
  “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我的房间,还有,做的饭不要太辣,我胃不好。”
  “俺—弟也不吃辣—俺不会—做辣菜——”吴望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嫩黄瓜。听到他和自己说话,脸上又不自觉的挂起了憨笑。
  
  小豆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举着勺子哇啦哇啦的叫。“望——宝宝——呢(饿)呢(了)”吴望看到小豆丁,脸上的笑更大,噔噔噔的跑过去一把抱起小家伙。
  
  薛珉宗看了一眼饭桌上的菜,色相还不错。于是坐下来,挑剔的吃了一块,味道也还可以。
  吴望一边喂小豆丁吃饭,一边笑着说:“吃—多吃点—吃肉——”说着,吴望举着小豆丁的勺子舀了一大块肉放进了薛珉宗的碗里。讨好似的,又要再给他加点儿其他的。
  薛珉宗皱着眉头,看着碗里沾了其他人口水的肉块,把筷子放下,对着吴望说:“给我换一碗。”
  吴望吓得打了个激灵,愣愣的看着薛珉宗,刚才还好好的?自己有做错什么了?“咋—了?不好吃?”吴望拿过薛珉宗面前的碗,尝了一口,和小豆丁的味道一样啊?
  “给我换一碗新的,别用其他人的餐具碰食物!”薛珉宗无奈的说。
  “儿子滴—怕啥—不脏——吃吧——”最后那个吧字被吴望吞进了喉咙里。重新给他盛了一碗饭,放到薛珉宗面前,不敢再去招惹他。早上那个小P说的一点儿都不对,有钱人不喜欢别人对他好。
  “臭臭~”小豆丁吃饱了,小手指着薛珉宗喊道。
  “别——瞎说!不是——臭臭”吴望纠正。宝宝每次拉完粑粑后,吴望就指着说那是臭臭。他学会了,冲着什么都喊臭臭。
  薛珉宗没听明白小东西嘴里的抽抽是什么东西,也无心去管。这个黑小子做的饭却是不错,因为屁股遭袭的不满少了些。不过,也许是因为自己饿了。
  喂完了小豆丁吃饭,吴望端起薛珉宗不吃的那碗饭吃了起来。吴望的意识里没有浪费粮食这个概念,却从来不会浪费一一粒米。水稻在地里要长很久很久才能变成大米,麦子也得除好几回的草才能长得好。费尽心力种出来的粮食,谁会去倒掉?
  可是,薛珉宗却又不满意了,那碗饭虽然自己没怎么碰,可是毕竟沾了自己的口水。他就这么吃下去,自己不卫生,看得人也别扭。可是薛珉宗的话还没说出来,一碗饭,吴望已经吃的见底了。
  刚才因为饭菜升起来的好印象,完全被打破。他还是决定换个让自己舒服点儿的保姆!
  吴望抹了抹嘴,看着薛珉宗,结结巴巴的说:“俺————俺————想去——看俺弟弟————”
  薛珉宗指着儿子问:“他怎么办?”吴望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看了看宝宝又看了看薛珉宗。
  “宝宝———去不?”吴望问,小豆丁抠着吴望领口的扣子,打了个哈气。这个时候他该睡午觉了,看来不能去了。“宝宝————睡觉————”
  薛珉宗眉头皱的更深,心烦的说了一句:“那你把他弄睡着再走。”
  
  吴望点点头,每天午睡时,宝宝都会闹腾很久,一会儿要玩儿飞飞,一会儿要骑马马。所谓的骑马马就是做到吴望的肩膀上,拽着他的头发,在屋子里转一圈,每个屋子都要走一遍才算完。薛珉宗在书房被外面的声音吵得头疼,打开门时,他们正走到门前。儿子坐在吴望的肩膀上,几乎和自己平视。
  “安静去睡觉。”他沉着声音命令道。小豆丁突然放开抓着吴望头发的手,冲着薛珉宗就扑了过去。吴望和薛珉宗的手同时去接。薛珉宗的手快了一步,宝宝稳稳当当的摔进爸爸的怀里。
  小豆丁好像又发现了一个新玩具,搂着薛珉宗的脖子冲着吴望伸手,还要玩儿。薛珉宗一把将宝宝扔给吴望,转身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巨大的关门声把小豆丁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是一嗓子嚎啕大哭。
  “哇哇哇哇————”吴望也被吓了一跳,抱着宝宝躲开了那扇门。这下完了,平时玩完就睡着了,可今天小豆丁怎么都不睡,靠在吴望怀里,时不时委屈的抽两声。薛珉宗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都苦着脸坐在沙发上,瞥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目不斜视的又回到书房。小豆丁露出眼睛冲着薛珉宗的背影说了一句臭臭,吴望似乎明白这个小家伙在骂人。
  已经四点多了,再不去就赶不回来做晚饭了。吴望每次去看弟弟都是走着过去,来回得两个小时。他得过去给弟弟送些钱,要不然吴祈下个月都没钱吃饭了,吴望急的在书房门前走来走去,就是不敢敲门。
  
  正在吴望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听到敲门声。吴望起身去开门,薛珉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三步跨过去超过吴望,先把手放到了门栓上。看了看猫眼儿,才把门打开。
  “二少爷,老太爷让您回去一趟。”站在门口的男人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恭恭敬敬的弯着腰。薛珉宗疑惑了一下,还没开口问,就听男人又说:“还有您的儿子。”
  “谁说出去的!”
  “是大夫人。”管家的头更低了,薛珉宗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这一声更大,吴望和宝宝缩了缩脖子,躲得远远地。这一次,小豆丁倒是没哭,紧紧地搂着吴望的脖子把脸藏在他的怀里。
  薛珉宗站在门口气的浑身发抖,可是门铃不合时宜的又响了。“滚!”薛珉宗大吼了一声,管家在门外为难的说:“二少爷,您就回去一趟吧,太爷和老爷怎么说都是向着您的。”薛珉宗刷的一下打开门,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皱了一下说:“那女人还知道什么?”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老管家为难的说。
  “给天翊打电话,让他一起回去。”说完,扭头对着吴望说:“穿好衣服,跟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人物设定不知道有没有戳中看官的萌点~




☆、家宴

  吴望想去看弟弟,可是看到薛珉宗一脸的阴沉把心里的话憋了回去。
  
  入秋后,天开始变凉,今天外面还有点儿小风,吴望给小豆丁穿了不少衣服,唔得严严实实的跟着薛珉宗上了车。这是吴望第二次坐车,坐在前排。能更清楚的看到外面,天晚了,路边亮起了灯。小豆丁站在吴望腿上指着外面亮晶晶的等哇啦哇啦呃说话,吴望带着难掩的兴奋指着外面的霓虹:“路灯——灯——”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身边开车的男人。小豆丁的爸爸脾气不好,怪不得宝宝叫他臭臭。吴望的声音小了点儿,尽量不去招惹这个点火就着的男人。
  
  薛珉宗停下车,径直进了薛家的主宅。自己快八十岁的父亲一直住在这儿,薛珉宗偶尔会回来。父亲的身体还算可以,只是不再管公司的事情。进了屋,佣人结果薛珉宗的外衣,说了句:“二少爷回来了。”眼神都不自觉地往他身后瞧。今天夫人来了,告诉太爷二少爷有了儿子。看来今天晚上,宅子里又安生不了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的从楼上走下来,脸上挂着假笑说:“二弟来了。”女人是薛天翊的后妈,叫蓝心梅,三十五岁,嫁进薛家七年。
  薛珉宗嗯了一声,坐到了沙发上。蓝心梅勾起了一个冷笑,脚步转了方向走到吴望面前,看着他怀里的宝宝问道:“这就是我的小侄子吧,真可爱。”说完,拍了拍手,作势要抱抱小豆丁。
  女人的皮肤很白,嘴唇红红的,身上有股刺鼻的香味。吴望怯生生的看着蓝心梅,不自在的站在她面前,小豆丁没搭理她把头扭向吴望的脖子靠上去,偷偷地看她。蓝心梅脸上表情带着点儿尴尬,一把扯过小豆丁就要往怀里抱。
  小豆丁突然打了个打喷嚏,透明的液体渐的到处都是。女人的脸突然僵住,捏着指头调笑道:“二弟,你是怎么教儿子的,对着长辈打喷嚏的,真没礼貌。”
  吴望掏出宝宝的小手绢给他擦了擦鼻子,看着眼前的女人有种打心眼儿的不待见。
  薛天翊不知何时进了门,冲着小豆丁笑了一下,说:“小家伙儿,鼻涕只能往不干净的地儿喷。记住了没?”
  蓝心梅脸上又堆起笑来,三十五岁扮慈祥似乎早了点儿。可她依然慈母般走到薛天翊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问:“天凉了,你怎么就穿这么少。”
  薛天翊做了一个要吐的表情,推开后妈的手,说:“出去喝酒喝多了,想吐,小阿姨离我远点儿,要不然吐你一身可就不好了。”
  “你又喝酒开车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薛天翊偷偷地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被老爸听到了。
  蓝心梅并没有生气,优雅的转了个身,走到楼梯口,迎接自己的老公公。老太爷被大儿子薛长宗扶着颤颤巍巍的往楼下走,看了一圈儿孙们,眼神锁定在门边站着的小子。蓝心梅明白了老太爷的意思,殷勤的扶着老太爷,笑着说:“爸爸,快来看看你的小孙子,长的可爱死了。”
  薛珉宗和薛天翊站起来,等着老太爷和薛长宗坐下后才落座。蓝心梅坐到老太爷身边,说:“爸,你可得好好说说二弟,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他一句话也不说。怎么也是我们薛家的孩子,怎么能在外面。”
  吴望抱着宝宝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家人,他看得出来刚才的女人不是真笑,对宝宝也不是真心喜欢。宝宝估计又饿了,抓住什么都不往嘴里放。
  偌大的客厅里,金光闪闪的大吊灯上的水晶穗儿晃了晃,照在人的脸上。表情各异的想着自己的事儿,做着自己的打算。“把孩子抱过来。”老太爷发了话,蓝心梅笑着应了一声,走过去。
  “来,大伯母抱。”吴望把小豆丁递过去,可是小豆丁拽着的手死活不放开。“这个小家伙怎么对个乡下人依依不舍的,二弟,得找个好老师来教教,小孩子得从小教。别整天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学些坏习惯。”
  吴望抓住宝宝的手,慢慢的让他放开自己的领子,傻笑着对小豆丁说:“去——去——”小豆丁突然哇哇的哭起来,蓝心梅瞥了一眼吴望,抱着乱动的小家伙走到老太爷身边。
  “爸,您看,像不像二弟小时候。”蓝心梅笑着说。老太爷接过小家伙,抱在怀里,宝宝还在哭,不停地挣扎,冲着吴望的方向伸手。
  “嗯,像,叫薛天奇吧。”老太爷说完,蓝心梅赶紧插话道,“好好好,爸这算是认了孙子了。小天奇,快谢谢爷爷。”说着就要伸手过去抱,老太爷没给她,冲着角落的吴望招了招手。吴望听小豆丁哭的心里紧张,看到老爷爷叫自己,赶紧跑过去。老太爷把小天奇交给吴望,说:“跟你有缘,好好照顾他,我们薛家不会亏待你。”
  宝宝重新回到吴望怀里,哭声停了。委屈的躺在吴望怀里,把脸贴着他的肩膀再也不看任何人。吴望拍拍小豆丁,憨憨的冲着老人家认真的说:“俺——好好——照顾——宝宝——”
  “嗯,好。”老太爷耐心的听吴望结结巴巴的把话说完,慈祥的点点头。吴望腼腆起来,看看薛珉宗,黝黑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红光。
  
  蓝心梅自讨了没趣,看着一个傻小子把老太爷哄住了,心里虽然不服气,可面上却没显露。“爸,这带孩子的事儿还得女人来。二弟没结婚,有了私生子,传出去不好听,您看要不先把孩子交给我带,等二弟结了婚,再公布天奇的身份。”
  老太爷想了想,脸上的皱纹动了动,似乎很赞同。微微闭着眼睛,手放在拐杖上点了点。“爸,我一定把天奇当亲生儿子看。”蓝心梅自当老太爷同意了,又要去抱小豆丁。
  “算了,儿子还是跟着亲生的好。”老太爷发话了,蓝心梅的手也跟着缩了回去。
  “是啊,后妈难当,小阿姨,您这么多年为了照顾我没少费心,就别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薛天翊说完,做到爷爷身边,笑着说:“爷爷,不能有了新孙子就忘了我。早饿了,咱啥时候开饭啊。”蓝心梅面不改色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笑着看他们爷孙俩,红色的指甲紧紧地嵌进手掌心。
  
  佣人们准备开饭,薛家的人落了座,有个佣人走到吴望身边悄声跟他说:“把小孙少爷给二少爷抱过去,你跟我过来吃饭。”吴望点点头,抱着宝宝往薛珉宗的方向走。
  薛珉宗看出了他的意图,眉头紧皱着想用眼神把吴望逼退。可是,吴望一点也不为所动,走到他跟前,小心的把小豆丁放到薛珉宗怀里。
  “望,抱。”小豆丁伸着手,想去找吴望。“臭臭抱。”吴望说完,小豆丁老实了,手指头戳着薛珉宗的脸喊臭臭。
  
  所有的人都没明白那句臭臭是什么意思,可是这俩字怎么听怎么不对味。薛珉宗有点儿手足无措的让小豆丁坐到他腿上,样子有点儿狼狈。薛珉宗想让佣人把吴望叫过来,可蓝心梅那双狐狸眼死死地在哪儿盯着。她再说点儿什么,万一真把儿子给她养就糟了。耐着性子把小豆丁搂在怀里,这小家伙像坨面,软的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按住了这只手那只手又伸出来,小豆丁在吴望怀里的时候很老实。换了个地方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佣人们端上来晚饭,老太爷还没开口,小豆丁就哇啦哇啦的叫起来。
  “臭臭,宝宝呢(饿)。”薛珉宗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他的嘴唇,装作没听见。老太爷发了话,开饭。众人才拿起筷子,薛珉宗食不知味的吃了两口,怀里的小豆丁实在是把他弄得焦头烂额,屁股像是定了钉子一刻也不老实。不是去拽桌布就是去抓盘子。
  “珉宗,孩子的母亲是谁?”
  薛珉宗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就知道会是这个。薛珉宗到现在都不知道孩子的妈是谁,这个小家伙是被人送到他的公寓门口,孩子身上有封信,信上说是薛珉宗的儿子,还有他的出生年月。薛珉宗本来没在意,可是验了DNA后他就不淡定了。居然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也尝试过找找孩子的母亲,可是公寓外的监控录像上只有一个模糊的黑色背影。
  “以前的女朋友——不过分手了!”
  “找回来!孩子不能这么小就没有母亲。”薛长宗严厉的说道。
  “是她提出分手的,我们是和平分手。”
  “还有女人会想跟你分手?别找这种借口,不想和孩子的亲妈结婚,那就找另外的女人赶紧结婚!”
  薛珉宗看到大哥明显生气的表情,也不再多话。薛珉宗从小跟着大哥长大,所以,对大哥的敬畏要比父亲来的多。突然,怀里的小豆丁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根筷子去敲桌子。薛珉宗手足无措的想把筷子从他手里夺下,可是又不敢下重手。狼狈不堪的忍受着那根沾了汤汁的筷子曾到自己的衣服和手上。
  
  “爸,您看二弟那狼狈样儿,还是把孩子给我抱吧。”蓝心梅说完,就让佣人过去。薛珉宗勾了勾手指,说:“把保姆叫来。”
  蓝心梅冷笑着重新坐好,不一会儿,吴望跟着佣人出来。小豆丁看到吴望,站到了唐珏腿上,伸着胳膊喊:“望抱。”吴望接过宝宝,小家伙一到吴望怀里就老实了,搂着他的脖子贴着脸,伸出小手摆了摆。老太爷被小家伙那样子逗笑了,老态龙钟的对大儿子说:“跟你弟弟小时候一样,皮的很,一看到你就老实了。小孩子就得有个人治他。”
  薛长宗笑着说:“嗯,行,就让那个孩子帮忙看着吧。看着老实巴交的,放心,他叫什么?”
  “吴望,我同学的哥哥。”薛天翊抢先开口。
  “嗯,知根知底。珉宗别亏待人家。”
  薛珉宗冲大哥点头说:“知道。”终于被不再纠结孩子的母亲的话题了。薛珉宗松了口气!
  蓝心梅看老爷子似乎已经决定了,皮笑肉不笑的跟着应和。心里这口气憋了七年,当初嫁进薛家当续弦就够委屈了,老太爷还死活不让自己要孩子,这一家老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望抱着小豆丁进了偏厅,和佣人们坐在一起。薛家老宅的佣人在这都干了很多年,有些老的也是看着二少爷长大的,一个个都夸小豆丁可爱漂亮,长的像二少爷。吴望傻呵呵的笑,听他们夸宝宝,就好像在夸自己似的。
  
  终于吃完了饭,薛天翊端着两杯水走到二楼的天台,果然在这儿找到小叔。递给他一杯说:“小叔,这事儿你可得谢我。”薛珉宗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侄子笑了一下,问:“谢你什么?”
  “小叔,可不能这么过河拆桥。要不是我,你上哪儿找那么好的保姆,今儿要是没有吴望,说不定你儿子就得给那个女人了。”薛天翊说完,叉着腰,伸着手说,“小叔,别客气,你也知道我一个穷学生现在缺什么。”薛天翊看小叔的样子,估计是不会把吴望解雇了,这下回去可以交代了。想到学校里那只炸毛的小猫,嘴角情不自禁的勾了起来。
  薛珉宗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喝完,把杯子重新放到他手上。“你再这么不务正业下去,小心我大哥给你填个弟弟,到时候这个家可就不是你的了。”
  “哼,放心吧,我爸的体力,我清楚。那个女人这辈子就只能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再说了,小叔你现在也有后了,那个女人兴不起什么风浪。”
  “我不会让那个小东西当薛家的人。”薛珉宗说完,拍了拍大侄子的肩膀,转身离开。薛天翊耸耸肩,探出身子,看到吴望抱着薛天奇正在那儿等着小叔。这小家伙可真倒霉,摊上这么个没良心的爹。
  
  小豆丁已经睡着了,老老实实的睡在吴望怀里。上了车,薛珉宗碰的一下关上车门,小豆丁被惊了一下。动了动,睁开眼睛,看着吴望。“没事————睡觉觉————”吴望拍了拍他,小豆丁又放心的睡了过去。
  薛珉宗也不自觉地把车子开的稳了些,吴望小声说:“宝宝——像你——”语气里带着点讨好,薛珉宗没有做声,吴望舔了舔嘴唇闭上了嘴巴。不过,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怀里熟睡的小人儿,小嘴微微张着,手握成拳头紧紧地攥着吴望胸前的扣子。
  
  薛家的老宅里,薛珉宗走了以后蓝心梅的嘴就没停过。回到房里旁敲侧击的跟丈夫说,想有自己的孩子。“你不知道今天看到小天奇,我心里多难受。要是咱们已结婚就生个宝宝,现在早满地跑了。”蓝心梅缠着丈夫的胳膊,撒娇道,“老公,我本来想,让二弟把天奇过继给我们,你看今天他那样子,好像我这个做嫂嫂的要怎么了他们父子俩似的。”蓝心梅是一早就知道了薛珉宗不喜欢那个儿子,所以才冒出这么个想法,可没想到薛珉宗就算不喜欢那个小东西也不想便宜了自己。
  薛长宗一句话不说,坐在椅子上,耐心的听着妻子发牢骚。“我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可是你也得替你儿子想想,小天奇虽然是个私生子,可你也看出来了。老爷子可没把他当私生子,早晚会进薛家的门分天翊一杯羹————”
  “够了!”薛长宗淡淡的说了两个字,站起来,上了床。蓝心梅站在地上,咬着牙忍着没让自己喊出来。“关灯,睡觉。”薛长宗又开口,这一次语气里带着点儿威胁。
  蓝心梅忍了忍,关了灯上了床,撒娇的钻进丈夫的怀里。“老公,我们要个宝宝吧。”
  
  




☆、生病

  上了楼,吴望小声的抱着小豆丁进了门。眼看着薛珉宗又要甩手关门,吴望赶紧抱着孩子跑进了卧室。果然,又听见砰的一声。宝宝动了动没醒,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床上,小手还是攥着吴望的衣服不放。“亲亲~”吴望捏着他的小脸亲了一口,把他的小手掰开。
  薛珉宗靠在沙发上吩咐吴望给他放洗澡水,并且叮嘱他,如果自己在家的话他每天都要洗澡。吴望点点头,认真的记下。然后去浴室放好了水,拿了他的睡衣放在门口的篮子里。薛珉宗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哗啦的响,吴望靠在沙发上等他洗完澡,他得去把浴室收拾干净,想着自己就靠一会儿,靠着靠着就睡过去了。
  薛珉宗躺在浴盆里,感受身体被温暖的水包围的安全感,浴盆深度的浮力不足以让他浮起来,可手臂放松后还是能感觉到手臂下面有一个微微的力道在托着他。薛珉宗从小就喜欢在水里玩,那时还没有薛天翊,全家人都围着他这么一个小孩子转。父亲还能跑得动,母亲还建在,大哥和大嫂也把他当儿子看。应该说,薛珉宗从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没受过一点儿委屈。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母亲过世,大嫂过世,父亲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抛弃了。这样幼稚的想法对于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来说,似乎真的有点不可理喻。
  他不愿意再回那个家,因为蓝心梅,他的家变成了一个追逐遗产的漩涡。父亲不让蓝心梅生自己的小孩子,就是为了防止她兴风作浪。可是看看她在知道自己也有了儿子后的表现,竟然想让自己把小豆丁过继给她!薛珉宗轻哼了一声,那个儿子,就算自己再不喜欢,也不会真的把他往火坑里推。
  谁都看得出那个女人狼子野心,可是大哥依然对那个女人爱护有加。生气归生气,那毕竟是大哥的私事,他无权过问。只要大哥一天不把她赶出家门,那个女人就还是薛家的一份子,他就得紧紧地盯着那个女人,不让她伤害家人一分一毫。薛珉宗微微闭上眼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慢慢的放松身体,感受着那一点儿浮力带给自己的失控感。
  
  吴望猛然惊醒,家里的灯还亮着。浴室里没了水声,应该是洗完了。吴望拍拍睡迷糊的脸走到浴室,打开门一看,薛珉宗居然还在水里泡着。吴望一下清醒了,再定晴一看,幸好他的头还在浴缸边支着没被淹着。想伸手把他摇醒,手刚碰到他的肩膀,一阵冰凉刺到了他的指尖,再一试水温,早凉了。吴望着急的摇了摇,这么泡着要生病的。
  “醒醒————醒醒————”
  薛珉宗睁开眼,看到吴望,疑惑的皱着眉头问:“怎么了?”吴望把他扶起来,拿来挂在一旁的大浴巾给他裹在身上。
  “凉————生病————”吴望看他睡迷糊了,垫着浴巾把身上的水擦掉。“去—睡—”薛珉宗揉了揉眼睛,想起自己刚才泡澡跑的睡着了,现在浑身一阵一阵的发冷。吴望看他进了房间,才开始收拾浴室。放了水,擦了地,把薛珉宗换下来的衣服放到脏衣篓里。等他回到房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薛珉宗早晨一醒来,就觉得不对劲儿,头晕脑胀浑身发冷,喉咙也疼的发不出声音,看来是昨晚着凉了。张了张嘴,嗓子里一点儿声都没有,外面听见小豆丁哇啦哇啦的说话。吴望应该起来了,可是昨天才跟他说别随便进自己的房间的,如果今天自己不出房门,恐怕就得死在床上。薛珉宗忍着头晕爬起来,裹了条薄被晃晃悠悠的走出房门。
  吴望看到他起床了,就去把锅里热的早饭端出来。
  “我病了。电话簿上有医生的号码!”薛珉宗哑着嗓子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吴望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去摸了摸他额头。
  “烧——快——躺——”吴望说着简单的字,扶着薛珉宗重新回到房间,把他按到床上,从柜子里又拿出一条被子来给他盖上。小豆丁抱着自己的小水壶晃晃悠悠的也跟了进来,“望——抱——”吴望回头看到小豆丁,把他抱起来说:“臭臭病了——宝宝乖——”
  薛珉宗脑子昏昏沉沉的,现在他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吴望把小豆丁放到门边,说:“不——进——”
  小豆丁乖乖的靠在门框上,捧着自己的小水壶一口一口的喝水,一双和薛珉宗一摸一样的眼睛忽闪着,在吴望和臭臭之间转来转去。吴望用被子被薛珉宗捂严实了,又跑去找发汗的药。薛珉宗不记得这里有药箱,可是吴望居然真的拿了一颗药片进来,还端着水。
  “这是什么药?我让你去给医生打电话!”薛珉宗因为发烧,脸红扑扑的,声音带鼻音嗡嗡的没了平时的气势。吴望没说话,扶着他的头,捏开他的嘴巴把药片放进去给他灌了一口水。“出汗——就好了”吴望傻笑着说,然后抓着被子往上一提,把薛珉宗连头带身体都盖严实。
  “这个小子会看病还要医生干什么!”薛珉宗吞了药片,嘟囔了一句。
  被子里的薛珉宗浑身发冷,紧紧地蜷缩着身体。床动了动,听到吴望拉着小豆丁离开。薛珉宗躺了一会儿,身体还是冷可是周围的热气又让他难受,两个鼻孔丧失了功能,嘴里也有一股味道,喷出的热气被被子打回来,那味道难闻死了。他才想起来今天没刷牙,迷迷糊糊过了一阵额头上浮了一层汗,于是被子里似乎有拥挤着一股汗臭味。薛珉宗受不了浑身黏黏呼呼的感觉,一把掀开被子想去洗澡,刚巧看到吴望端着一杯水开门。
  “别别————”吴望慌忙跑过去,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按着薛珉宗重新躺下,又把被子盖了上去,薛珉宗出了汗,身体有了点儿力气。难受的动了动,可吴望堵着被子就是不松手。
  “放手——我要起来。”薛珉宗嗓子还哑着,说话的声音透过被子变成了嗡嗡声。
  吴望以为他哭了,轻轻地拍了拍被子说:“捂汗—一会儿—好—俺弟生病——捂汗就好。”薛珉宗翻来复起折腾了一阵,吴望还是不松手,他倒是因为活动汗出的更多。身体也不再发冷,现在又热的难受。“憋死我了!再不松手就解雇你!”薛珉宗嗡嗡的喊着,声音轻不可闻。吴望看他不动了,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出了不少的汗。他的手很凉,放在薛珉宗的胳膊上舒服极了,可是才放了一会儿就拿走了。吴望先拿走一条被子,一点一点的让他凉汗。等薛珉宗重新把脑袋伸出来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喝————”吴望端着水杯凑到他嘴边,薛珉宗指着脑袋把整杯水喝完重新躺回去。这种发汗治风寒的土方法很管用,薛珉宗身体轻快了很多。只是出了汗,身上软的抬不起来。
  “吃饭——再喝药——”吴望出去端了一碗粥过来,把薛珉宗扶起来靠在床头。“喝粥——吃药——”吴望端着碗打算喂他,薛珉宗有点不适应吴望这么对他,可他现在身子软的像没了骨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勺子一下一下的伸到嘴边,吴望喂饭喂出了经验,薛珉宗吃的很舒服。刚吃了小半碗,小豆丁就又跑过来了。举着水壶晃晃悠悠的走到床边,拍着床沿嚷道:“望宝宝,抱。”
  薛珉宗没明白他说什么,现在他肚子饿得厉害,吴望端着碗却不动了,注意力全放到了小豆丁哪儿。“不抱,臭臭病——”吴望拦着小豆丁不让他走近。
  “宝抱抱”小豆丁一只手抱着吴望的腿,一直手扒着床沿。吴望没办法,把他鞋脱了放到被子上。“乖,不动——”吴望说完,继续喂薛珉宗吃饭。薛珉宗张着嘴还没碰到那勺子,小豆丁又喊了:“宝宝粥。”
  “臭臭粥——不是宝宝粥——”吴望终于把粥放进了薛珉宗嘴里。薛珉宗有了精神,想问问那个抽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薛珉宗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印象里他似乎也没叫过爸爸之类的称呼。
  薛珉宗哑着嗓子喊道:“动作快点。”吴望赶紧又往他那边坐了坐,继续喂他喝粥。小豆丁撅着屁股爬起来钻进吴望的怀里,靠在吴望端碗的手臂上,看着薛珉宗吃着自己的粥委屈瘪着嘴,可没哭。默默地擦了擦眼泪,小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勺子,每次往薛珉宗嘴里送的时候,他的小屁股就是一紧,然后举着小水壶喝一口水。
  一碗粥眼看着就要喂完了,吴望突然皱着眉头,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忍着把薛珉宗喂饱了,把碗放下。夹着小豆丁的胳膊一抬,一片水渍在小豆丁刚才坐着的地方出现。
  “小兔崽子你故意的吧!”薛珉宗哑着嗓子吼不出来,只能干瞪眼。吴望重重的叹了口气,夹着小豆丁进厕所。“回来,这怎么办!”薛珉宗嚷道。
  
  把小豆丁洗干净,被套换下来,喂了薛珉宗喝了药,再把他们两个人分开安置好,吴望累得腰都快断了。薛珉宗躺在床上,怎么躺都觉得脏,爬起来裹着被子躺倒了沙发上。吴望无奈的看着比小豆丁都难伺候的薛珉宗,站起来给他盖好被子,又回到厨房准备午饭。
  
  午饭做的很清淡,适合薛珉宗的口味。吴望伺候完一大一小吃完了饭,终于能休息会儿了。薛珉宗老老实实的躺在沙发上静养,小豆丁睡在吴望怀里午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一把他放下来就醒。
  薛珉宗闭着眼睛,听着吴望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小豆丁,心里也开始觉得薛天翊说的没错,吴望做的确实不错。只要他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倒是可以考虑长期雇用。
  薛珉宗的身体没那么娇弱,简单的着凉不碍什么事。休息了半天,并不会影响下午的工作。
  上班之前他想洗澡,出了一身的汗,浑身臭死了。进了浴室,刚脱了上衣,门就开了。薛珉宗闭了闭眼,这个小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敲门!
  吴望站在打开的门缝处,看着薛珉宗,“别洗了——病没好——严——重了咋办”
  “出去!”
  “病没————好”
  “砰”的一声,薛珉宗把浴室门关上,然后反锁上。这小子真是多管闲事!
  
  薛珉宗把自己洗干净,换了衣服就去公司了。
  
  




☆、加重

  办公室里,薛珉宗听着项目部经理报告工程进度。那些数字像蜜蜂似的嗡嗡嗡的在脑子里转,却一个都没留在脑子里。薛珉宗懊恼的把蓝色的文件夹啪的一声合上,对面的经理一哆嗦。小心翼翼的问:“总经理,有什么问题吗?”
  “你明天再过来吧。”薛珉宗说完,手掌撑着额头,烦躁的让他出去。他的感冒真的又加重了!那个乌鸦嘴!薛珉宗的指责一点儿道理都没有,可是除了说吴望乌鸦嘴以外,他找不到什么人来供自己发火。让秘书给自己倒了杯水,薛珉宗喝了,可依然不见好转。
  
  趁着头脑清醒,薛珉宗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医生自己的症状和地点。然后在办公室里等着救援。医生赶到公司后,薛珉宗已经快要烧糊涂了。
  
  “39°8,薛先生,我马上给您输点滴。”医生一边说一边就要打开自己随身准备的药箱。
  “别在公司,回家输吧。”薛珉宗强忍着头晕站起来,拿起外衣穿上,拍了拍练强壮镇定的走出办公室。
  “那,我把您送回别墅吧,那里有人照顾。”
  薛珉宗顿了顿,摇摇头,回家的话会被那一大家子人念叨死,然后大哥又会让他搬回家。
  “去温阳公寓。”薛珉宗说。那里有个人能照顾自己!
  镇定的应付来往职员的问候,然后上了专用电梯。发烧似乎更严重了,左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一袋冰袋交给薛珉宗,让他贴在额头上。电梯门打开后,薛珉宗把冰袋还给医生,又恢复了一脸的镇定自若。
  上了车后,薛珉宗就开始混混沌沌的睡了过去,左医师告诉司机目的地。然后在车上给他进行简单的治疗。薛珉宗强忍着不适,下了车,上了电梯在听到一个带着口音的声音后,脑子一蒙就昏了过去。
  细小的枕头扎进手背的血管里,左医师换了一个冰袋放在薛珉宗的额头上。看了看点滴的速度,然后扭头对吴望说:“会拔针头吗?”吴望使劲儿点点头。
  “大概一个小时就输完了,输完了液再吃药,刚才说的顺序和计量都记住了吗?”吴望再次认真的点头,他已经牢牢地记住了。
  “放心吧,就是着凉了又复发,所以看起来有点儿严重。明天再输一次就没事了。”左医师被吴望那表情逗乐了,所以安慰他,“有你在的话,我就不用留下来了。他的胃不好,记得吃药之前吃些东西,别吃太刺激的东西,最好吃些面糊糊之类的。”
  听到没事了,吴望放松了下来。医生出门之前,又对吴望说了些注意事项,然后才离开。吴望回到卧室,看着输液管里德液体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摸了摸薛珉宗的手心,无奈的叹了口气。
  “俺弟—生病了也不听话—累人—”吴望盯着薛珉宗睡着的脸,轻笑了一下,好像比弟弟还累人,弟弟起码不会凶他。
  小豆丁趴在床边,看着睡着的薛珉宗,突然抬起小手去抓被胶布贴着的针头。吴望赶紧抓住他的小魔爪。
  “别弄,臭臭病—得照顾他。”
  “臭臭坏!”小豆丁鼓着腮帮子说。
  “不坏——是爸爸——宝宝的爸爸。”
  “不亲宝宝——坏臭臭!”
  “望亲!”吴望捧着小家伙的脸亲了一下,小豆丁这才满意的和吴望一起照顾这个臭爸爸。一会儿摸摸薛珉宗的额头,一会儿动动输液管,小豆丁看着吴望问道:“不听fa(话)臭臭病。”
  “嗯,不听话就病。宝宝听话。”吴望笑着说。
  小豆丁闹腾累了,靠在吴望怀里睡着了。吴望小心的把他抱回房间。然后继续守着薛珉宗,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液体完了,吴望小心的把枕头拔下来。薛珉宗动了一下,吴望以为他要醒过来。可是他动了动翻身又睡着了。吴望捏着针孔的位置捏了一会儿,才放开。
  薛珉宗睡得很舒服,却被一个讨厌的声音打扰。这声音最近常常听见,那股浓重的口音让人很不舒服。
  “醒醒,吃点儿——吧——吃了才喝药——”
  “安静会儿!”薛珉宗抓起辈子蒙住头,可是那声音还是不放过他。刷的睁开酸痛的眼睛,打算瞪死他。可是,灯光照进瞳孔的一瞬间,却看到了一张笑的很傻气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怒气像撞到了棉花上,荡然无存。
  吴望见他睁开眼睛,一只手拖着他的脖子,把枕头垫在他的脖子下面,像哄小孩子似的口气,说:“先把——这个喝了——好喝——俺弟病了就爱——喝这个——”因为生病,所以心情不好,薛珉宗任性的就是不张嘴吧。“喝了再睡吧——还得吃药——要不然——又难受——”
  吴望已经端着碗,举着勺子凑到薛珉宗的嘴边了。酸酸的味道,很香,让没吃晚饭的薛珉宗顿时有了食欲。斜着眼,看了眼碗里的东西。
  面糊——?还有香菜?薛珉宗摇摇头又要睡下去。“别睡——好吃——真哩。”似乎是被吴望那种很宠爱的口气给打动了,薛珉宗勉强尝了一口。味道并不坏,吴望喂饭喂得很有经验,薛珉宗很快的把面糊喝完,然后喝了药。把医生交代的事情都做完,薛珉宗头一歪又睡了过去。吴望想笑,可是又忍住了。父子俩还真像!
  薛珉宗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薛家的别墅。有父亲母亲,有大哥,还有大嫂。而自己还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梦里的薛珉宗似乎恶寒了一下,难道真的缺爱了?
  
  薛珉宗是被憋醒的,一坨暖暖的热热的东西堵着他的鼻子和嘴,睁开眼后就看到一根儿豆芽似的小jj伸在他的眼睛上,薛珉宗刷的一下直起身体。而坐在他脸上的小豆丁顺势倒在了床上,然后扑棱着四肢又要爬起来。以为刚才那个是游戏,翘着小短腿又要往薛珉宗脸上坐。
  “臭臭——”小豆丁趴在薛珉宗胸口,扯着他的耳朵,一条腿搭到他肩膀上另一条腿作势也要伸上来,薛珉宗拎着把他扔到地上。小豆丁不甘心的要往床上爬,可是小腿儿太短了,干登上不来。薛珉宗又翻身躺下,眼睛刚闭上,两根小指头就抠住了他的鼻孔,小豆丁半拉身子栽倒在他的脸上。“小混蛋你找死啊!!!”
  吴望听到声音,跑过来。看到小豆丁四仰八叉的趴在薛珉宗的脸上,下面的人气急败坏的要把他扔出去。吴望开心的抱起小豆丁,拍拍他的小屁屁说:“坏坏——让你照顾—爸爸—”
  “了尿———宝宝了尿——”吴望听了赶紧抱着小家伙进了厕所。哗哗的水声让薛珉宗吓出一身冷汗!
  被那个小家伙一折腾,也没心情继续睡了。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所有的会议延期,应酬都推掉。吩咐完,薛珉宗晃了晃脑袋才起床。
  吴望在厨房里,看到薛珉宗出来。傻呵呵的冲他乐,小豆丁跟在吴望脚边,在厨房里来回转,吴望每次转身都转的小心翼翼,怕碰到他。
  薛珉宗走过去,对着小豆丁勾了勾手说:“过来。”宝宝看了他两眼,抱着吴望的腿继续玩。他会像只小猴子似的抱着吴望的腿,让他带着自己走。薛珉宗看着儿子,越看越像只猴子。感叹了一声人类的祖先真伟大后,便不管了。
  
  薛珉宗看了眼端上来的早饭,依然是昨天晚上那种面糊。虽然卖相不好,可味道昨天他尝过了,还不错。
  “这段时间,我可能都会住在这,所以你的工作增加了,工资给你涨到三千块。”薛珉宗对于昨晚因为自己的任性而造成的后果,虽然没有内疚,可感谢还是有的。
  “嗯。”吴望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水嫩嫩的新黄瓜。
  “我不喜欢听你说话的口音,改掉。”
  “那,俺——不说话——”吴望依然笑着,并不是和薛珉宗抬杠才这样回答,而是他真的这么认为。只要薛珉宗不让说话,就不说话,谁让给钱的人是他呢?涨工资了,吴望不太理解三千块钱有多少,但肯定能给弟弟攒很多很多的钱。
  “对着电视学学普通话就好了!”
  “小豆丁听到电视,突然冒出来一句,“俺要看米洋洋~”
  “——后晌(下午)看。”
  薛珉宗额头上的黑线越来越多,这两个人似乎在和自己作对?吴望举着筷子又要给薛珉宗夹凉菜,薛珉宗紧张的说:“别过来!”吴望手抖了一下,菜掉到了桌子上,吴望毫不介意的夹起来放进自己的嘴里。薛珉宗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立一条规矩,不准吃掉在碗外面的食物!
  
  




☆、风波

  吴望不会用银行卡,每次有了钱都是拿着银行卡到吴祈的学校给他。看着他到那个机器钱鼓捣一会儿,说弄好了,才放心的把卡放回上衣口袋里。这次吴祈转账的时候,发现里面的钱变成了五千块,就问:“哥,工资不是说两千吗?怎么两个月变成五千了。”
  吴望看了看屏幕上那一串一串的东西,摇了摇头,仔细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说:“涨工资了。”吴祈哦了一声,他的学费有助学贷款,这些钱得给哥存着。吴望今年都二十了,村里他这个年纪就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哥这样的,找个老实巴交过日子的女人过就行。手里有点儿钱,应该问题不大。哥哥就是说话不利索,脑子有点儿笨,可心好,会有人喜欢他的。
  
  吴祈拿出四百块钱放进吴望的上衣口袋,一边放一边叮嘱他,“哥,这个钱给你卖身衣服,我的生活费自己能赚。”
  “买——给俺家弟买买鞋。”吴望低头看到弟弟脚上还穿着前几年买的单鞋,天都凉了,该换双厚点儿的鞋。
  “我有,你买。”吴祈揽着哥哥的肩膀,两人一路走一路让。吴祈问吴望工作累不累,吴望歪着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说不累,如果只有小豆丁和自己的话,那是很轻松的。比在家的日子都轻松,可是如果有薛珉宗在就不一样了。但是薛珉宗也不常来,偶尔会回来一两天,可也就是这一两天吴望要干的活比三四天的都多。
  “工作很累啊?”吴祈心疼的看着哥哥。
  “到不是——那个叔叔,闹人——哎,跟个老小孩儿似的。”吴望为难的说。
  “姓薛的是不是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啊。”吴祈嘟囔了一句,然后说道:“哥,等我毕业,找到工作你就不用再去给人家当保姆了。”
  “没事儿,宝宝亲——”想起家里的那个小家伙,吴望满心的柔软,“跟你小时候——一样,就听俺哩话。”
  
  吴望还是不会坐公交车,去哪儿都走着去。在家的时候,他一走就是几十里地山路,脚底下有功夫,走多远都不累。大城市的路都是直来直去的,东是东西是西,比村里的山路好走的多去。吴望一边走一边看街边的商店,看到有卖鞋的店就记下来。等哪天再出来给吴祈买。今天薛珉宗只给了他很短的假,小豆丁醒来之前必须回。吴望自从不再太阳底下干活后,就比以前白了点儿。看着和吴祈更像了。
  
  回到家,吴望打开门,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声扑面而来。吴望着急慌忙的跑进来,看到宝宝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薛珉宗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不管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天天跟个小娃娃过不去。吴望想说说他,可毕竟人家才是主人。忍了忍什么也没说跑过去抱起宝宝。
  “不准管他。”薛珉宗吼道。吴望吓得一激灵,他今天出去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又不高兴了。宝宝委屈的抱着吴望的脖子哭,死活不撒手。薛珉宗跨步走过来,一把将小豆丁拎出吴望的怀抱。放到刚才趴着的地方,说:“自己爬起来,爬不起来就哭吧!你不准管。”薛珉宗说完转身就走,吴望心疼的又要蹲下抱。薛珉宗突然转身,大吼:“我说了,不准管他!”
  吴望把手缩回去,看着地上的小家伙撅着屁股嗷嗷的哭,好像现在趴在地上的是他似的。薛珉宗没理会,径直进了书房。小豆丁的哭声一嗓子比一嗓子大,吴望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办,想过去抱他,可又不敢。“宝宝,不哭——”吴望着急的说,小豆丁听到吴望的声音,抬起头,抽泣的往他脚边爬。爬过去后拽着吴望的裤腿,一边哭一边说:“望——抱呜呜呜————臭臭臭臭坏——”
  “不哭不哭————”吴望蹲下来,给宝宝擦脸上的泪。薛珉宗又冲出来,吼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吴望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薛珉宗。小豆丁站起来,扑到吴望怀里。“望,抱——”吴望不管薛珉宗那杀人的眼神,一把抱起小豆丁,跑回婴儿房。眼看着薛珉宗要追上来,赶紧把门锁上。薛珉宗在门外气的跳脚,冲着门踹了好几脚。
  “吴望,你TMD是不是不想干了!”薛珉宗在外面咆哮道。
  “宝宝——小——不能打————”吴望隔着门,恳求道。
  “老子没打他!”吴望不相信,死死地抵着门,把小豆丁抱在怀里安慰。“不哭不哭———宝宝不哭————”抱着哄了一会儿,小豆丁安静了。外面的薛珉宗也安静了,吴望拍拍怦怦直跳的小心肝儿。这边还没缓过劲儿来,门就打开了。薛珉宗把备用钥匙扔出去,堵在门口,对着吴望说:“小孩子不能这么骄纵!尤其是男孩儿!你不懂就别瞎管。”
  小豆丁看到薛珉宗,吓得直往怀里躲。吴望拍着他躲得远远地,戒备的看着门口处在暴走边缘的男人。
  薛珉宗真是冤枉,他一个指头都没碰那个小东西,本来之前好好地。睡醒后,薛珉宗把他抱出来放到地上玩。走着走着跌倒了,张开手就要让人抱他。薛珉宗没管他,让他自己站起来。那个小东西见不理他,就开始哭。吴望进来之前,刚嚎了两嗓子。这小东西,以为有人给他做主了,哭的声音更大。本就对小孩子没耐心的薛珉宗顿时火了,口气重了点儿,让吴望以为他把那小东西怎么了似的。
  薛珉宗站在门口,闷不作声的生了阵闷气,转身出去了。小豆丁觉得自己赢了,拍着吴望的脸笑起来。“臭臭坏!”
  “不是臭臭,是爸爸。”吴望苦笑着说。话音刚落,薛珉宗又折了回来,脸色不好的问:“臭臭什么意思!”吴望当然不敢说,抱着宝宝直摇头。薛珉宗走近了几步,逼着吴望看着自己,又问:“快说!”吴望咬着嘴唇就是不开口,小豆丁搂着吴望的脖子,瞪着薛珉宗,又说了一句:“臭臭!”
  “好,不说是吧。”薛珉宗话音未落,一把将小豆丁抢过来。一只手举着,一只手放在他屁股上。“说不说!”小豆丁忽闪着眼睛看着吴望,张着手要抱抱。吴望正纠结着,一巴掌就落到了宝宝屁股上。
  “别——别打——是粑粑——”吴望说完,薛珉宗更疑惑了。baba?听音调绝对不是爸爸!
  话音未落,只见小豆丁皱着脸使劲儿“嗯”了一声。薛珉宗那只放在小豆丁屁股上的手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吴望走过去小心的接过宝宝。薛珉宗展开手,掌心已经变了颜色。吴望指着他的手心说:“粑粑。”
  
  说完,赶紧就跑,进了厕所给小豆丁收拾残局,怎么突然拉粑粑了?平时小豆丁拉屎的时候都会告诉吴望的!薛珉宗黑着脸走进来,忍着恶心把手放到水龙头下面冲,越冲脸色越难看。干生气没办法,总不能真揍他吧!
  吴望把小豆丁翻过来放到膝盖上,小屁屁翘的老高,一边擦一边说:“臭臭臭臭!”小豆丁咯咯咯地笑,也跟着说臭臭。把他的开裆裤脱下后这才发现,裤子里也是,看来得洗澡了。脏衣服团了团扔进盆里,把小豆丁放到墙边,吴望刚放开手,小豆丁光着小屁股就要往薛珉宗站的方向走,薛珉宗惊慌的叫到:“拦住他!”吴望扭头笑着说:“宝宝别动,洗澡澡。”
  小家伙的鞋底一走一个黄色的小脚印,薛珉宗呲着牙把眼睛转过去。吴望放好了水,抱起小家伙,用厕纸把臭臭擦掉,然后把他扔进了水里。
  “自己洗。”吴望说道。小豆丁咯咯咯的拍着水面,水花渐的到处都是。胖莲藕似的小胳膊在水里划来划去。
  “不闹,洗澡澡。”吴望耐心的又说了一遍。这一回,小豆丁听话的举着小爪子搓搓小胳膊,搓搓小腿儿,搓搓脸。吴望笑着捧起小豆丁的脸亲了一口。
  眼前的画面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薛珉宗脸上,这小东西故意和自己作对!抬起手闻了闻,似乎还有味道,又用洗手液洗了一遍。吴望把小家伙弄脏的地面擦干净,把脏衣服洗了收拾好,又把把小家伙洗干净抱出来。看到薛珉宗还在洗手,吴望呵呵笑着抱着宝宝出去了。
  
  自从知道那个臭臭的真正含义之后,薛珉宗只要听到那只小东西喊臭臭就瞪他。小东西把吴望当靠山,看到薛珉宗生气了,就往吴望怀里钻。
  
  傍晚,小豆丁准时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的喜欢的动画片,熟悉的主题曲响起来。小豆丁站在沙发上开始随着音乐扭屁股,正扭得开心。突然,沙发一沉,薛珉宗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换到了财经频道。小豆丁茫然的盯着电视上的美羊羊变成了谢顶老头,看了看薛珉宗然后哇的一声哭起来。吴望正在做饭,听到哭声跑出来。
  小豆丁委屈的扑到吴望怀里,“望——米洋洋——呜呜呜”指着电视边哭边喊。吴望为难的看着薛珉宗,每天这个时候宝宝都很乖的看电视,趁着这个时间吴望把晚饭做好。吴望见薛珉宗一点让着小豆丁的意思都没有,只能放弃。
  “宝宝——乖,不看——陪俺做饭——”
  “——看米洋洋——呜呜呜——宝宝看米洋洋——”小豆丁大声的哭闹,挣扎着从吴望身上爬下来,去抢薛珉宗手里的遥控器。
  薛珉宗把遥控器举高,沉着脸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家伙。薛珉宗最近常常回来这住,因为他最近胃有点儿不舒服,吴望能按时保证自己的三餐,而且味道很不错。
  “把他弄走。”薛珉宗不耐烦的说道。吴望过去拽小豆丁,可是他拽着薛珉宗的裤脚就是不松手,誓死捍卫自己看电视的权力。吴望不敢太用力,担心把小豆丁弄疼,只能蹲下来跟他好好说。
  “宝宝——不看了——”
  “看米洋洋!”小豆丁坚定自己的立场。
  “一会儿看——好不?”
  “不好,”小豆丁嘴巴一瘪,又要哭。吴望为难的看着薛珉宗,可怜兮兮的说:“让——宝宝——看吧——”薛珉宗却看都不看蹲在脚边的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吴望叹了口气,这个大的比小的都难伺候。搂着小豆丁的脖子,吴望神秘的对他说了句悄悄话。小豆丁看着吴望,似乎有点儿不相信。吴望又趴在他耳边对他小声的说了一阵,小家伙终于把手放开跟着吴望离开了。(吴望说的是:咱们做饭不给他吃。)
  薛珉宗瞟了一眼一大一小离开的人,对于自己这种行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过错。电视是自己买的,自然有权利决定看什么!
  
  




☆、买卖

  薛珉宗最近很忙,一个商业区楼盘会在农历年的新年投入使用。商业区大楼整体内部装修已经完成,户外硬化也停工了。国内外各大品牌也陆陆续续的入住,剩下的就是宣传和开业典礼。十二月二十五日,商场将正式投入营业。薛珉宗负责盖房子,薛长宗负责开商场。薛家的两兄弟配合得当,已经霸占了兴塘市的商业区的半壁江山。
  商场这一块儿一直是薛长宗在负责,不过,这一次的开业薛长宗却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薛天翊。有薛珉宗在一旁帮着他,这个初出茅庐的薛家小少爷可谓是顺风顺水的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薛天翊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眼前的闪光灯,面对记者时脸上的痞笑收敛了一点儿,可总带着点儿不正经,但那点儿不正经又不影响他的正经。
  “请问,薛先生,这是您第一次亲自管理一个商场。对于一个还未毕业的在校学生,您有信心完成父亲交给您的以一份工作吗?”一个记者问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不过谁都知道这只是开始。会提这种问题的记者所在的杂志多半和薛家的关系不错。
  
  薛珉宗坐在台下,看着发布会台上的大侄子,对于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有点儿不适应。不过,薛天翊却是个做生意的料,上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买东西需要砍价。他是带着占便宜的基因出生的!不时有记者把镜头扭向薛珉宗来,对此,薛珉宗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这次,他是来给大侄子保驾的。
  “薛先生,听说您的叔叔薛珉宗先生有了私生子,这件事是真么的吗?”一个八卦记者突然站起来问道。
  “呵呵,前不久不是说他是GAY吗?你们变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薛天翊调侃的口气把话题遮了过去。
  
  发布会结束后,薛天翊问薛珉宗小豆丁的事儿瞒不住的,早晚得被狗仔爆出来。薛珉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有些决定虽然看似不近人情,却是对谁都是最好的决定。
  
  薛珉宗看着手里的资料,男方是大学教师,三十二岁,女方是公司职员,三十岁。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孩子,所以想领养一个。并没有不良嗜好,身家背景都很清白,条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可绝对能给孩子一个很好的生活环境。薛珉宗让律师联系了他们,决定下午见面。
  那个小孩子的出现,是薛珉宗意料之外的。他没办法做一个好父亲,无论是性格或者是性趋向。于其跟在自己身边不健全的成长,不如到普通人的家庭里,度过一个普通的人生。至于,怎么跟父亲还有大哥解释————找他妈妈去了!
  
  吴望接到薛珉宗的电话说让他带上小豆丁下楼。做好的菜还没有出锅,小豆丁早就饿了,端着自己的小碗等在饭桌前。吴望为难的说:“俺已经—做好晚—饭了—让—宝宝吃了再下去吧。”
  “倒掉!”薛珉宗说完就挂断了。吴望看着自己做好的饭菜,薛珉宗不吃过夜饭,那么多的菜,自己一个人一天两天也吃不了。小豆丁坐在餐桌旁,殷切的等着自己的晚饭。
  “走吧,臭臭说—去外面吃。”
  小豆丁很听话,点点头把自己的小碗放到桌子上,牵起吴望的手。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了一座茶楼前。薛珉宗说了句下车,吴望老实的跟着他下了车。抬头看着面前的茶楼,没什么客人的样子。“咱—这是来—做啥?”吴望亦步亦趋的跟着薛珉宗,好奇地问。小豆丁饿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一路。吴望也有些饿,可这儿也不像是吃饭的地方。
  
  进了一间雅间,里面坐着一男一女。“薛先生,是吧。您好,我李建国。”男人看到他们后迎了过来,和薛珉宗握了握手,眼神飘向了吴望怀里的小豆丁身上。女人也和薛珉宗握了握手,然后对着小豆丁说:“宝宝真可爱。”
  吴望听到他夸宝宝,带着点儿骄傲的拍拍小豆丁说:“说阿姨——好。”
  “——姨好——”小豆丁奶声奶气的说完,似乎有些害羞。搂着吴望的脖子,把脸别过去。
  “阿姨宝宝好不好?”女人笑的很好看,吴望想把小豆丁递给她,可是小豆丁死活不松手。抱着吴望的脖子,直往他怀里缩。吴望不好意思的说:“宝宝——认生——”女人没有强求,坐回丈夫身边。
  
  女人笑着让吴望坐到雅间的沙发上,和他聊起来。吴望不还会和陌生人交流。她问什么,吴望答什么,每次提到小豆丁的时候吴望的话才会多一点儿。“宝宝—很听话,现在—都不尿床了—还会—帮俺—干活。”女人越听越喜欢,一脸羡慕的想要过去抱小家伙。
  “宝宝,让阿姨抱抱——”吴望和小豆丁商量着,小家伙虽然还是不太情愿,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张开小手,让阿姨把他抱到怀里。
  “老公啊,我太喜欢这个小家伙了。他好可爱~”女人开心的叫道,他的老公正在和薛珉宗谈话。听到妻子的话,也忍不住的跑过来,想要抱抱这个即将成为儿子的小家伙。
  吴望不知道事情的真像,一脸开心的看着薛珉宗,骄傲的说:“宝宝——可听话了。”
  
  可是,这样和谐的气氛并没有停留多久,薛珉宗冲着吴望勾勾手让他过来。吴望不明所以的走过去,然后被薛珉宗悄无声息的拽了出去。
  “宝宝——还在——里头。”吴望提醒他。薛珉宗像是没听到一样,拽着吴望一直离开了茶楼。吴望越走越心急,撤着身子想让薛珉宗停下来。“宝宝——咋办——俺不走——”吴望着急的说,可是薛珉宗就是不停下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把吴望推了进去。
  
  薛珉宗上了车,没理会吴望的询问发动了车子。“你不要——宝宝——了——你把宝宝——卖了——”吴望终于看明白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薛珉宗。
  “这样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薛珉宗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人贩子!”吴望几乎是吼出来的,扭身就要去开车门。
  “放心吧,那对夫妇我会一直联系,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随时把他接回来。”薛珉宗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自己这辈子估计是不可能结婚了!于其让他从小跟着保姆生活,不如给他一个健全的家庭。况且,就算吴望真心能照顾好他,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他们家做保姆!
  车子已经开出了很远,吴望着急的想要下车,可是薛珉宗根本不为所动!车子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你为—啥不要—宝宝—”吴望看着薛珉宗,喃喃的问,宝宝,那么可爱,他很听话,花不了什么钱。吴望突然去抓薛珉宗的方向盘。
  “你干什么!”薛珉宗大吼着,被迫把车子停下来。吴望趁机打开门飞奔了出去。“吴望,你他妈的少管闲事!”薛珉宗大吼着下了车,可是那小子窜的比兔子都快,气愤的踹了一脚轮胎。松了松领口的领带,无可奈何的看着渐渐消失的人影。
  
  小豆丁第一次见到吴望就喜欢他,家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以前有个阿姨,可是那个阿姨不怎么管他,还总掐他的小胳膊。小豆丁有时候会哭,有时候只是愣愣的看着阿姨,后来阿姨走了。又来了不同的人,不过小豆丁都没记住,一直以为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见到吴望后,小豆丁很开心。因为他会抱着自己,会喂自己吃饭,还会在臭臭欺负自己的时候替自己出气,还会和自己一起洗澡。
  
  吴望返回茶楼的时候,那对夫妇已经走了。吴望拽着他能看到的人,结结巴巴的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小豆丁。可是,没人有耐心听他把话说完。
  “宝宝——”天完全黑了下来,马路被霓虹灯照的很亮,可是却看不清来往行人的脸。吴望茫然的看着这里,这不是他熟悉的家乡,谁都不认识谁。不像在那个熟悉的乡村,就算哪个孩子走丢了,也能被熟悉的人送回来。
  吴望七岁的时候,父亲挣的钱根本养不活两个孩子,于是像所有穷人家的孩子一样,吴望和吴祈也要面对被过继给别人的命运。说是过继,其实就是卖掉,谁都不知道会被送到哪里。那家人看中了吴祈,因为五岁还不太记事儿。那几天,吴祈害怕的哪儿都不敢去,拽着吴望的手,走到哪儿都不放开。
  “哥,俺不想去别人家当孩子,俺就想给你当弟弟。”小小的吴祈拽着吴望,哭着说。
  “爹说,去那家能吃饱饭。”吴望也不知道父亲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俺,不怕饿,俺以后少吃点。”吴望也舍不得弟弟,可是,他才七岁没办法改变父亲的决定。那天,吴望听到村里的人说父亲去接买主了。吴望拽起弟弟就往山上跑,就算饿死,弟弟也只能是他的弟弟。两个瘦的像豆芽菜的小孩子穿梭在荒草丛中,一直往上爬。他们不知道能去哪儿,可总觉得山的那头也许安全点儿。从太阳西斜,爬到月上山头,吴望搂着弟弟在半山腰的山洞里躲了一夜。
  山风吹进洞口,把两个小人冻得瑟瑟发抖。却无比安心,躲在这里就安全了,也许天亮了那人等不及就走了。深夜,村里的人拿着火把把两个小孩子从山洞里拖出来。父亲拿起荆条对着吴望就是一顿抽,火辣辣的荆条比山风吹到身上都疼。吴望没哭,父亲发一通火也许就不卖弟弟了。
  后来呢——吴望记不起来了,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昏睡发烧,难受的以为自己要死过去了。可是等一睁眼,弟弟就说父亲不卖他了。三爷不让他卖了!吴望开心极了,只要弟弟不走,以后他就少吃点,把留下来的粮食给弟弟吃。
  
  薛珉宗一边开车一边沿路返回,郁闷的沿途搜寻者吴望的身影。这小子跑的可真快!薛珉宗因为要掉头,所以耽误了时间,可就这么一会儿就找不到他了。虽然,吴望那么大的人了,不会出什么危险。可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要真出什么事儿,也不好交代。
  
  在路上转了一个多小时,一无所获。薛珉宗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这小子死哪儿去了!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李建国。
  “喂,薛先生,我们在警察局。”
  
  




☆、离开

  吴望和薛珉宗刚离开没多久,小豆丁就发现只剩下自己和两个陌生人了。于是,下一秒他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把那对夫妇吓了一跳,两人匆匆离开茶楼后就上了车。可是无论女人怎么哄,小家伙就是不搭理,一声比一声大。狭小的车厢里把孩子的哭声无限放大,刺耳的音量把刚才讨喜的样子震得荡然无存。实在受不了小家伙的声音,夫妇俩只有先回到离开的茶楼。给薛珉宗打电话,可是刚下车,就有个人影冲了过来。不但夺过了他们怀里的孩子,还一边大喊着:“抓人贩子!”
  
  夫妇俩都是普通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不知所措,周围的人越围越多。李建国这才认出来,抢孩子和喊叫的人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先生,您误会了——”这话刚说完,没多久就有警察过来了。
  吴望抱着小豆丁躲到了警察的身后,夫妇俩面面相觑的看着警察询问的眼神。
  
  薛珉宗联系了律师后,匆匆的赶到警局。一进门就看到吴望抱着小豆丁坐在角落里,小家伙拽着吴望的扣子一抽一抽的哭。无论吴望怎么安慰他,都停不下来。李建国看到薛珉宗后松了一口气。
  “薛先生,麻烦您跟警察解释一下。这是个误会!”李建国着急的说。
  “律师马上就来,请您稍等。”薛珉宗安抚过李建国后,走到吴望面前。吴望抬头看了他一眼,戒备的把手臂收紧,小豆丁也吓得直往吴望怀里钻。薛珉宗忍了又忍,才对吴望冒出一句“回去我们再算账!”的话。吴望咬着嘴唇,害怕有紧张的看着薛珉宗,可那眼神里分明是决不妥协的意思。
  
  律师赶到后,薛珉宗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律师后。让律师去跟警察解释,虽然没什么事可警察还是叮嘱薛珉宗,因为小豆丁不符合收养条例,所以不能进行收养。他们这是违法的,介于是触犯,只给了个警告。从警局出来,李氏夫妇为难的说,他们不打算收养小豆丁了,然后逃似的上了车。
  
  吴望看着那对夫妇离开,心里松了口气。拍拍还惊魂未定的小豆丁说:“不怕,望在这。”小豆丁委屈的嗯了一声。
  “上车!”薛珉宗对着那两个麻烦说。吴望绕过薛珉宗,躲着他从另一边上了车。薛珉宗哼了一声,上了驾驶位。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稀稀拉拉的车辆在路上呼啸而过。一路上,吴望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看着身边阴沉的男人,吴望知道自己闯祸了。可是,他不能让小豆丁被卖掉。
  二十分钟的路程,十分钟就结束了。吴望哆嗦着下了车,跟在薛珉宗身后保持着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望——宝宝怕——”小豆丁细细的声音,颤抖的贴着吴望的胸口。
  “不怕不怕。”吴望轻轻地拍他的后背,小家伙又使劲儿贴了贴吴望。等下了车,小家伙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进了房间,薛珉宗把外衣脱了,扔在沙发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斜眼看着吴望。
  吴望不敢去看薛珉宗的眼神,抱着小豆丁躲进了卧室。小家伙的手还死死地拽着吴望的扣子,刚把他放到床上小东西就醒了,哭闹着不让吴望离开。吴望抱着他,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胸口,安抚了一会儿,已经十二点了,小家伙早就困得熬不住了。可是,因为受了惊,就是不肯睡。
  “不怕,望在。”吴望一下又一下的亲吻小家伙的额头,直到他放心下来,才安心的睡去。等小豆丁睡安稳了,吴望才小心的直起腰,看了眼门外,那个男人一定气的不轻。
  
  “吴望,你只是保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薛珉宗听到脚步声,才开口。声音沉沉的掉在地板上,击打着吴望的脚心。“别——不要宝宝——他——”
  “这是我的家事!怎么做才是对他最好的,我比你清楚,明白吗!”薛珉宗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度,吴望吓得不敢再动。薛珉宗挑起眼角,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或者叫他男孩也许更好。平时看他默不作声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能折腾!“明天,我会把工钱给你结算清楚。以后,别来了。”薛珉宗输了口气,做了最后的陈述。
  吴望愣愣的抬起头,薛珉宗想要解雇自己。“俺——以后——不敢了——俺弟还得上学——”吴望着急的想要解释,他不能没有工作,这城市里,吴望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工作了。薛珉宗并不理会他的话,他的弟弟是否上学和自己没关系,起身打算回房间。吴望突然拽住薛珉宗的手,手心的汗占到了薛珉宗的手背上,湿湿的很热。
  “——宝宝——只认你——当爸爸——他乖,听话,别卖他——”吴望带着哭腔,近乎于恳求的开口。孩子留在亲生父母身边才是最好的,无论贫穷或者富贵,小孩子只认一个家。
  “我说了,那不是卖————算了,明天起来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薛珉宗哼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下去。有些事情没必要对他多做解释!甩开吴望的手,进了房间。空荡荡的客厅,只留吴望一个人低低的抽泣。
  
  小豆丁醒来后,看不到吴望。空荡荡的小房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小孩子不懂什么是分离,只知道给自己安全的那个人不在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哭。饿了会哭,疼了会哭,怕了也会哭。小豆丁哭了很久,这次那个把自己抱进怀里的人没再出现。
  
  吴望早早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薛珉宗说不想看到他。最后亲了亲,小家伙,然后拿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生活了两月的家。
  
  薛珉宗知道,自己的麻烦才开始。还没睡醒的时候就被电话铃吵醒,按了接听键,薛天翊的声音传来:“小叔,昨晚的事我爸知道了。还没告诉爷爷,你坐好准备。”刚刚挂断电话,薛长宗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是怎么回事!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薛长宗震怒的声音传过来,薛珉宗揉了揉发痛的眉头,没打算做什么解释。大哥骂累了,只留下一句话:“看你怎么跟爸爸解释!”然后电话就传来盲音。薛珉宗还没安静那么一秒钟,就听到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声。
  “吴望!让他安静会儿!”薛珉宗大吼一声,那哭声更大了,快要把房顶掀开。薛珉宗烦躁的起身,下床。推开小豆丁的房门,看到那个小家伙坐在床上大张着嘴巴哭嚎。眼神四处看了一圈,却没找到能让他安静下来的人!薛珉宗喊了几声吴望的名字,除了小豆丁的哭声在回应他以外,什么都听不到。
  “混蛋!还真走了!”薛珉宗烦躁的走过去,对着小豆丁理智的说道:“别哭了。”小家伙看他走近,害怕的往靠墙的一边挪了挪,然后哭声更大了。
  “别哭了。”薛珉宗耐着性子又说了一边,可是他的话像石沉大海一样在小豆丁的哭声中起不到一点儿作用。薛珉宗想学吴望的样子拍拍他,可是手掌刚抬起来,小家伙就害怕的往墙角缩。薛珉宗的头快要炸了,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薛天翊的手机。
  “怎么联系吴望!”薛珉宗刚刚听到对面接起来,就迫不及待的问。
  “啊?吴望?不是在小叔哪儿吗?”
  “走了,怎么找到他。”
  “啊,我怎么知道。出了什么事?”
  “给我尽快找到他!”薛珉宗一分钟都不想再听那个小家伙哭下去了,挂了电话,再一低头,看到床铺上一片颜色很深的地方。一股孩子的尿味冲进了鼻子,薛珉宗无力的看着那片黄色的地图,转身离开了房间!
  
  薛珉宗在忍受了半个小时的噪音后,得到的答案却是吴望失踪了。“什么叫失踪了!”薛珉宗吼道,希望用自己的声音能把耳边的哭声盖过去。
  “吴望没到学校找吴祈,这里他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吴祈也很担心。”
  薛珉宗挂了电话,想着吴望可能会去的地方。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想到!对那个小子,他一点儿都不了解。唯一的印象就是,他说话结巴。薛珉宗起身再次走到小豆丁面前,认真的说:“我带你去找吴望,你别再哭了。好吗?”小豆丁抽搐着停了下来,听到吴望的名字,眼看着又要开始哭了。薛珉宗赶紧说:“我带你去找他,别哭了!”
  小豆丁不哭了,可是因为哭的缺氧,小脸憋得通红。委屈的闭着嘴巴,泪眼朦胧的看着薛珉宗。“过来,带你去找他。”薛珉宗又说,小家伙慢慢地爬到床边,屁股顺着床沿滑了下去。小短腿儿软软的跌倒地上,本以为又是一场哀嚎,可是小家伙居然没哭。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走到薛珉宗身边,拉起他的手,仰着头看着他。
  “望——找望——”
  “什么只认我一个爸爸,他根本就是把你当爹!”薛珉宗嘟囔了一句,这才牵着小家伙出来。
  暗处藏了不少记者,薛珉宗也懒得避讳,抱着小家伙上了自己的车。也不知道吴望什么时候走到,他没去找吴祈,那会去哪儿呢?
  
  




☆、初吻

  吴望背着自己的行李,一个很大的编织袋。里面有自己的棉被,外出务工的人都会背上一套铺盖。出门在外,最怕晚上没有地方住,寒风刺骨的长夜,有了家里棉被也不会觉得冷。吴望不敢去找吴祈,最好也别告诉吴祈自己丢了那么好的工作,他得再找份工来赚钱。
  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看到有饭店就进去问,需不需要人。吴望说话慢,有些地方他还没准备好开口就被人赶了出来。一直从天蒙蒙亮走到了太阳当头,肚子饿的直叫,可是没了工作哪里还能浪费钱吃饭。这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卖馒头的。再忍忍吧,吴望告诉自己,这城里的东西都贵。忍着饿过了劲儿,就能省一顿饭钱。
  冬天,天黑的早。才六点多,路灯就亮起来了。吴望走了一整天,一无所获。双腿饿的都开始打颤,白天都找不到卖馒头的,更何况是晚上。他口袋里只有十块钱,虽然有银行卡,可是那张硬卡片他不会用。就算会用,吴望也舍不得,里面的钱是给弟弟存着的。
  走到一个大桥下,看了看桥底。头顶上的路灯多少能照到里面,看着似乎还很平整,吴望累的实在走不动了。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扔就坐了上去,这一坐就爬不起来了。休息了很久,觉得有了点儿力气。然后把铺盖拿出来,找了块儿干净的地面,铺好。一头栽进去,用棉被把自己捂严实了,几乎不需要酝酿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的吴望还在想,以后该怎么办,大城市里没有工作,每一分钟都在烧钱,可是回家乡种地,根本不够支撑弟弟的学费和生活费。
  “哎。”吴望在梦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日子好像又回到了父亲刚刚离开的那段时间,压得他喘不上来气。
  吴望傻吗?也许吧,村里的人都说他傻。也是,为了一个相处不到三个月的奶娃娃,丢了工作。可是,宝宝得跟着他的亲爸爸。吴望知道,宝宝不愿意去给别人家当孩子。夜风吹得吴望有点儿冷,缩了缩脖子,把棉被紧了紧。
  “阿嚏!”一个喷嚏,从黑漆漆的桥洞传来。
  一个人影慢慢地走到桥下,黑亮的皮鞋第一次踏足这种地方。谨慎的走到那团黑影前,小心翼翼的蹲下,好像生怕地下窜出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醒醒!”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不耐烦却无可奈何地推了推吴望。
  吴望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背着光的人影,侧脸的轮廓很熟悉。
  “起来,跟我回去。”薛珉宗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你——咋——来了?”吴望问道。
  我怎么来了!薛珉宗在心里恶狠狠地又重复了一遍。小豆丁自从看不到你后,就一直在哭。薛天翊那个臭小子居然也因为你和他唯一的叔叔发生了口角。还有更可恶的,报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终于把大哥激怒了。现在全天下都认定他薛珉宗是个抛弃妻子的负心汉。
  “来找你算账!”
  “俺,不跟你走——你——要卖了——宝宝——”吴望说完,就不再去看薛珉宗,翻身钻进自己的被子里。
  薛珉宗哼笑了一声,掀开那张花花绿绿的棉被,一把拽起吴望。没给他什么时间拒绝,就抗到了肩上。“你——弄啥——放开——”吴望使劲儿挣扎,像一条毛毛虫在薛珉宗肩膀上扭动。可是,那点儿扭动根本不足为患。吴望被扔进了车里,薛珉宗看他还想往外跑。恶狠狠地低吼了一句:“敢动一下,我就把那个小家伙卖到外国去!”看到吴望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怯生生的咬着嘴唇看着自己,薛珉宗满意的绕到驾驶位置,上了车。
  “俺哩——铺盖———”吴望又怯怯的说了一句。薛珉宗瞟了一眼桥下的编织袋和棉被,漫不经心的说:“买新的!”吴望不舍的看着自己的行李,幸好贵重的东西他都贴身带着。
  
  电梯里,吴望像只小青蛙似的鼓着眼睛,瞪着薛珉宗。门开了,薛珉宗无视了吴望气鼓鼓的眼神,拎着他的后衣领往家走。刚进家门薛珉宗就接到了薛天翊的电话,“喂,找到了。”薛珉宗说完就要挂电话。那头的薛天翊着急开口:“小叔,对不起,今天的口气重了。”
  “哼,不用对不起,小情人的哥哥比我重要。”薛珉宗冷笑道。
  吴望突然听到了电话里有吴祈的声音,伸手就要去夺电话。还没碰到,两只小细胳膊就被薛珉宗抓住。“你给我老实点!”薛珉宗一只胳膊圈住吴望,恶狠狠地说。
  “俺弟——让——俺跟——弟弟——说话——”吴望着急的冲着电话喊。
  “小叔,怎么了?”薛天翊在电话那头问。
  “没事。”
  “小叔,我爸这次气的不轻。不过还没告诉爷爷————”薛珉宗一只手费力的擒住吴望,一只手拿着电话听薛天翊报告家里的情况。“小叔,吴望怎么了?”薛天翊又问。
  “说你的话。”
  “俺弟——在,俺弟——俺弟——让——————”吴望眼泪汪汪的冲着电话念叨,突然一股夹杂着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嘴巴被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堵住了。薛珉宗本来只是想让他安静,耳朵还能听薛天翊说话。可是,由于某种本能,舌头伸了出来。这是,一整天里,唯一进入吴望嘴巴的东西。他想了一天馒头放在嘴里的感觉,味道绝对比这个好。干裂的嘴唇被薛珉宗滑不溜秋的嘴唇沾湿,满鼻子都是呛人的烟草味,还夹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熏得吴望头晕眼花。
  “蓝心梅现在把小豆丁当儿子似的抱着,已经开始教她喊妈妈了,我爸说,既然你不想养孩子那就把孩子过继给他好了。不过我看老爸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吓唬吓唬你,小叔你暂且不用当真。”薛天翊还在电话那头说着话。
  薛天翊说完了,等着小叔给个回应,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薛珉宗拿电话的手按了挂断后松开了吴望,也放开了他的嘴唇。两人似乎都被吓到了,薛珉宗嫌弃的推开吴望说了句:“臭死了,去洗澡!”凶巴巴的声音掩饰他的尴尬。
  “你——弄啥哩——俺——不想吃——你哩唾沫——”吴望似乎比薛珉宗还要嫌弃,呸呸呸的吐了几口唾沫星子,使劲儿擦自己的嘴,嘴巴被他擦得通红,薛珉宗眯了眯眼睛,拎着吴望把他扔进了浴室。
  停了一会儿,终于听到浴室传出水声。薛珉宗满意的坐在沙发上,把刚才的乌龙画面删掉。开始发愁该怎么解决这事儿。小豆丁被大哥接回了家,蓝心梅一定会拿这事儿大做文章。一声很沉很沉的呼吸声从喉咙里喷出来,胸口觉得畅快了些。累了一整天,几乎找遍了市里所有十字路口的电子眼,终于找到了那个背着编织袋的身影。那个傻小子用两条腿居然把兴塘市走了大半,真够折腾的!
  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突然听到砰地一声从浴室传来。薛珉宗气急败坏的站起来,三步两步跨到浴室前,打开门。闷热的雾气扑面而来,薛珉宗挥了挥手,扫开眼前的雾。低头一看,吴望光溜溜的在地上躺着。“怎么了你?”薛珉宗一边问一边弯腰把他扶起来。凑近了,才看清楚吴望的脸色煞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薛珉宗叹了口气,打横抱起他就往外走。
  “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吗?”薛珉宗问。
  吴望昏沉沉的什么都不知道,靠在薛珉宗的肩膀上大喘着气。薛珉宗把他抱进卧室,才想起来吴望盖得棉被落在桥洞下了,这间小卧室里只有小豆丁盖的一条儿童被褥。“我要扣你的工资!”薛珉宗抱怨了一句,才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
  把吴望放到自己床上,盖好了被子。转身又去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的把水喂进吴望的嘴里。饶是这样谨慎,一杯水也撒了大半,坐在床边看着吴望的脸色慢慢的恢复过来。
  “好点了没?”薛珉宗问。
  “嗯。”吴望轻轻地哼了一声,头还是晕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明明在洗澡,身子一软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不会做饭。你要是饿,只能自己做了。这个时间也没有外卖!”薛珉宗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厨房—柜子—有方便—面—”吴望喃喃了一句,强撑着胳膊爬起来。身上的被子也跟着滑下来,薛珉宗看了眼赤条条的人,走到衣柜前,随手拿了几件衣服扔给吴望。
  “俺——不要——你哩衣裳——”
  “你的那些去过桥洞的衣服我已经扔了!”
  “你——做啥扔—俺哩衣裳——”吴望噌的一下坐直了。
  “不穿你就光着!”
  吴望看着薛珉宗,眼睛和嘴巴又鼓起来了,越看越像只小青蛙。薛珉宗扯了下嘴角,没理会他,径自离开了卧室。厨房这地方薛珉宗很少进,凭着隐约的记忆,从柜子里找出几包泡面。
  开火,把锅放到火上,然后倒了些水进去。四包泡面全部拆开,想都没想就扔了进去。过了十多分钟,看到面和水咕嘟咕嘟沸腾了。估计是熟了,只是泡面全碎了。怎么和吴望做出来的不一样?薛珉宗对着那一锅看不出来是什么的泡面发愁。就这么端出去,好像有点儿掉价!
  想把它倒了,重新做一锅,可是已经没有泡面了。
  吴望穿着薛珉宗的衣服,扶着墙慢慢的走到厨房,他闻到了泡面的味道,本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现在更是头昏眼花。走过去看了眼锅里的东西,吴望也不讲究了,盛了一碗闭着眼睛吃了进去。薛珉宗看他吃的还挺香,自我安慰,也许只是看着不好看,味道还是可以的。
  一锅东西吃的干干净净,吴望终于算是活过来了。“去睡觉,明天有事儿需要你做!”薛珉宗说道。
  “做—啥——宝宝呢——”吴望这才发现,怎么回来后没看到小豆丁。
  “就是去接他回来。”薛珉宗想了想,这事儿没有吴望还真办不成。说完,又拎着吴望的领子把他扔进了卧室。
  “俺——不跟你——睡。”吴望跪坐在床上,看着薛珉宗,使劲儿睁着酸涩的眼皮。吴望困得要死,可依然没忘了他现在讨厌着眼前的男人。
  薛珉宗没搭理他翻身躺到床的一边,掀开被褥盖好。吴望洗了澡,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应该不会把桥洞里的什么脏东西带回来。“睡觉!”薛珉宗闭着眼睛说。
  吴望忍着想大哈气的冲动,僵持了那么三秒钟,不情不愿的躺下,对着薛珉宗的脸嘟囔到:“俺—以后—不对——你好了。”薛珉宗轻笑了一下,睁开一条缝。好笑的问:“你以为我需要吗?”吴望把脸缩进被子里,心里有点儿委屈还带着点失望。他以为,他和宝宝一样需要自己。
  床头昏暗的灯光缓缓地熄灭,到一点亮光都看不见的时候,吴望已经睡着了。他都累了一天了,能睡在床上可比桥洞强多了。
  
  薛珉宗皱着眉头在黑暗中瞪着那个打呼噜的家伙,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坏心眼的伸出两根食指和中指夹住他的嘴巴,呼噜声变成了呼呼地出气声。薛珉宗轻笑了一下,还真看不出来这小子脾气倔起来居然是头小毛驴。
  
  




☆、烦恼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薛珉宗就被电话吵醒。伸手摸索了半天才拿到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无奈的晃了晃还不太清醒的脑袋。
  “喂,大哥。”薛珉宗安静的听着对面的人数落。“今天回家一趟。”薛长宗下了命令。
  “嗯。好。”这种时候,薛珉宗是不会违逆大哥的。老老实实地答应了,恭敬的挂断电话。看了眼身边睡得口水直流的小家伙,薛珉宗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小子把他害惨了!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薛珉宗阴沉的爬起来,凑到吴望的脸前。“醒醒!”薛珉宗对着吴望的眼睛狠狠地吹了口气,吴望惊了一下,眼皮像是灌了铅似的抬了抬,却没睁开眼。薛珉宗坏心眼的用手掌把吴望的鼻子嘴巴堵住。
  “呜呜呜————”吴望终于睁开眼睛了,疑惑的看着薛珉宗。“你————弄啥哩——”吴望理直气壮地质问让薛珉宗很是不爽,昨天因为他累得半死,今天还要因为他的多管闲事被麻烦缠身。薛珉宗打从娘胎出来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越想越生气,伸出魔抓捏着吴望的脸使劲儿揉了起来。任吴望左扭右扭就是不放开。小黑脸别的通红,又急又气的瞪着自己,那小眼神儿可真精神。薛珉宗哼了一声,账留着以后再算,今天他还有用!
  
  吴望像只小鸡仔儿似的被薛珉宗从床上拎了起来,被他提着甩来甩去一早上终于出了门。每次吴望想要反抗,薛珉宗就会像个恶霸似的冒出来一句话:“还想不想让那个小家伙回来?”吴望听后,不情不愿的老实了。
  
  坐在车里,薛珉宗扔给吴望几张纸。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在最后一页签上你的名字。”吴望茫然的问:“为—啥?”
  “让你签你就签,我还能卖了你吗?就算卖也不值什么钱。”薛珉宗等着红灯,翻开最后一页,递给吴望一支笔。指了指纸上的位置说:“签这。”
  “俺签了—你就不卖—宝宝了?”吴望不放心的问。
  “嗯。”薛珉宗黑着脸答了一声,他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
  
  吴望签好后,把纸递给薛珉宗。“宝宝—是你的—孩子—不能给别人。”这句话,薛珉宗已经听他说腻了。不过,不给就不给,反正他找到一个替自己哄孩子的人!这小子,既然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就拉他一起下地狱!
  
  到了薛家,吴望刚下车就听见小豆丁的声音。“望~~~”小家伙站在落地窗前,大声喊着。吴望顺着声音望去,开心的冲小豆丁挥手。刚走了几步,就被薛珉宗拎了回来。“一会儿进去了,你少说话。”薛珉宗在他耳边低声叮嘱。吴望点点头,在外人面前他不喜欢说话。
  进了房门,佣人接过薛珉宗的外衣,说了句:“二少爷回来了。”话音刚落,就看到小豆丁扭着小屁股冲了过来。一把扑到吴望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不安的问:“望,臭臭,把你也卖呢。”
  “没——没有。”吴望尴尬的笑了一下,亲了亲小家伙的脸,才一天没见,就想他。这么可爱的宝宝,怎么忍心卖给别人呢?
  
  薛天翊从楼上下来,看了眼黑着脸的小叔,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呢!
  “小叔,我爸那儿,你压着点儿火,别跟他起冲突?”薛天翊小声的嘱咐他,薛珉宗没有说话,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扭头看了眼吴望和小豆丁。那对儿不是父子胜似父子的两个人久别重逢的感人画面,薛珉宗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薛珉宗卖儿子的事情,孩子的妈是谁成了最大的谜团,那些曾今的绯闻女友都被挖出来挨个排查。有些女星,薛珉宗认都不认识。大哥早就对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私生活有了意见,这一次肯定不会放过逼自己结婚的机会了。
  “小叔,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儿子再怎么说都是自己养着放心吧?”薛天翊真的是理解不了小叔脑子装了什么。薛珉宗没有回答,手指点着眉心想着一会儿该怎么面对大哥。那些八卦杂志薛珉宗倒是不在意,可是大哥那儿该怎么解释?薛珉宗是不会和女人结婚的,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最好的出路就是到一个正常的家庭过自己平淡却幸福的一生。可这些话,薛珉宗却万万不能和大哥说。
  
  已经八点了,大哥打电话把他叫来,自己却不出现,这是在给他下马威。薛珉宗把那份合同拿出来给薛天翊看。
  “到十八岁?小叔,你这合同签的可够狠的啊。”薛天翊说。
  “那小子坏了我的事,当然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两人正说着话,听到了脚步声。叔侄两人对望了一眼,递交了几个眼神,然后抬头去看来人。
  蓝心梅挽着薛长宗下了楼,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薛珉宗忽略了她,去看大哥。
  薛长宗的脸色不比薛珉宗好多少,看到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说,怎么回事儿?”薛长宗坐到沙发上,他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要把薛天奇过继给别人,他这个做大伯的还没听到小侄儿叫大伯,就要被过继给别人。“是你养不起了吗?好啊,让孩子跟我回家。”
  “爸,你先消消气。我小叔不是那个意思,报纸上瞎写的。你别信。”薛天翊在一旁打圆场,可他这边话音还没落,薛长宗就炮火就砸到了他头上。“还有你,整天不务正业,商场马上就开业了,你的计划写好了吗?难道要我养你一辈子吗?啊!”
  “爸,现在在讨论小叔的问题,你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薛长宗重重的看了一眼儿子,暂时不去管他。“我已经和心梅商量好了,天奇暂时给我们带着。等你什么时候结婚了,再把他还给你。”
  “大哥,不麻烦你了。我还是自己带他吧。”
  “不麻烦?你麻烦的还少吗?看看那些报纸上写的都是什么!说你四处沾花惹草也就算了,还说你是同性恋!”想到这个,薛长宗就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抽谁一顿。
  “爸,那种一块钱的八卦报纸上写的东西怎么能信呢?怎么说,小豆丁都是小叔的亲生儿子,要真是同性恋了,那小豆丁哪儿来的。”
  “还好有天奇,要不然,就你这样的哪个女人会嫁给你!以后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薛珉宗默不作声的听着大哥教训,薛长宗岁数大了。难免唠叨,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句话。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指着薛天翊手上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这个,小叔和吴望签的合同。”薛天翊恭恭敬敬的呈上。薛长宗翻了几下,说:“自己的儿子,被别人照顾的那么好,就不觉得脸红吗?”
  “爸,吴望会一直照顾到小豆丁成年。小叔也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这样的失误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我放什么心,只要他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放不了心。”
  “爸,小叔才三十岁。正是事业上升阶段,现在儿子也有了,还着什么急啊。缘分到了,您挡都挡不住。”
  薛珉宗在心底狠狠地赞赏了一下大侄子,然后继续衣服虚心受教的样子低着头。“唉,真的是不让我省心。”薛长宗重重的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听到楼上有佣人说薛老爷子醒了,于是停了话头。
  扭头看到吴望和小豆丁,脸上立刻慈祥起来。薛长宗对吴望点了下头,让他过来。吴望抱着小豆丁走到薛长宗面前。
  “这次,谢谢你。你不但是天奇的恩人,也是我们薛家的恩人。我们不会亏待你的。”薛长宗说完,对管家伸出手,拿过一张支票递给吴望。“这个,你拿着。以后,还要你费心了。”
  吴望茫然的看着那张纸,疑惑的问了句:“这是——啥?”
  “嗯?哦——这个可以换钱。你拿着!”
  吴望接过那张纸,左右看了看,这东西怎么能换钱呢?“俺——没见——过——”吴望喃喃的说,小豆丁一把拿过支票就要撕。薛天翊眼疾手快的把支票从他手里夺过来,对吴望说:“这个,我帮你给吴祈。”吴望点点头,想着那张纸也没什么用,他拿去就拿去吧。
  薛长宗虽然对儿子很不满意,可是却还放心他的人品,点点头。然后又向管家伸出手,拿过一张纸对吴望说:“这个是我们家对佣人的雇佣合同。所有的福利管家会详细跟你说。”
  “大哥,我已经和他签了。”薛珉宗提醒道。
  “你那是卖身契!”薛珉宗听了大哥的话怪怪的闭嘴,不过却丝毫没打算让那份合同作废的打算。
  
  薛长宗搂着小豆丁,越看越是喜欢。“你大嫂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喜欢这小家伙喜欢得不得了,你居然还不想要!”
  “大哥,这是我自己的事。”薛珉宗不喜欢大哥把蓝心梅成为大嫂,在他心里大嫂已经过世了,这个称谓蓝心梅还配不上。
  “只要这孩子姓薛,那他就是我的事!”薛长宗怒吼一声、
  “爸,你先别生气。”薛天翊赶紧抢在薛珉宗开口之前说话,“爸,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别再想了,以后我替您看着小叔,他绝对不会再出状况了。”
  “信你,还不如信鬼!”薛长宗又是一声叹息,语重心长的对薛珉宗说,“谁一生下来就会当爹,总要教出几个劣质产品来才会有经验。”说这话的时候,薛长宗看着自己的儿子,后者无语的背过身去。薛珉宗轻笑了一下,对大哥说:“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去想这些了。”
  薛长宗了解弟弟,他会这么快承认错误,就不会做出这种事儿。“本来,这次我根本不想让你把天奇领回去!不过,看在吴望把小家伙照顾的这么好的份上,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后再让我发现有类似这种事情发生,就罚你去母亲的墓前跪着去。吴望——”薛长宗扭头,“帮我好好看着他。有什么事儿,及时向我汇报。”
  薛长宗这么直截了当的干涉薛珉宗还是第一次,看来这次真的是触及到了大哥的底线。
  
  薛有珉宗比薛长宗整整小了二十岁,他出生时父亲已近暮年,又整天忙着生意,母亲身体又不好。所以在薛珉宗的意识里,对父母并没什么概念,有的只是大哥大嫂。可是,无论大哥大嫂如何爱他,都没办法弥补从小缺少父母之爱的内心。后来薛天翊出生了,加之在他身上的爱必定会被分走,而且会是很大的一部分。
  可是,这种想法对于一直对他关爱有加的薛长宗来说未免有些伤人。薛珉宗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生活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而自己注定给不了他这样的家庭。
  薛珉宗苦笑了一下,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说自己缺爱!真是够丢人的!
  
  小豆丁坐在吴望怀里,两只小手掰着吴望的手指头。时不时的抬头瞄两眼开车的薛珉宗,嘴里念叨着:“望亲宝宝,不亲臭臭。臭臭坏!要卖了宝宝。”小孩子的声音透着点单纯的认真。薛珉宗皱眉,看着这个小家伙。“谁跟你说的!”这话绝对不是他自己想的。吴望虽然也念叨过这句话,可是他也只是和自己说。薛珉宗只是不不想养他,并不代表不希望他健康的成长。
  吴望低头看着小豆丁,捏着他的脸说:“臭臭——也亲宝宝。”
  “臭臭不亲宝宝!”小家伙说完,嘴巴一撇,眼泪汪汪的看着吴望,想哭又不哭的样子看得人真心疼。“臭臭坏!”
  “谁跟你说的!”薛珉宗又问了一遍,小家伙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更是委屈。大喊着:“就系就系,大&母所得。”薛珉宗没明白他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看着吴望,等着他翻译。“大伯母——骗宝宝——臭臭也亲宝宝。”
  薛珉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咬牙切齿的低声说了句:“蓝心梅这个女人!”
  吴望埋怨的瞪了一下薛珉宗,嘴巴撅得比小豆丁的都高。再看他怀里的小家伙———要不是因为手里有DNA的证明,薛珉宗真怀疑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把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赶出去,薛珉宗在心底叹了口气,养孩子这事儿对他来说真的是个难题。小家伙闯进他的生活这么久,薛珉宗只是偶尔才会想起来他。他承认,他没资格做父亲,所以才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是,又被吴望这小子搅黄了。薛珉宗从后视镜里又看到了闪关灯的影子,可能这段时间都没办法摆脱这些跟屁虫了吧。
  “呼~~~薛天齐,以后要叫我爸爸!”
  终于打算正式接受这个小豆丁了。虽然,这个小家伙在他眼里依然是只让他没办法的小魔鬼。既然谁都甩不掉谁,那就接受吧。“薛天齐,这辈子,你注定得当我儿子了。”薛珉宗扭头,小家伙也正用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望着他。
  “宝宝——叫爸爸——”吴望开心的哄着小家伙,让他开口。可是,小豆丁轻轻地把眼珠子转了过去,那种不屑和冷淡像极了薛珉宗。吴望哄了一路,想让小豆丁改口,可是一直没成功。薛珉宗倒是不在意,来日方长,他总会有办法把这小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后面跟着的车子一直跟到了小区门前,最后被保安拦了下来。薛珉宗现在已经不在意他们写些什么,下了车,三人一如往常的往家的方向走。吴望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眼睛,扭头看了一眼。
  “那是啥?”吴望指着小区门口,一个不停在闪烁的光点问。
  “没什么。”薛珉宗揽着吴望的肩膀,把他的身体扭回来。




☆、敏感

  装修考究的客厅,昏黄的灯光,红酒在杯壁慢慢划过浸入喉咙。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时针滴的一声走到了九的位置,薛珉宗轻轻地推开趴在身上的男人。勾起嘴角,邪邪的笑了一下。轻声说:“我们去房间。”男人露出了一个羞涩却魅惑的的笑容,点了点头。禁,欲快两个星期了,薛珉宗终于有时间来放松一下。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本不想搭理的,可是这铃声是薛长宗打来的。
  “喂,哥。”薛珉宗缓了缓气息,接了电话。
  “到家了没?”薛长宗知道弟弟最近挺忙的,以为他还在公司加班。
  “快了。”薛珉宗撒了谎。
  “到家再说吧,开车打电话不安全。”
  薛珉宗看着怀里的男孩儿,郁闷的想要吐血。这都是第几次了,每到关键时刻薛长宗都会准时打电话确认他是不是到家了,是不是和家里的那个小家伙在玩儿亲子游戏。薛珉宗不是没想过撒个谎什么的,可是家里有个有一说一从不撒谎的傻小子。
  “薛先生,怎么了?今天又不行了吗?”男孩儿状似惋惜的看着薛珉宗。
  “嗯。”薛珉宗比他都苦恼,整理了一下衣服。亲了亲男孩的脸,起身离开。
  
  薛珉宗一进家门,就听到从浴室传来的笑声。那两个家伙,没有自己一样玩的很开心,大哥为什么偏偏抓着自己不放!薛珉宗松了松领带,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新卖场马上就要开业了,薛天翊虽然是块儿料,可毕竟太年轻,容易冲动,生意场上四处走动,没必要带着那些学院派的作风。本来年底工作就忙,现在更忙了,薛珉宗都快要累疯了。如今,连最后一点儿放松的项目都被剥夺了!
  
  浴室的门伴随着一串串笑声打开,吴望抱着光溜溜的小豆丁跑出来。嘴里喊着:“睡觉觉喽~~~咦?”吴望看到了沙发上的人,停了下来。“不是—不会来—吗?”吴望小声的嘀咕。
  薛珉宗抽搐着嘴角,他是说过今晚不回来了,可他也说了别告诉大哥!吴望这个臭小子一定一字不拉的统统够告诉了大哥,包括那句“别告诉我大哥!”对吴望那个笨脑子,薛珉宗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给我放洗澡水!”薛珉宗从沙发上爬起来,揉着眉头沉声说道。
  “嗯。”吴望应了一声。薛珉宗这才抬起头来,眼前的两个人身上还冒着从浴室出来时带着的热气。吴望的脸因为洗澡的原因,红扑扑的,一双乌亮的眼睛瞪着薛珉宗。“嗯——抱着宝宝。”吴望突然把小豆丁放到薛珉宗怀里。
  “喂,你干什么!”薛珉宗双手无措的举着光溜溜的小豆丁。小家伙光着屁股,两条肉嘟嘟的腿蹬了几下,踢在薛珉宗的肚子上。
  吴望拿着浴巾把小豆丁裹起来,说:“抱抱,宝宝。”薛长宗说要让他们父子俩多亲近亲近。吴望能想到的就是亲近就是这个了,小家伙刚洗完澡,身上软绵绵的抱起来最舒服了。说不定,他也会喜欢上抱宝宝睡觉。吴望笑着进了浴室,留薛珉宗独自面对那个软软的小生物。
  薛珉宗不知道该拿这个小家伙怎么办,好像一直这么举着不行。于是,他把他放在腿上。“薛天奇,你敢尿在我身上就死定了。”介于,这个小东西前科累累,薛珉宗特意叮嘱道。小豆丁歪着脑袋,打了个哈气,身子软软的就要往后倒,薛珉宗用手掌撑住他,着急的喊吴望:“你快点儿出来,把他放到床上去睡觉!”
  “你去——”怎么听,都觉得吴望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幸灾乐祸。薛珉宗就这么搂着小豆丁搂了一会儿,突然胸口一疼。低头再看,这个小豆丁居然隔着衬衣咬自己的乳,头!一脸黑线的薛珉宗甩手想把他扔出去,可是生生的忍住了。脑子里不停的暗示,没事儿这是儿子这是儿子!
  僵直着身子坐在那儿,等着小豆丁咬着没意思后自己放开,然后就没了动静。薛珉宗低头,居然睡着了?脑袋歪歪的靠在他的胸口,小手攥着衬衣上的纽扣。嘴角的口水慢慢的往下流,眼看着就要沾到衣服上了,听到吴望走过来的声音。
  “快点,把他弄走!”薛珉宗喊道。吴望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笑着说:“宝宝—睡着了。”
  “知道了,快把他弄走。”
  “今天—让宝宝—跟你睡—”吴望看着薛珉宗,眼神里带着笑意。看的薛珉宗浑身一震发麻,“开什么玩笑!”薛珉宗举着小豆丁就扔到了吴望的怀里。“赶紧把他弄去睡觉,然后过来给我擦背。”薛珉宗说完,自顾自的进了浴室。
  吴望小心的抱着睡着的小家伙,笑着说:“宝宝,爸爸是笨蛋。”小豆丁动了动嘴巴,把口水擦到了吴望的胸口上。
  
  薛珉宗坐在浴盆里,心情烦躁的捏着架子上放着的黄色的小鸭子,一捏,就嘎的叫一声。刚才浴室里的笑声中也有这个东西的叫声,薛珉宗眉头皱起,把小鸭子扔进了浴盆里,它居然能飘在水面上。
  听到开门声,薛珉宗拿着小黄鸭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这种东西,只有吴望才会买。
  “宝宝—喜欢—”吴望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然后蹲下来,拿着浴巾开始给他擦背。
  
  后背上的力道很舒服,薛珉宗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突然,胸口一紧,薛珉宗咯噔一下紧绷着身体。扭头去看吴望,这小子还在若无其事的给自己擦着,薛珉宗当他是不小心,于是又慢慢的放松了起来。突然,又是一下!
  “别碰那儿。”薛珉宗压着嗓子,威胁的说道。
  “嗯?咋了?”吴望瞪着那双人畜无害的眼神看薛珉宗。
  “脖子后面,别碰。”薛珉宗的脸红的有点儿不自然,脖子后面是他的敏感带,刚才被吴望得手碰了一下,突然就有点儿收不住了。到家前押回去的欲望又被激发了出来,现在他迫不及地的想要找个突破口。
  “为啥?”吴望好奇的问。
  “碰了,你会后悔的。”薛珉宗嘟囔了一句,幸好浴缸里满是肥皂泡,要不然挺立的胯间就要暴露了。“好了,你出去吧。”薛珉宗的声音有点儿抖,
  “嗯,等一下。”吴望拿着毛巾又擦了几下,呼出的热气全都喷在了薛珉宗的脖子后面。等吴望终于站起来,走出去,薛珉宗的手立刻附上了自己的火热。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虽然很久不练可手上的动作不会生疏。只是,即便是在熟练,也只是手而已。薛珉宗有点儿应付自己似的动着,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刚才喷在脖子上的热气。
  “混蛋!”低低的咒骂了一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要快点儿结束,可脑子里的人影却怎么都挥不走。吴望的脸搭配上了床伴的身体—————薛珉宗被自己吓出了冷汗,可后背的冷汗却没让他的欲望冷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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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薛珉宗都没有回家。一来,是新商场开业,太忙。二来,他不太想见到吴望。薛珉宗很排斥心里的感觉,却又不由自主的会产生这样的感觉。薛珉宗不顾大哥的夺命连环Call,到他的情人那儿住了几天。欲望得到了纾解,终于把心里那丁点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了下去。憋太久了,就是会胡思乱想!
  再回到家,吴望正抱着小豆丁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一块儿切好的苹果滚到了地上,吴望拿起来吹了一下就咬了一口。薛珉宗的脸又黑了,这小子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放!这些坏习惯让看得人很不舒服!
  “臭臭回奶呢。”
  “叫,爸爸。”吴望再一次笑着提醒小家伙。可是,小豆丁像是没听到似的,伸着脖子去咬吴望手上的苹果。
  “喂!别吃!”薛珉宗突然拉住小家伙的后衣领,把他拎起来。“吴望,我说过多少次了。掉在地上的东西不能吃!”薛珉宗说着,就把吴望咬了一口的苹果扔进了垃圾桶里。
  “别——”吴望眼睁睁的看着他,没来得及喊出声,这下真不能吃了。“地——不脏——俺每天——都擦。”吴望皱着脸说道,意识里没有不能吃的食物。只要不会坏肚子,吴望什么都舍不得扔。
  “还有,剩饭最好也别吃。”薛珉宗没搭理吴望的反驳,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一看。果然,又有剩下的饭菜。薛珉宗拿出来就要倒掉。吴望着急的跑过去,从薛珉宗手里夺回来。“——不让——你吃——俺——吃。”这些饭菜还够一个人吃一顿,倒掉多可惜。
  薛珉宗看着这个固执的小子,气不打一处来。“倒掉!否则扣你工资!”薛珉宗拿出了他的杀手锏。吴望气鼓鼓的看着薛珉宗。“俺——又没——让你吃。”
  “倒掉!”
  吴望不舍的看着盘子里的饭菜,浪费粮食是件罪恶的事儿。以前在家乡,为了赶在雨季把麦子收割庄仓,吴望带着吴祈会连着干好几天。那几天里,睡个囫囵觉都是奢侈。大太阳下,弯着腰,一弯就是一整天,再直起来就像断掉一样,所以,粮食都带着他的血和汗。现在,让他把这么好的粮食倒掉,简直会要了他的命。吴望可怜兮兮的看着薛珉宗,想让他收回刚才那句话。
  “这个月的工资,你别想拿了。”薛珉宗说完转身要走。
  “俺—自己吃——还不行吗!”吴望嘟囔着,终究还是依依不舍得告别了他的剩饭。
  薛珉宗瞥了眼他皱起来的脸,心里畅快多了。
  小豆丁走到吴望身边,拉着吴望得手,仰着脑袋看他。“臭臭坏!”吴望低头,抱起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小家伙,也跟着他说了句:“嗯,坏死了。”




☆、勾引

  天蒙蒙亮,薛珉宗依旧被伴随着叮叮咚咚的声音醒来。闭着眼睛起床,刷牙洗脸之后,吴望刚好把早饭端上桌。这段时间,吃饭规律,他的胃病也没再犯过。太阳只露了一小点光线,这样的日子平淡的让人想不起时间。
  吴望端着碗,娴熟的喂小豆丁吃早饭。偶尔会有饭粒掉出来,每当吴望想要捡起来吃掉的时候都被薛珉宗阴沉沉的眼神止住了。看他憋得通红的脸,薛珉宗就浑身畅快。
  就在薛珉宗以为把吴望那个不卫生的毛病改掉的时候,吴望居然直接就这小豆丁的碗开始喝他剩下的粥。丝毫不在意那小半碗粥里有小豆丁的口水!
  薛珉宗想起了那个乌龙似的吻———“俺,不想吃你哩唾沫!”当时,他一脸嫌弃的样子,让薛珉宗很不爽。怎么现在不嫌脏了!儿子的口水,和自己的口水从基因学的角度看,差不了多少!
  下次绝对不用那种方法让他闭嘴了!嘴唇一点都不软,还爆皮,硬硬的,直到现在那种奇怪的触感还清晰着!
  “怎么又想起来了!”薛珉宗烦躁的把碗一推,起身去换衣服。一边穿一边琢磨,也许该分开几天,冷静一下!把衬衣穿上了身,才发现有颗扣子松了,张嘴就喊吴望。
  “扣子松了。”薛珉宗理所当然的等着他来替自己解决。
  吴望看了看,跑回房间拿针线盒,找了和扣子颜色一样的线,小心翼翼的把扣子缝好,然后凑过去用牙把线咬断。冰凉的鼻尖有意无意的擦到了薛珉宗的胸口,像股电流似的传遍全身。低头看着吴望的头顶,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鼻子喷出来的热气敲在皮肤上,烧的心脏都快停了。这小子在故意勾引自己吗?薛珉宗皱着眉头,带着点审视的看着吴望,手伸到裤子上,使劲拽了拽裤子上的扣子。
  “裤子上的也松了。”薛珉宗无辜的说道。
  吴望蹲下来一看,什么松了,根本就是掉了。找了根黑线,穿上针,蹲在他面前,开始缝。手指又是那样似有似无的蹭那里,他在勾引自己?薛珉宗紧紧地憋着气,低头等着吴望再凑过去把线咬断。
  吴望缝好后,把线在手指上缠了一圈,使劲一拽,笑着说:“好—了。”线断了,薛珉宗多少是有些失望。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谢谢,就出了门。
  
  又到了给吴祈送生活费的日子,吴望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了四百块钱,打算给吴祈买些厚衣服厚鞋子顺便送过去。吴祈在学校里,穿的不体面会被人笑话,不像自己,不用见什么人,穿什么都无所谓。
  
  今天雾蒙蒙的,看着像是要下雪。薛珉宗不在家,吴望只能带着小家伙一起去。给小豆丁穿上厚衣服,戴上帽子手套,捂严实后出了门。
  “去看嘀嘀——好不——”吴望抱着小豆丁出了家门。宝宝奶声奶气的说好,小家伙会说的话越来越多,吴望有时候都跟不上他的话。坐电梯下楼,吴望眼神刻意躲闪了一下那些数字按钮。小豆丁很喜欢坐电梯,每次都把上面所有的数字按一遍才甘心。
  
  吴望一出电梯就看到薛珉宗从车里下来。小豆丁指着喊臭臭。薛珉宗黑着脸看了眼那个小家伙,转头问吴望去做什么。
  “买鞋——给俺弟——”薛珉宗看了看时间,说:“走吧,送你们。”
  吴望开心的上了车,他喜欢坐车,那种感觉到现在都很新鲜。薛珉宗看了眼兴致勃勃的人,摇了摇头,真的不知道他每天在开心什么!小家伙衣服穿得厚,活动起来不方便,老老实实的坐在吴望的腿上,好像也很开心的样子!不得不说,和他们两个在一起,薛珉宗总有种被排斥的感觉。
  薛珉宗开着车到了他家今天新开业的商场,薛天翊这次做的不错,宣传和应急措施很到位。人虽然很多,却没发生任何拥挤事故。
  
  吴望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地面光的能照见人影。人来人往的围着商场的正中央有一颗巨大的松树拍照。大松树一直伸到房顶,上面还挂着花花绿绿的灯。吴望仰着头稀罕的绕着松树转了一圈,觉得这颗比村子山坡上的每一颗都好看。松树下站着几个小女孩儿,带着红色的帽子,拿着一根顶着五角星的小棒子。吴望看什么都新鲜的土鳖样子,很让薛珉宗受不了,站的远远地,等他满足了好奇心才走过去。
  “圣诞节大酬宾,凡是在商场消费满一千元,就送神秘圣诞礼物一份哦。”吴望听着她们欢快的声音,自己也跟着欢快起来。“先生,给女朋友买份圣诞礼物吧。今天都是五折优惠哦。”吴望笑着等女孩儿说完,才摇了摇头。小声的问薛珉宗啥是圣诞节。
  “就是外国一个老头儿的生日。”吴望了然的点点头。
  薛珉宗不想多停留,带着他上了运动鞋专区。薛珉宗把小豆丁从他怀里接过来,在一旁等着,又叫来一个导购带着吴望去选东西。
  吴望不知道该买什么,每一双都好看。左看看右选选,拿着一双蓝白相间的运动鞋走到薛珉宗身边。“这个,俺弟——喜欢——”薛珉宗点点头,问:“穿多大的鞋。”吴望把鞋子反过来,拇指和食指张开在鞋底上比了比,对导购说:“小了。”导购有拿来一双大一号的给吴望。这一次,比了比,吴望笑着说:“这个好。”
  导购帮吴望把鞋子装好,结账时才知道那双鞋子要一千多块钱,吴望拿着自己的小金库为难了起来。犹犹豫豫的问导购小妹能不能换一双便宜点的。突然,导购小妹被叫走了。回来的时候说,这双鞋在搞促销活动,只要五十块钱。吴望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生怕她反悔似的结了帐。举着鞋子跑到薛珉宗身边笑着说:“促销活,动,便宜—好多—钱—”
  薛珉宗扯了个很嚣张的笑容,避开了吴望亮的闪人眼的目光。
  一圈下来,吴望给吴祈买了一身衣服,一双鞋总共才花了两百多。而且,每次都能赶上促销。吴望觉得他今天运气很好,蹦蹦跳跳的跟在薛珉宗身边,他想,今天的运气多半是从薛珉宗身上沾来的。在家乡听算命先生说过,薛珉宗这样凤眼剑眉,高鼻梁的人很有福气。
  薛珉宗臭着脸对吴望说:“别一脸捡了钱似的表情,看起来很傻!”吴望笑起来总是带着一股傻气,本来很好看的脸,可一笑起来让人总想欺负他。薛珉宗的话让吴望赶紧抿住嘴,不敢再笑,可嘴角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弯起来。“可真是个傻小子。”薛珉宗抬手揉了揉吴望的头顶,打算离开商场。
  吴望突然拽住薛珉宗,说:“嗯,—刚才—那人说—过节得送—礼。俺也—给你买——”吴望总觉得这段时间薛珉宗好像很讨厌自己。吴祈说了,得和雇主搞好关系。这份工作能让吴祈安心上学,吴望可不能再出差错弄丢它。
  薛珉宗抽搐着嘴角想说算了,这里的东西真实价格会让吴望哭出来!可是吴望已经走远了,眼看着他冲进了阿玛尼。薛珉宗赶紧跟着进去,导购小姐认出了薛珉宗,微笑的领着吴望一身一身的看。吴望指着薛珉宗说:“给他挑——挑一件。”似乎怕导购小姐不随意,吴望爽快的拿出一张红票子。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允许收小费。”导购小姐温柔的说。吴望茫然的看着导购,这家店不要钱?薛珉宗走过去,随手在架子上抽了一条领带说:“我喜欢这个。”
  吴望看了看笑着对导购说:“这个—要—”然后举着那张红票子,导购不知所以的看着薛珉宗。
  “拿着,钱记在我的账上。”薛珉宗小声说。
  导购微笑的接过,心道:薛二少不愧是薛二少,买东西居然还给小费。
  吴望以为他们还会找给自己钱,可是薛珉宗说,这家店不打折。吴望听后,有点儿后悔了,那么一条布就要一张红票子。可是,既然送礼就别太抠门了。吴望摸了摸那条领带,墨蓝色上面有几条斜纹,他有时候会看到薛珉宗对着镜子把他系在脖子上。
  “这个——带——做啥——”吴望好奇地问。薛珉宗看着吴望好学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领带这种东西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最多算算个装饰。
  “为了好看!”
  “嗯——以后也给俺弟买——”又是弟弟!薛珉宗哼了一声,臭着脸不在搭理他。
  
  买完了东西,薛珉宗开着车往吴祈的学校走。小豆丁不停地扯着吴望袋子里的衣服,似乎很不满意吴望今天没怎么抱他的行为。顿时,薛珉宗意识到一个问题。吴望大包小包的买了那么多,怎么好像都是吴祈的?薛珉宗不可思议的回想了一下,貌似在商场的时候,吴望什么都没给自己买!
  “你怎么不买你的衣服?”薛珉宗眉头皱的比平时更深,他忙了半天全便宜吴祈那小子了。
  “俺—不用—俺穿—你那些——嗯,不要的那些。”吴望笑着说。薛珉宗有好多不穿的衣服,压在柜子底下,有些薛珉宗让吴望扔了,他都没扔,留了下来,只是一直没好意思穿。说这话的时候,吴望的脸红红的,眼睛里带着点羞涩,配上他那张因为不好意思而抿起来的嘴,表情分明又是在勾引人!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薛珉宗有点生气,气他总在快忘了的时候又被勾起来的欲望。
  “俺—没—”吴望不知道怎么的,他又不高兴了。刚才还好好的,悄悄地闭上嘴巴。这人,一阵一阵的,好起来好得很,脾气臭起来就让人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粽子节快乐~~~~明天考试,求保佑~~~~




☆、羡慕

  到了吴祈的学校,吴望等在宿舍楼下。看到弟弟从里面跑出来,吴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哥~”吴祈跑过来,还没说话,怀里就被吴望塞了一堆东西。“圣诞节得送礼。”吴望和弟弟说话的时候不太结巴,声音里总能听出点儿放松的味道。
  吴祈笑着损吴望,“哥,你怎么也过这种洋节。”说完后,看到吴望身后的薛珉宗。笑着打了声招呼:“薛叔叔好。”啪的一声,一颗小雪花落在薛珉宗鼻头上。风太大,他没听清吴祈叫了他什么。抬头看了看天,真的要下雪了,薛珉宗扯出一个不算微笑的表情,对吴望说:“去那边等你。”
  等薛珉宗走远,吴祈看着怀里的东西,无奈的说:“哥——衣服我自己买!你的钱留着,以后还有用。”吴祈话还没说完,吴望就蹲下来,把鞋子拿出来,笑着说:“试试,快。”人来人往的同学不时地会把眼神投过来,吴望从来不会在意这种眼神。或者说,当弟弟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根本发现不了其他人。
  吴望看他不动,蹲下来就去解吴祈的鞋带。“好了好了,哥,我自己会穿。”吴祈无可奈何地把一只脚的鞋子脱了,换上新鞋。吴望一脸幸福的看着弟弟的脚,吴祈长得好,学习好,还聪明,样样都好。每次听人夸吴祈,吴望心里就有没来由的开心,弟弟是他最大的骄傲。
  吴望蹲下来,整整裤脚,左右看了看。笑着说:“刚好,合适,暖和不。”吴祈试了试,又舒服又暖和,鞋外面有个耐克的标志,不过应该是假的。就算是假的,也比吴望脚上的鞋子好。看着哥哥脚上那双破布鞋,心里难受。从小到大,什么东西哥哥都是先给自己。
  “哥,太小了,你穿吧。”吴祈说。
  “不小,你的鞋俺知道——不小——”吴望把另一只也给弟弟换上,又把买的衣服拿出来,脸上带着点儿炫耀的味道。
  “哥,你怎么卖这么多!衣服我的穿就行了,这得好几百吧。”吴祈说。
  “不贵——五十——”吴望开心的说。
  “怎么这么便宜。”吴祈不相信,衣服就算是山寨的也不可能五十块钱吧。这里的物价吴祈是知道的,买根葱都不便宜。更何况一件衣服。吴祈脸上的表情让吴望愣了一下,五十块钱的衣服,怎么会便宜?
  “别管钱了,你穿就行了。”吴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念书。哥走了。”
  
  薛珉宗眯着眼,看着那个身影蹲下来,替弟弟换上新鞋,丝毫不介意四周的目光。听薛天翊说,那两个小子是孤儿,那种惨痛的身世薛珉宗没办法感同身受。他只是,突然有一点点羡慕吴祈,能有一个人这么为自己无私的付出。能在路边,毫不犹豫的为自己蹲下来。薛珉宗轻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望,抱————”小豆丁趴在臭臭的肩膀上,看着自己的望,难过的说。
  “他把你忘了。”薛珉宗不客气的说道。
  
  回去的路上,吴望很开心。吴祈跟他说,期末考试如果能考第一,辅导员就把奖学金的名额给他。吴望一直都相信,他的弟弟到哪儿都差不了。
  小豆丁老实的坐在吴望腿上,玩着他的手指。“薛天奇上辈子该是你的儿子。”薛珉宗没好气的嘟囔。
  “宝宝——以后跟——吴祈哥哥一样——考大学——”吴望那一脸骄傲的样子,让薛珉宗很不爽,什么哥哥!按照年龄,小豆丁该叫他叔叔!
  “嗯!”小豆丁那表情,坚定地像在发誓。“望,稀饭宝宝,不稀饭臭臭。”小豆丁嘟嘟囔囔的又冒出来一句。
  “再叫我大便,就把你卖到泰国做人妖!”
  
  车子开到一半,薛珉宗接到了一个电话。大哥在对面咆哮道:“你现在在哪儿?”薛珉宗愣了一秒,才想起来。今天答应大哥去相亲的,碰到吴望就把这事儿忘了。薛珉宗挂了电话,深深地叹了口气,头痛的开着车。又开始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大哥都会像着了魔似的,疯狂安排相亲。
  “马上就到了。”薛珉宗挂了电话,掉了车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圣诞节路上人多被堵在半路上了。好不容易赶到后,已经晚了两个小时。
  “下车,跟我进去。”薛珉宗对吴望说。
  “干啥?”薛珉宗没搭理他,下了车拎着吴望就进了餐厅。约定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了粉色套装的女孩儿,看到薛珉宗后笑了一下。就是这个了!看着是个好女孩,正因为好,所以才不能害她。薛珉宗走过去,笑了一下。“是,苏小姐吗?”
  “薛先生,你好。”女孩儿教养不错,礼貌但不疏离。
  “这是我儿子和他的保姆。”薛珉宗直截了当的介绍起了身边的一大一小。女孩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僵,虽然一早就听说了这次相亲对象有儿子,可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把儿子带来。“宝宝,好可爱哦。”女孩儿脸上的僵硬稍纵即逝,冲着小豆丁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小家伙很喜欢她,张开胳膊就要女孩儿抱他。
  “厄————”女孩儿今天穿的衣服,不适合有太大的动作,尴尬的看着小家伙殷切的双手。
  “薛天齐,不准胡闹。”薛珉宗化解了对方的尴尬。
  吴望和薛珉宗坐在女孩儿的对面,服务生把儿童椅放在吴望的身边。这种相亲的场面还是女孩儿第一次遇到,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苏小姐,想吃什么?”薛珉宗自顾自的拿起菜单,悠哉的问道。
  “这家店的鹅肝酱煎鲜贝不错。”有了话题多少能化解写尴尬,女孩儿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薛珉宗皱了皱眉头,看着菜单上的东西,说:“内脏啊,我儿子不吃内脏的。”
  “羊鞍扒也不错哦。”女孩儿微笑的看着小豆丁,说:“宝宝,喜欢吃羊肉吗?”小豆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对面的漂亮阿姨,脸突然红了起来。轻轻地吸了一下嘴角的口水,一头撞进吴望的怀里。“望,宝宝洗——”小豆丁嘟囔着,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吴望低头看着小家伙疑惑地问:“宝宝?”
  女孩儿似乎也对小家伙的反应很好奇,疑惑的看看小豆丁又看看薛珉宗。“不用理他——”薛珉宗说完,叫来服务生用法语念了菜单上的菜名。女孩儿不懂他点的是什么,对薛珉宗的印象差了几分,心里泛起了嘀咕,问的是自己喜欢什么,他却自作主张的点上了。
  没一会儿,服务生上了菜,居然是海鲜!女孩的脸阴了下来。来之前,她特意叮嘱过介绍人,自己对海鲜过敏,吃饭的时候不要点海鲜。
  “苏小姐,喜欢海鲜吗?这家店的海鲜才是最好吃的。”薛珉宗像是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似的一边说一边指挥吴望给他剥虾。“我和儿子都不吃内脏,希望您以后也改掉吃内脏的习惯。我们每天晚上九点准时熄灯睡觉——”薛珉宗抓着吴望得手腕,把他剥好的虾仁放进嘴里。“大人,要给小孩子做好榜样。对了,我儿子对女士化妆品过敏,建议您最好别用。如果实在要用的话,回家之前请先卸了妆。”
  女孩儿的脸越来越难看,看着对面夸夸其谈的人刚才所有好印象消失的无影无踪。“薛先生,说这个还有点儿早吧。我们才刚认识,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薛珉宗听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苏小姐,女人我见得太多了。矜持就不必了,既然是以结婚为前提的的相亲。那就不需要那些没用的东西。”
  女孩儿僵硬的勾了下嘴角,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决定回绝那个介绍人!就在这时,小豆丁突然捏着一个被他的口水沾过的虾仁冲着女孩儿伸了过去。一脸讨好的看着女孩儿,嗲声嗲气的说:“给你洗。”女孩儿看了眼虾仁,又看了看薛珉宗,笑着说:“阿姨,不吃。你吃吧。”小豆丁似乎很受伤,垮下脸来,嘴巴一瘪把虾仁放进盘子里。
  “苏小姐,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些育儿书籍。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在这种小事情上受到伤害。”薛珉宗一本正经的样子把女孩儿吓到了。她心里嘀咕着,难不成他看上自己了?才不要呢,自己还这么年轻就要给人当后妈。这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苏小姐,你的电话响了。”女孩儿犹如特赦般,接起电话。
  “喂,什么?好好好,我马上就到。”女孩儿说完,挂断电话,不好意思的对薛珉宗说:“我突然有事,不好意思,要先走了。”
  “啊,为什么?我们聊得很好啊。”薛珉宗表现的很惋惜。女孩儿打了个哆嗦,抱歉的笑了笑,说了句:“再见。”然后逃似的离开了。薛珉宗看着小丫头落荒而逃的背影坏笑了一下,转过身继续吃。小豆丁再一次把自己刚才好不容易剥好的虾送到薛珉宗面前,又用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脸讨好的看着薛珉宗。
  “脏死了,自己吃!”薛珉宗嫌弃的别开头。小豆丁这一次嘴巴一撇,眼看着哭功又要来了,吴望赶紧张开嘴巴说:“啊~”小豆丁的脸瞬间又乐了起来,把虾仁放进吴望嘴里。
  “嗯,真好吃。”吴望夸张的说着,小豆丁受了鼓舞,忘记了刚才受到的伤害,开始认真的对付着虾仁那些粉红色的虾。那表情看的吴望心里暖哄哄的,宝宝真懂事。
  吃完了饭,薛珉宗结了帐对吴望说:“走吧。”吴望把小豆丁从婴儿椅上抱下来,牵着他的小手慢慢的走。“不等——那个——嗯,女孩了?”吴望说道女孩儿的时候,脸红了一下。薛珉宗刷的一下把头扭回来,眯了眯眼睛问:“怎么,你想等她?”
  吴望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赶紧摇摇头,“不是——不是——”
  薛珉宗哼了一声,说:“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适合你。”吴望咬了下嘴唇,眼神躲着薛珉宗鄙夷的目光。“嗯,俺没—想—嗯,她—就是——觉得——好看—”吴望嘟嘟囔囔的牵着小豆丁跟在薛珉宗的身后。突然,不知道撞上了什么。抬起头,发现是薛珉宗的后背。
  “咋嘞?”
  “你觉得她好看?”薛珉宗笑着转身,看着吴望说。
  吴望也跟着笑起来,点点头说:“嗯,好看。”薛珉宗的脸刷的拉下来,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吴望看他走远了,赶紧抱起小豆丁追了上去。“你又咋了嘛?”吴望追着薛珉宗问,这人真的是一阵一阵的,笑着笑着就哭了,比小豆丁都阴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考完了试,出了考场有种经过高考洗礼的赶脚~~~我的青葱岁月一去不复返啦~~~




☆、逃跑

  晚上刚到家,薛长宗就打来电话。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薛珉宗的意思,然后委婉的表达了对方的意思。总之,归结一句话就是人家姑娘没看上你。薛珉宗拿着电话笑了一下,赶紧收起笑脸。带着点儿惋惜的说:“哎,算了。强求不来的,本来觉得那个女孩儿还蛮好的。”
  “这样啊,那我再安排你们见一面吧。”薛长宗从来没听弟弟说过那个女人好过,这心里就算豁出去了也得帮他一把。  “不用了,强求不来的。既然对方不愿意,再去也没什么意思。缘分没到吧。”薛珉宗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可不要再来一次了。“大哥,等薛天奇再大一点儿吧。今天,那个女孩儿明显是不太愿意照顾小孩子。”
  “唉,总算看到你有点儿当父亲的觉悟了。不过,婚姻大事拖不得,会有女人想照顾你们父子俩的。再说了,不是有吴望嘛,那孩子不错,合同和我们签了五年的。总归这五年不用担心。”
  “嗯。”薛珉宗不敢再多花,怕被大哥看出什么破绽。
  “过几天就是天奇三岁生日了。我和你大嫂商量,给他办个生日会。与其报纸外面瞎写,不如我们自己站出来。”
  “他过生日?!我已经答应带他去香港迪斯尼了。”
  “啊?以后再去————”
  “大哥,答应孩子的事儿不好反悔,而且机票已经订好了。再说,他还小,如果曝光出来,难保不会有什么记者再瞎写些什么。总之,大哥,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他的。”薛珉宗这段话说的诚恳,薛长宗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个亲生父亲对儿子要是上心了,他这个做大伯的不会有什么意见。
  挂了电话,薛珉宗长长的出了口气。瞒了这么多年,薛珉宗真的有些累了。可是,如果被父亲和大哥知道他喜欢男人的事儿,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父亲年纪大了,经不起什么刺激。让他和女人结婚,也绝对不可能。头又开始隐隐的发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什么事儿让他这么头痛过。
  薛珉宗给大侄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几天自己要去香港,公司的事儿就拜托他了。“开什么玩笑,小叔,我在准备期末考试。哪儿有时间!而且还要管理商场。”薛天翊在电话那头咆哮了起来。
  “总之,拜托你了。”薛珉宗说完,挂断了电话。年底虽然很忙,可自己的那几个助手很得力。薛天翊只要去公司做个监工就可以了。至于商场那边——呃——他相信大侄子是个耐磨经操的好青年!
  
  几天之后,吴望拎着两个大皮箱,紧紧地跟在薛珉宗后面。那天他突然说要去香港,吴望连通知吴祈的时间都没有,被被他带了出来。吴望实在没有手再抱小豆丁了,薛珉宗这次倒是没有推脱,一只手托着小家伙,走在前面。
  “咱—去哪儿做啥?”吴望亦步亦趋的跟在薛珉宗旁边,好奇地问。
  “躲债。”薛珉宗随口说道,每到年底大哥就像是讨债似的,追着薛珉宗让他去相亲。
  “啊~你欠人钱了——那可咋——办嘛?欠哩——多不多?”薛珉宗黑着脸没搭理吴望,把行李托运后,走到安检口先过去了。吴望站在他后面,着急的问:“咋—不让—俺过去。”
  “老实站在那儿,闭嘴!”薛珉宗瞪了他一眼,吴望赶紧闭上了嘴巴。紧紧地盯着小豆丁和薛珉宗,生怕他们消失不见了似的。
  等上了飞机,吴望的嘴巴还是紧紧地闭着。薛珉宗看他咬着下嘴唇憋屈的样子扑哧笑出声来,伸手把他的嘴巴掰开,说:“现在能说话了。”
  “你欠了——谁哩钱?”薛珉宗没想到他第一句居然是问这个。薛珉宗嘴巴别了一下,没有笑出声,小声的说了句:“好多人的钱。”
  吴望皱起脸,好像自己也扛上了不少的债务。飞机准备起飞了,慢慢的滑行,速度越来越快。吴望紧张的抓住薛珉宗的手,顾不上想他的那些债务。“—耳朵—”吴望喊了一声,音量很大可他自己却没意识到。薛珉宗拿出一块儿口香糖塞进吴望嘴巴里,让他嚼。嘴巴动了几下,好像好多了。吴望勉强的笑了一下,怀里的小豆丁一点儿都没事儿,好奇的东张期望。趴在窗户上指着外面嚷嚷到:“俺么去看太阳咚咚了。”
  “望,太阳咚咚住在哪儿?”小家伙一脸乐学好问的看着吴望。
  “云彩上。”
  “云彩上没有。”小豆丁看着外面一团一团的白棉花似的云彩,反驳道。
  “咱—不路过——太阳公公家。”吴望说完,小家伙失望的撅起嘴巴。“为森么?拐弯就路过了。”两个人幼稚的对话让路过的空姐笑出声来。吴望的脸又红了,闭紧嘴巴不敢在说话。薛珉宗给他要了一杯果汁,酸酸的能抑制恶心的感觉。
  吴望第一次坐飞机,很紧张,胃里还不舒服。遇上了一股强气流,吴望吓得脸色都白了。紧紧地抓着薛珉宗的手,不敢放开。可怀里的小家伙却兴奋起来,坐在吴望腿上乱动。
  几个小时的飞行很折磨人,等到降落时又开始耳鸣恶心。下了飞机,吴望的腿都软了。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似的软软的。双眼无神的瞪着,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勉强打起精神,跟着薛珉宗,生怕他把自己丢了。
  薛珉宗看他一脸憔悴的可怜样,也不忍心再奴役他。自己取了行李,抱着小豆丁上车。车子开了两个小时,上了盘山路。然后停在一栋别墅前,吴望根本没有力气看四周的风景,头晕的只想睡觉。
  佣人接过薛珉宗的行李,笑着说:“薛先生,一路辛苦了。”
  
  这处房子是薛珉宗买下的,心烦了或者太累了会来这住几天,平时都是佣人们负责打扫。薛珉宗看吴望难受的样子,对佣人说:“带他去休息吧。”
  “先生,请这边走。”佣人微笑着说。
  吴望虽然难受,可这人生地不熟的,他走哪儿都觉得心里不踏实。看着薛珉宗可怜兮兮的说:“俺—在沙发—上睡。”薛珉宗无奈的对佣人说:“你去忙吧,晚饭做的清淡点儿。”然后拽着吴望,抱着小豆丁带他们去房间。
  房间不小,有单独的浴室。床单是蓝色的,和薛珉宗家里的床单颜色差不多。“这个房间是你的。”薛珉宗说。
  “你—们住—哪儿?”吴望在这儿很没有安全感。房子空荡荡的住着让人害怕,还有,那些人说的话很难懂。
  “隔壁。小豆丁晚上跟你睡!”听到这个,吴望放心了些。“你先休息吧。”说着,薛珉宗就要走,吴望却跟着他出来。“俺—等宝宝——一起睡。”
  “胆子怎么这么小!都敢一个人睡桥洞!”吴望低着头,没接他的茬。这地方太陌生,身边没个熟悉的人吴望心里发虚。“走吧,既然你不想睡。”吴望开心的点点头,生怕他们两个把自己留下。
  到了楼下的客厅,薛珉宗也有些累,坐到沙发上想着自己这个来之不易的假期该怎么度过。至于什么迪斯尼,不过是权益之词。小豆丁好奇的在地上到处乱转,动动那儿,摸摸这。
  每次只有离开兴塘市,薛珉宗才能真正放松下来。那里有工作,有家庭,而他在那里扮演的角色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有些混乱。离开那儿,舒舒服服的做几天自己。再回去后,脑子会清醒很多。薛珉宗斜靠在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不一会儿,佣人做好了晚饭来叫他们。薛珉宗这才发现,自己只是昏昏欲睡,而吴望和小家伙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薛珉宗打了个哈气,睡觉的欲望要比吃饭的欲望强一点儿。“留着吧,睡醒了再吃。”薛珉宗说完,走到那两个人面前。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弯腰把吴望打横抱起来,然后小声的对佣人说:“把小少爷抱回房间去。”女佣小心翼翼的抱起小豆丁,跟在薛珉宗后面。
  进了房间,把一大一小两个人放到床上。给他们盖好被子,小豆丁本能的向吴望的怀里蹭了蹭,靠在一个舒服的位置打起了小呼噜。薛珉宗瘪了瘪嘴,把小家伙的脑袋往一边拔了一下,才起身离开。
  
  




☆、欢乐

  吴望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只是突然到了陌生的环境有点儿不习惯,亲了亲怀里的小家伙起身。推开阳台的落地窗,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院子很大,房子外面的树林罩在薄雾里看不真切,隐隐约约听到哗哗的海浪声。花园那边还有个游泳池,只不过池子里没有水。
  “早!”薛珉宗从旁边的房间出来。
  “嗯。”吴望扭头露了个大大的笑容,薛珉宗纵身从阳台上翻过来,跳到吴望面前。看了看里面问:“小东西还在睡吗?”吴望又点了点头。“咱—啥时候—回去?”吴望问,“俺弟—不知道—俺来这—”他来的时候没跟吴祈说,怕他找不到自己担心。
  “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薛珉宗拿出手机递给吴望。这小子真是一刻都忘不了他那个弟弟!
  “嗯——不——用——”吴望得手慢慢的背到身后摇了摇头,薛珉宗也没有强求,撑着栏杆远眺着,等着雾气渐渐散去,就能看到大海,他买这处房子的时候就是因为这里能看到海景。过了一会儿,吴望还是不甘心,开口道:“要不—嗯—你—跟俺弟—说—吧。”吴望结结巴巴的样子让薛珉宗皱眉。
  “你这毛病是怎么弄得?”薛珉宗反问。他和吴祈说话的时候不明显,只是偶尔才会结巴。但是和自己说话尤其是着急的时候,脸会涨的通红,好半天才会憋出一个字。吴望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薛珉宗问的是什么,怔怔的看着薛珉宗。
  “你—你—这—毛—病—”薛珉宗夸张的学着吴望的样子说话,他还没说完吴望脸就红了,脸上的气把眼睛也熏热了,水汪汪的瞪着薛珉宗,又委屈又不服气。“不——不——”吴望不了半天都没说出来,干脆不说了,咬着嘴唇别扭的看着薛珉宗。
  “好了,不逗你了!”薛珉宗抬起手,捏着吴望的脸揉了揉。“别动——俺。”吴望一把挥开薛珉宗的爪子。他这么一说,薛珉宗反而来了劲儿,把吴望圈在怀里,一只手就把他固定住。另一只捏着吴望的脸又揉又搓。“你——弄啥——放开——”
  “再敢跟我凶!”
  两个人闹腾的声音把房间里的小豆丁吵醒了,光着小脚丫跳下床,噔噔的跑过来,扑到薛珉宗的腿上就是一口。“望,宝宝丢你!”小家伙抱着薛珉宗的腿,啃了好几口,可他那口小嫩牙要在腿上根本就是在挠痒痒。
  薛珉宗把腿上的小东西拎起来扔进吴望怀里让他抱住。这个小东西可真是义气,同仇敌忾对付他亲爹!小豆丁搂着吴望的脖子,撅着嘴瞪着薛珉宗,像只护崽儿的小母鸡。
  “这小子以后绝对不会孝顺。”薛珉宗说道。
  “胡说,宝宝乖!”吴望反驳。薛珉宗觉得自己像个阶级敌人似的被两个人排斥在外,虽然不服气可也没办法,他们的革命友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拿出手机,问吴望:“号码?”
  “啊?”
  “吴祈的号码!”
  “俺,不知——”
  薛珉宗叹了口气,给大侄子打了过去。这个时间,估计会把大侄子惹急。“喂~谁啊!”听口气明显不开心,才七点他应该刚睡了没多久。
  “我。”薛珉宗应了一声。
  “小叔!你个薛扒皮————”
  “告诉吴祈一声,他哥跟我到香港了。”
  薛天翊那边嗦嗦的一阵,就听见吴祈的声音传来:“我哥——去哪儿了?”吴望听到弟弟的声音很开心,一把抓住薛珉宗的手,对着电话就说:“俺—在—”
  “哥,你怎么跑香港去了。”吴祈的声音听着不太对头,吴望皱眉问道:“你嗓子咋了?病了?”
  “呃——没——”吴祈嘟囔了一声,然后说:“哥,那个,不说了,快考试了。我得准备复习,你别担心我。挂了。”吴望嘴巴张了半天,都没敢在弟弟挂断之前说出来。“注意—身体——”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声,吴望才把自己的话说出来。薛珉宗看他吃瘪似的,笑了一起,真是笨的可以。
  (被人忽略的小豆丁抓着薛珉宗的手,对着电话喂了半天,然后妆模作样的说:“哥哥—唔系宝宝—”)
  
  吴望总觉得哪儿不大对劲儿,今天是周一,吴祈应该有课,可是他怎么跟薛天翊在一起?“俺弟跟—他—关系—真好——”薛珉宗扑哧一声,忍着笑说:“对,是很好。”吴望也笑了起来,开始数起薛天翊的好处来,人好心又善,看着没脾气,还很照顾吴祈。薛珉宗越听越不对味,大侄子是个什么人,他最清楚了。唯利是图的奸商,打娘胎生出来就带着占便宜的基因。对吴祈好,也不过是为了做事。说起来,这小子速度可够快的,这么快就到手了。
  “俺弟—在学校—有他照应—挺好—”吴望下了总结性陈词,薛珉宗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吃完早饭,佣人送来一部手机。薛珉宗交给吴望说:“这个给你。”吴望拿着手机左右看了看,黑乎乎的一块儿铁疙瘩,上面什么都没有。“俺-不用—”吴望把他还给薛珉宗。
  “这个安装了追踪系统,你要手机放你身上你走哪儿都能找到。”薛珉宗以为他不要,才解释道。吴望似乎没听明白,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小豆丁坐在他怀里,抱着手机啃了一口。薛珉宗猛然意识到,他刚才说“不用”其实是想说“不会用。”
  薛珉宗坐过去,拿过手机,手指在上面滑了一下。凑过去给吴望演示该怎么给自己打电话,“********这是我的号,你记住了。”吴望看着薛珉宗摇了摇头,对屏幕上那是一个数字似乎很排斥,眼睛都不敢往上面看。
  薛珉宗又说:“我把号码存在手机里,按快捷键也能给我打。”薛珉宗演示完给让他试试。吴望拿着手机一脸茫然的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薛珉宗泄气的把吴望拽到身边,抓着他的手指头,放在屏幕上,先按哪儿再按哪儿。随着手指,屏幕上变换着不同的颜色和背景,吴望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样子和小豆丁好奇的时候一个样子。可是等薛珉宗松开手,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动手指了。
  “你笨起来可真是一绝。”薛珉宗无奈的说。吴望忽闪着眼睛,茫然的看着薛珉宗。“得,你还是玩切水果熟悉熟悉吧。”薛珉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吴望圈在怀里,抓着他的指头在屏幕上滑了两下,一阵忍者音乐响起。紧接着是刀切水果的经典音乐。
  小豆丁坐在吴望怀里也想要玩,可是手指头不够长,急的又喊又叫:“宝宝玩——宝宝玩——”
  “一会儿——宝宝——”吴望兴奋地看着屏幕说道。薛珉宗抓着他的指头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水果被切后溅起来的汁液好像要飞出来似的。
  “宝宝西平多——”小豆丁指着屏幕上飞着的苹果喊道。可是,没人管他想吃菠萝鸭梨还是其他。
  薛珉宗以前一直觉得吴望内心世界应该是个小老头儿,今天才意识到,他比自己的大侄子都小两岁。怀里的两个人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上看,不小心按了炸弹他的身体会跟着抖一下。薛珉宗也耐着性子继续陪他们玩。吴望的手很粗糙,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干活造成的。他比自己初见时又白了很多,和他弟弟简直一摸一样。睫毛很长,眼尾挑着,笑起来的时候总觉得他在冲人放电。薛珉宗又想起了那个被人嫌弃的吻,这小子居然敢嫌弃自己!薛珉宗在心底哼了一声,贴着他的脖子闻了闻,味道很特别。
  吴望玩着玩着停住了,突然扭头想要说话,可是嘴巴却被薛珉宗堵了个正着。好像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儿,谁都没反应过来。吴望身子往后扯了一下,距离远了才看清楚薛珉宗的脸。“宝宝要——吃苹果。”
  “嗯,你去给他切。”薛珉宗说完,手才慢慢地放开吴望。怀里一空,吴望站起来走了,走之前把小豆丁放到刚才自己坐着的地方。
  小豆丁窝在薛珉宗怀里,把小手放到他的手掌心。着急的哼哼着:“该宝宝呢,该宝宝呢。”
  “边儿玩去。”薛珉宗把小豆丁拎到小沙发上,皱着眉头摸着自己的嘴唇,这小子又开始勾引自己了!
  小豆丁抓着手机来回看,又啃又咬又摔,手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终于放弃了。把手机扔了,从沙发上滑下来,扭着小屁股跑进厨房。薛珉宗轻轻地抓了抓发痒的头皮,皱着脸进了卫生间,他得洗个头清醒清醒。
  




☆、欢乐2

  别墅的小花园比薛家的小些,但足够吴望和小豆丁玩了。午睡醒来,薛珉宗就找不到那两个的人影。只能自己在泳池里游了一圈又一圈,远远地听到七零八落的笑声,薛珉宗郁闷的又扎了个猛子。
  吴望和小豆丁在花园里玩泥巴,已经做了不少东西。水不够了,小豆丁拎着小塑料桶走到泳池边,蹲下来刚打算打水,薛珉宗就冒出头。
  “你干什么!”薛珉宗摘下泳镜,擦了把脸上的水,眼睁睁的看着小桶底部站着的泥沙进了泳池。小豆丁没搭理他,拎着半桶水走到吴望身边,着急地问:“小攒~好咩。”吴望正在用泥巴捏小船,已经差不多了,就等着找根棍儿插上去,当桅杆,再找片树叶做帆。
  “快了。”吴望喊了一句。
  水里的薛珉宗受不了那点儿泥沙越漂越远,于是上了岸。披了浴巾坐到躺椅上晒太阳,吸着果汁等着看那两个小子打算干什么。没一会儿,吴望完工了,抱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走到泳池边。
  “起航喽~~”小豆丁拍着手在一旁叫道。“喂,住手!!!”薛珉宗的喊声晚了一步,那七只小泥船进了他的泳池。小船刚进去就沉了,不怎么坚固的泥沙在碰到水后,满满的融化,泥沙在清澈的水里四散开来。吴望和小豆丁失望的看着忙了一下午的杰作就这么泡汤了。
  “望,小攒沉了。”小豆丁撅着嘴巴难过的说。
  “没事儿——再做——”
  “你还敢再做!”身后传来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吴望扭头吓了一跳。薛珉宗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了?吴望张着两只泥爪笑着说:“——宝宝——要小船——”小豆丁听了,小泥爪按在了薛珉宗光溜溜的腿上,“宝宝的攒~~呜呜呜~~~”
  薛珉宗抽搐着,他泳池脏了!而这两只小东西居然还在想那几坨脏兮兮的泥疙瘩。“把你的手拿开!”薛珉宗低头对正在扶着他的腿的儿子说。吴望觉察出了不对劲儿,缩着脖子牵起小豆丁的手就要跑,可腿还没抬起就被薛珉宗拽了回来。“你想往哪儿跑!”
  吴望伸出满是泥的手推薛珉宗,瞬间他的胸口多了两只手印。腿上更别提了,小豆丁拍着薛珉宗的小腿肚,按了一片泥爪印。吴望小心翼翼的看着薛珉宗,想把他胸口的泥手印拍下去,可越拍越多。拍了几下后,薛珉宗的胸口就被泥沾满了。
  “你们两个死定了!”薛珉宗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吴望尖叫声还没喊出来,身体腾空而起就被扔进了水池里。小豆丁吓了一跳,看到吴望掉进去了,也要往进跳,可是被薛珉宗拎了起来。小短腿儿蹬着薛珉宗的胸口,嚷嚷着:“臭臭是大坏坏蛋!”薛珉宗皱着眉头,手里拎着的小东西像个小泥人,浑身脏兮兮的,揍他都嫌脏了手。
  “洗干净我再揍你。”薛珉宗拎着小豆丁转身就走。吴望着急的爬上岸,追了过去。可是,岸边太滑,他脚上沾了水,一个没站稳冲着薛珉宗的后背扑了过去。手指胡乱的抓了一把,好像抓到点什么东西。只听到刺啦一声,然后重重的摔倒在地。
  薛珉宗顿觉一凉,低头一看,平角的泳裤只剩下两条布挂在腿根。“吴望!!!”吼声引来几个女佣,看到了薛珉宗的窘态,纷纷掩面偷笑,然后躲开了。吴望爬起来哭丧着脸说:“俺,不是—故意的。”一边说,一边想拿什么东西给他挡着点。可手边什么都没有,突然看到小豆丁。吴望灵机一动,抓着薛珉宗拎着小豆丁得手往下移了一点儿。小豆丁的屁股刚好挡在了薛旻宗的下面。
  
  “没事儿—宝宝挡着了—俺——不笑,话你——”吴望想给薛珉宗宽心,可说完,发现他的脸更黑了!薛珉宗把小豆丁扔给吴望,走到放躺椅的地方,拿浴巾裹在腰间回头瞪了一眼那两个人,眼神分明是打算秋后算账。吴望想开口说什么,看到薛珉宗的眼神后,又憋了回去。
  
  薛珉宗去洗澡的时候,总觉得屁股上刺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伸手一摸,居然有血迹!站到镜子前,扭身一看,屁股后面多了三条血印子。“吴望!”薛珉宗咬牙切齿的低吼了一句。
  吴望和小豆丁也在浴室里洗澡,不洗不知道,他们俩身上还真脏。
  
  年轻的女佣们悄声的谈论着薛珉宗的身材,还有那个壮观的地方。没想到亚洲人的形状也可以那么好啊。。。。突然,楼上传来咚的一声,大伙儿纷纷抬头。又是一声!然后伴着咯咯咯的笑声。
  
  “求你了——俺不——咯咯咯———啊——哈哈哈哈——”打人这种事薛珉宗从来不屑于亲自动手,他的宗旨想来都是让人快乐的死去。小豆丁看着臭臭和吴望玩的那么开心,也奋不顾身的加入了。
  吴望怕痒,尤其是痒劲儿泛起来,碰哪儿哪儿痒。小豆丁跟着薛珉宗戳戳这,挠挠那儿,吴望像只泥鳅似的在床上翻滚。“别了——不了以后再也不了——”吴望笑的哭了出来。
  “说,我的屁股怎么办!”薛珉宗压着吴望不让他起来,他那只脏爪子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病毒。
  “俺——呵呵呵——帮你——抹药——呵呵呵”
  “我受伤,你很开心?”
  “没——”
  “那你笑什么!”
  吴望委屈的看着薛珉宗,“你要——挠嘛——”
  “这么说,怪我了!”
  “不怪你——不怪你——嗯呵呵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这时薛长宗的专属铃音,每次响起来薛珉宗就像个被人抓了现行的小孩儿似的。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珉宗,今天记得给宝宝吃长寿面。”
  “呃——记得记得。”薛珉宗呼了口气,他还真忘了。薛长宗又唠叨了一阵,然后说:“让宝宝听电话。”
  “嗯,好。”薛珉宗把电话给了小家伙,小豆丁一本正经的把手机放在耳边。“喂,唔系宝宝。”然后就听见对面一串爽朗的笑声。“我家宝宝真聪明,这么小就会接电话了。快叫大伯!”
  “大大。”小豆丁大声叫道。
  “真聪明,真聪明。”
  
  薛珉宗真的没办法理解,大哥怎么能从那几个字里看出来小家伙聪明?明明两岁了话都说不清楚。再一低头看吴望,这小子一脸骄傲的看着小豆丁。“宝宝聪明!”吴望笑着说。
  “笨死了!”
  “薛先生——您——”门开了,薛珉宗和吴望同时扭头,管家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说:“于先生来了。”然后恭敬地退出了房门。薛珉宗看了看怀里的凌乱的人,突然明白了管家那一脸尴尬是因为什么。
  床的另一边,小豆丁还在呀呀的和大伯煲电话粥。幸好,小豆丁什么都不懂,要不然还真不知都怎么解释。薛珉宗放开了吴望,整了整衣服就下了楼。
  
  吴望笑的岔了气儿,躺在床上直喘。小豆丁挂了大伯的电话,爬到吴望身边揉着他的肚子。“不哭不哭。”吴望扯了一下笑的发酸的脸。“没哭。臭臭坏!”吴望仰躺在床上,嘟囔着。心里却莫名其妙暖暖的,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最后把脸埋进小豆丁的肚子里,像是没脸见人了。小豆丁以为他哭了,拍着吴望的头说:“不哭,不哭,宝宝包凑。”说完,小家伙就爬下床,跑了出去。
  
  小豆丁爬在楼梯的栏杆边往下望了望,臭臭和一个不认识的叔叔在沙发上坐着。“臭臭坏!”小豆丁说完,扶着栏杆就一步一步的跳下去。
  薛珉宗莫名其妙的看着小家伙站在那儿,想问他有事没。突然,小豆丁大喊着扑了过来,愤怒的一跳,小拳头打在了薛珉宗的膝盖上。“打你打你打你打你~~~”
  
  “这就是你儿子?”于仁松好笑的问。薛珉宗郁闷的点点头,在一起确定了,这小东西以后绝对不会是个孝子。“吴望,把他跟我弄走!”薛珉宗冲着楼上喊。没一会儿,吴望匆匆的跑下来,把小豆丁抱起来。“望——大臭臭。”小豆丁义愤填膺的说。
  吴望笑着亲了一下小东西,抱着他上了楼。于仁松的眼神追着吴望的背影一直到消失才收回来,“新的?”于仁松问。
  “不是,保姆。”
  于仁松哼笑了一声说:“鬼信你。”薛珉宗的脸不由自主的热了一下,不过在损友面前不太好表现出来。他没撒谎,确实是保姆,只不过是个会勾人的保姆。刚才的身体摩擦让薛珉宗现在有点儿心猿意马,看着于仁松心里念叨着怎么还不走?
  “不会是想吃不敢吃吧?还有你不敢碰的人吗?”于仁松在一旁添油加醋,薛珉宗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叫来佣人,让她们准备晚饭,顺便订做了一个蛋糕。
  “晚上,我儿子要过生日,就不留你了。”薛珉宗说。
  “哪有你这样待客的。”
  “又没拿礼物,来参加什么生日会。”薛珉宗哼哼着。
  “谁说我没拿。”
  
  晚上,佣人们把餐桌布置在花园的泳池边。送来的蛋糕是双层的,样子看起来不错。薛珉宗不爱吃甜食,所以让他们把蛋糕放到了距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小豆丁换了身新衣服,牵着吴望的手出来。
  “小家伙,我是你干爹。来叫干爹。”于仁松走到小豆丁面前,笑着一边说一边把他抱起来。
  “臭臭——”小豆丁指着薛珉宗喊道。于仁松好奇的问:“什么是————”
  “没事,吃饭。”
  佣人点上了三根蜡烛,于仁松带头唱了一首跑调的生日歌。然后,宝宝一口气夹杂着唾沫星子喷到了蛋糕上。所幸,蜡烛都灭了,省的再来一口。这更加坚定了薛珉宗不打算碰那蛋糕的信念。于仁松掏出一张支票刷刷两笔算是给干儿子的礼物,薛珉宗不满意的说:“你这样会教坏小孩子,拿来我帮他收着。”于仁松虽然鄙视薛珉宗这种行为,却不得不把红包给他。谁让他今天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呢!
  
  吴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注:他们说的是粤语,时刻别忘了这是香港)一根人默默地拿着勺子喂小豆丁吃饭。于仁松看了两眼吴望,又问:“真的不是你的新情人?”
  “说了不是。”
  “那,给我怎么样。”
  “滚!”薛珉宗举着刀叉就要往于仁松头上飞,于仁松笑着摆摆手已经明白了。薛珉宗这是想吃吃不到,在这憋着呢。于仁松挑眉看着薛珉宗轻佻的说了一句:“兄弟,我帮你一把。”薛珉宗阴沉沉的瞪了一眼于仁松,只见他端着酒杯给吴望倒了满满的一杯红酒。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吴望要被吃了~~~~~




☆、最好

  薛珉宗不满的看着于仁松,问他:“你在酒里加了什么?”于仁松晃了晃手上的药丸没有说话,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这里可是香港。老兄,剩下的可就看你的了,兄弟我仁至义尽了!”薛珉宗走到吴望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脸色也是一片潮红。看薛珉宗担心的样子,于仁松好笑的说:“放心吧,这药不会上瘾的,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你TMD怎么越来越像个流氓了!”薛珉宗爆了句粗口,把吴望抱起来。
  于仁松冷笑了一声,最看不惯他们这种伪君子了,有种把人放下啊!于仁松心里骂归骂,这话断不敢说出来。认识他二十年了,清楚地知道薛珉宗这人看着像个儒商,骨子里可是个比自己都奸诈的小人。
  “不送了。”薛珉宗头也不回的抱着人走了,留下小豆丁和于仁松大眼瞪小眼。“干儿子,告诉干爹,你爸是不是个闷骚大叔。”于仁松笑的一脸人畜无害,小豆丁看都没看他,继续拿着勺子吃蛋糕。
  
  吴望意识朦胧的靠在薛珉宗的怀里,滚烫的脸颊蹭着薛珉宗冰凉的皮肤,喉咙不自觉的发出难耐的声音。薛珉宗长呼了一口气,低头看怀里的人。下巴蹭到额头,吴望本能的仰起头,像是在探寻着什么。“你再这样,我真的会做的!”薛珉宗压着嗓子,嗓音沉沉的。吴望轻哼了一声,那样子像是在默许。
  
  薛珉宗勉强把吴望放到床上,拍了拍他神志不清的脸。吴望歪着头,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薛珉宗的手心。薛珉宗:“呼~~~真折磨人。”
  “嗯——”吴望轻轻地呻,吟了一声,身体难耐的在扭动了几下。慢慢地张开眼睛,朦胧的看着薛珉宗。
  “————”薛珉宗解开了几颗衬衣扣子,此时的他比吴望还要热。“你——清醒清醒,就好了!”薛珉宗抖着声音说。
  “噗哈哈哈哈~~~”一阵坏笑从门外传来,薛珉宗站起来走到门边,猛地打开门。于仁松扶着门笑的支不起来腰,指着薛珉宗说:“你,你,是不是不行了啊哈哈哈哈~~~都这份上了有什么不敢的。”
  薛珉宗黑着脸看着于仁松,一时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如果不愿意,就该不阻止吴望喝那杯酒。既然没阻止,还在这里矫情什么!
  “放心吧,他明天醒来,保证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用担心负责的问题!这个,你有用!”于仁松递给薛珉宗一支润滑剂。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来?”薛珉宗看着他准备齐全的东西,不经疑惑。
  “原本是想来迷,奸你的。可是看你那一脸欲求不满的眼神围着小保姆转,就成全你喽。”于仁松说笑着转身,背对着薛珉宗摆了摆手说:“儿子女佣抱去睡觉了,你好好在这享受吧~~不用谢~~~”
  
  薛珉宗把门关上,顿了顿终于反锁上房门。走到床边,吴望还睁着眼睛,无神的看着薛珉宗。薄薄的嘴唇微微地张开,喘着气。薛珉宗拿手盖住他的眼睛,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小声的说,“宝贝,你在做梦。”
  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滑向他微启的唇边,侧头含住了他的双唇。几乎是同时,吴望也回应了他————薛珉宗脑子里最后那根理智断掉了,一把扯开衬衣压了上去。
  情,欲很快被勾起,薛珉宗得承认吴望给他的感觉比想象的还要好。时而迷茫的睁眼望着他,时而像只小猫似的蹭着他的胸口。他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清清淡淡,像雨后的草香。
  “嗯————”吴望哼了一声,似乎很不愿意薛珉宗继续下去。可是鼻头擦着薛珉宗的脖子,身体紧紧地贴近他的怀里,这表现绝对不是不愿意。薛珉宗做的很小心,像在赏玩一件珍贵的瓷器,稍稍碰触都担心他会碎掉。温柔又热切的吻像雨点落在吴望的身体上,薛珉宗莫名其妙的爱上了吮吸他的皮肤,小麦色的肤色淡淡的透着阳光的味道。
  “你真让我欲罢不能。”薛珉宗的暖语夹杂着不稳的气息灌进了吴望的耳朵里,引得吴望身体一阵战栗。
  
  吴望好像做了个很累人的梦,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刺眼的阳光追着吴望的眼睛跑。难受的他干脆躲进了被子里。又躺了一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慢慢地掀开被子,身边没有小豆丁。吴望挠了挠头,爬起来,去穿衣服。低头的时候,看到胸口多了好多小红疙瘩。摸了摸,不痒不疼的,怎么会有蚊子?
  
  “望,起床呢~~~太阳东东赛皮杜呢~~~”小豆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吴望脸上露出笑意,跳下床就要去开门,可是腰却一软,直直的跪到地上。膝盖也好像压到什么东西,被硌了一下。吴望倒抽了口凉气,扶着腰慢慢站起来,低头看膝盖下面的东西。是颗蓝色的扣子,扣子应该是薛珉宗衣服上的。吴望记得!怎么会掉在这?吴望把扣子装进口袋里,看着自己胸口的痕迹,愣起了神。
  这时门开了,薛珉宗推门进来看到吴望蹲在地上,皱眉问:“怎么了?”
  “摔了——摔了一跤——”
  “真是笨死了!”薛珉宗走进来,把吴望拽起来,问,“碰到哪儿没有?”吴望摇摇头。“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吴望又摇头,疑惑的问:“嗯——怎么——睡着了?”吴望想不起来昨晚上的事,只觉得一晚上昏昏沉沉的。
  “咳——喝多了。”薛珉宗不自然的转过头,继续道,“起来了,就下楼吃饭吧,都中午了。”
  
  小豆丁站在吴望面前,张开小胳膊要抱抱。吴望笑着蹲下来要抱他,却被薛珉宗拦住了。“薛天奇,你都三岁了,还要人抱。”小豆丁委屈的看看吴望,又看看薛珉宗,最后虽然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的牵起吴望的手。
  薛珉宗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下楼吃饭吧。”
  
  餐桌旁,小豆丁也不再让吴望喂他吃饭。自己拿着小勺子,带着围嘴,慢慢的吃。吴望看着小家伙一脸我长大了的表情。笑着说:“宝宝—真—懂事。”薛珉宗憋了下嘴角,满脸的不认同。
  
  “我们明天回去。”薛珉宗突然说道。吴望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小豆丁却撅着嘴巴,气鼓鼓地说:“答宁伦家去迪西尼的。臭臭系大骗子。”
  “谁跟你说要去迪斯尼的!”薛珉宗问。
  “大伯说的!”
  薛珉宗长长的呼了口气,抬眼看到吴望也是一脸我是证人的表情。瞬间没了脾气,烦躁的说:“去去去!行了吧。”吴望和小豆丁同时开心的跳了起来,只是小豆丁跳了好几下,吴望跳了一下腰就痛了。
  “望,你肿么呢?”小豆丁看他的望如此痛苦的表情,不由得关心到。吴望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腰痛的厉害,而且有个地方比腰还痛。
  “既然,吴望身体不舒服那就别去了。”薛珉宗趁机说道,看小豆丁又快要哭了,赶紧补了一句:“难道,你想看着吴望身体不舒服还要陪你去迪斯尼吗?他白疼你了!”
  “米有白腾宝宝。宝宝不去呢!”小豆丁一边哭一边叫着。那委屈劲儿看的吴望直心疼,笑着把小家伙抱在怀里说:“疼宝宝。没事——咱去。”薛珉宗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对儿情深意切的画面,早知道这样昨晚就多做几次了!做到你下不了床!
  小豆丁搂着吴望的脖子,亲了他一下。“望,你这肿摸了?”小豆丁指着吴望脖子上红红的一片,吴望摸了一下,这也被蚊子咬了吗?他只看到胸口的。
  “蚊—子—咬的。”
  小豆丁一听,赶忙从吴望怀里趴下来,跑着去找漂亮的女佣姐姐。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瓶花露水,递给吴望。
  “擦擦,就好呢。”小豆丁认真的说。一旁的薛珉宗脸色僵硬的背过身去,灌了一口热汤,烫的他嘴巴只疼。
  
  迪斯尼乐园这种吵闹又没什么营养的地方,出了孩子和长不大的大人以外没人会喜欢。薛珉宗黑着脸跟在吴望和小豆丁身后,只希望他们两个玩累了,赶紧回去。昨晚上没睡好,他需要补眠!前面的吴望像个大孩子似的,玩的比薛天奇都开心。薛珉宗不经要想,自己的技术是不是太好了,居然让他一点儿事后反应都没有?
  “怎么又想起来了!”薛珉宗低声抱怨。今天早晨醒来后,薛珉宗想了很久,才决定悄悄地离开房间。这样做,才是对吴望最好的。薛珉宗不想对吴望随便玩玩,可又控制不住自己,与其把事情挑明了让谁都别扭,不如就这样来的舒坦。只不过,他心里多少会有些愧疚!以后补偿他就好了!
  “于仁松真是个害人精。”没什么可抱怨的,只能把气撒到那个外人身上。独自闷头生了会儿气,再抬头时,眼前已经没有那一大一小了!薛珉宗脑子噔的一下空白了。
  “混蛋!”薛珉宗彪了句,慌忙开始四处找。仗着身高的优势,四处张望,可是哪儿还有那两个小家伙的影子。身边人来人往的欢笑声,吵得薛珉宗脑子更晕了。在原地转了几圈,都没看到人。四通八达的路,也不知道他们朝哪个方向走了。掏出手机来给吴望打电话,拨通了才知道那个家伙根本就没带手机。
  一边走一边问,有没有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薛珉宗说不出来那两个人的长相,好像也没记清楚他们穿什么衣服。“大的长得很漂亮,小的长得很招人烦。”这种形容太抽象了!薛珉宗急躁起来,看到身形差不多的就抓住他,可一回头,露出来的脸就把他吓一跳。
  “以后再也不带他们出来了!”薛珉宗在心底骂道。突然,大喇叭里的音乐停了。传出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臭臭,你跑哪儿去呢!再不来俺么就不等你呢!”那声音引来周围一片笑声,即便是没人知道这是对薛珉宗说的,他的脸也烧红了。
  “小混蛋!”薛珉宗看了眼地图,就往收领站跑去。大喇叭里还想着小豆丁那句稚嫩的话,一连放了三遍才停下来。然后工作人员用普通话,粤语,英文分别叫了薛珉宗的名字,以及让他来领人的地点在哪个位置。
  
  吴望和小豆丁坐在收领站外面的长椅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支甜筒吃的开心。薛珉宗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本想教训他们一顿。可是,看到吴望那张笑的灿烂的脸,一时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给—你的—”吴望手里还抓着一支甜筒,已经开始化了,流的满手都是乳白色的液体。薛珉宗哼了一声,扭头说不吃。吴望和小豆丁听了,很开心的把第三支甜筒分了分。
  吃完了甜筒,小豆丁叉着腰站在长椅上,数落着薛珉宗:“真麻烦!以后,不带臭臭呢。到粗暖跑!”吴望在一旁赞同的点点头。薛珉宗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拳头紧了又紧。一只手拎起小豆丁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起吴望,夹着他的脖子离开了收领站。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尝点肉末得了。薛小攻,从这章开始要有点儿渣了~~~~~但绝对不会影响他成为一代忠犬的!




☆、擦药

  回到家后,吴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擦擦这,摸摸那。离开也才几天,看着自己睡的小床竟然这么想念,得睡在熟悉的地方才能睡的安心。把行李归置好,擦了一遍地,让落了灰尘的房子有了些人气儿后,吴望才安心的坐下。
  “洗澡水放好了没!”薛珉宗躺在床上叫道。吴望一拍脑袋,把他忘了,赶紧站起来去卫生间。
  水哗哗的流,吴望等在一旁有点儿愣神。突然,眼睛里出现了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反应过来,才看到小豆丁已经光着小屁股爬进了浴盆里。“宝宝——这是爸爸的。”吴望无奈的把小家伙从水里捞出来。
  “先洗宝宝。”小豆丁踢着水花嚷道。吴望看他那样子,笑了下说:“跟爸爸一起。”
  小豆丁等着那双圆溜溜晶晶亮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吴望,最后不甘不愿的的嗯了一声。吴望笑着重新把小豆丁放回去,然后去叫薛珉宗。
  薛珉宗推开浴室门,看到水面上飘着一小坨白乎乎的肉,黑着脸说:“把那小子弄出去。”吴望拿着小豆丁的衣服走过来,看着薛珉宗嗲喃道:“和——宝宝一起吧。”薛珉宗后脊窜出一股电流,慌乱的避开了他的眼神,他那样子分明又是在撒娇?
  “谁要和那个大小便失禁的小东西一起洗!”薛珉宗说完转身,“等他洗好了,再给我放水。”
  吴望失望的叹了口气,还是不行!虽然在香港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很多了,可看着还是不像父子。慢慢来吧,血浓于水,况且薛珉宗又不是那种冷血的人。
  洗澡水准备的是两个人的,吴望想了想,脱了衣服进了浴盆。
  
  薛珉宗长长的呼了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吐了一句“该死!”之后,拳头落在沙发背上,心里无以名状的火气烧的他胸口疼。那些该死的感觉不是都应该留在香港了吗!薛珉宗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吴望。胸口像岩浆似的翻滚,外面却是一片冰霜。浴室里传出一串串笑声,伴着黄色的小鸭子嘎嘎的叫声。有些人在生气的时候就希望全世界都跟他下雨!薛珉宗是这类人中的翘楚。于是,他装着满腔的岩浆碰的一声把门推开。
  “安静!”冰凌一样的声音砸断了笑声。
  吴望和小豆丁面对面的坐在浴盆里,泡沫飞的到处都是。两个人脸上的笑还没退下去,四只眼睛盈盈的望着薛珉宗。一秒两秒————薛珉宗忍了又忍,试了又试,可眼睛就是转不动,吴望胸口上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那是他留下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这个小子绝对是故意在勾引自己!
  “臭臭~”小豆丁打破了那几秒钟的沉默。薛珉宗眉头压低,威胁的看向小家伙,恶狠狠地说:“忘恩负义的小肉球————”
  “砰!!!”一声巨响,地板剧烈的震动过后,传来薛珉宗气急败坏的声音:“混蛋!”
  浴室地滑,小心摔倒。
  
  吴望知道男人的腰很重要,薛珉宗这一摔会不会摔出什么毛病来?看着医生给他检查了半天,似乎没什么大碍。
  “表面看虽然没什么大碍,但建议薛先生到医院拍个片子保险。”依然是上次的那个医生,吴望认真的几下大夫说的每个字。然后细心地问那些他不懂得词:“啥—片—子?”
  “嗯——就是可以照到骨头的片子,薛先生知道,如果有需要可以给他的司机打电话或者求助薛天翊先生。”
  “好。”送走了医生,吴望回去看薛珉宗。“痛不痛?”吴望关心的问。薛珉宗淡淡地哼了一声,把脸闷在枕头里。小豆丁趴在床边也认真的看着薛珉宗。“望,臭臭肿么呢?”小家伙好奇的问。
  “不听话,屁屁疼。”小豆丁听了居然露出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骄傲的看着吴望说道:“嗯,宝宝听话。”
  
  吴望打开医生留下的药瓶,就要去把薛珉宗的裤子。薛珉宗觉得屁股一凉,慌张的问:“你做什么!”
  “没事,俺—轻轻—擦。”吴望声音轻快地安慰他。
  把裤子又往下拉了拉,露出薛珉宗半拉屁股。吴望倒在手上一些药酒,放在手掌心搓热。然后一巴掌呼在薛珉宗的尾椎骨上。
  “嗯————”尖叫声堵在喉咙里,薛珉宗疼的满头大汗。药酒敷在皮肤上滚烫滚烫的,吴望的手指轻轻地在薛珉宗的屁股上揉,一边揉一边问:“疼不?”薛珉宗没搭理他,趴在床上闷着脸。吴望笑着说:“么有事儿——俺,不笑话你。”薛珉宗还是不搭理人,吴望也就不再说什么,小心翼翼的给他擦药。没被吸收的药酒顺着股缝往下流,吴望抠门惯了,舍不得浪费,手指顺着那条缝就伸了进去。
  “喂!!!住手!!!”薛珉宗噌的一下爬起来,吴望的手吓得一哆嗦,指甲不小心擦了一下薛珉宗的皮肤。皮肤被擦破的地方让药酒刺激的一阵钻心的痛。
  “不用你了!”薛珉宗一把夺过药酒生气的重新趴到床上。吴望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看着薛珉宗却没说什么,低头抽了张纸巾把多余的药酒擦干净。“俺—不是—故意滴—疼不?”
  薛珉宗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咚咚乱跳的心脏。“吴望,你过年的时候不回家吗?”
  “啊?”吴望愣住了,薛珉宗爬起来,扭头看着吴望继续说:“过年了,外出打工的人都会回去过年的。吴祈也该放假了,得提前买车票,春运人很多。”
  “俺—弟说—他放假—打工—不回去—俺也不————”
  “回去吧,年底我会给你奖金,刚好可以回去看看家里的人。”
  “俺家——就俺弟和——”吴望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带着点儿疑问的看着薛珉宗,最后终于低头嗯了一声。薛珉宗提好裤子,慢慢的爬起来要去洗澡。吴望赶紧扶着他说:“俺—帮你洗——”
  “不用!”薛珉宗说完,扶着墙进了浴室。让他离开一段时间吧,那感觉太容易让人失控了。在自己冷静下来之前,最好还是别再见吴望了。
  
  




☆、独处

  吴祈考完试就到一家酒店打工,在那儿做服务生,已经工作了十多天了。听说,这工作是薛天翊给他找的,吴望觉得他们叔侄俩帮了自己不少,得找个机会谢谢人家!
  吴望买了些水果给吴祈送过去,顺便告诉吴祈过年到时候薛珉宗让他回老家,兄弟两个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回去路费很贵。而且就吴望一个人回家过年也没意思。吴祈拿着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啃了起来,一边咬一边说:“过年这的服务生都要回家,所以很缺人。要不,给你也在这干吧,年三十儿那天是平时三倍工资。”
  “能不?”吴望总想着自己这样,怕人家不要。
  “放心吧,我跟薛天翊说说,没事儿。”
  “得谢——天翊——”吴望不会说薛这个姓,他总发不出这个音。吴祈的脸色变了变,又啃了一口苹果。“我谢过了,这事儿你别管。”吴望好奇的问:“——谢——怎么——谢”
  吴祈的脸突然跟他手里的苹果一个颜色,张了张嘴,咽了苹果,着急的说:“哥,你先回去吧。我得工作了。”吴祈说完,就匆匆忙忙跑了。
  吴望把苹果放在桌子上,这间宿舍十个人住。吴祈的床在门边,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风灌进来。吴望把苹果给他洗干净放好才离开。
  
  薛珉宗要给吴望三千块钱,让他留着路上用。吴望摇头说:“不要,俺不—回去。去——去俺弟—那要人做工。”
  “什么?”薛珉宗没听明白,吴望笑着说:“俺去—饭店—做工—过完年——再来这。”
  “吴望,我希望你能离开兴塘市一段时间。”
  吴望愣愣的看着薛珉宗,不明白这是为啥。薛珉宗严肃的表情让吴望得心跟着冷了一度,他——怎么了?薛珉宗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冷,缓和了一下笑着说:“吴望,你想不想上学?”
  “啊?”
  “过完年我可以让你重新去上学。”
  吴望傻愣愣的看着薛珉宗,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不敢相信却又很希望这是真的,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上学对于吴望来说已经退出他生命的舞台了。虽然,曾今会做这样的梦。可是,他内心是坚定地认为上学不过是个梦。
  “俺——不——”有些梦太美好,醒来时就会失落。吴望本能的想要拒绝,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吴望,你才二十岁。人生才开始,而且——”薛珉宗顿了顿,这是自己的补偿。活了这么多年,坏事做的不少,可这一次的良心却在不停地拷问他。“而且,我听吴祈说,你小时候学习不错。”吴望咬着嘴唇,点点头,他很想骄傲的告诉薛珉宗虽然小学没毕业,可是他一直偷偷地看吴祈的书,一直看到高三。
  “俺——咋去—上?”吴望不确定的问道,难不成让他从新开始上初中?
  “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所以,你回家去看看。以后上了学的话课业那么多,就没机会了。”薛珉宗的话在吴望心里激起千层浪,脑子里嗡嗡的一直就只要那一句话“可以去上学”,可以和吴祈一样。吴望突然张开双手扑到薛珉宗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侧脸贴着薛珉宗的胸口,听着咚咚咚有力的心跳,这声儿真好听。吴望开心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仰着头看着薛珉宗不知道为什么红起来的脸,笑着说:“你——对——俺真好!”吴祈也对自己好,可是薛珉宗的好有点儿不同,让吴望小心肝儿砰砰乱跳,他相信薛珉宗说出的话就一定能做到,这次自己真的不是做梦。
  吴望冲着薛珉宗傻乐了好久好久,久到薛珉宗差点就忍不住低头吻下去。吴望的反应真的吓到薛珉宗了,情况已经完全不在掌握之中,他必须让吴望离开一段时间。
  
  三天后的早晨,吴望拿着简单的行李早早离开了。小豆丁还在睡,吴望怕他醒了会哭。薛珉宗也没醒,不过吴望昨晚告诉过他了,只是没详细告诉他。吴望没告诉薛珉宗他要去饭店打工,怕他知道了会不同意。吴望不会当面反驳薛珉宗的决定,可是让他浪费那些路费他又真的不舍的。去打工不但可以省钱还能赚钱,要是过完年真的开始上学了,吴望怎么也得给自己存点儿学费吧。每次想到这个,脑子里就什么都不怕了,心里就想吃了蜜似的,甜甜的,嘴角会不自觉的勾起来。
  
  薛珉宗早晨醒来,没听到厨房里的响动。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吴望回老家了,一时竟然有些不适应。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更可怕的是未来的十天薛珉宗要独自面对薛天奇了,薛珉宗已经开始后悔了!
  
  小豆丁坐在床上,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酝酿了一下情绪后,哇的一声哭起来。平时很快就出现的拖鞋踩地板的声音今天一直没有出现,过了很久才有个慵懒的步伐慢慢的走近。小豆丁泪眼朦胧的看着门口出现的人,嘴巴一撇又要开始哭。
  “别哭了!”薛珉宗认真的说。
  “望~~~哇哇哇啊——”
  一头黑线的走近床边,薛珉宗理智的对小豆丁说:“别哭,吴望回老家了。过几天就回来,再哭他就永远都不回来了。”小豆丁抽了口气顿了顿,吸了吸鼻子问:“望——去哪儿呢?”
  “回他自己的家了。”薛珉宗松了口气,终于不哭了。吴望走之前说,只要心平气和的和小豆丁说话他就不会哭。果然没错,人与人的沟通很重要。
  “自己家在啦?”
  “很远的地方。”
  “宝宝去——”小豆丁委屈的看着薛珉宗,对于自己被吴望抛弃这个事实很是不满。
  “他过几天就回来,你耐心点儿。起来吃早饭吧。”薛珉宗说完转身就走,到了门边又返了回来。吴望说,小床对小豆丁来说太高了他自己下不来。夹着小豆丁的胳膊把他放下来,一切暂时都很顺利。小豆丁突然拽住薛珉宗的小拇指,仰着头望着他,大声喊道:“毒啊多啊呀呀。”
  “什么?”薛珉宗仔细听着,可是那一连串嘟嘟啊啊的词他实在辨认不了是什么意思。“别再乱嚷嚷了,先去刷牙。”薛珉宗烦躁的拉着小豆丁进了卫生间,拿出他的小牙刷挤了点牙膏,交给小豆丁。可是小家伙就是不伸手,仰着头,呲着他那一排小嫩牙,看着薛珉宗。
  “你不会要我给你刷吧?”薛珉宗沉着脸艰难的开口。小豆丁一动不动,乖乖的仰着头等着薛珉宗的服务。“谁把你宠成这样的?吴望是吧,回来扣他工资!”小豆丁听到吴望的名字,开心的拍起手来,大叫着:“望回乃呢?望回乃呢!”
  薛珉宗把小家伙抱到洗漱台上,然后拿着牙刷一颗一颗小心的给他刷牙。一边刷一边郁闷的想,这小子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多牙以及吴望我后悔了!终于刷完牙洗完脸,薛珉宗长长的出了口气,小家伙还算配合。
  幸好冰箱里有面包,薛珉宗不用为早饭发愁,至于午饭和晚饭————外面有那么多饭店,不怕饿到这个小家伙。拿出两片吐司,往上面抹了些果酱一夹,薛珉宗左右看了看还不错,连着做了四个果酱吐司后才罢手。端着盘子出来却没看到小豆丁人。
  “薛天奇,出来吃早饭!”一边喊,一边倒了两杯牛奶。薛珉宗自己都不敢想象,他居然在和那个小家伙和平相处。
  没一会儿,小豆丁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薛珉宗面前。踩着椅子上的横梁爬上来,看了眼盘子里的吐司,虽然是一脸的不满意,却没哭。薛珉宗哼了一声说:“吃吧。”
  小豆丁舔了舔嘴唇,似乎还叹了口气,拿起吐司拍了拍上面的面包屑。抽了一张餐巾纸在桌子上铺好,然后把吐司放上去。用餐巾纸把吐司歪七扭八的包好后扔进了他的小包裹里。没错,他手里拎着的就是一个包裹,如果没看错那个包裹是用枕巾做的。薛珉宗抽搐着嘴角看着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去——早望!”小豆丁一脸认真,那表情严肃到薛珉宗似乎看到了一个打算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如果是少年也就算了,可TMD你才三岁!!!
  薛珉宗一把夺过那个小包裹,都开来,从里面调出来一地的东西。一个塑料小汽车,一根半米左右的金箍棒,浴室里的小黄鸭,三根用过的蜡笔,还有两双穿过的袜子以及他刚刚为自己准备的干粮。
  “薛天奇,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乖乖坐下来吃早饭。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薛珉宗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地上的一堆狼藉,这小子以后绝对不好管教!
  没有吴望在的时候,小豆丁其实更听话。准确的说应该是,没有吴望给他撑腰,小豆丁很快就会妥协在薛珉宗的淫威下。经过了不满,恼火,委屈,抗争等一系列情绪之后,小豆丁妥协了,把他的小包袱放好,乖乖的坐下来吃早饭。一边吃一边嘟囔,薛珉宗也没去细听他在说什么,自顾自的又做了两个果酱吐司吃了起来。
  
  小豆丁在说:“望,臭臭气宝宝——望,里快会乃吧!望——宝宝低昂你。”
  
  




☆、女人

  过年的时候,饭店是最忙的。顾客太多,人手又不够,所以是两个人一组负责三个雅间。吴望和吴祈两人搭伙,吴祈负责应付客人,吴望就只要站在一旁倒茶上菜就可以了。工作累是累点,可赚的多。只做半个月,就能赚三千块。吴祈说三千块很多。吴望也觉得很多,他每天睡之前都要掰着指头数一二三、、、七八九、、、————三千要数很久很久,而且数着数着吴望就糊涂了。
  等他糊涂的时候,就摸摸那颗他随身带着的小扣子,一边摸一边回想去香港的经历,那可能是他这辈子到过的最远的地方。以前在家乡,他连离开村子都不敢,可是居然跟着薛珉宗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吴望把扣子放在嘴边,嘴唇上细嫩的皮肤能很清晰的辨认出扣眼儿的位置。
  “哥——你干嘛还不睡!”吴祈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像是被人发现了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赶紧把拳头缩进被子里,感受着手心里那颗温热的小扣子,就好像身边有个很可靠的人。
  
  吴望已经离开三天了,家里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冲突。薛珉宗自认为他在照顾小孩子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至少小家伙现在不会在他面前动不动就哭了,薛珉宗不喜欢小孩子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总喜欢哭。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薛珉宗突然惊醒,他好像听到了一阵很低很低的哭泣声,黑暗中的声音很清晰,听的人毛骨悚然。薛珉宗打开灯,出了卧室。声音更大了,是从小豆丁的房间里传出来的。薛珉宗走过去打开门,一眼扫过去看到一坨鼓包在床上一抽一抽的动。打开灯,掀开被子,小家伙撅着小屁股缩在床上。薛珉宗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问:“薛天奇你怎么了?”
  小豆丁费力的睁开眼睛,委屈的看着薛珉宗。嘴巴一撇,眼看着又要哭。薛珉宗慌忙捂住他的嘴巴说:“做恶梦了?”
  “嗯——宝宝怕。”再铁石心肠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都会受不了,薛珉宗挑了挑眉,抱起小豆丁进了自己的卧室。
  
  把小豆丁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薛珉宗明令到:“不准把我的床弄脏!”小豆丁缩在被子里,小手紧紧地抓着被沿,奶声奶气的问:“望——多久回乃。”
  薛珉宗耸了耸肩,躺下盖好被子。叹了口气说:“快了吧。”
  “宝宝想。”
  “我也是。”薛珉宗说完就闭紧嘴巴,他不想,只是有点儿不适应。每天给小豆丁做早饭就会要了他的命。虽然想过回家搬救兵,可是想到蓝心梅的嘴脸薛珉宗就打消了这念头。唉———薛珉宗在想这一次他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对吴望的新鲜劲儿也许没那么强烈,更没到要把他弄走的地步。放在身边,时间久了说不定也就看腻了。
  身旁的小家伙已经打起了小呼噜,小拳头攥着放在脸侧。薛珉宗想起了吴望,也是这种沾枕头就着的人。不知道他在家怎么样了?怎么回到家也不打个电话,不是让他带着手机了吗?难道没电了,那小子不会充电。走之前薛珉宗教了他很多遍,唉,他笨起来可真是一绝。
  
  大年三十,薛珉宗带着小豆丁回家过年。一进大门就看到一辆没见过的车子,薛珉宗紧了紧眉头直觉告诉他这个年没那么好过了。小豆丁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紧紧地跟在薛珉宗后面,进了们落进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小豆丁,叫哥哥。”薛天翊笑着说。
  “哥哥。”小豆丁奶声奶气叫道,然后被薛天翊抱着挨个见了长辈。圆乎乎的眼睛一个一个的认,这个是爷爷,这个是大伯,这个是大伯母————这个?
  “漂酿阿依。”小豆丁指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士喊道,话音引来一连串的笑声。
  
  薛珉宗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松了半口气,那半口气别再胸口闷闷的难受。“嗨,珉宗,好久不见。”女人打了招呼。薛珉宗冲她点了下头,笑着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倪苏洁没有化妆,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两个人的对话刚开了个头儿就被蓝心梅打断,拉着女孩儿的手殷勤的笑着问东问西。薛珉宗避开了女孩儿的眼神笑着对大哥说去看看爸爸。女孩儿叫倪苏洁,和薛珉宗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有过那么一段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那时候薛珉宗对自己的性取向还没那么肯定,可是在见到倪苏洁的哥哥后,他彻底清醒了。只是,三十岁的薛珉宗终于领悟到了什么叫求而不得。
  
  薛珉宗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想让冷风吹吹热的发昏的头。倪苏洁回来了,那他呢?薛珉宗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管我屁事!大哥一直都知道这对兄妹的存在,曾今一度认为倪苏洁将会成为薛家第二个儿媳妇。也许,现在他也这么想。
  “呼~~~”长长的吸了一口凉气,吐出来,舒服多了。
  “小叔,又躲这了?”
  薛珉宗没有回头,他可没有找人谈心的习惯。“我爸又开始兴奋了,估计只等倪姐点头,让你们结婚呢。”薛天翊看好戏似的说。薛珉宗像是没听到似的,转身离开。
  
  年夜饭没有因为多了一个外人而变得冷场,倪苏洁是个左右逢源的女人。气质优雅,谈吐得体,是大哥心目中完美的弟媳,就连父亲对她也很满意。可惜,和薛珉宗的性别不合适。
  “苏洁,这次回国住多久啊?在哪儿住?”薛长宗笑着问。
  “可能要待一段时间吧,暂时住在酒店。”
  “住酒店多不方便啊,不如就住到家里来吧,到了兴塘市还跟我这个老大哥见外。”
  倪苏洁笑着看了看薛珉宗,然后说:“大哥,不是见外。住的酒店距离我工作的地方不远,上班的话不会迟到。”
  “要留在兴塘上班啊。好好好,还是在国内的好。”
  “我哥哥要在这里举办一个画展,所以我就跟来这边工作了。”
  “你哥也回来了?怎么不让他一起过来?”
  “大哥,你也知道,我哥那个人神经起来让人受不了的,所以我躲到这里来了。”倪苏洁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引来薛长宗和薛家老太爷的笑声。
  “这个小丫头——”薛老太爷慈祥的说了一半,然后和大儿子心有灵犀的对望了一眼。
  薛珉宗已经食不知味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然,小豆丁站到椅子上,拿着他的小勺子冲着倪苏洁伸了过去。在座的人都是一愣,薛珉宗皱眉喝道:“薛天奇,你给我老实点!”
  倪苏洁笑了笑,凑近小豆丁的勺子把上面的花生吃了。“谢谢天奇,很好吃呢。”小豆丁听了,脸刷的一下红了,不好意思坐好,捧着自己的小碗开心的吃了起来。薛天翊第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指着小豆丁说:“小叔,你儿子随你。”
  薛长宗赞赏的看了一眼儿子,然后对弟弟说:“看来天奇和苏洁还很有缘呢。”薛珉宗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下嘴角,在心里把那个小家伙骂了千百遍。
  
  年夜饭吃的薛珉宗快要消化不良后终于结束了,倪苏洁要走了,除了薛珉宗一个人差点跳起来拍手称快以外,其他人都一再挽留,就连小豆丁似乎也很舍不得她似的。
  “珉宗,你开车把苏洁送回去。”薛长宗命令道。
  “那她的车怎么办?”薛珉宗问。
  “留在这,改天再来取就是了。”薛长宗心里噼里啪啦的打着如意算盘,这样一来,两个人又能再接触一次。“小天奇,要不要陪着爸爸去送一下漂亮阿姨啊。”薛长宗也不忘了让这个小拖油瓶也跟着未来的妈妈多培养一下感情。
  “要!”
  
  车子里,小豆丁坐在副驾驶上不住的回头看倪苏洁。薛珉宗提醒了他几次都不听,倪苏洁笑着说:“大哥说的没错,我和小家伙说不定真的有缘分呢。”
  “这小子见了美女就走不动路。”薛珉宗开着玩笑。
  后视镜里的倪苏洁意味深长的看着薛珉宗,见他不再继续,然后笑着别过眼神。轻轻地勾起嘴角,看着路上稀少的车辆呼啸而过。不过才三年的时间,这里就变得让她认不出来了。人呢?是不是也在不停地改变。
  “记得给他买个儿童座椅,车上的成人安全带没办法保护他。”倪苏洁严肃的提醒道。
  “知道了,他平时很少坐车所以总忘,改天一起吃饭吧。”
  “好啊。”
  有句话薛珉宗在心里转了很久都没有问出来,知道倪苏洁下了车,他才说:“你哥他————”
  “呵呵,自己去问吧。记得请我吃饭哦。”倪苏洁转身往酒店里走去,背过身时,眼里是数不尽的落寞和自嘲,他终究是没忍住。
  薛珉宗叹了口气,转身上车,拍了一下还没把眼神收回来的小豆丁说:“别流口水了,小色鬼!”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想,把文章的题目改成《小保姆进城》是不是更贴近主题一点儿?
P个S:刨坑取名字什么的真的是无能。
再P个S:下次开坑题目绝对也是恶俗到底。




☆、出气

  倪苏洁回到酒店,一进门就看到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朝下望着。“哥。”倪苏洁轻轻地叫了一声。
  “回来了。”男人没有转过身,换了个姿势靠在窗子上,额头抵着玻璃。窗外忽闪的霓虹灯照在他的脸上,很虚幻。倪苏洁走到哥哥身后笑着说:“我见到他了,还是那个样子。”倪苏铭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躲开了妹妹。
  “休息吧。”倪苏铭说完,看了看时间,分针刚好过了零点,“新年快乐。”
  
  薛珉宗开着车等在酒店门口,倪苏洁十五分钟前就说下来了下来了。现在已经两个十五分钟了,还没看到人影。再打过去电话,她居然拒接了!“看吧,女人就是这么麻烦,所以我才喜欢男人的。”他对旁边的小豆丁说。
  “臭臭,放呢宝宝!”小豆丁坐在儿童椅上扭了一路,怎么都睁不开那两条绑着他的带子。
  “老实呆着!”
  
  看到旋转门里一团火红的身影走出来,薛珉宗眉头皱起,又是红色!倪苏洁走到副驾驶位置前,看到已经有人了,笑了一下坐到了后排。“久等了。”上了车后,倪苏洁不好意思的说。
  “没等多久。”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大小姐,你四十分钟前就说好了!
  
  三人来到一家很传统的中餐馆,倪苏洁抬头看了眼招牌说:“怎么是中餐?”
  “你还没吃够西餐吗?”薛珉宗说的很不客气。倪苏洁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地挽着他的手臂进了餐厅。
  
  吴望已经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又累又困。可是想到那三倍的工资,他怎么都不肯休息。端着盘子进了他负责的雅间,站到距离饭桌半米的地方。负责上菜的吴祈,一边上菜一边介绍菜品。
  “这是我们店的招牌菜,清蒸鲫鱼。”
  “尝尝吧,这道菜很不错。”一个熟悉的声音砸进吴望的耳朵里,他以为是太累出现幻觉了。可是抬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还有背影旁边那个小家伙。瞬间疲惫一扫而空,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张口想叫他们。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差点就忘了自己是瞒着薛珉宗来这里工作的。吴望慢慢的又往薛珉宗正后方挪了挪,站到了他视线的死角处。菜终于上完了,他悄悄地松了口气,幸好没被发现。
  “哥,干完今天就休息吧。”吴祈揽着吴望的肩膀说。
  “没事儿——不累。”吴望强打起精神,揉揉眼睛。吴祈拦住他的手说:“别揉了,明天别再替人加班了。”吴祈生气的说,工作的同事一有事儿就找哥哥带班,他已经连着四天没睡过一个完整觉了。“你去偷偷懒吧,剩下的事儿我替你。”吴祈推着吴望进了休息室。
  “没事儿!”吴望拒绝道,可是吴祈已经不由分说的把他按在了休息室的椅子上。“哥,薛叔叔刚才问我说,你什么时候能辞职。我想你做完这个礼拜就别干了。”吴望脑子乱糟糟的听不懂吴祈在说什么,薛珉宗不是没发现他吗?
  睡眠不足的直接表现就是反应慢,吴望歪着脑袋怎么都没想起来自己是哪儿露出的破绽。进了门,他没看到薛珉宗。是听到他声音才发现的————吴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再抬头时吴祈已经不在了。真的是太累了?
  “哈气——”打了个大大的哈气,吴望再能熬,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了。靠着椅子眯着眼,脑子里告诉自己就休息五分钟,弟弟一个人忙不过来。可是这五分钟似乎有点儿久了————梦里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很舒服。可是耳朵又好像听到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好像在生气似的。吴望蹭了蹭脖子下面的衣服,迷迷糊糊的觉得那股熟悉的味道就是从脖子下面传来的,轻轻地勾起嘴角笑了下。
  “宝宝——”吴望喃喃的叫道,好想抱着小豆丁睡。
  
  突然,门被人推开。吴望猛然惊醒,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心肝儿扑通扑通吓得直跳,愣愣的看着进来的人————领班!吴望倒抽了一口凉气,冷汗从后脊梁往下滑。完了,要被罚钱了。
  “你明天不用来了!工资也别想要了!”领班怒目而视,吴望听到工资,一下子软了。对着领班着急的想要解释,可是一到关键时刻他的毛病就更严重。结结巴巴的说完了对不起,领班已经离开了休息室。吴望赶紧去追,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件黑色的西装。吴望赶紧捡起来拍了拍,追了出去。
  “对对——对不——起——俺——以后————”吴望拽着领班的衣袖,不想让他离开。他知道领班一定会去告诉经理,之前就要个员工偷懒被抓到,工资就被全扣了!
  “放手!”领班一把甩开吴望,热气从鼻子里喷出来,鼻孔冲着吴望重重的哼了一声。
  “对——不————”
  “别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话去跟经理说去。”领班骂骂咧咧的一边走一边说,“当饭店是你家啊,想睡就睡,想上班就上班!饭店规定每个人的工作时间表,你平时随便给别人代班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你居然这样明目张胆的偷懒————”领班话没说完,就看到吴祈走了过来,于是矛头对准了吴祈,“还有你,明天也不用来了。兄弟两个合伙当骗子,你爸妈没教过你们怎么做人嘛!还是名校的学生呢,真丢脸!”
  吴祈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忍住了没顶回去。领班哼哼还没解气,又吼了一句:“工资一分钱也别想要!”那领班说完转身就走,没成想哎呦一声撞上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领班一边道歉,一边去看撞上得人。“对不——起。”
  薛珉宗翘着下巴,用眼角扫了一眼那领班,阴沉沉的说:“你把我儿子撞疼了!”领班这才发现,自己前面还站着一个小豆丁。小家伙仰着头,张着嘴巴望着他。“小朋友,对不起哦。哥哥不是故意的~~~”
  小豆丁躲开了陌生男人伸过来的手,大声说:“ki福望。臭臭轴他!”领班没听懂小家伙说了句什么,脸上堆着笑还想再解释,只听面前的男人说了句:“把你们经理叫来!”
  
  吴望悄悄地躲到了吴祈身后,不敢去看薛珉宗。撒谎被人抓了现行,吴望这辈子还从来没想现在这么怕过。忍不住悄悄地抬眼去看薛珉宗,他很生气的看着领班,心里庆幸那眼神不是看着自己。吴望拍了拍心口,松了口气。放松下来才发现,薛珉宗怎么没穿外衣。“又要——生病——。”吴望小声的嘟囔。
  
  “算了,珉宗。”倪苏洁走到薛珉宗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说。
  “不行!”
  倪苏洁微微一愣,他不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啊?“宝宝又没事————”倪苏洁话没说完,看着薛珉宗黑云压顶的脸色,心里越发的奇怪。
  薛珉宗没搭理倪苏洁的劝解,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领班,像只猎豹似的,随时准备扑过去咬人。没一会儿经理匆匆的赶过来,看到是薛珉宗于是笑着说:“薛总,请问什么事?”
  “薛天翊招人的时候不把关吗?怎么什么人都往进招?这么没教养,父母是怎么教你的!”薛珉宗的话让领班的脸红了起来,不住的说对不起。“告诉薛天翊,把他开除吧。”薛珉宗说完指了指吴望和吴祈,“还有那两个。”
  
  一旁的吴祈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哥哥。难道薛叔叔不是在替我们出气?薛珉宗走到吴祈面前,扭身对经理说:“记得把工资给员工结算清楚。克扣工资的话,我会亲自去劳动局举报你们的!”
  “我会的,薛总。”经理毕恭毕敬的回到。薛珉宗长出了口气,心里总算痛快了。
  吴望看着薛珉宗走过来,又往吴祈身后挪了挪。头低低的垂着,下巴快要贴到胸口了,紧紧地抓着手里的西服。他身边站着的女人是谁啊?吴望问自己,关系一定很好,要不然不会让她挽着的,他连宝宝碰他一下都嫌弃。吴望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儿石头似的难受,可有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悄悄地看了眼小豆丁,小家伙今天没让人抱,乖乖的站在薛珉宗脚边。原来他不在的时候,小家伙也很乖。
  薛珉宗走到吴望面前停下,冷笑了一声,一把夺过吴望手里的西服,抖了一下穿上。头也没回的走了。吴望手里一空,看他像是不认识自己似的,心里的那块儿石头又往喉咙里堵了堵。“俺——不是——有意骗你哩。”他小声的嘟囔。
  小豆丁跟了上来,呼的一声冲着吴望跌跌撞撞的扑过去。顾不上自怨自艾,吴望慌忙蹲下来接住他。
  “宝?”
  小家伙抱着吴望的脖子恨恨的亲了他一口。吴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家伙就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冲吴望挥手。
  
  沾了一脸小豆丁的口水,吴望竟然舍不得擦了。着看那一大一小一模一样的走路姿势,傻傻的笑起来。心里的石头放了下去,有点儿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他这是怎么了?
  
  倪苏洁疑惑的眼神在所有人之间打转,薛珉宗的反常让她心里不舒服,可是又不确定他的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快走了几步追了上去,继续若无其事的挽着他的手臂。笑着说:“你认识他们?”
  薛珉宗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脸色阴沉的一直往前走。倪苏洁知道他这是真的在生气,于是不再多话。低眉看着小豆丁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眉眼,脸上的不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男人

  第二天,吴望带着行李和吴祈离开了酒店,门外薛天翊早早的等在那儿了。一把接过吴祈的背包安慰道:“没事儿,不干就不干了。去我那儿住,包吃包住。”
  吴祈一脸的郁闷,再干五天的话就满一个月了,现在平白无故的损失了几百块钱。“没事儿——俺给你存——着钱哩。”吴望以为吴祈担心学费的事儿,也安慰他。
  “哥,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钱我自己赚,你的钱自己留着。”
  吴望笑着在弟弟肩膀上捶了他一下,这小子还跟亲哥客气起来了。薛天翊一脸吃味的把吴祈搂过来,笑着对吴望说:“那个,吴望,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小叔估计一会儿就来接你了。”
  
  “不用——俺——自己回去——”吴望话音还没落,薛天翊已经拖着吴祈上了车。吴望心道:在学校里,有个这么可靠的人照顾弟弟倒也挺好。
  
  薛珉宗开着车子,停在吴望旁边。打开副驾驶的门喊道:“上车。”吴望弯腰看到是薛珉宗,笑着上了车。
  “怎么——是你?”吴望怀里抱着他的行李,他和弟弟都被饭店辞退了。不过,幸好经理给他们结算了工钱。“俺弟去——天翊家住了——幸好——有他,要不然——”吴望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薛珉宗脸色很难看。“你——咋了?病了?”吴望想起昨晚他没穿外套,肯定是着凉了。
  薛珉宗一句话不说,甚至看都不看吴望。他昨晚可是气了一晚上没睡觉,这小子居然骗他。他薛珉宗居然被一个傻小子骗了!车子缓缓地停在了一个红灯的十字路口,薛珉宗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吴望,他居然还一脸的莫名其妙。现在应该去深刻反省自己以求宽恕!!!
  “吴望!你给我等着!”薛珉宗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
  “咋了嘛——”吴望无辜的嘟囔了一句。歪着头看着薛珉宗的脸,想起他总这么一阵儿一阵儿的,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好了。吴望也就不再乱想,从包里掏出他这几天整的工钱,拿给薛珉宗看。“俺挣得——嗯——学费。”吴望笑着说。
  薛珉宗发动了汽车,哼了一声,说:“学费,你用不着了!”
  “用得着——用得着——俺得——自己挣学费。”吴望小心的把钱收好,一脸等待幸福的模样。气的薛珉宗牙根直痒,这小子居然一点儿都不愧疚。薛珉宗昨晚想了一整晚,骂他一顿不够解气,揍他自己还嫌手疼。唯一最致命的报复就是收回让他上学的话,绝对能让这小子牢牢地记住骗他的后果有多严重。薛珉宗只要一想到吴望知道了不能上学的事儿后那张惨白惨白的小脸就浑身舒服。“哼,敢骗我!”薛珉宗高傲的扭头去看吴望。
  “—————”薛珉宗抽搐着嘴角,看着一旁已经会周公的某人,后槽牙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他居然睡着了,他居然在骗了自己以后睡着了!“很好!这件事儿绝对不能这么算了!”吴望没听清薛珉宗说了句什么,脑袋一歪打起了呼噜。他好累,连着好几天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而且薛珉宗的味道充满了整个车厢,让吴望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车子开得很稳,没多久就到了家,停下车。薛珉宗解开安全带,看着一旁还在打呼噜的小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打了车,绕到副驾驶座位上,打开车门,推了推吴望说:“醒醒,到家了。”吴望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咕噜了一声,脑袋又歪向另一边。薛珉宗凑近,又叫了几声。
  “不醒吗?好,我就把你锁在车里。饿你三天三夜!还是不醒?以为我会把你抱回去?做梦!”薛珉宗气急败坏的说完,看他还是不醒,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去解他的安全带。
  吴望迷迷糊糊的睁开一条缝,认出眼前模糊的人影是薛珉宗,笑着说了句“到了——”然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从暖和的车里出来,吴望打了个激灵,往薛珉宗身边靠了靠。
  
  一进家门,小豆丁就冲了过来扑进吴望的怀里。“宝宝想湿你呢!”小豆丁搂着吴望的脖子说。
  “俺也想宝宝。”吴望抱着小豆丁来了一次长达十分钟的亲热会面后,双双回到了他们的卧室。薛珉宗一个人凉凉的站在客厅,听着房间里小别胜新婚的欢笑声气的脑子疼。
  
  有吴望的家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虽然只是多了一个人,但是会让人觉得完整了。午饭做的味道和以前一样,薛珉宗并没有依照计划去报复吴望,可是让他撑着眼皮给自己做饭也算是报仇了。薛珉宗拿着牙签扎了一块苹果,看着那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会对吴望这么执迷不悟。薛珉宗曾失去的回家的能力,如今又回来了。
  三十岁的薛珉宗已经没办法再去薛家的那栋宅子里撒娇打诨疗伤,它带给薛珉宗的只能是责任和压力,早已丧失了家的功能。而吴望在的地方,却是轻松的。不需要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用在意自己是不是穿的得体,累了可以大吼。不爽了可以欺负他,甚至在他面前放屁扣鼻屎都没关系。有时候薛珉宗也会觉得自己像个孩子,任性自私,可是他本能的认为吴望会包容他,甚至纵容。这样很好,像家人一样待在自己身边。薛珉宗甚至想到了,以后绝对不会亏待吴望,让他从新上学,以后给他一份体面地工作。只要吴望可以一直这样待在自己身边,没有那么复杂的感情束缚,只是单纯的家人关系。
  
  吴望疑惑的看着薛珉宗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病了?”吴望担心地问。
  “嗯,头疼。”薛珉宗随口胡诌。
  小豆丁搜的一下窜到薛珉宗面前,也学着吴望的样子摸了摸臭臭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望,臭臭发骚呢。”
  “么有,没事儿——累了。去,去睡一觉——”
  
  薛珉宗突然张开手臂老鹰似的把眼前一大一小的两个抱进怀里。“哇哇哇——臭臭放呢宝宝!”薛珉宗抽搐了一下嘴角,谁想抱你个小豆丁,只不过是推开太麻烦了!
  
  门铃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吴望笑着推开薛珉宗跑去开门。
  “珉宗————?”倪苏洁看着眼前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笑着问:“请问,这里是薛珉宗的公寓吗?”吴望认出了眼前的女人是谁,让开了身子回头看薛珉宗。倪苏洁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已经走出来了,笑着进了房门。
  “今天去你家,大哥托我给你带些东西过来。”倪苏洁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继续道:“这里不算太难找。中午我们吃了油闷大虾。大哥说你不回来,所以特意让我带来。”
  薛珉宗接过保温盒,闻了闻摇着头苦笑道:“大哥可真是。”
  吴望默不作声的进了厨房泡好了茶水端出去。倪苏洁看到吴望手里的茶水,为难的说:“不好意思哦,我不喜欢喝茶。”吴望顿住了,他只知道招待客人要沏茶。
  “我家没有咖啡。”薛珉宗说完,又对吴望说:“带小豆丁去里面玩吧。”吴望放下茶壶,牵起小豆丁要进房间。倪苏洁突然说:“怎么了,我想和宝宝聊天呢。”
  小豆丁站在倪苏洁面前,仰着脑袋,张着嘴巴愣愣的看着她。倪苏洁捏着小豆丁的脸笑着问道:“宝宝,想和anti 聊天吗?”
  “阿嚏!!!”小豆丁皱着鼻子躲开了,倪苏洁尴尬的收回了手。
  “抱歉,小家伙对女士化妆品过敏。”薛珉宗一边解释一边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倪苏洁。吴望拉着小豆丁躲开了倪苏洁面前,抱起他点着他的小鼻子小声的训斥。
  “没关系,小孩子吗。”倪苏洁望了一眼吴望离开的方向,一时竟然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这里被她打扰了。“我哥的画展过两天就要举办了,有时间的话就————”
  “我年假快结束了。”薛珉宗打断了倪苏洁的话。
  “哦,这样。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喽。”倪苏洁站起来,笑的很俏皮。薛珉宗勉强笑了一下,虽然她看起来依然年轻,可是对于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来说,装可爱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离开了薛珉宗的公寓,倪苏洁轻轻地抬手捂着自己胸口。那个房子里的气氛让她很窒息,不是说只是保姆吗?为什么会给她一种类似于主人的感觉?她的预感很不好,非常不好!颤抖着指尖拿出药瓶,打开盖子倒进手心里一颗药丸,放进了嘴里,平复了一下跳动不安的心。
  “哥——他身边又有了男人。”倪苏洁一只手紧紧地握着电话,艳红色的指甲扣在掌心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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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苏铭安抚了妹妹睡下,梦里的她依然不安稳。他不明白为什么苏洁会对薛珉宗如此执着,明知道他是个GAY,明知道他不可能爱他。“哥,求你帮我。”几年前的那天,她像只被人抛弃了的小猫似的缩在他的怀里,要他帮她。可是,怎么帮?倪苏铭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哥,我好爱她。”倪苏洁一遍又一遍的诉说着她对薛珉宗的爱,可是这份爱没有收件地址有什么用。倪苏铭重重的叹了口气,他该怎么办?
  
  “苏洁,并不是我离开了,他就会爱你。”倪苏铭的声音缓缓地滑出,可固执如她,怎么会听呢?
  




☆、看病

  新年结束后,公司所有人头顶都飘着一团假期综合症的闲云。薛珉宗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今年应该不会比去年更忙了,他的大侄子薛天翊就要毕业了。来到办公室薛天翊已经等在里面了,桌上放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薛珉宗挑眉说:“别指望我会插手你的事情。”
  “小叔,别这么不近人情嘛,帮我看看这个策划写的怎么样。”薛天翊今年就要正式接替他父亲薛长宗的位置了,董事会不少人等着看他栽跟头,家里还有个蓝心梅虎视眈眈的等着抓他的小辫子。总之,薛天翊的日子不会比他小叔好过多少。  “我还没有找你算帮着吴望骗我的账呢!”薛珉宗把文件甩给大侄子,愤恨的说。
  “小叔,我真的冤枉啊。我一直以为你是同意的!再说了,吴望那小子长了一张不撒谎的脸,我哪儿知道那小子骗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薛天翊举着双手做投降状。“我真的被董事会那帮老东西折磨的没办法了,没见过这么从鸡蛋里挑骨头的。还有蓝心诚那个混蛋,仗着是老爸的大舅子,天天在公司耀武扬威不把我放在眼里。”薛天翊说完拳头砸在桌面,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那些人杀之而后快。
  薛珉宗挑了挑眉,继续道:“有时间在这里生气,不如去想想他们为什么挑剔你。蓝心诚虽然资格比你老,可董事会的人不是傻子,公司怎么说都是姓薛。”薛珉宗只给大侄子提个醒,至于其他的就得靠他自己了。薛天翊敲着文件夹琢磨了一会儿小叔的话。然后站起来要走,薛珉宗突然叫住他。
  “等等,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吴望的脑子受过伤,是吗?”薛珉宗突然问。
  “是啊。”薛天翊也是听吴祈提到过,小时候吴望很聪明,十几岁的时候脑子受过外伤就变成现在这样了。说话结结巴巴,脑子不太灵光,而且吴望看不懂数字。“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帮我从外面把门关上。”薛珉宗抽空上网查了一下,市内的脑科专家,脑袋里的问题可大可小,没事最好。还有吴望那结巴也得好好治治,治好之后就得开始给他联系学校了。
  经过一番研究之后,薛珉宗打了一个电话,挂了一个脑科专家号,打算这周末带吴望去检查身体。
  
  吴望对薛珉宗突然要带自己去医院很是疑惑,自己的身体很好,为什么要去医院。薛珉没把自己的真实意图说出来,他怕会伤害他吴望,他没嫌弃吴望笨,反而觉得吴望温吞吞说话的语气很可爱。他只是单纯的想关心他,脑子里的病也许现在是个小问题,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成大问题。
  “只是每个月的例行检查,我也去。”薛珉宗解释道。
  “俺—不不用—俺打小——身体就好。”吴望似乎对去医院很排斥,无论薛珉宗怎么说,吴望就是不同意去医院。薛珉宗耐心一旦被消磨干净脸色就沉了下来。他厉声说道:“你还想不想上学!”吴望一愣,看着薛珉宗。
  “俺—奏斯—么生病嘛。”薛珉宗捏着吴望的后脖子晃了晃,咬牙切齿的说:“想上学就得去医院!”
  薛珉宗说完作势要走,吴望犹豫的追了一下,却又止住了脚步。似乎在纠结什么事儿似的。薛珉宗就不明白了,去医院有那么恐怖吗?能让他这么排斥?
  “快点儿去穿衣服。”
  吴望可怜兮兮的看着薛珉宗,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情不愿的去换了衣服跟着薛珉宗出了家门。去医院之前把小豆丁送到薛天翊那里。
  
  走廊里来来回回的白大褂让吴望本能放慢了脚步,薛珉宗看出了吴望的异样,伸出胳膊揽着他的肩膀,安慰的拍了拍他说:“没事儿,只是检查一□体,瞧把你吓得。”吴望苦着脸紧紧地贴着薛珉宗的胳膊,好像生怕他把自己留在这似的。
  
  这是吴望二十年人生中第二次进医院,第一次是爹生病,他进了医院就没能再出来。那时候只当是爹伤了风,谁都没有在意。大夫说,是伤寒转成了肺炎继而又成了肺结核。拖得太久,镇上的小医院治不了,建议去大医院。可是吴望没钱,只能看着父亲在镇医院的隔离室里,熬过一天又一天。村里人一听说是肺结核谁都躲着他们家,吴望拉着弟弟挨家挨户的去借钱,有人连门都没开。
  薛珉宗发现吴望的脸越来越白,搂着他坐到了休息椅上。问他怎么了?吴望摇了摇头,惨白着脸对着地面直发抖。薛珉宗心里的疑惑更大,看来这医院是来对了!到了专家看诊室,薛珉宗和专家把吴望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而吴望早就浑身都成了筛子。
  
  坐在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面前,吴望的脸色不仅惨白,头上还开始冒冷汗。薛珉宗越想越不对,进医院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表面上看头部没什么问题,老大夫还是建议他们先去拍个片。离开了专家室,吴望抓着薛珉宗的手摇头。
  “怎么了?”薛珉宗疑惑的问。
  “——回去——不——”吴望着急的张着嘴,可是说出来的话不成章法,眼神无助的望着薛珉宗。
  “没事,只是去检查,没事的。”吴望浑身像是没了力气,站都站不稳,头靠在薛珉宗的胸口急促的喘息。脸色瞬间憋得通红。薛珉宗一看不对,打横抱起他,赶紧喊医生。一阵忙乱之后,吴望浑身抽搐着被送进了诊疗室。大夫给他打了一针安定走出来,薛珉宗告诉大夫趁着他还没醒,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
  可是,检查结果让薛珉宗有点儿意外,吴望的身体很健康,薛珉宗疑惑的等着大夫的下文。
  “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心理原因造成的“过呼吸症”,您最好带他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薛珉宗被医生的话弄的一头雾水,这趟医院可真是来对了。心理问题深究起来可比健康问题严重得多,吴望刚才的样子绝对不是普通的心理障碍。
  等吴望醒过来,平静了好多。好像是知道自己怎么了似的,薛珉宗本想问问他,却没开口。只是拍了拍他的头说:“我们回家吧。”吴望点点头,被薛珉宗牵着离开了医院。回去的路上,薛珉宗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是忍住了。还是先从吴祈那打听打听这个小子以前发生过什么。
  
  吴望三岁母亲离家出走,十二岁父亲去世,然后辍学一个人把吴祈带大。怪不得,吴望看谁眼神里都透着一种慈父般的关怀。这就是薛天翊从吴祈哪儿打听来的消息,简单的几个数字让薛珉宗从吴望身上体会到一种让人钦佩却望尘莫及的秉性。
  薛珉宗无法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力量肩负起另一个生命,他脸上的成熟其实不过是对生活的妥协。可是,眼神却总能看到那份属于孩子的天真。薛珉宗突然觉得这个小子让人心疼,甚至有点儿自责为什么不早点儿出现。
  吴祈打听来的信息并没有太多的实用价值,简短的让人没办法下手。除了想更加疼惜那个人外,什么作用都没有,薛珉宗对于无能为力的自己很是恼火。
  
  另一方面,薛珉宗已经开始着手帮吴望联系上学的事了。如果能赶在六月份让他参加高考的话,那就更好了。薛珉宗把这话告诉吴望的时候,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愣愣的看着薛珉宗。
  “怎么了?傻了?”薛珉宗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吴望突然扑到薛珉宗身上,死死地抱着他。又是这一招,薛珉宗扶着额头无语问苍天,就不能换其他表达感谢的方法吗?
  “你对——俺真好——俺以后也对你好——嗯——比对——俺弟都好。”吴望认真的语气让薛珉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这话听起来竟比最肉麻的情话都让薛珉宗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看吧,我家薛小攻是忠犬
是只忠犬
只忠犬
忠犬
犬~~~~~




☆、风雨

  那天之后薛珉宗查了很多关于心理方面的书籍,他很在意大夫说的话。吴望小时候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想必是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薛珉宗仔细想来,吴望平时的表现确实很怪,看来有必要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吴望没再提医院的事儿,一如既往的围着薛珉宗和小豆丁转。
  
  吴望买了菜往家走,进了家门,就看到那一大一小不知道因为什么在沙发上打起来了。自从吴望这次回来,薛珉宗和小豆丁就没消停过,两人动不动就打起来了。而且,薛珉宗一点儿也不知道让着点儿儿子。
  “宝宝——不打——”吴望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把小豆丁从薛珉宗身上扯下来,可他那小短腿还扑棱这要踢人。“小混蛋,等你长大了,我非揍死你!”薛珉宗气的揉着脸,吴望看他脸上被抓了两道红印子。问他怎么回事。
  “老子不陪他玩上来就挠,小混蛋!”这都是第几次了!薛珉宗擦了擦脸上的红印子,最可气的是薛珉宗每次都轻敌,总被他偷袭成功。薛珉宗气不过伸手又在小豆丁脑门上拍了一下。
  “臭臭坏望打他。”小豆丁叉着腰抬着他那条小短腿登了两下。他的个头刚刚够得着薛珉宗的膝盖,那两条小短腿,踢上去就跟痒痒挠似的。
  吴望笑着抱起小家伙,亲了亲他,把他弄走了。真是奇怪,小豆丁每天跟着自己乖得很,一遇到薛珉宗就像个小魔头似的。“别走,凭什么他踢完就走!”薛珉宗扯着脖子嚷道,厨房门碰的关上,薛珉宗憋了一肚子火,这分明是拦偏架!
  晚饭做好了,吴望把小豆丁和薛珉宗的碗筷分别放到餐桌的两头,离得远远的谁都挨不着誰。吴望坐到小豆丁身边,给他夹菜,小家伙牙越来越硬,现在什么都能咬,而且吃得饭也多了。
  本来已经没事儿了,薛珉宗又来招惹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两张票。甩了甩说:“薛天奇,你还记不记得这个?”门票上印着小豆丁的偶像——美羊羊。薛珉宗冷笑着,甩了甩手上的票,故意大声说:“吴望,下午我们去看话剧。”
  小豆丁嚷嚷着“宝宝也去”,薛珉宗阴笑了一声,说:“只有两张票,你不能去,我和吴望去。”小豆丁站到椅子上气呼呼的瞪着薛珉宗,猛的抱着吴望的脖子,吼道:“望不去!”然后眼神殷切的希望吴望赶快表明立场。
  “我们都说好了,今天就去,就是不带你。”薛珉宗虽然觉得自己三十岁高龄做出这种举动很恶心,可是谁让小豆丁目无尊长!棍棒底下出孝子,自己没揍他已经够文明的了!
  “不去不去——!”
  一人一句谁都不让谁,眼看着又吵起来了,吴望左右看看,干张嘴说不出来话。小豆丁紧紧地搂着吴望的脖子,眼里的水珠转啊转啊,终于忍不住,嘴巴一撇哇的一声哭起来了。吴望头疼的看着这两个人,一刻都不得消停。
  “哭吧哭吧,吴望不亲你了,外面好多听话又漂亮的宝宝,我弄一大堆回来。吴望看都不看你一眼!”薛珉宗终于扳回了一局,越说越开心,心道:跟我斗,你嫩点!
  小豆丁哇哇大哭,他把薛珉宗的话当了真。“亲宝宝——哇哇哇哇啊哇————”吴望抱起小豆丁愁眉苦脸的离开餐厅,离那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远一点儿。薛珉宗得意的吃饭,听着客厅里吴望哄小豆丁的话,一连吃了两碗。
  
  那两张话剧票薛珉宗本来早忘了,今天薛天翊前几天打来电话问小家伙喜不喜欢话剧。薛珉宗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儿。找到票看了下日期,幸好明天门票才作废。是薛天翊的朋友演的儿童剧,卖不出去门票所以只能到处送人了。薛珉宗报了仇,心里敞亮了也就不跟小孩子计较。
  下午三点,三人准时出门。只是,小豆丁一路上不搭理薛珉宗,紧紧地抱着吴望的脖子不撒手,后面的儿童椅他从来也不去坐。
  “宝宝——臭臭不坏——”吴望想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可是刚说了一句,小豆丁就坚定的回了一个字“坏!”
  “好,我坏,那你别坐我的车啊!别跟着来啊!”薛珉宗洋洋得意的坏笑。
  小豆丁自知理亏,委屈的靠在吴望怀里。“让着宝宝——”吴望扭头对薛珉宗说。
  “小孩子不能惯!男孩子得从小给他点儿教训。”薛珉宗说的义正言辞,想到自己报了脸上那红印子的仇,心里更爽了。
  “宝宝小——”
  薛珉宗被噎的说不出来话,脑子一热光顾着输赢了,忘了不是一个赛段。薛珉宗镇定自若的看着吴望:“教育得从小开始,如果现在就一味的惯着他,到了叛逆期就晚了。”薛珉宗说的一本正经,吴望也没听懂,只是觉得他的话应该不会骗自己,那以后自个儿也不顺着宝宝了。
  
  吴望在心底叹了口气,扭头看着薛珉宗,这个人和初见是不一样了,脸依然还是那样,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吴望喜欢看他像个小孩子似的跟宝宝斗嘴,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儿,脆生生的很干净,像下过雨后的山坡。
  薛珉宗察觉到吴望的眼神了,最近他常常用现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上次,自己多给了他一千块做年终奖的时候。还有要让他重新上学的时候,那种水盈盈的眼神看得人会不由自主的害羞起来。薛珉宗不自然的握了握方向盘,第一次面对着别人投来的目光,他会紧张。
  
  就在这时,薛珉宗的手机突然响了。薛珉宗接到了一个电话,倪苏洁欢快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珉宗,大哥要你回来吃晚饭。”薛珉宗皱了皱眉头,说:“不了,今天还有事。”看完了话剧,薛珉宗想带着那一大一小两只去吃海鲜,顺便和吴望提一下心理医生的问题。总之,薛珉宗今天很忙。
  “今天不是不用上班吗?天翊也来了。”
  “真的有事。”
  “大哥说今天是家庭聚会,你不来的话他会不开心的,而且伯父也说————”
  “我在开车,先不说了。”薛珉宗先挂断了电话,倪苏洁的表现让他很反感。他最讨厌别人用父亲和大哥来压制他,对父亲和大哥的尊重不是外人用来要挟他的筹码!
  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薛珉宗迟迟不接。吴望看薛珉宗两只手都抓着方向盘,以为他腾不出手,于是拿过来按了接听键然后放在薛珉宗的耳边。
  “大哥。”薛珉宗无奈的叫了一声。
  “你怎么欺负苏洁了!”薛长宗暴怒的声音传来。
  “没有。”薛珉宗懒懒的回了一声。
  “这次,你要是再把苏洁气走,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大哥。赶紧给我回家!”有时候薛珉宗真想什么都不管理直气壮地告诉大哥他喜欢男人。薛珉宗抿了抿唇,理智终究是战胜了情绪。
  “好,我马上回去。”薛珉宗无奈的对小豆丁说,“今天去不来了。”
  吴望收了电话,看薛珉宗一脸的愁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不由自主的也跟着他泛起了一脸的愁云。小豆丁听到了今天的演出看不成了,脸上的愁容竟比他们更甚。薛珉宗瞟了一眼身边一大一小两个人那愁眉苦脸的表情,笑了一下说:“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抬手一人脑袋上拍了一下,掉转了车头。
  
  停下车,进了家门。薛珉宗扫了一圈坐在客厅里的人,并没有倪苏洁,眼神落到薛天翊身上,大侄子给他悄悄递了个眼色,薛珉宗疑惑的看着大哥阴沉的脸。小豆丁似乎也觉察出气氛不对,缩在吴望怀里静悄悄的。
  家里的气氛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二十五岁之后薛珉宗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气氛,这感觉让他回忆起做不良少年时挨揍的情景。薛长宗起身对薛珉宗说:“跟我上楼来。”薛珉宗也没多想,只是路过薛天翊身边时,听到他很小声的说了句;“小心。”
  
  以前,薛珉宗还不懂事的时候每次进大哥的书房都是挨骂。后来,渐渐地长大薛珉宗成了大哥的左右手,挨骂的次数少了,却也没有怎么谈过心。少年时因为叛逆不愿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成年了便懂得对家里报喜不报忧。薛珉宗跟在大哥身后,原本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却不知什么时候薛珉宗已经比他高出了半个头。
  进了书房,薛珉宗把门关上,然后等着大哥训话。
  “你知不知道天奇的妈妈是谁?”薛长宗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让薛珉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是真的不知道,可是如果这个时候回答不知道,会不会更惨。
  “大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哼!薛珉宗,你已经三十岁了,早就过了该胡闹的岁数了。现在我要你马上结婚!”薛珉宗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大哥。薛珉宗天生就长着一张桀骜不驯的脸,薛长宗也知道对他该顺着来,可是现在他觉得是时候逼逼他了。
  “大哥————”
  “苏洁就是天奇的亲生母亲。”
  “什么————!”
  房间里的气压低的人喘不上来气,薛珉宗看着大哥,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愤怒。那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薛长宗泄气似的缓缓松了口气,转身对薛珉宗说:“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苏洁那孩子不错,我们全家都喜欢。男人找个知书达理的老婆才是福分。”薛珉宗强压着自己的怒气,静静的听薛长宗说话。他想要大吼出来,告诉大哥自己根本不会喜欢女人。可是,现在不能,家里不是他发疯的地方。
  “孩子都有了,婚礼也赶快办吧。苏洁说,你们之间有误会。我不过问,留给你自己去处理。先结婚吧,小孩子也需要有个母亲。”薛长宗抬起手掌按在薛珉宗的肩头,重重的一按。薛珉宗直挺挺的立在那儿,温热的手掌压在肩头像是在他身上绑了一圈铁索。薛珉宗看着大哥早已苍老的面容,那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大哥。”
  薛长宗看着这个像儿子似的弟弟,笑了一下,说:“大哥知道,你自由惯了。可人总得要结婚啊,没事儿,苏洁懂事儿你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不会介意。”
  薛珉宗闭了闭眼,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薛小攻,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挺住啊,你是忠犬~~~~




☆、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我一直在关注四川什邡,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的亲可以百度一下。一个国家在面对领土被侵占时选择沉默,可是面对人民的诉求却拿起了武器。国家每年的军费开支不少,可是一颗子弹都没打出去,全TMD落在了自己的家园。
小楼人微言轻,也就这里有人过来转转,所以发发牢骚。各位,看文吧。
                       
  随着薛长宗到了客厅,沙发上已经坐了很多人。倪苏洁抬眼看了看薛珉宗,对他嫣然一笑。薛长宗坐到父亲左手边,笑着说:“爸,珉宗会尽快和苏洁举行婚礼。”薛老太爷听了吼吼吼的笑了起来,苍老的声音掩不住多年心愿达成的喜悦。这样的父亲和大哥,让薛珉宗怎么忍心说出来那些藏在心底的话。
  倪苏铭接到妹妹打来的电话也匆匆赶到了薛家,一进门倪苏洁就迎了上来,亲昵的挽着哥哥的手说:“哥,珉宗他同意了。”倪苏铭看到了一脸阴沉的薛珉宗,勉强的一笑拍拍妹妹的手。“大嫂要你过来商量婚礼的事,对了,还要告诉爸妈他们。一下子突然觉得多了好多事情,哥,你可得提醒我。”倪苏铭应付着妹妹,眼神却怎么都离不开薛珉宗,自始至终他的眼神就没有看过来。倪苏铭的心揪了一下,薛珉宗一定恨透了他。
  
  吴望跟着一个佣人进了厨房,里面正在忙着晚饭。吴望也插不上手,就坐到连接餐厅厨房和客厅过道边上的椅子上。尽量让自己不要碍事儿,他坐着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客厅里的薛珉宗,绷着脸坐在沙发上,交叠着双腿,偶尔勾起嘴角笑一下。可笑的不好看,吴望看着他那样笑很累人。突然,薛珉宗抬了下眼,吴望赶紧把目光收回,脸上滚烫滚烫的,把自己缩的更小了。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就绪,等着时间到了就下锅。这样做不会耽误开饭,也不会因为下锅早了菜变凉。
  带吴望进来的阿姨递给他一个苹果,笑着说:“吃吧,咱们一时半会儿还吃不上饭呢。”吴望笑着道谢,阿姨询问吴望是哪儿的人,在做什么,吴望一一作答。他说话温吞吞的,让阿姨很喜欢,小伙子看着很踏实。
  
  薛珉宗默不作声的看着倪苏洁和蓝心梅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谈论婚礼的事,他浑身绷得紧紧地,害怕稍一放松就要爆发出来。蓝心梅清楚地知道薛珉宗是个GAY,她在笑着看薛珉宗的好戏,看他是要忍下来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反抗薛长宗然后被赶出家门。
  “我出去走走。”薛珉宗长出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身后是蓝心梅的窃笑,一句轻不可闻的声音传进耳朵:“老大不小了,还害羞了。”
  薛珉宗在心底暗骂,自己这铁青色的脸哪里像是害羞了!倪苏铭不动声色的跟了出来,追着薛珉宗的脚步一路追到了花园。薛家的宅子后面有一大片树林,林子中有条蜿蜒的石板小路,冬日里的林子显得萧索。可比那树更凄凉的却是薛珉宗的背影,倪苏铭从来没见薛珉宗这样隐忍过。
  “对不起。”倪苏铭跟了一路,憋了半天没想到竟是这三个字。薛珉宗冷笑一声,回身问他:“为哪次?”倪苏铭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薛珉宗意思。低头苦笑,“所有。”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倪苏铭宁愿他们兄妹谁都没有遇到过薛珉宗。那时候,苏洁整天在耳边念叨一个叫薛珉宗的人。倪苏铭从最初的好奇,到被吸引,时间短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该是幸运还是不幸,喜欢的人也同样喜欢你。可是,这个男人是妹妹爱着的,他不能爱。
  从遇见他的那天起,就在伤害他,说自己不是个GAY却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调情,原本以为自己的冷漠能够让他爱上苏洁。可是——倪苏铭错了,错的可笑。“以前的那些事,都是我对不起你。你有气,可以冲我发。但是,别伤害小洁。”
  薛珉宗快要被这对兄妹气笑了,现在受到伤害的明明是自己这个纯GAY!
  “倪苏铭,你忘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了。”薛珉宗说完转身就要走,倪苏铭拉住他的衣袖,恳求似的看着他。
  “那天小洁很开心的跑来跟我说,她有了你的孩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笑过。珉宗,拜托你别伤害她。”薛珉宗的眼神噔的一下射了过来,脑子里像被轰炸机轰炸过。拳头垂在身侧,紧了又紧。“就算你不顾及她,还有天奇————”
  “少TMD跟我提那个小东西,他是怎么弄出来的我都不知道,现在却要我为你们所有人负责。倪苏铭,那是你妹妹,不是我的。”薛珉宗越听越生气,身体里住着的那头豹子稍不注意就要跑出来,去他,妈,的的责任。这样活着不如被大哥打死!薛珉宗甩开倪苏铭的手,往回走。
  “——求你了——小洁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倪苏铭知道薛珉宗的脾气,随心所欲惯了,若不是顾忌父亲和薛长宗,这世上恐怕没人能把他逼到这份上。“小洁生下宝宝后就发病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所以让我瞒着你把宝宝给你,如果她能活下来就回来找你们,如果———如果不幸的话,他希望你还能遇到更好的人。”
  看着妹妹痛苦,他的心也跟着痛,他知道倪苏洁爱的卑微,他知道薛珉宗不会喜欢女人。可是,对于一个已经料到了生命期限的女人来说,还会在乎什么?倪苏铭希望薛珉宗知道这些后,至少能感动。
  “小洁的心脏手术失败了。虽然医生说只要安心休养,她还是有希望活下去的。可是谁都知道这个希望等于没有。”
  “哈,是吗?你说你妹妹看到我们两个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样子会怎么样?”薛珉宗阴狠的声音让倪苏铭不经后退,“她,经不起任何刺激。”倪苏铭抬头,他知道薛珉宗不是个善良的人可他绝对不会这么不负责。
  薛珉宗一把捏住倪苏铭的下巴,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喷了出来:“倪苏铭,你比你妹妹更可恶!”
  薛珉宗在心底哼了一声,他从来不会同情这样的女人,自以为的牺牲在他看来真是愚蠢至极!
  “我是不会和她结婚的。如果你还想让苏洁多活几年的话,就劝她躲开我。放手!”
  “珉宗,求你了,这是她最后的心愿了。只要你和她结婚——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句话像一把火似的,烧光了薛珉宗这些年的所有感情。他把他当成了什么?
  
  虽然立春了,可是春寒料峭,薛珉宗穿了一件衬衣就跑出来。他那动不动就头疼的身体,吴望很不放心。自从第一次见识了薛珉宗生病,吴望总觉得他很是弱不禁风。拿了一件外套追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人,于是又往后面走。吴望看到了那两个贴在一起的身影。
  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过去,要不把衣服拿给他再让他们抱?吴望躲在树后,看着那两个人,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他俩是啥关系,咋能那么自然地抱在一起。如果是俺也和薛珉宗那样的话————吴望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想想都觉得害臊。可是——为啥那个人就不害臊。咋抱了这么久?吴望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他知道薛珉宗脾气很怪,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宝宝用过的勺子都嫌弃,更何况是其他人。
  
  过了一会儿,薛珉宗和那个人分开了。吴望松了口气,看薛珉宗好像要走过来,吴望吓得又往树后躲了躲。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不对啊——俺就是过来给他送件儿衣裳,躲啥?”吴望一个人念叨,总觉得哪儿出了什么岔子,可一时又想不清楚。
  “你躲这做什么?”头顶上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吴望一跳,慌忙的把手里的衣服塞给薛珉宗就跑开了。
  薛珉宗抖了抖外套把衣服披上,还真的有点儿冷了。
  
  倪苏铭小心翼翼的开着车,苏洁坐在副驾驶上开心的拿着电话给她认识的朋友发短信说自己要结婚了。“哥,你什么时候去把爸爸妈妈接过来。”倪苏洁开心的问道。
  “啊?嗯——现在那边的大学都没有放假,爸妈他们会不会很忙啊。”
  “老哥,我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诶,难道要错过我的婚礼吗?”倪苏洁笑道。
  “哦,好。”倪苏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妹妹的笑容,他希望小洁可以一直这样开心下去。可是万一真的把薛珉宗逼急了,他做出什么伤害小洁的事可怎么办?
  倪苏洁坐在位置上乱动,开心的像个小女孩儿。“哥,早知道他会这么快同意,我们就早点儿回来了。”
  “早点回来,你身体怎么吃得消,别乱动,当心又难受起来。”
  “哪有那么虚弱,再说——就算现在死了我也甘心。”
  “别乱说,放心吧,你会活很久很久,然后和他结婚,生很多很多的宝宝。”倪苏铭逼着自己笑起来,让他看起来和妹妹一样开心。
  “哥,谢谢你。”倪苏洁突然收起了笑容,认真的说。倪苏铭轻轻地握着妹妹的手,让她安心。
  “放心,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会在你身边。”倪苏铭感觉得到,妹妹的开心下藏着不安,事情在她看来顺利的太过诡异,她也在害怕,害怕到头来空欢喜一场。倪苏铭只想让妹妹开心,其他的与他都是次要的。人说到底都是自私的!




☆、想做

  小豆丁一路上都不说话,靠在吴望怀里对手指。时不时抬眼偷瞄薛珉宗,那样子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薛珉宗本来不想让小孩子知道太多,可是蓝心梅那个女人在小豆丁面前什么话都说。
  “薛天奇,你那是什么眼神。”薛珉宗直截了当的问。不问还好,一问,小家伙满心的委屈都出来了,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哭起来。薛珉宗心烦的想要堵住耳朵,早知道这样就不问他了。吴望拍着小豆丁,心疼的说:“宝宝,不哭——咋了,告诉望。”
  小家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汪汪的看着薛珉宗。小手攥着吴望的手指头,哇啦哇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可那控诉的眼神薛珉宗却看得真切。“宝宝,不哭——慢慢说。”吴望一边给小家伙擦眼泪,一边安慰。
  “臭臭又鸟买呢宝宝——望,俺不去别嫩家当宝宝。”小豆丁嘟着嘴巴委屈的大声道。
  “没有——要宝宝——要宝宝。”
  薛珉宗哼了一声,厉声问:“谁跟你说的!”
  “啦布幕,宝宝泥猴奏鸟叫漂酿娜依妈妈呢。臭臭有鸟买呢宝宝!”说着说着,小家伙又哭了起来。薛珉宗一头黑线的看着那小豆丁,这小子说的是什么?吴望捧着小家伙的连亲了又亲,帮他把眼泪擦干,说:“宝宝不哭。阿姨—是宝宝的—妈妈。以后—要叫阿姨—妈妈。不听大伯母的!”
  小豆丁脑子被转晕了,小脸皱成了包子。两根小指头扣扣下巴,问:“不鸟,俺似望的宝宝。嗯——俺似望和臭臭的宝宝。”小豆丁童言无忌的说完,吴望也不知道这话里哪儿出了问题,听得他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不是,—臭臭—又不能—生娃。”吴望嘟嘟囔囔的说完,偷偷去瞄薛珉宗。
  “啊,维森么?”小豆丁好奇地问。
  “反正—就似不能。”
  “臭臭笨死呢,那宝宝冲哪儿乃的?”小家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把吴望弄得手足无措,他该怎么解释?
  一旁默不作声的薛珉宗突然说:“冲厕所的时候飘上来的。”小豆丁愣了一下,圆丢丢的眼珠子看着薛珉宗转啊转啊,嘴巴瘪了一下,不过这次忍着没哭,伤心地问:“了了还是拉粑粑。”
  “放屁。”
  “哇哇哇哇——哇哇哇——”
  
  薛珉宗偷笑了一下,听着小家伙有节奏的哭声,郁闷的心情好了很多。吴望埋怨的瞪了一眼薛珉宗,搂着小豆丁一个劲儿的解释。
  
  哭了一路,小家伙在车上就睡着了。吴望小心的抱着小家伙进了门,放到小床上。小豆丁睡着了还委屈,小拳头攥着吴望的衣服扣子不松手。吴望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把他的小手松开。从卧室出来,看到薛珉宗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揉着额头,吴望以为他又头疼,走到沙发边,弯着腰,冰凉的手指按在薛珉宗的额头上,按摩起来。
  “被那个小东西吵得头都大了。”薛珉宗心烦的说。
  “谁—让你—瞎说。”
  薛珉宗哼哼笑了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哪儿错了,“让他笨,什么都信。”吴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薛珉宗听到了吴望的笑声,睁开眼。距离似乎是太近了,薛珉宗看到一双笑的弯弯的眉眼。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吴望只觉得有只手压着他的后脑勺栽了下去,嘴唇正正好好的对上了薛珉宗的。
  “嗯————”想要直起腰来,可是后脑勺的力道让吴望一下失了平衡,栽倒了沙发上。薛珉宗接住了栽倒的吴望,顺势把他压倒沙发上。薛珉宗现在想和人接吻,想和人拥抱,更想做些让人害羞的事。他按着吴望得手,换了个舒服的角度又吻了上去。
  吴望的嘴唇有点儿厚,笑起来的时候形状很好看,看着憨憨的泛着一股傻气。薛珉宗吸着吴望的唇,用牙齿轻轻地啃咬。他的皮肤虽然比初见时白了不少,可依然很黝黑,在灯光下泛着小麦色的亮光。薛珉宗越吻越起劲,手也跟着不老实了起来,撩起吴望腰侧的衣服伸了进去。吴望那里有痒痒肉,被薛珉宗一碰浑身一个激灵。
  薛珉宗趁着吴望吃惊,把干吻变成了湿吻。吴望有点儿怕了,薛珉宗的舌头在他嘴里横冲直撞,好像要把他吃了似的。他推了推薛珉宗,想让他放开自己。可是薛珉宗不但没松开,手还去解他的裤子。这下,吴望是真的着了慌,挣扎的动静也大了。薛珉宗觉察出吴望的反抗,有点儿生气。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大,身体不由自主的就挤进了他双腿之间。
  
  就在这时,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小豆丁捂着他的小JJ弯着腰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望,宝宝了了。”薛珉宗低声咒骂了一句,才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吴望也心嗖的一下窜到了喉咙,慌乱的从薛珉宗身边逃开。小豆丁已经跑到了他面前,吴望哆嗦着问:“嗯——尿——尿——带你去——”
  看着吴望落荒而逃似的抱着小豆丁躲进了厕所,薛珉宗郁闷的叹了口气。幸亏小家伙跑出来了,否则他真的会做下去。本就麻烦缠身的自己,现在真的不适合再去招惹谁来谈恋爱。拍了拍精,虫冲脑的脸,薛珉宗恢复了平静。
  小家伙哗哗放水的声音结束后很久吴望才牵着他出来,看到薛珉宗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吴望吓了一跳。慌忙的把小家伙送进了卧室,本想自己也跟着进去把门锁了,可是薛珉宗却开口道:“吴望,过来。”
  吴望顿在门边,犹豫了很久才“嗯”了一声。把小家伙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磨磨蹭蹭半天终于是找不到事情了才出来。薛珉宗眼神示意吴望坐过来,吴望挑了个距离远一点儿的沙发坐好。
  “刚才——对不起。”薛珉宗看吴望一脸受了惊吓的表情,于是打算先道歉。
  “嗯————”吴望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什么也不说好像会更尴尬。于是,回了一个简单的没意义的音节。
  “我———好久没做了。所以才会———你也知道,男人嘛————”薛珉宗越说越觉得这话里的味儿不对劲儿,他还从来没有过语无伦次的经验。可是这话该怎么说?语言似乎突然就匮乏了!气氛尴尬的好像被南极的冷空气冻过,薛珉宗摸了一下鼻子,往吴望那边靠了靠。看他身子不由自主的想要挪地方,薛珉宗的眼神一下子阴了起来,不过吴望忍了又忍终究是没有动。
  薛珉宗满意的坐过去,一把抱住吴望,把他圈在怀里。“小望,你这个年纪该正式如狼似虎的年纪。”等了半天没想到薛珉宗竟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吴望的耳根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来没见过你自己动手,难不成有了女朋友?”
  吴望听得有点儿云里雾里,害怕的躲了躲薛珉宗嘴里呼出来的气,疑惑的问:“动啥手?”薛珉宗撇了下嘴,没有笑出来。气氛好像没那么怪了,于是起了玩心。手突然放在了吴望的裤裆上,说:“你自己没动过这里?”吴望吓得跳了起来,可是腰被薛珉宗搂着,惊了一下就又落回到他怀里。
  “你——别动——俺。”吴望想起来第一次见薛珉宗,那个叫小P的男人————难不成他也要跟自己那啥?“俺——不——你——别弄——”吴望不知道该怎么办,脸都快烧着了,只求薛珉宗能赶紧放开自己。
  看他别扭的样子,薛珉宗也不再为难他。轻笑了一下,松了手。心里却忍不住想,做都做过了。“好了,去睡吧。晚安。”薛珉宗笑着说。吴望得了赦令,慌慌张张的跑回了卧室。
  
  薛珉宗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单蠢的家伙,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嫉妒。刚才的胡闹只是暂时的让薛珉宗忘记了那一摊子麻烦。
  “唉————”叹气过后心里依然没有松快,倪家那两兄妹可真麻烦。倪苏铭那么聪明,不会忘记自己的警告。至于倪苏洁,薛珉宗虽然不至于真的把事情做绝,可也绝对不会和她结婚。既然拿生病的女人没办法,不如就扔给她哥哥去解决好了。
  
  吴望躺在床上,心还在扑棱扑棱的乱窜。薛珉宗留在他嘴里的味道还在,无论他怎么使劲儿喘气都没办法让那股味道散掉。吴望心慌的躺在床上,手伸到枕头下摸到了自己的那颗小扣子。吴望觉得委屈,他认为薛珉宗在欺负自己。
  “臭臭坏。”吴望对着熟睡的小豆丁轻声说,回应他的是一声呼噜。
  
                        
作者有话要说:预计近期,吴小望将要被吃




☆、冷血

  薛珉宗经常买回来大大小小的玩具给小豆丁,小家伙的玩具已经堆满了房间。吴望知道虽然薛珉宗总是欺负小家伙,但心里其实很疼他。薛珉宗上班后,吴望就带着小豆丁在房间里,小家伙玩积木,吴望看书。薛珉宗说,让吴望参加今年的高考,如果成绩不理想也已经联系好了一所院校的预科。至于小豆丁,薛珉宗要他下半年去幼儿园。
  吴望看的书都是从薛珉宗书房里拿出来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书,有时候看都看不懂。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吴望现在一切都听薛珉宗的安排,什么都不用他想,也不用去担心任何事。吴望活了二十年,还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倪苏洁买了好多东西来到薛珉宗的公寓,两只手腾不开,只能用脚踢。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出意外,开门的依然是那个傻子。倪苏洁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角瞟了几眼吴望,什么都没说气呼呼的钻进厨房。吴望跟着倪苏洁也进了厨房,他知道这个人要和薛珉宗结婚了。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本来该替他开心的,可是那份开心怎么都到不了脸上。
  “你这是——弄啥?”吴望看她在厨房里乱窜,把干净的厨房不一会儿就弄得乱七八糟的,担心地问。倪苏洁哐啷一声,把菜刀剁在菜板上,转身面对着吴望,眼里的厌恶吴望很了解。
  “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不过你也该有些自知之明。珉宗马上就要和我结婚了,希望你能马上退出他的生活。”
  吴望听到当事人亲口承认,心里唯一的那么点儿希望也破灭了。明明该开心的事儿,可他怎么都说不出恭喜的话来。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结结巴巴的支吾了半天说:“你——做饭啊——嗯,调料盒——在上面——”
  吴望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让倪苏洁很是恼火,猛地推了他一把,吼道:“滚!”毕竟是个女人,力气不大,吴望也只是向后退了一步。什么都没说的转身出去,吴望其实也很生气。可是生气归生气,总不能对女人动手吧。这个时间本来是他该做饭的时候了,既然有人霸占了厨房,吴望也没办法。回到房间,继续一边看书一边陪小豆丁垒积木。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哐啷哐啷的声音。吴望赶紧跑出去,只见厨房已经一片狼藉。倪苏洁买的所有东西都掉在地上。“你——么有事儿吧。”吴望过去帮忙捡东西。吴望捡一个,倪苏洁就扔一个。突然,倪苏洁坐到地上,把所有的东西都扔到了吴望身上。并不疼,吴望也就没有躲。扔了一会儿,倪苏洁竟然自己哭了起来。
  “——你——这是——咋了嘛?”吴望莫名其妙的看着倪苏洁。突然,倪苏洁捂着胸口到在地上,吴望着了慌,跑过去扶她。“你——你——你——”吴望越是慌,越是说不出来话,着急的在倪苏洁身边打转,就是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宝宝——宝宝——快——快,找——臭臭——电话”
  小家伙听到吴望的声音,跑了出来,好奇的看着厨房里的两个人。“望,肿么呢。”
  吴望急的团团转,叫来了小豆丁什么忙都帮不上,吴望一咬牙将倪苏洁抱起来就往外跑。“宝宝——给——臭臭电话。”吴望把倪苏洁抱到沙发上,放好,一转身小豆丁已经伸着手把手机递到吴望面前。哆哆嗦嗦的打开手机,屏幕上那一排一排的数字让吴望难受,胃里突然升起一阵恶心,翻江倒海的想要把什么东西吐出来。
  “号码——”吴望闭了闭眼睛,逼着自己去看那些扭曲的数字。“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得打电话。”吴望艰难的伸出手指,按了“1”,它像一根针似的刺进了吴望的手指。倪苏洁已经没了反应,吴望急的快哭出来了。
  正在这时,钥匙插进锁眼儿的声音响了起来,吴望扔了电话就去开门。看到薛珉宗,眼里忍了半天的泪珠儿滚了下来,一把拽过薛珉宗。“快——她难受——”
  薛珉宗看到沙发上的倪苏洁,微微一愣。然后迅速的拨打了120,又给倪苏铭打了电话。倪苏铭告诉薛珉宗她包里有药,先给她吃一颗。十分钟之后,120赶到。薛珉宗跟着急救车一起走了,吴望心惊胆战的抱着小豆丁站在门口久久回不过神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在经过一场慌乱之后更加的寂静,“望,娜依肿么呢?”小豆丁拽着吴望的手指问。吴望听到小家伙的声音终于回了神,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蹲下来,抱着小豆丁坐到沙发上,心有余悸的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
  “望,不怕。宝宝在!”小豆丁拍着吴望的脸,一脸天塌下来我顶着的样子。
  
  倪苏洁从急救室推了出来,带着呼吸器,身体在本就不大的手推床上只占据了很少的一部分。倪苏铭轻轻地握住妹妹的手,担心地询问走出来的医生。医生说过了今晚明天就能醒过来,切记情绪别再激动了。薛珉宗道过谢,跟着进了病房。等把倪苏洁安顿好,已经十点多了。
  “她今天很开心的跟我说,要去给你做晚饭。到底发生了什么?”倪苏铭的语气里带着埋怨,“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既然身体不好,就别让她到处乱跑啊!”薛珉宗被人无故指责也觉得冤枉。
  “薛珉宗!!!”倪苏铭勉强压住了音量,然后把薛珉宗拽出病房。“我妹妹拿命替你生了一个孩子,你居然说这种话!你有没有良心。”
  薛珉宗哼笑了一声,莫名其妙的看着暴怒的倪苏铭,他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付出了。“我可没求她!”
  “啪”的一声,薛珉宗的脸应声甩向一边。“她瞎了眼才会喜欢你!”
  “我也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薛珉宗心寒,是因为他一直以为该了解自己的人居然站在了对立的那一面。“你明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不拦着她。倪苏铭,我们两个谁更可恶!”薛珉宗的表情让倪苏铭害怕,他明知道薛珉宗不是一个你逼他就会就范的人,为什么不拦着小洁呢?
  “我不该让她回来,老老实实地待在英国,也许她就不会再犯病。也许,她能活很久很久。可是,看她每天的事就是想你,我不忍心。薛珉宗——如果我们谁都没认识谁该多好。”
  心里有再大的不满,也说不出什么了。薛珉宗把倪苏铭拉进怀里,拍了拍他。“哪儿有那么多如果,我从来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倪苏铭闻到了薛珉宗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能让人很快放心下来的味道,好像什么事都可以交给他。而倪苏铭不知道的是,这些年他的思念不比妹妹少。
  
  薛天翊轻轻咳嗽了一声,薛珉宗扭头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地放开了倪苏铭。“那个,你们晚饭还没吃吧。”薛天翊笑着说:“吴望做的不少。苏铭,一起吃吧。”
  薛珉宗的眼神越过大侄子,看到了缩在后面的吴望。“小豆丁呢?”薛珉宗问。
  “宝宝——睡着了。”吴望是等着把小家伙哄睡着后才跟着薛天翊出来的。
  “回去吧,他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俺——在这——嗯,照顾病人——你不会——”
  薛珉宗看他慢吞吞的结巴样儿笑了一下,转身对倪苏铭说:“我会雇一个有经验的护工过来,如果有什么事儿的话给我打电话。”说完,把薛天翊递来的保温盒给了倪苏铭。“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她。”薛珉宗说完搂着吴望的肩膀离开了医院。
  
  倪苏铭捧着分量不轻的保温盒苦笑了一下,看着那个丝毫不犹豫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空了。这么多年的纠缠,突然被什么东西一刀剪短了,本该觉得轻松,可是身体轻飘飘的找不到落脚点。
  “他们认识多久了。”倪苏铭问薛天翊。
  “啊?谁?哦,我小叔和吴望啊,半年吧。”
  半年,才短短的半年。有些事儿错过了,哪怕一秒结局就不一样了。
  薛天翊看着他落寞的表情,实在不忍心再说什么,自家的老爸其实比小叔更冷血。
                        
作者有话要说:特想把写好的一气儿都放上来。可是,那样的话就没了存稿,没了存稿就没了底气。好纠结啊~~~~




☆、上学

  吴望一进家门就追问薛珉宗,倪苏洁没事吧。薛珉宗说没什么大碍,吴望才放了心。“她,真怪——闹腾着闹腾着就到了。”吴望念叨完,问薛珉宗饿不饿。
  “饿了。”薛珉宗很不客气的往沙发上一坐,等着吴望喂饱他。吴望笑着进了厨房,里面已经让他收拾干净了,做的晚饭还剩下点儿温在电饭锅里。吴望把饭菜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快吃,还热着。”吴望招呼薛珉宗。
  薛珉宗心满意足的坐下来,吴望做的饭很简单,味道很合适薛珉宗的口味,炒的菜都是一个味道,所以薛珉宗都喜欢吃。人活得久了,身边关心的声音就会变少,常会有人为你飞了多高,可是很少会问你飞的累不累。吴望说过,以后要对自己好,他正在一点一滴的做着。这种好,像春雨润物,细细柔柔。
  
  薛天翊回到家后,父亲还在客厅等着。“爸,先去睡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薛长宗揉了揉眉头,站起来问道:“小洁怎么样了?”
  “大夫说,明天就能醒过来。”
  “怎么就得了那么个病啊,唉。”薛长宗叹了口气,看着儿子说:“跟你小叔说,让他别担心。实在不行,婚礼可以推后。”薛天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父亲,之前信誓旦旦的要小叔非娶不可,现在知道了人家有病就立刻打退堂鼓。他自私吗?不是吧,说到底都是为了小叔。可是,他的担心却仅仅是对小叔的担心。娶一个生了病的女人,还不如再等等。
  “嗯。”薛天翊应了一声,跟着父亲上了楼。看着父亲进了卧室,突然有一股压力让他浑身不舒服,他知道,这压力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小叔身上,如今正慢慢地往他的身上转移。薛天翊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已经十二点了,可是他不困。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喂————”一个迷糊的声音传来,薛天翊心里松快了不少,如果有一天,所有的人都背弃了自己,至少还有一个人。
  “小笨蛋,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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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工作,薛珉宗给倪苏铭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倪苏洁的情况。倪苏铭说她今天情绪不稳定,一直吵着想见他。薛珉宗不太想去,既然不会和她结婚,那就断的干干脆脆。这样拖着对谁都不好,可是万一把话说明白了,倪苏洁一个接受不了,可怎么办?薛珉宗心烦气躁的挂了电话,还是过去一趟吧。就算不会爱倪苏洁,毕竟也认识这么多年,在她没给自找麻烦之前,薛珉宗一直拿她当朋友。
  
  去医院的路上,接到了快递公司的电话,他买的东西到了。家里的那个傻瓜知道了一定又会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薛珉宗心情好了不少。
  
  到了医院,敲了敲门薛珉宗才进去。倪苏洁看到薛珉宗后,开心的要坐起来,被哥哥拦住了。“乖乖躺好。”薛珉宗礼貌性的问了一句好些了没。倪苏洁并没有按照惯例回答“好多了”,而是眼睛一湿,开始控诉起来。
  “珉宗,把那个保姆辞退吧。”薛珉宗皱眉,不满的看着倪苏洁。他知道自己不该跟病人认真,可是这么堂而皇之的干涉自己的家事,让薛珉宗很不爽。“我听说那个保姆的智商有缺陷,而且昨天都怪他,推了我。所以才会——”
  “够了。”薛珉宗打断了倪苏洁的话,看了眼倪苏铭说,“我改天再来看你。”
  “珉宗,是真的。而且,宝宝的早期教育很重要,你难道想让宝宝一直跟着一个智商有缺陷的人吗?”
  “他没有任何缺陷,我不想在听到类似这样的话!”薛珉宗已经很客气了,倪苏洁病了之后变得很任性,可是对她容忍是她的家人该做的事。自己可没这个义务!
  倪苏铭拦住激动起来的妹妹,拍拍她说:“好了,宝宝的问题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再谈。”倪苏洁抓着哥哥的手着急的解释,那个孩子也是她的,她有权利给宝宝最好的教育。
  “不要,那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让他跟着谁,哥,你去把宝宝接过来。”
  “小洁,你忘了怎么答应爸妈的吗?你说要听我话,我才带你过来的。”
  “不要不要,让那个保姆离开,否则我就不吃药。”
  薛珉宗没有继续冷眼旁观下去,转身离开了病房。走了没多远,倪苏铭就追了上来。他抱歉的看着薛珉宗说:“她生病之后就变得很任性,你别生她的气。”
  “建议你早点儿带她回英国吧,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忍够了就把气着了。” 倪苏铭笑了一下,知道薛珉宗这不是认真的。“我会带她今早的离开,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至于,宝宝,我相信你能把他照顾的很好。长宗大哥,今天打电话来了。”
  薛珉宗听大侄子说了大哥的意思,自从知道了倪苏洁的身体状况后,大哥就对结婚这件事冷淡了下来。薛珉宗知道大哥一心只为自己好,可这么做却是过了点儿。
  “替我大哥说句抱歉,就像你一心为了苏洁一样,我大哥一心也只为了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长宗大哥的心意我比谁都清楚。我只是想说——在我们离开前,可不可以帮帮我。”
  “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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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望带着小豆丁去理发,两个人都剪了个圆寸。薛珉宗一进家门,就看到换了新发型的吴望抱着小豆丁在门口迎接自己。看到那两颗圆滚滚毛茸茸的凑在一起的脑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过去。
  “臭臭——苏唉不?”小豆丁PIA唧着小嘴儿问。
  “还行吧,快赶上我了。”薛珉宗一把抱起小豆丁,笑着用胡渣去噌小豆丁的脸。他现在对什么都感兴趣,小指头对薛珉宗下巴上的胡渣很感兴趣,想要拔下来。
  “哎呦,疼~”薛珉宗捂着下巴没好气的捏了小豆丁一下。吴望笑着走过来想要把小豆丁抱走。可刚走近薛珉宗,一个没防备也被他亲了一下。很轻的吻,贴着脸颊擦了一下。吴望手一僵,还没抬起来摸摸脸上被扎的地方,就被薛珉宗揽着肩膀往里走。
  “今天我买的东西到了吧。”薛珉宗若无其事的问。吴望点头,跑去把今天下午签收的包裹给他搬来放到茶几上。薛珉宗拿剪子把包裹打开,小豆丁好奇的看着包裹被一层一层的拆开。可是等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后,眼神明显失望了一下。
  “苏(书)——”小豆丁指着包裹里的东西说。
  “聪明。”薛珉宗竟然也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小脸,拿出里面的书对吴望说,“这是让你准备六月份高考的书。”
  “?”吴望愣愣的看着薛珉宗,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三个月的时间,能不能去上大学得靠你自己了!至于户籍问题,你不用担心。”薛珉宗说的云淡风轻,个中复杂被他一带而过,好像这件事儿不过是自己的随手关门一样。
  薛珉宗说完,继续搂着小豆丁欺负他,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游戏,别认真,让着点儿你的儿子”。吴望突然害怕了,这些书离他已经很远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重新找回来。吴望知道自己的脑子笨,他会不会辜负了薛珉宗的希望。
  翻开那十几崭新的书,散发出来的味道和每年吴祈新学期开学时书包里味道一样。
  “俺——不知道——该咋办。”吴望在薛珉宗面前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掩饰,说不出什么感动的话,只是一遍一遍摸索着手里的书页,看着薛珉宗时的眼神柔软的好像一块棉花。他知道这样的机会不是说来就来的,可是,真正到了眼前的时候,怎么都迈不开那第一步。
  
  耳边是小豆丁气急败坏的声音,他们两个每次玩儿都是以小豆丁被弄哭为结束。吴望抬眼,发现薛珉宗也在看自己,心里那块专属的地方再次被掀开。吴望忘记了第一次被人叫傻子是什么时候,听到别人说他是个傻子,心里就会徒增一层安全。因为是傻子,所以可以什么都不去在意,因为是傻子所以不去上学也没关系。
  有些谎言说的久了就成真,有些伪装带的久了连自己都忘了原来是什么样子。
  
  “什么咋办,我会给你找几个老师来。总之,好好学习就对了,能不能去上学,可都看你的了。”薛珉宗说完,拍了一下呆傻在那儿的人,说:“饿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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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破

  薛珉宗考虑着倪苏铭的话,他希望薛珉宗可以和倪苏洁结婚,倪苏铭保证结完婚完成了妹妹的心愿,他会把妹妹带回英国再也不来打扰薛珉宗的生活。其实,这不但可以顺利的把倪苏洁送走,也可以用这样一场婚姻去敷衍父亲和大哥。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可是薛珉宗心里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妥。
  他身体里仅存的那点儿传统观念,告诉他婚姻是个承诺,这辈子只带他爱的人进教堂。可是,现实又不会像他想的那么顺利。薛珉宗接到大哥的电话,依然在询问倪苏洁的病情。薛长宗原本对这个弟媳很满意,却突然得知了这样的消息。一时慌了手脚,说出去的话不能反悔。可是,让弟弟娶这样的儿媳妇又着实有些不妥。
  “大哥,我的事,自己会处理的。”薛长宗听了弟弟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当时如果自己没说那么斩钉截铁的话,也许就没这么麻烦。
  “改天,我去庙里拜拜,总觉得你今年运势不好。”薛珉宗被大哥的话逗笑了,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挂了大哥的电话,薛珉宗今天照旧先去医院看看那对儿兄妹,他们在这儿的朋友毕竟也只有他一个人。给吴望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居然是小豆丁。一上来就奶声奶气的说:“唔系宝宝,你系谁呐?”
  “望呢?”薛珉宗问。
  “给宝宝桌饭饭。”
  “告诉他一声,我晚点回去。”
  “玩点系几点那。”
  “就是晚一会儿。”
  “啊~那一会儿系多久。”
  薛珉宗无力的犯了个白眼,把电话挂断,开车往医院走。家里的吴望从厕所出来,看到宝宝一个人拿着电话礼貌的说完再见以后才挂断。“望,臭臭索一会回乃。”
  
  倪苏洁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跟着倪苏铭在花园里散步。看到薛珉宗走来,欣喜地松开了哥哥的奏迎了上去。“珉宗,今天大哥来看我了,说要我好好保重身体。”倪苏洁笑的很天真,如果她不这么执着,薛珉宗是可以一直拿她当朋友的。
  “苏铭,我想和小洁单独谈谈。”薛珉宗考虑了一路,他做事还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只是,有些事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憋在心里,不如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至于后果,生命是自己的,也该有自己负责。
  倪苏铭笑了一下,起身离开。
  
  薛珉宗坐在长椅的另一边,扭头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儿。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是骗人的,不过也仅仅只限于朋友之情。
  “小洁,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嗯——忘记了,有七八年了吧。”倪苏洁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那时候学校里的亚洲男孩都被英国人给比下去了,你的出现,让我们几个女生兴奋了好一阵。”
  薛珉宗等着倪苏洁从回忆里走出来,然后认真地说:“其实一开始,我就该先搞清楚自己的问题。那时候让你误会真的很抱歉。”就像倪苏洁会注意到薛珉宗,他也注意到了这个外表清新的女孩儿。薛珉宗那时以为只要有这样的注意作为基础就可以谈恋爱,可是他错了。在见到倪苏铭后,薛珉宗才知道那样的注意仅仅只是注意,一见钟情的心动会让人热血沸腾。
  倪苏洁觉察出了薛珉宗话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脸色更加苍白了。嘴唇颤抖了几下,然后紧紧地抿住,看着薛珉宗期待他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可是又不得不留下来继续听下去。
  “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同性恋,以前爱着你哥哥。”
  “我哥他不爱你。”倪苏洁想要打断他的话。
  “他到底爱不爱我,你也应该清楚。小洁,我这辈子不可能去喜欢女人。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们从最根本上就不合适。我不清楚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非要和我结婚,但是我这辈子只会牵着爱的人进教堂。明白吗?”
  “为什么,我为你生了宝宝。”
  “小洁,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薛天奇弄出来的。不过,既然他出生了,那么我必须负责。可是,这不是我必须和你结婚的理由。该说的话,我很早以前都和你说清楚了。生活是你自己的,倪苏铭可以一直这样把你保护下去,可是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薛珉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看着低头不语的人。
  倪苏洁皱了一下眉头,捂住了胸口。嘴唇泛着青紫,痛不欲生的看着薛珉宗。“大哥答应了——他要我们结婚。珉宗——我保证——只要我们结婚,我不干涉你的生活。”
  薛珉宗冷漠的看着倪苏洁似乎又要犯病,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对大哥,只是尊重,并不盲从。小洁,我不会和你结婚,逼我只会让你——受到伤害。我们是朋友,也仅仅只是朋友。”
  
  倪苏洁不知道薛珉宗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耳边一直回荡着他的声音。是朋友,也仅仅只是朋友。这些她很早就知道,可是她以为薛珉宗可以出于同情来满足自己的心愿。可是,她错了,薛珉宗不是那种好心人。身为朋友,他只会在你倒下去的时候再给你一鞭子,逼着你站起来,却不会伸手把你扶起来安慰。
  四年前,借着薛珉宗给她送行的机会,把他灌醉。倪苏洁听到了他抱着自己喊着的却是苏铭,可是那有怎么样。她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女人有了孩子就有了筹码,她相信这辈子能和他结婚的只有自己。本打算孩子一出生,她就带着宝宝去找薛珉宗,可是没想到她的病情恶化。弥留之际,脑子里只希望薛珉宗可以先认了孩子。
  老天又给了倪苏洁机会,让她可以再次走下病床,来到他们父子身边。宝宝已经长大了,可是母子天性,让他们一见面就喜欢上彼此。可是,孩子的父亲却固执的不想陪她演完人生的最后一场戏。
  倪苏洁听到了倪苏铭的脚步声,对于哥哥,内心有过愧疚。可是从小,哥哥什么都会让给自己。她相信哥哥能体谅她,反正他们两个男人也不可能结婚,不如就让自己代替哥哥。这样幼稚的想法,蒙蔽了她的眼睛,看不到哥哥的痛苦。也忽视了薛珉宗真正的心意。
  “哥,对不起。”
  倪苏铭轻轻地搂着妹妹,兄妹两个都自以为很了解薛珉宗,到头来谁都以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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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珉宗买回来的书,让吴望爱不释手。这次得来不易的机会让他看到了人生不一样的希望,他做梦都在努力看书。三个月的时间,似乎太短了,可是有总胜于无。自从退学后,吴望就常常拿着弟弟的书看,即便看不懂也要背会。高中后,吴祈选择了理科。学校发的文科书变成了没用的废纸,而对于吴望来说,这些则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课本。闭塞的小山村,书本是唯一通往外面的路。吴望不觉得自己聪明,却坚信自己是个勤奋的人。
  他每天四点钟悄悄地起床,看三个小时的书。然后开始做早饭,即便是做饭的时候手里也拿着英语单词在背。薛珉宗七点半起床,吃完了饭出家门八点。剩下的时间,吴望就一边看书一边等着小豆丁起床。等他睡醒了,再给他做早饭。总之一整天的时间就是看书做饭看书做家务。
  小豆丁很听话,吴望给了他一本儿童画册,他就会坐在吴望身边乖乖的看。时不时拿着笔学着吴望的样子在书上乱花一阵。
  薛珉宗回到家看到那两个家伙头对头的趴在地上看书,吴望看的很正经,至于小豆丁也在装正经。薛珉宗笑着走过去,探着脖子看了一眼。
  “这个单词写错了。”吴望没防备一抬头,脑门磕在薛珉宗的下巴上。“你啥——时候会来滴。”吴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没多久,就你刚刚抄课文那会儿。”薛珉宗从来没见过吴望那么认真地表情,好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事儿。一笔一划的在纸上抄英语课文的样子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亲他一下。
  
  薛珉宗坐下来,随手拿起吴望的书,看看他最近学的怎么样。“怎么数学书还是新的?”薛珉宗疑惑的问。吴望慌忙把书夺过来,支支吾吾的不说话。薛珉宗这才想起来,吴望好像对数字很排斥。之前说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这段时间太忙耽搁了。学敏这样一边翻这几天的日程,一边寻思,吴望这毛病是怎么回事儿?虽然小孩子在经历过特别大的变故之后会留下些心理阴影,可吴望这阴影却是奇怪的很。
  “你—吃饭—没?”吴望问。
  “还没。”
  吴望站起来去给他准备晚饭,薛珉宗正看得认真,突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伸了过来。薛珉宗抬眼,看到小豆丁好奇的瞪着眼睛看自己的手机。“你想干嘛?”
  “望索,臭臭要去破粮。”
  薛珉宗真的没办法理解这小家伙嘴里飘出来那一串不知所云的话,这是吴望刚好出来,薛珉宗问他小豆丁在说什么。吴望慌慌张张的把小家伙抱走,说了句没哈。这哪儿是没什么的表情,薛珉宗跟着站起来,把两个要逃走的人一把拎过来。
  “说,怎么回事儿!”
  吴望低着头不敢动,怀里的小豆丁嘟着嘴巴说:“臭臭鸟给宝宝早后妈。”吴望一听,慌忙解释道:“不是,后妈——是你哩亲——亲妈。”
  “哇哇——系后妈——”小豆丁又开始耍赖,现在他只要一哭,吴望就什么都依他。薛珉宗看着那两个人小家伙一左一右聊得起劲儿,气的想揍人。
  “谁说我要结婚!”
  吴望和小豆丁被他的声音吓了一激灵,哀怨的扭头看着薛珉宗,好像他这就要脱离组织自谋出路似的。“我饿了,去给我弄饭。还有,以后不准再散播这类谣言。散会!”
  
  薛珉宗笑着摇摇头,他们两个可真是闲。薛珉宗笑意还没消失,手机就响了。
  倪苏铭慌张的声音传来,“小洁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下一张那对儿兄妹就要消失了。撒花庆祝吧!
今天才知道原来霸王票是要花钱的,感谢送票票的亲,真的让小楼我受宠若惊。小楼会努力码字的!




☆、结束(捉虫)

  薛珉宗赶到医院后,已经找到倪苏洁了,只不过是在楼顶上。那个女人竟然选择了最愚蠢的方法。倪苏铭不敢上前,只能看着妹妹坐在哪儿随时准备落下去。
  “小洁,求你别这样,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哥,我对不起你。”倪苏洁看起来似乎很冷静,苍白的脸上还挂着一丝解脱似的微笑。
  
  薛珉宗碰的一声,踢开楼梯门。倪苏铭吓了一跳,看到是薛珉宗,眼里升起一丝希望。“珉宗,求你救救小洁。”
  “救她做什么!”薛珉宗气哼哼的走过去。
  “薛珉宗!!!”倪苏铭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跑来说这种话,慌忙去安抚妹妹。可是倪苏洁喊着不要让任何人过来。
  “珉宗,我哥很爱你,这些年因为我浪费了你们太多时间。只要我不在了,我哥才能安心的和你在一起。”
  “妈的,你TMD早干什么去了!以为你死了,他就能安心和我结婚吗?你把你哥当成什么了,他这些年因为你,把什么都抛开,只想让你能活得久一点。现在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毁掉他所做的一切。”薛珉宗气愤的看着那个脑子秀逗的女人,拽起一旁的哭的虚脱的倪苏铭往房顶另一侧的护栏走去。
  “你做什么!”倪苏洁哭喊着。
  “做什么!把他也推下去。省的他看到你把脑浆摔出来后再去自杀!因为一个妹妹,整天这样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不如死了算了。”薛珉宗说着话已经来到了护栏边。
  
  “薛珉宗,你要做什么!”
  倪苏洁坐在那儿看不到哥哥,只看见薛珉宗抱着他就要往下扔。“哥!!!”倪苏洁慌慌张张的从护栏上跳下来,跑过去,可是薛珉宗已经拍拍手转了过来。“哥————”倪苏洁扒着栏杆望下去。
  
  “不死了?”薛珉宗哼了一声,悠哉的靠在栏杆上,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对儿兄妹可这能闹腾。住院部紧贴着一栋矮楼,倪苏铭安安稳稳的站在上面。夜幕已经笼罩了兴塘,楼下站着一堆看热闹的护士,薛珉宗还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情被人围观过。
  薛珉宗听着耳边哭的稀里哗啦的两个人,头疼起来。一把年纪的人了,非得用对付小豆丁的手段来对付他们。这个时间,他本来应该吃着水果看新闻的!
  倪苏铭爬了上来,心有余悸的踹了薛珉宗一脚。
  “她有心脏病,你还这样吓她!”
  “都敢跳楼了,还有什么怕的。”薛珉宗揉着膝盖很是委屈。
  倪苏铭担心妹妹又发病,抱起她,一边跑一边叫护士。
  把倪苏洁送回病房,幸好她没事。倪苏铭面对薛珉宗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他,自从妹妹生病后,全家人事事都顺着她,从来没有人敢这样。
  “谢谢你。”倪苏铭还是道了谢,虽然他的方法让人心惊胆战,可也多亏了薛珉宗。也许,他确实把苏洁惯坏了。
  “别总把她当病人。”薛珉宗的话让倪苏铭脸上发烫,自己对妹妹的迁就造成了她现在的性格,说到底最关心她的人,反倒成了伤害她的人。
  “我会带她回英国的,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知道就好。”薛珉宗毫不客气的话让倪苏铭很尴尬,他这人说话永远都是这样,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之前的那点感谢也因为他的不客气淡薄下去。
  病房走廊里,一时安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倪苏铭这次回来,总觉得薛珉宗哪里变了。可是又看不真切,思来想去,可能是因为他家里的那个男孩。他想问问他们发展到什么地步,可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问的资格,当初是自己把他推开的。
  “以后,宝宝就要你多费心了。我这个做舅舅的什么忙都帮不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薛珉宗说完,扭头去看被自己的话噎成了菜青色的倪苏铭,轻笑了一声:“你们兄妹俩都一个毛病,什么话都不会直接说。所以,才搞成这种状况。”
  倪苏铭低头轻笑,薛珉宗是那种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所以才会这样爱憎分明。而他却恰恰相反,有时候喜欢会说不喜欢,讨厌的时候反而会说很好。“你要定下来了?”倪苏铭终于问出来了,其实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并没有那么困难。需要的只是有人在后面推一把,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渐渐地喜欢上这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薛珉宗抬起胳膊揽住倪苏铭,笑着说:“算是吧,找到了一个能陪我过日子的人。”薛珉宗对吴望的感觉,总是很特别。似乎没有当初喜欢倪苏铭的时候那么猛烈,可是每天没看到他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也许在外人看来,吴望对于薛珉宗是最不可能的人。可是,生活本来就是这样不可思议。
  起初,薛珉宗也对这样的不可思议感到惊慌,他试着远离,压制。可是越是这样,就越是离不开他。于是,薛珉宗妥协了。倪苏铭拿走了他这辈子最炙热的爱情,吴望将会给他想要的生活。
  
  回到家的薛珉宗看着一脸迷糊的人还在努力看书,就觉得倍受打击。心中长叹,距离把这小子收入囊中八字才画了一撇。小豆丁已经睡下了,吴望从书里抬起头,看到薛珉宗回来,赶紧把晚饭给他端出来。然后坐在薛珉宗对面一边看书一边陪他。
  “你看的怎样了?”薛珉宗问道。
  吴望不好意思的说:“英语——不会。”
  薛珉宗挑着眉毛说:“我给你做辅导。”
  “你会?”吴望吃惊的看着薛珉宗。
  “哼,笑话。”
  吴望想了想,他确实应该会。书房里好多书都是英文的,以前看他拿着那种书看过。“嗯,工作——麻烦——你。”吴望想让薛珉宗教他,可是又觉得会打扰他工作。薛珉宗眉毛兴奋的扬了扬,“这种事情只要补偿一下就好了。”火速把饭吃饭,拉着吴望进了卧室。
  
  吴望惊恐的看着薛珉宗对自己上下其手,“你——弄啥——哈哈——痒——别——哈哈哈”吴望像条泥鳅似的乱扭,挤着眼睛慌乱的呼扇着手,想把薛珉宗挥走。可是挥着挥着,觉得不对劲了,怎么他没动静了?吴望睁开眼,看着薛珉宗异样的表情。
  “咋了?”那一脸天真的不经人事的脸,让薛珉宗憋得吐血,裤子紧了又紧,怎么办,他好想做!。
  “累。”薛珉宗把脸埋进吴望的颈窝,公司里的事,家里的事,还有那对儿兄妹,以及看得见吃不着的他。薛珉宗都快要头疼死了,难道今年真的流年不利?吴望还真的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以前在家的时候,做农活累了,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睡一觉。可是薛珉宗这样的累,好像并不是睡一觉就能歇过来。
  吴望抬手拍了拍薛珉宗,说:“那咋办?——要不——明天不去上工——”薛珉宗闷着脸笑起来,吴望听他笑,以为好了,于是就说:“宝宝—今天—说嗯——想去看-美羊羊。”
  上次说带他去,结果中途变卦。薛珉宗想了想,答应小孩子的事情得做到。“后天有时间,带他去,不过我们得票过期了,得再买。”
  “要花钱儿——嗯——”听到还得再买票,吴望就犹豫了。其实小孩子懂什么啊,在家看电视也一样。
  本来那念头已经被吴望的话岔开了,可是现在又转了回来。从香港回来,薛珉宗就没再有过X生活,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这是不正常的。要是以前,他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一个床伴。但是,现在他除了吴望谁都不想要。
  
  =+=+=+=+=+=+=+=+=+=+=+=+=+=+=+=+=+=+=+=+=+=+=+=+=+=+=+= 小豆丁穿上了吴望给他买的美羊羊装,背上美羊羊的小书包。坐在沙发上小腿晃啊晃啊,不耐烦的等着那两个还没收拾好的人。“望,快点。”小豆丁每隔十分钟就喊一声。
  “不急,还没开始。”吴望说。
  小豆丁嘟着嘴巴,坐在沙发上,小短腿儿不老实的晃啊晃啊。“臭臭,慢死了。”没什么可抱怨的,只能找薛珉宗的茬。
  终于,到了剧院,带小朋友来看表演的不少。大门外贴着巨大的宣传海报,小豆丁指着海报上嚷嚷着“咩咩”。吴望一只手抱着宝宝,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薛珉宗的衣袖,他在人多的地方总担心会走散。入了场,拿着票入座。
  剧院门口的海报不只一个,还有一张是宣传二楼的画展。薛珉宗停在那张海报前愣愣的看了一会儿,随即阔步离开。
  
  吴望和小豆丁是《喜洋洋与灰太狼》的忠实观众,自然能明白舞台上那些基因变异的类人羊们到底在做什么,薛珉宗看的直打哈气。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了一阵,周围不时想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哄笑。薛珉宗实在受不了了,跟吴望说了一声悄悄地从侧门溜了出去。
  薛珉宗揉着晕乎乎的脑袋,走到休息区点了支烟,捏着手里只抽了一口就捻灭了。薛珉宗抬头看着二楼,挑眉轻笑了一声,整了整西装,拐上了二楼。海报上写着画展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而今天,那个人一定会在展厅留到很晚。
  二楼的展厅门口立着一个欢饮光临的牌子,牌子的背景是一个人侧脸的逆光照片。展厅门上拉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青年画家倪苏铭全球巡展”。薛珉宗往里看了看,果然里面还亮着灯。他试着拉了拉玻璃门,刚一动就开了。展厅布置的很别致,后现代主义的设计风格。不规则的几何墙壁上挂着的油画像照片一样清晰真实。
  薛珉宗自顾自的停在一副画前欣赏,画面上的天空并没有出现太阳,可色彩却能让人感觉到是那时傍晚的天空。渲染的荒草和远处迁徙的羚羊,这些最直观的景物不过是为了衬托站在荒草丛中的那个藏族少女。那些荒草和羚羊总给人一种画家在偷懒的感觉,简单的勾勒后只为了把时间都给那个少女,精细的服侍和藏族特有的饰品,就连藏族少女头发上戴着的彩珠大小都一样。
  “先生,您没买票吧。”一个清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薛珉宗转身,看了眼背着光质问的男人没有回答。反而指着话里的藏族少女问:“她是谁?”倪苏铭走到薛珉宗身边,笑了一下说:“小洁。”
  薛珉宗知道倪苏铭是个画家,而且还是个很有天赋的画家。有时候为了画一幅画,会突然消失不见。“珉宗,我们定了后天的机票。”薛珉宗静静的等着他的后话。
  “小洁,想接受心脏移植手术,我们还是抱了很大的希望。”薛珉宗笑着把倪苏铭抱住,“珉宗,我们———”倪苏铭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他感觉到了薛珉宗的拥抱已经没了心跳的感觉。“我们,会一直祝福你。”
  “谢谢。”薛珉宗放开了倪苏铭,笑着对他说,“你该好好让她改改那个脾气。”
  “她已经改很多了,而且也没那么差劲吧。”倪苏铭不喜欢别人说妹妹不好。
  
  气氛很融洽,就像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聊些过去的事。突然薛珉宗一拍脑门说了句“糟了!”,想起了楼下还有两个。转身欲走,顿了一下扭头对倪苏铭说:“一路顺风。”说完便匆匆的离开了画室。倪苏铭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这一次真的结束了。他可能一辈子都放不下这个人,相信薛珉宗也一样,毕竟没有拥有过的才是最完美的。
  
  薛珉宗下了楼,跑到会场去看,这才发现里面已经散场了。寥寥无几的清洁工人在打扫,薛珉宗着急忙慌的跑出去。大厅里没有,那应该是在停车场了。薛珉宗跑到停车的地方,果然在。两个人缩在车边,四处张望着。
  “笨死了,不知道在里面等吗!”薛珉宗骂道。
  “俺么找—不到—你。”吴望说。
  小豆丁缩在吴望怀里,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看到薛珉宗跑过来,不耐烦的说:“以后不带臭臭出乃呢。”
  薛珉宗举着拳头吓唬了一下小家伙,然后打开车门。发动了车子,开启空调。吴望冻得脸都僵了,薛珉宗探过身子两只手掌贴到他的脸上。“笨死你算了!”薛珉宗气急败坏的说。吴望低着头不知所措的抱着小豆丁。心也跟着咚咚跳起来,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薛珉宗温热的手掌贴在脸上竟然让他的脸像是烧起来似的。
  “好多了没?”薛珉宗问。吴望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万一点头薛珉宗就要把手收回去,可是摇头又是在撒谎。吴望突然把小豆丁举到薛珉宗脸前说:“宝宝也冷——给他——唔唔脸。”薛珉宗随手捏了一把吴望的了,然后把手放了下来。看着小豆丁肉嘟嘟的脸上去捏了一把,然后发动了汽车。
  小豆丁鼓着腮帮子蹬着吴望的腿站起来,冲着薛珉宗就扑了过去要报仇。车子已经动起来了,吴望赶紧把小家伙拉回来。薛珉宗得意的哼了一声,继续开车。
  “薛天奇,不是说你以后都要坐儿童椅吗!”薛珉宗吼道。
  “不咩,俺要望抱。”
  薛珉宗对着儿子有气使不出来,狠狠的敲了一下小家伙的脑门。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打起来了,吴望慌忙搂紧小豆丁对薛珉宗说:“开—开车。”
  




☆、表白

  薛珉宗买的温阳公寓有四室,两间作为卧室,一间是书房,还有一间一直锁着。这天薛珉宗把那件很久未开启的房门打开,里面的样子一直没变,散落的颜料和画笔还保持着五年前倪苏铭离开时的样子。他们总是这样,以好朋友的名义纠缠着对方。倪苏铭不肯往前跨一步,薛珉宗追的久了也疲倦了。五年前,吵了一架后他就走了。那个人固执的一走就是五年,薛珉宗也同样执拗,五年不曾联系,甚至封了这间为他准备的画室。就这么断了,断的莫名其妙,不知这是不是失恋。
  有些人注定是有缘无分,捡起地上的画笔敲了敲画架上的灰尘。张嘴就喊:“吴望,过来把这收拾一下。”
  吴望跑过来,对于突然出现的房间愣了一下,好奇的摸了摸门说:“这儿,有个屋子?”
  这个房间在薛珉宗卧室的对面,只是装修的时候装成了隐藏式的房门,加上一直锁着,所以吴望从来不知道这还有个屋子。“把这收拾一下,我买了东西,要放进来。”薛珉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地面上一踩一个脚印,四处落满了灰尘。房间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全都是画完或者没画完的作品。吴望拿了抹布和笤帚,刚一动就呛了一鼻子灰。小豆丁拿着一根黄光扭着小屁股要进来,吴望慌忙的拦住他:“外头玩——脏。”
  “望,哩在做森么?”
  “收拾。宝宝,乖,别动。”
  
  等把满屋子灰尘都擦干净,又把那些画和工具归置到一起后,吴望已经成了一个泥人。小豆丁张开手要抱抱,吴望把手给他看了看,说:“脏,不抱。”吴望收拾好,就进了浴室。洗着洗着,听到外面有人来了。然后是一阵嘲杂,过了一会儿恢复了安静。吴望加快了速度,好奇的想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噔噔——”听着敲门的声音应该是小豆丁,吴望正在擦身体,笑着喊道:“等等。”
  “望,宝宝进去——”小家伙还在锲而不舍的窍门,吴望笑了笑没搭理他。“望,臭臭买呢玩具。”
  “知道了。”吴望话音刚落,裤子穿到一半门居然开了。
  薛珉宗和小豆丁一高一低的把脑袋伸进来,看着快穿好衣服的吴望。“怎么还没好?”薛珉宗问,那眼神看着有点儿失望。
  “好了—好了。”吴望把裤子穿好,上衣套上。小豆丁拽着吴望的手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开心的说:“臭臭买呢还娘球。”
  这话吴望也没听明白,跟着小家伙到了那间新腾出来的屋子,一看吓了一跳,刚收拾出来的屋子又被填满了。
  薛珉宗定购了一台跑步机,还给小豆丁买了一个海洋球池,池子一边放了一个滑梯,从滑梯可以直接滑进池子里,这一件东西就把那个屋子占得满满的。无奈,薛珉宗的跑步机只有靠边站,放在了角落。
  小豆丁开心的爬上滑梯,然后飞进池子里,站在一旁的吴望没注意突然身体腾空而起被薛珉宗也扔了进去。吴望笑着拿起一个海洋球砸了一下薛珉宗,小豆丁学着吴望的样子也开始咂他。
  “哈哈哈,砸臭臭——臭臭”小豆丁不停地开始砸。吴望拿起五彩的塑料球也跟着砸起来,薛珉宗躲了几下翻身跳进去开始反击。小豆丁奋力的扑到薛珉宗身上,拿着小球儿近距离攻击。吴望抱起一对球儿统统扔到了薛珉宗身上。没几分钟,薛珉宗就被埋了起来。
  “臭臭输呢——”小豆丁坐在海洋球上,海洋球的下面就是薛珉宗的肚子。还时不时的拿着小球儿砸,突然薛珉宗坐起来,哗啦啦一阵声响,盖在他身上的海洋球统统落到了吴望和小豆丁身上。
  “谁输了说!”
  欢笑声顿时充满房间,薛珉宗扑到吴望的身上把他压住。“二对一都赢不了我。”薛珉宗大笑道,“谁输了,快说!”吴望抿嘴笑着就是不认输。
  “宝宝——”吴望突然叫了一声,小豆丁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拽着薛珉宗的耳朵努力地往他脖子上爬。
  “耳————(朵)”薛珉宗后半句被堵在了喉咙里。
  小豆丁一边一个拽了拽薛珉宗的耳朵大喊了一句:“驾~。”可是他喊完,发现臭臭和望都不动了。低头看了看,臭臭的嘴堵住了望的嘴。小豆丁玩的兴起,张大嘴冲着薛珉宗的头皮啃过去。
  “嗯————”薛珉宗想爬起来,可是这海洋球软绵绵的没有着力点,抬起手想把小家伙从脖子上抓下来,手一放松,头就又往下压。吴望的身体完全陷入了海洋球里,一动不动的等着薛珉宗起来。耳朵里传来小豆丁起起伏伏的“驾~驾~”
  阳光透过海洋球,变成了花花绿绿的颜色,薛珉宗动了动,海洋球哗啦啦又被他们挤到两边。身体稍一动,就往下沉。小豆丁的脚挨到了海洋球,小屁股抬起,又放下。
  “臭臭跑~驾~”
  “嗯————”
  四个唇瓣被小豆丁的屁股弄的一上一下的来回碰,吴望想张开嘴让小豆丁别玩了。觉得嘴上没了那么重的力道,张开嘴喊了个宝字又被堵住了。这一次,却是里里外外被堵得严严实实。薛珉宗的的手不再试图撑住身体,在海洋球之间滑动了一下移到吴望的脸庞。捧着他的脸,歪了歪头,选了个更方便的角度。
  吴望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眼前花花绿绿的阳光让他觉得眩晕,嘴唇的触感又那么真实。他能感觉到薛珉宗温热的舌头舔过自己的上颚,轻轻地勾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小豆丁玩着玩着发现,望和臭臭都被埋住了。他从臭臭的脖子上下来,海洋球哗啦啦的把最后一节露在外面的脖子都遮住了。“望————”小豆丁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他们都没埋起来了,只有自己还露在外面。可是,自己又没办法把自己埋起来。小豆丁拿起一颗彩虹球往小肚子上放了一下,小球儿咕噜咕噜的又掉下去。
  “哗~”的一声,小豆丁听到声响,认真又好奇的盯着望和臭臭消失的地方。紧接着“哗啦啦”一阵声响,彩虹球像下雨是落在小豆丁身上。“咯咯咯咯~~”的笑声把两个重新出现的大人叫回了现实。小豆丁开心的扑了上去,也要让他们把自己埋进去。薛珉宗弯着腰从海洋球池爬了出去,头也不回的走了。小豆丁失望的看着他离开,不过没关系还有望陪自己,可是望也有气无力的握着一个小红球,不再看自己。果然,小孩子只有被孤立的份儿!
  
  吴望舔着被咬过的嘴唇,心里乱糟糟的。最近他是怎么了?动不动就亲来亲去的。不过,这次不愿他,小家伙惹的祸。牵着小豆丁出来,薛珉宗正在书房玩电脑。看到吴望后,笑了一下问:“我们晚饭吃什么?”吴望摇摇头,自己还没想好,他现在根本想不起来怎么做饭。
  “我们去外面吃吧。新开了一家海鲜城,听说很不错。”薛珉宗看着电脑笑道,样子轻松自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吴望舔了舔嘴唇,低着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那就这么定了,去换衣服。”
  
  吴望拉着小豆丁回到房间,拿出上次在去香港时穿的衣服。他把这一身衣服当做是门面,每次出去都会换上。回来的时候就赶紧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好。这衣服是薛珉宗的,他买回来说小了,吴望穿上刚好合适。
  把自己和小豆丁的衣服都换好,薛珉宗已经在沙发上等着了。扭头看着吴望,那表情好像是果然如此。吴望的脸从刚才就一直红着,现在还没变回来。薛珉宗走过去,揽着吴望的肩膀,搂了一下。
  “哇,你长高了。”
  吴望抬头,好像真的长了点儿,以前只到薛珉宗的肩膀,现在已经超出了他的肩膀。薛珉宗的话突然多了起来,从天文地理到人情世故,每一样儿都是吴望不曾听说过的。吴望的脑子跟不上薛珉宗说话的速度,他只是安静的听着,有时候那些词他根本没办法理解是什么意思,所以也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吴望没有打断他,从一开始,吴望就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很清脆,像脚踩到松软的雪地里。
  
  “吴望,我很喜欢你!”薛珉宗好像是从竹林七贤上拐到这句话上的,吴望透过车前的玻璃看到前面的车子。脑子里还停留在竹林七贤是什么东西,天暗了,春天了,外面没那么冷了,可是有风,吹得人脸不舒服。
  “嗯。”吴望瞪着茫然的眼神,傻笑了一下,轻轻地捏了捏小豆丁的小胖手。把他的手掌展开,抓着他的手腕拍着自己的掌心,一下一下的很舒服。小孩子的手掌心很软,不像吴望的,常年的劳作,手心里硬硬的。
  薛珉宗觉得自己失败了,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冷淡?薛珉宗仔细思量了很久才决定的表白,他觉得成年人不需要弄那些太过虚伪的浪漫,成熟稳重的表白就该是这样的。年纪越大越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可是,为什么吴望会这么冷淡?
  
  他们在海鲜楼的二楼找了个位置,这家海鲜楼还有海鲜火锅,薛珉宗没有询问吴望的意见,自作主张的点了一个海鲜火锅。单吃海鲜也没意思,薛珉宗有点了三盘羊肉,青菜红薯蘑菇都来了点儿。
  吴望带着塑料手套给小豆丁剥虾皮,小家伙吃的满头大汗。薛珉宗也喜欢吃虾,可是懒得剥虾皮。眼红的看着小豆丁吧唧的小嘴吃的欢快,吴望抬眼看了一下薛珉宗,把剥好的虾给他夹过去了几个。
  
  薛珉宗不知道吴望听懂了自己的话没有,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听到?薛珉宗不相信吴望会拒绝自己的表白,所以一定是他没听清楚。
  “吴望,我喜欢你。”薛珉宗话音刚落,小豆丁嗦着指头夹着的虾仁儿也跟着说了一句“宝宝也稀饭望。”
  吴望笑着捧起小家伙的脸亲了一下,薛珉宗抽搐着嘴角,这待遇可真不同!
  
  虽然吴望没立刻表现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可薛珉宗觉得自己的表白很成功。至少他没当场拒绝!
  
  打小吴望就这样,不多话,不争辩,有时候看着有点儿逆来顺受的样子。可毕竟才二十岁,再老气横秋也还是个孩子。他知道这个城市没他看到的那么简单,人更是复杂,如果没有薛珉宗,像他这样的人生存都是个问题。可是,有些事儿吴望想不通,心里那种悸动让他害怕又喜欢。
  
  “这挺好的。”回去的路上吴望艰难的对薛珉宗说出了一句没有停顿的话。简单的四个字,让薛珉宗愣了一下,吴望的表情好像个看破红尘的僧人。薛珉宗把脑子里转了了一晚上少儿不宜的东西晃出去,笑着点点头。顺着他说:“嗯,是挺好的。”
  
  吴望脸上的表情依然傻憨傻憨的,其实他并不傻。甚至比有些聪明人都明白。有些事想多了反而麻烦,这样就挺好,慢慢的,先看看路边的花,听听林间的鸟叫。走着走着就绕过了山,跨过了河。谁都不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河的对岸有什么。自从父亲死后,吴望就明白,人活着能看到的永远都只是现在。只有现在痛是真的痛,以前的痛只是放不下,以后的痛还没来。
  




☆、数学

  手里的数学书让吴望头皮突突的发麻,心里藏着秘密的人稍有些风吹草动就觉得被发现了。吴望终究是把那本崭新的数学书扔到了一边。其他课本他都翻旧了,唯独数学让他难以动手。
  就这么学习了一个月,吴望把脑子里的记忆的语文和政史地都找了回来。晚上,小豆丁睡下了。吴望看到薛珉宗的房间还亮着灯,于是拿着书敲他的门。听到里面说了句进来,吴望才推门。薛珉宗也靠在床头看书,吴望拿着一本英语习题走过去。
  薛珉宗看他不好意思的站在那儿,似乎是不好意思张口问。薛珉宗把手里的书合上,心中暗道:坚持了一个月才来求救,是我看起来不像个好学生吗?
  “哪里不会?”薛珉宗主动问。吴望坐到床边,指了指习题。薛珉宗看了一眼,是语法题。薛珉宗虽然从学校毕业很多年了,可是对付这种小儿科还是绰绰有余。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出了一个语法套路,告诉吴望下次遇到这种形式的题应该怎么做。
  吴望额头上都冒汗了,可是脑子里依然一团乱麻。害怕影响薛珉宗休息,又急切的想把这道题弄明白。越着急脑子就越乱,吴望急的都快哭了。薛珉宗看着吴望凹陷的脸颊和凸起的锁骨,他什么时候又瘦了?再一看眼睛,布满了红血丝。薛珉宗猛的一拍额头,真是大意了。
  国内的文科考试虽然单纯的记忆为主,可是不到四个月的时间,背那么多东西对于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基础的人来说还是太难了。况且,吴望还有一个身份是保姆。自己不在家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可是回来后,家里干干净净的,每天还会给自己留下美味的晚饭。这种事都是他在做,学习的时间只能从睡眠里挤出来。
  “你每天睡几个小时?”薛珉宗突然问。吴望眨着那双像兔子似的眼睛疑惑的看着薛珉宗,他现在脑子里全部都是看书和六月份的考试。薛珉宗把他拽到床上,拿走他手里的书和练习册。
  “现在老实睡觉,明天会给你找个老师来。”薛珉宗强按着吴望躺下,叹了口气。这件事是他疏忽了,早在给吴望办户籍时就和教育局的领导以及学校沟通过了,他当时说全靠吴望自己的努力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把三年的功课学完,更别说学会了。哪知道这个傻小子居然真开始不要命的学习。
  “不困——”吴望挣扎了一下。
  薛珉宗把他牢牢地搂在怀里,盖好被子,故意说:“现在睡觉,否则就不让你考试。”吴望一听着急了,刚才因为做不出题的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抖着嘴唇央求着薛珉宗,“别————”薛珉宗低头,吴望那委屈有害怕的眼神让他哭笑不得。揉着他圆滚滚的脑袋笑着说:“怎么什么话都当真,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兑现过?”
  “睡不着——”吴望靠在薛珉宗怀里,难受的说。他现在恨不得一秒钟掰开来用,可是时间总是不够。脑子又笨,什么都记不住了。晚上失眠,看书犯困。心里越是着急,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我给你背诗吧。高考不是有默写古诗的题目吗?让我想想,有什么古诗。”
  吴望一听这个,瞬间更是精神,瞪着眼睛等着他背诗。“闭上眼睛听。”薛珉宗又说。吴望乖乖的把眼睛闭上,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薛珉宗轻拍吴望的背,慢慢的想着脑子有什么诗。
  “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竹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这首不错,卓文君的《白头吟》。”
  吴望笑着听完说:“米有这个——考试——不考。”薛珉宗深情的朗诵被泼了一瓢冷水。这小子真是那种会学傻了的人。
  “体会意境,说不定今年出题人变,态,就出没学过的。”吴望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又认真的等着薛珉宗继续。
  “把眼睛闭上。”薛珉宗用手掌把吴望的眼睛遮住,然后把脑子里所有能搜罗来的诗都缓缓地背出来,声音越来越低,怀里的人呼吸声也越来越沉。薛珉宗看着睡熟的吴望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自己也闭眼睡去。
  
  第二天吴望没能早起,一睁眼天已经大亮。又是着急又是生气,气自己怎么能睡过头,着急今天给自己定下的学习任务又完不成了。慌慌张张的爬起来,一出门就看到薛珉宗居然在做早饭。小豆丁也起来了,坐在餐桌前自己拿着勺子在盘子里乱戳。
  “睡好了吗?”薛珉宗笑着问。吴望愁眉苦脸的点点头,“起——晚了——”
  薛珉宗端着盘子放到餐桌上,若无其事的走到他身边,自然地吻了下他的额头。笑着说:“去洗脸,吃完了早饭,一会儿有客人来。”
  
  吴望想问是谁要来,可是薛珉宗已经进厨房了。他跑去洗漱完出来,薛珉宗已经把早餐放到桌子上了。吴望不好意思的看着薛珉宗,他居然替自己把工作做了。薛珉宗指了指盘子里的鸡蛋让他快点吃,然后说:“一会儿有家教要来,给你上课。”
  “老师?”吴望吃惊的问。薛珉宗指着盘子让他继续吃,然后说:“是,一会儿就来。一共六个老师,会把你一天的时间都占满。”听到老师,吴望有种肃然起劲的感觉。他对老师是一种来自本能的尊重,从小就听话,是每个老师口中的好孩子。退学之前,班主任还找过他好几次,想让他重返学校。可是,当时吴望连养活自己和弟弟的能力都没有,哪里还有能力让两个人都上学。
  “俺——好好——表现!”吴望认真的表情把薛珉宗都笑了,这个小子认真起来就像个小学生似的。瞪着眼睛的样子可爱死了。
  “望,臭臭饭饭不好戏。”小豆丁举着勺子,样子像是要揭竿而起似的。薛珉宗哼了一声,不相信小豆丁的话,自信满满的吃了一口自己盘子里的鸡蛋。“呸呸呸!这是怎么回事儿?”薛珉宗皱着眉头,把嘴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又咸又苦简直不是人吃的。平时看吴望就是这么炒的啊?样子也是这样的,味道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别吃了,我去外面买。”薛珉宗把筷子一扔,心里很是郁闷。下厨这种事情他还真的没什么天赋。
  吴望端着盘子,把他的鸡蛋毫不犹豫的全吃进去。吃完擦了擦嘴,笑着说:“好吃。”
  这一刻,薛珉宗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儿烫,应该没有红吧?身经百战的他怎么能因为两个字而脸红呢?单纯的只是有点儿发烫,有点儿不知所措的想把脸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撒娇。薛珉宗自己先打了一个哆嗦,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小豆丁可不想吴望那么卖薛珉宗面子,皱着小脸再也没碰那盘炒鸡蛋。吴望去厨房重新做了一份早饭,等三个人吃完后,家教们就来了。
  吴望的六个家教都是有经验的老师,给他上课之前都做了一个摸底的测试,吴望答得还不错。有了信心,吴望学的更加认真卖力。他不能辜负薛珉宗的祈望!
  只是数学老师拿着空白的卷子皱起了眉头,他给薛珉宗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拿了那么高的薪水就得负起责来。“一道题都没有写?”薛珉宗追问。
  “是,全部空白。”
  薛珉宗挂断电话,想起来上次去医院大夫说的话。本来一直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总是中途被什么事情打断。看来不得不去了。薛珉宗翻了翻他的电话记录薄,找到了他想要的。
  “喂,李医生,是我。”
  
  薛珉宗联系了好了医生,定了时间,把会议推迟到后天。明天就带吴望去看医生!
  
  




☆、原来(一)

  薛珉宗找的心理专家姓李,在兴塘市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口碑不错,而且价钱也可观。对于未知领域,人们习惯性的相信一分价钱一分货。
  薛珉宗和李医生预约了时间,在电话里把吴望的情况和他说了一下。薛珉宗对这件事执拗起来,既然认定了吴望,薛珉宗就要对他负责。以前的生活也许困苦,可那是遇到自己之前。以后的日子,薛珉宗不允许自己的人生活还会痛苦。
  给吴望找了件自己的衣服,休闲款的V领毛衣,牛仔裤。虽然穿着有点儿大,不过看起来很舒服。这是医生的叮嘱,来看诊的时候穿的越舒服越好。
  
  吴望不知道薛珉宗要带自己去哪儿,一路上虽然好奇,可什么都没问。到了一栋写字楼,停了车。电梯里,吴望的眼神本能的不去看电梯按键。如果不仔细,也许不会发现吴望的刻意。他对数字的排斥,甚至带着点儿恐惧。
  电梯停到十楼,这间心理咨询工作室装修的很温馨,粉红色的墙面,简单的画着柔和的线条,看着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大厅正中央看似随意摆放的绿色植物其实也是别有用心,心理上有个现象,当人看到一组毫无章法的排列物体时,会本能的把他想象成自己喜欢的形状和事物。
  薛珉宗报上自己的姓名,不一会儿就有一位女接待走过来。引着他们往里走,李医生的办公室在最里面,这段路程很短,可是走下来后心情会变得平静。薛珉宗暂时看不出这其中的奥秘,却已经在心里给这里加了分。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
  
  李医生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大叔,笑起来的样子很慈善。薛珉宗和吴望坐到了沙发上,并没有直入主题,两个人闲聊之余却都在观察着吴望。他不拘谨,只是好奇的打量着房间的摆设。而且很容易就会被什么东西所吸引,这样的人很容易接受催眠。
  薛珉宗并不想给吴望催眠,觉得那有点儿窥探别人隐私的嫌疑。他还是希望医生可以引导吴望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心结这种东西,只要说出来就好了。
  医生常规的问了吴望几个问题,他回答的时候声音很慢,甚至逻辑有些不清,而且语法错乱。是什么样的原因造成了这样的情况?不但薛珉宗想知道,就连李医生都有点儿好奇了。聊天进行的很慢,顾及到吴望的语速,医生也不着痕迹的放慢了语速。只是,他每一句话的字数都很少,有些只用摇头和点头来表示。两个小时,居然一点儿进展都没有,谈话一直没有深入。只停留在表面上你喜欢吃什么,家在哪儿这样浅显的问题。
  之后李医师又拿出几张图片给吴望让他选择,反复几次之后,李医师收起了东西。薛珉宗让吴望先到外面等自己,等吴望离开,医生认真的对薛珉宗虽说:“他的智力没有问题,甚至还很聪明。”
  “什么意思?”
  李医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睛,指着刚才让吴望看的图片。“刚才他选择图片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他的微表情。发现他在每次选择时,总会下意识的克制自己的选择,从而选择那张他原本不想选择的图片。听起来虽然很简单,但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可是他做到了。”
  薛珉宗把医生的话又重新品味了一番,似乎明白了点儿,然后疑惑的问:“为什么会这样?”
  “原因和自身经历有关,这个还要进一步了解。但是可以断定他现在的表现是一种罕见的精神疾病,心理学上叫做偏执型言语技能发育障碍,这种病一般发生在儿童身上。”
  “什么!”薛珉宗不太理解那个名词,只觉的这医生是为了拉顾客才这么说。
  “薛先生,我的很多病人和您都有来往,我没必要为了您一个顾客毁了我的名声。”薛珉宗被猜中了心思,并没有多尴尬。坦然的重新坐好,公事公办的问道:“再给我解释一遍他的情况。”
  李医师微笑着点头。“语言技能发育障碍普遍发生在儿童身上,而偏执型语言技能障碍则通常会发生在成年人身上。这种语言障碍是一种心理疾病,患者刻意的表现出来一种语言障碍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有的是为了寻求关注,有的是为了逃避现实,这种病症其实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只不过程度不同罢了。”
  “他不认识数字是怎么回事?”薛珉宗又问。
  “这个是数字恐惧症,就和密集恐惧症一样,每个人根据自身经历对于一些特别的东西感到恐惧。薛先生,我建议给他进行一次催眠,只有知道了他的过往和经历才能对症下药。”
  薛珉宗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刻做决定。有些事,需要尊重他家人的意见。薛珉宗告别了一声,离开医院。吴望似乎一点儿都不明白刚才是去做什么,老老实实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时不时扭头看看薛珉宗,被薛珉宗发现后也不躲,只是笑一下才把眼神转开。
  “看——看书——耽搁了。”吴望忍不住说。
  “没事,就当休息了。”这小子可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学习。
  
  薛珉宗仔细想了一路,医生的话,少年的经历一定会给吴望造成很大的心里创伤,可是没想到会是这样。除了说话有点儿问题以外,吴望平时看起来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或者,是自己还没遇到他有区别的时候?回到家,薛珉宗就给薛天翊打了电话,让他约吴祈出来见一面。这种事还是从吴祈哪里打听吧,薛珉宗不想看到吴望去回忆那些并不快乐的童年。
  
  把吴祈叫出来后,依然没有得到什么太有用的价值,只是从他那里听说了一件事。父亲死后,吴望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儿,有一次差点摔进井里,幸好他抓住了绳子,在井口吊了很久才被村民发现。
  “薛叔叔,我哥怎么了?”吴祈担心地问。
  “没事,只是想把他说话的毛病治治。大夫说是心理疾病,可以治好。”薛珉宗没有详细说。
  “真的吗?那——是不是得花很多钱?”吴祈顿了顿坚定的说:“——花的钱,我以后会还给您的。一定会还给您!”
  薛珉宗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把吴祈送回学校后就回家了。他决定听从医生的指示,给吴望进行催眠术。那些不开心的经历吴望又得重新经历一遍,薛珉宗怎么想都有点儿不忍心。
  晚上睡觉之前,吴望照例把家里的灯都关了,检查了煤气和水龙头。都放心后才去睡觉,薛珉宗听着他的脚步声,突然喊道:“吴望,进来。”吴望以为他有什么事,推开门进来疑惑的看着薛珉宗。
  “过来陪我聊聊天。”薛珉宗拍了拍自己的床。吴望莫名其妙的走过去,坐到床边。薛珉宗又说:“上来,躺着聊天舒服。”吴望犹豫了一下,脱了鞋爬上床,躺下来。薛珉宗掀开被子把吴望盖住,舒服的抱着他闭上眼睛。“我困了,晚安。”
  吴望瞪着眼睛,不明所以的窝在薛珉宗的怀里。眼睛转来转去,转到了薛珉宗的喉结处。吴望伸出手摸了摸,鼓鼓的,又摸了摸自己的几乎摸不到。把手收回来,躺了一会儿觉得薛珉宗睡着了。小心的动了动,想把他的手从身上移开。可是还没移走,薛珉宗的手就又缠了上来,还抱的更紧了。
  “宝宝——哭——”吴望知道薛珉宗在装睡,小声的说道。
  “你再动,我也哭。”薛珉宗似乎是困极了,说出来的话混沌不清。吴望放弃了,老老实实的躺着,却没闭不上眼睛。看着空洞洞的天花板,脑子也和天花板似的,什么都没有。慢慢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合上后,某个人轻轻地吻了下他的额头。安心睡去。
  
  




☆、原来(二)

  吴望又跟着薛珉宗来到上次的那个地方,他依然没问,放心的把手放在薛珉宗的手里进了那个看起来很舒服的房间。几分钟后,吴望安静的睡在了躺椅上,腰间盖着一条温暖的橘黄色毛毯。薛珉宗坐在他身边,轻轻的握着他的手。
  “薛先生,催眠开始了。一会儿无论他说什么,请不要打断。”医生再一次小声的提醒,薛珉宗点点头。
  
  “吴望,告诉我,你现在看到了什么?”李医生声音柔和的传入吴望的耳朵里,吴望的眼球转动了一下,手指紧了紧攥住薛珉宗的手。
  “俺家门前。”
  “还有呢?”
  “爹,弟弟,嗯——还有三爷。爹死了,身上盖着布。是肺结核,他们都躲着他,就三爷帮俺下葬。”吴望说的很清晰,完全不是平时的样子。说的是他的家乡话,他的眉头皱的紧紧地,眼角渗出一滴泪,手也跟着握紧。薛珉宗本能的想安慰他,可是被李医生阻止了。
  “他们是谁啊?”
  “婶儿,她不让俺进家门报丧。爷爷偷偷塞给了俺十块钱,被婶儿看见了,打俺——弟弟哭了。”吴望没了最初的激动,平缓的叙述着在他记忆力里真实的画面。“俺弟得上学,他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婶儿说不让上,还说俺娘跟人跑了——俺爹说娘死了,没跟人跑——”吴望的叙述开始混乱,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地里的麦子熟了,就俺一个人收麦子。得快点收,要不然下了雨淋湿,就坏了。”
  “俺能看懂弟弟的书,很简单——俺偷偷地看,都背会,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背书————俺不上学。”
  “那你想不想上学?”
  “想。”吴望的嘴角轻笑了一下,手也慢慢的放松。薛珉宗能感受到他脑子里对于上学的憧憬,医生继续问。
  “那为什么不上?”
  “没钱——学费贵。不是不是,俺脑子笨,学不会。弟弟聪明,俺是傻子,脑子有病。”
  “你没病,你很聪明。”
  “有病,有了病他们就往俺家送东西,还帮俺干活。嘻嘻嘻,三娃子不敢打俺了,他娘说傻子打人不犯法。”
  “那,你弟弟呢?有人打你,你弟弟不帮你吗?”
  “不能,弟弟得上学。他得上学,俺挣钱养他————俺挣钱————”吴望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手掌死死地抓住薛珉宗的手,浑身开始发抖。
  “医生,今天就到这。”薛珉宗小声说道。
  “薛先生,现在才到了关键。放弃,就前功尽弃。您是打算让他一辈子这样,还是经历一次痛苦后彻底忘掉痛苦。”薛珉宗皱着眉头,怔怔的看着医生,最后泄气的重新坐好。
  
  吴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小楼前,那天天很沉,好像要塌下来似的。要下雨了,幸好他把麦子都装仓了,不会淋湿。可是,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种不了多少地,他收的那些麦子都卖了也不够弟弟的学费。他没办法了,他不能半途而废,他得让弟弟有出息。
  男人是镇上的,有钱,他给了吴望两百块,让吴望跟着他上楼。吴望拿了钱,跟着男人走。楼梯很旧,坑坑洼洼的,外面阴的厉害,吴望看不见脚底下的楼梯。磕磕绊绊的跟在男人后面。男人突然抓着他的手,笑着说了一句什么话吴望没听清。他害怕极了,想回去,可是怎么都挣不脱男人的手。只能被迫慢吞吞的往上走,上面黑布隆冬的,像在天上开了口深井,要把吴望吞了进去。
  每一层的住户的门紧紧地关着,可是吴望总觉得有人从猫眼里看到了自己。从101,102,201,202一直到601。他们一定都看到了,在那一扇又一扇门后,有人知道了吴望的丑事。
  男人打开门,让吴望进去。房子里也很黑,吴望反悔了,他想跑。可是男人抱着他,把他推到床上,搂着他又亲又啃,还脱了他的裤子。吴望挣扎着,求男人放了他。可是男人说再给他一百块钱。三百块,三百块,吴望咬着牙妥协了,他需要钱。他扛了这么久,不能让弟弟半途而废。
  那样的疼是吴望没有经历过的,他以为就要死过去了,可是没有。他倒是宁愿就那么死过去,死了就不用这么累了。
  
  男人让吴望再来,吴望拿着钱跑了,他不想再来了。可是,学校里又要收补课费,他拿不出来。那个黑乎乎的楼梯像条大蛇似的,一点一点儿吞噬者吴望。门上的号码也在笑他。1变成了一把小刀,在他身上来回划,2变成了婶儿的眼睛。鄙夷的看着他,丢了老吴家的脸。后来,所有的门上都长了眼睛。看着吴望去做那种丢人现眼的事儿。
  
  男人有时候对吴望很好,还给他买鞋买衣服。吴望拿了,拿回家都给了弟弟。弟弟长高了,吴望就让男人买大一点儿。有时候,男人会打吴望,狠起来往死里打。吴望没钱去治伤,也不敢去治,只能慢慢的等伤好。
  有一次男人喝醉了,又打他。吴望没忍住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后就跑了。过了很久,他都不敢再去那栋旧楼。后来听说那个男人摔倒在家里,摔坏了脑子,瘫痪了。吴望知道,门上的那些眼睛看见自己推他了。他走到那儿,那些眼睛就跟到哪儿。他们说傻子打人不犯法,吴望是个傻子,所以不会被抓起来。
  
  薛珉宗看着陷入梦境的人居然抬起手来自己打自己,焦急的说:“医生,可以了。”李医生轻轻地安抚吴望,直到他平静下来。“病因找到了,薛先生,我会制定一套治疗方案。”
  薛珉宗嗯了医生,脸色很难看。他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个医生,让吴望又经历了一遍痛哭。向医生告辞后,轻轻地抱起昏睡过去的人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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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

  吴望睡了一个很沉很沉的觉,醒来后一睁眼就看到小豆丁坐在自己胸口。“望,和碎碎。”小豆丁拿着自己的水壶对着吴望的嘴就戳。吴望笑着躲开,把小豆丁从自己身上抱走,起身下床。薛珉宗坐在客厅看电视,吴望疑惑的扫视了四周,怎么回到家了?自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醒了?走吧,我们去吃饭。”吴望今天精神状态不好,薛珉宗不忍心让他再负责他们父子的伙食。打算带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去吃肯德基。
  薛珉宗看吴望醒来后就一脸疑惑,索性跟他直说,“我们的谈话太无聊所以你就睡着了。”吴望点点头,去洗了一把脸,牵着小豆丁跟着薛珉宗出去了。
  
  肯德基这种垃圾食品,对每一个小孩子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对于吴望这种表面老成,实则童心未泯的人来说吸引力也不弱。旁边的儿童乐园把吴望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让他忘记了心理诊所的事儿。
  吃到一半,小豆丁就从吴望身上跳下来,拽着他要去儿童乐园玩。吴望看看薛珉宗,见他没什么意见。于是,开心的拉着小豆丁进了儿童乐园。吴望作为陪同的成年人也脱了鞋上去,里面还有两个小朋友。小豆丁不认生,一会儿就拽着一个比他大的小女孩儿的手,手拉手的上了滑梯。吴望站在一旁,看着他从上面滑下来,开心的好像自己也玩了一次滑梯似的。游乐园里还有蹦蹦床和海洋球,小豆丁玩完一个又一个,吴望也开心的追着他在里面转。
  薛珉宗嚼着薯条,脸带笑意的看着那两个人。突然发现,只要遇到吴望没经历过的事儿他就会变得像个孩子,完全没了那种少年老成的表情,吴望和小豆丁说话时,也不会那么紧张,用着幼儿特有的词汇。薛珉宗在心底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
  
  吴望抱着小豆丁回来休息,小家伙还没玩够,一双眼睛殷切的盯着儿童乐园,看到有小朋友过去他就兴奋地也想上去。薛珉宗让服务生端来一杯白开水晾着,递给吴望一张纸巾让他擦汗。
  吴望把剩下的东西吃完,哄着小豆丁喝了点儿水。薛珉宗看看时间不早了,跟他们说下次再来。吴望开心的点头,薛珉宗这次主动抱起小豆丁,然后又像拉儿子似的牵起吴望的手。
  
  某天吃晚饭的时候,薛珉宗突然问“吴望,我给你的手机好用吗?”吴望愣愣的看着他,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薛珉宗说的手机是香港时买给他的。吴望放下筷子跑进房间,不一会儿拿着手机出来,已经没电了。薛珉宗笑着说:“充好了电,我教你打电话。”吴望点点头,又拿起筷子默默地吃饭。
  薛珉宗想起在香港时教吴望打电话的经过,吴望那时候表现出来的愚笨,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吴望,这几天数学看得怎么样了?”薛珉宗靠在厨房门框上,漫不经心的提起。吴望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薛珉宗抿嘴认真的看着吴望脸上的反应,停了一会儿他才苦恼的摇头说:“——俺不会——”。
  果然如此,薛珉宗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身去把吴望的手机充上电,然后拿着自己手机,点开下载好的软件。等吴望出来后,冲他招了招手。说:“过来,教你打电话。”
  吴望坐到他身边,看着手机屏幕。薛珉宗一边解释一边滑动手指。“我让天翊做了一个软件,专门对付你这样不识数的人。”薛珉宗说完,又去看吴望的反应,依然面无表情。“我的电话号码,是这个——”薛珉宗按出十一个数字,让他看。吴望眼神不自然的转向了别处。
  “没关系,我还有一个办法。手机上的按键我做成了五线谱的样子,而且按键声音可以谱出曲子来。我的号码是139********。”薛珉宗的手指在屏幕里的“小蝌蚪”上面按了十一下。“好听吗?”
  “好听。”吴望笑着说。
  “你试试。”薛珉宗把电话递给他,吴望兴奋地拿过来按了一遍,声音是钢琴音的,不同的数字对应不同的音,十一个数字竟能谱出一串曲子来。薛珉宗看着他兴奋的按了一遍又一遍,笑着继续道:“这个是我的电话,再来试试薛天翊的号码。”
  薛珉宗又按了一串数字,看到吴望想转开视线,赶紧说:“你得记住每一个音符后面对应的数字才行。”吴望有点为难,他还想继续弹琴,可是那串数字让他恐惧。
  “13924******——”薛珉宗拨通了薛天翊的电话,又是一串很好听的音乐。吴望只看了一遍,就把薛天翊的手机号码记住了。只不过,记住的不是数字而是薛珉宗的手指在屏幕上的动作和移动顺序。薛珉宗有点吃惊,这小子的智商还真是不低。
  “喂,小叔什么事?”听筒里传来薛天翊迷迷糊糊的声音,薛珉宗冲着手机喊了一句“没事儿,睡你的觉。”然后挂断了。吴望像是做了个有趣的恶作剧似的看着电话偷笑,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按,每次都是十一下。按后就不知道接通了谁的电话,对方“喂”了一声他就赶紧挂断。
  小豆丁也凑着热闹,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又接通了一个电话,对方喂了一声。小豆丁也喂了一声,对方问谁啊,小豆丁奶声奶气的说:“唔西宝宝——”只听对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喊道:“什么,你都有孩子了!”
  薛珉宗一看他们闯了祸,赶紧拿过电话挂断,吴望兴奋又紧张的抱着小豆丁等着继续玩。
  “好了不玩了。今天就到这,你把这些音符对应的数字记住,以后就能打电话了————”薛珉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能给认识的人打。”他拿出一张纸,纸上罗列这两排字体。一排是阿拉伯数字1到9,与他对应的是九个五线谱音符。
  吴望看了看纸,又看了看薛珉宗,想摇头。薛珉宗赶紧说道:“小豆丁也得学认数字,我先把你教会,你在教他。”看着吴望还有话说,薛珉宗又补了一句:“小豆丁的学前教育就拜托你了,我会给你加薪水。”听到钱,吴望忍了又忍终于点头。
  李医生说的没错,这小子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笨,薛珉宗心里暗想。
  薛珉宗在吴望的手机里也安装了那个软件,这种变相的音乐疗法很不错,才几天就初见成效。他没事儿的时候就拿着玩,对着手机按,给不同的人打电话。接通了就挂,虽然有点儿不道德。不过,反正也不是做什么坏事儿,薛珉宗默认了他们的行为。有时候会伙同小豆丁一起作案,那个小家伙还会和对方说两句话再挂断。
  
  一个礼拜后,薛珉宗又带着吴望去了李医生的工作室。李医生拿着几张图片给他看,图片看似是风景,却有不同的数字隐藏在画里。然后又拿出手机给吴望放了一段简单的钢琴旋律,对吴望说:“你能不能把这段旋律在这张图片上找到对应的数字?”吴望盯着看那幅画,画很漂亮,是小河边的一片树林。吴望看了一会儿,回忆了一下刚才的音乐。然后拿着笔在纸上写出了五线谱音符,又在图上找到了对应的数字。
  李医生的理论是,用一个媒介让数字在吴望的脑子里重新被定义。等数字对他有了新的意义,他就不会再有之前的恐惧。至于吴望的语言障碍,只要让他慢慢的树立起自信就自然而然的好了。
  薛珉宗带着吴望出来后心情很好,那个李医生果然名不虚传。
  “珉——为啥来————”吴望总算问出来了,比薛珉宗想的要晚几天。
  “吴望,你想过以后吗?”薛珉宗不答反问。吴望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后的事儿他不敢想。他只想让弟弟好好上学,如今自己也有机会上学了。吴望想都不敢想以后,他只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那就好了。
  “吴望,除了吴祈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以后你的生命里,不能只有吴祈,还要有很多人——比如,薛天奇——嗯,还有我。”薛珉宗的话让把吴望的心揪起来了。他怔怔的看着薛珉宗,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吴望习惯在自己不知所措的时候装傻,可是眼前的人让吴望有点儿害怕。那个唯一的保护层在他面前不经意间被掀开,露出了里面脆弱无比的真心。
  “嗯。”吴望淡淡的应了一声。他信薛珉宗的,这个人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这么久以来,吴望第一次觉得这世上有人可以依靠,他不用那么害怕。虽然已经习惯了将人拒之千里,可是以后吴望会慢慢地习惯接受薛珉宗,“仅此一人”的接受。
  
  每隔一段时间,薛珉宗就带着吴望去李医生的诊所。吴望没有再问薛珉宗为什么来,他顺从的听着薛珉宗的安排,不多话,没有质疑,没有担心,小心翼翼的跟着薛珉宗计划以后的生活。




☆、冲刺

  不知道是那个音乐疗法起了作用,还是考试的压力起了作用。吴望在慢慢地适应数学书上的那些数字,坐电梯时会紧紧地靠在薛珉宗的身上,然后伸手去按电梯按键。每次看到他有进步,薛珉宗会趁其不备的亲他一下,像是某种奖励。吴望对这种奖励很受用,有时候薛珉宗忘记了,他会主动地去要。
  比如现在————吴望拉着小豆丁跑到薛珉宗面前,举着两张纸,纸上分别写着1到10几个数字。一张很整齐的是吴望写的,一张歪歪扭扭的是小豆丁写的。薛珉宗正在看新闻,随意的扫了一眼后又把注意力转向了电视。吴望蹲在他面前,像只小狗似的殷切的等着薛珉宗今天的奖励。其实,薛珉宗想到了,只是吴望现在那表情太可爱了,所以想看久一点。
  小豆丁蹲在吴望旁边,也是一副等着奖励的表情。薛珉宗看着那个小家伙憋了憋嘴巴说:“薛天奇,帮我去拿一罐啤酒。”小豆丁听了,站起来噔噔噔的跑到冰箱前。薛珉宗趁他背过身去的事后,托着吴望的后脑勺亲了一下。
  小豆丁回过身,又看到那两个人一脸玩了游戏但是没叫你的表情。
  “宝宝也要。”吴望脸红红的抱着小豆丁亲了一下说:“回去看书。”
  
  还有一个礼拜就要高考了,薛珉宗竟然有种身为高三学生家长的紧张感。他每天看电视时音量都调到最低,小豆丁早就被扔到了薛天翊那儿,家里也雇了专门的保姆来每天做营养餐。吴望本就紧张,薛珉宗每天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脑子更是乱成一片。
  这天晚上,吴望拿着他写的英语作文到薛珉宗卧室里给他看,这是今天老师给他布置的作业。薛珉宗拿着笔在上面画出语法和拼写错误,吴望的英语作文,真的不敢让人恭维。翻译成中文,连小学一年级的水平都没达到。吴望笑盈盈的望着薛珉宗,认真的看着他一笔一笔给自己改,等着听他的意见。
  “嗯——”薛珉宗斟酌着用什么语气说才不打击他的自信。“这里,这个词用得不错。”薛珉宗用红笔画出一个词,整篇作文里,唯一一个拼写到六个字母以上的词,虽然还是拼写错了。“这里,这个词用得也不错。”吴望听到了夸奖,脸上抑不住的开心。薛珉宗的肯定比任何鼓励都让吴望开心!
  “你把这几句话背会,考试的时候肯定会加分。”薛珉宗在纸上写了十句俚语,这样的话放在高考作文里,判卷老师看到了绝对会多给你几分。吴望那虔诚的样子,像得到了什么武林秘籍制胜法宝似的。薛珉宗的英文字体很漂亮,看着像是外国人写的一样。
  薛珉宗笑着说:“明天再背吧,现在休息好才最重要。”
  吴望依依不舍的点点头,他还想听薛珉宗给他讲题,有些比那些家教讲的都好。“晚上在这睡吧。我给你背英文诗当催眠曲。”薛珉宗话音刚落,吴望就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殷切的望着他。
  薛珉宗关了灯躺下,吴望这几天总会很自然地靠过来。薛珉宗很受用,抬起胳膊把吴望抱进怀里,趁机吃点儿豆腐,然后才慢慢的开口:“英文诗————让我想想So the most distant way in the world is not in the being sepearated branches. it is in the blinking stars  they can't burn the light。。。。。。。”
  没一会儿,吴望在薛珉宗低沉的声音里慢慢的进入梦乡,他的声音在晚上听时,总觉得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阵清风,缓缓地吹在枕边。
  
  最后的三天,吴望本着磨刀不误砍柴工的信念,依然在努力地看书。可是,他觉得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好像要漫出来似的。失眠加上心理压力太大,吴望的熊猫眼越发严重。薛珉宗开导他,可是越开导他就越紧张。临考前一天晚上,吴望觉得自己之前背的东西全忘了,还有刚刚才学出点门道的英语,还有那些数学公式————吴望看着面前这一堆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薛珉宗推门进来,吴望正在手忙脚乱的翻书。已经十一点了,他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吴望,把这杯牛奶喝了。”薛珉宗说道。吴望头都没抬,继续看书。“吴望!”这一声夹带着严厉。吴望抬头,捧着温热的牛奶一股脑灌进嘴里。“去睡觉吧。”薛珉宗又说,吴望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这几天,吴望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似的,走到哪儿都捧着一本书。薛珉宗劝也劝过了,可他依然我行我素。
  “不睡是吧?”薛珉宗把杯子放下,搓了搓手掌,左手拽着吴望的胳膊用力一提,右手握着他的腰,腾地一下把他扛到了肩上,往卧室走。
  “明天,你不用去考试了!让我好好教教你该怎么放松。”薛珉宗话音一落,吴望就被摔到床上。吴望的脑袋沉沉的,被这么一摔,生怕把里面的知识给摔出去。扶着头可怜兮兮的望着薛珉宗,“考不上——咋办?”薛珉宗扑上去,把他压倒。手掌抚着他的脸颊,把因为烦躁而皱起来的脸抹平。
  “还没考就在给自己找考不上的后路,用这样的心态,你肯定考不上!”薛珉宗斩钉截铁的口气让吴望彻底没了信心,双眼无神的看着他,自责的恨不得死了算了。“看吧,我说什么你信什么。自己学过的知识连自己都没办法相信,又怎么拿他去考试让老师相信!”吴望憋着眼睛里稍不留意就涌出来的水珠,咬着嘴唇看着薛珉宗。
  “家教已经告诉我你的情况了。文科和语文你完全可以拿高分,至于数学和英语,已经把所有可能考到的基础知识告诉你了,而且还说你学的不错,及格是百分之百没问题。这样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薛珉宗的话让吴望的脑子清醒了,那些差点忘记的知识好像又回来了。
  “现在,乖乖睡觉,明天早晨我送你去考场。”薛珉宗说完,翻了个身,把吴望抱在怀里拍了拍。
  空调呼呼的吹着,吴望枕在薛珉宗的手臂上,温热的鼻息喷在脸上,属于薛珉宗特有的味道。很好闻,就像安神香一样。吴望轻轻地抬了一下头,嘴唇似是不小心的碰了一下他的下巴,胡渣擦着嘴唇的触感很特别。薛珉宗的下巴突然动了动,吴望想要收回嘴唇已经来不及。
  薛珉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了句:“好了,睡觉吧。”吴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眼睡去。
  
  六月的兴塘市,像个蒸笼似的煎烤着每一个人。幸好,考场里有空调。监考老师在检查过准考证和身份证之后就开始发卷子。吴望脑子里一片空白,却没了之前的慌张。早晨,薛珉宗把他送到考场时看到门口的家长,有神色紧张的,有泰然自若的,还有叮咛嘱咐的。有家长看到薛珉宗和吴望这一对儿诡异的组合,也只是瞟了两眼就又关心起自己家的宝贝。可是,那些宝贝们,尤其是女宝贝眼神却离不开薛珉宗了。情窦初开的少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人,不像学校里那些毛头小子一样傻乎乎的。眉宇间有着他们渴望的成熟与魅力,真正的有担当的魅力。
  薛珉宗突然玩心大起,拉着吴望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宝贝,好好考。爸爸在外面等你!”周围家长的眼神刷的一下射到薛珉宗的脸上,那眼神里无不疑惑,这爸爸保养得也太好了吧!
  “好帅啊~”不知是那个女学生惊呼了一声,有女儿的妈妈军团和爸爸军团拽着自家的宝贝远离那对儿诡异的组合,生怕影响了自家孩子的心情。薛珉宗小声的伏在吴望耳边说:“我帮你灭到了不少的竞争对手!剩下的就靠你了。”
  
  吴望认真的看着卷子上的每一道题,选择题他很有把握,阅读答得也很好,作文是话题。之前的老师给他罗列了一些可能考到的题目,其中有一个就和考试题目挨着点儿边。吴望答得得心应手,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经过了两个半小时。结束铃声响的时,吴望刚刚检完查第二遍。看着那张承载了吴望全部希望的卷子被收走,他的心放下了一点儿。终于熬过了第一科!
  
  接下来的一天半,吴望很平静。自信的种子已经埋进了心里,吴望正在努力地让它生根发芽。
  
  终于结束了,吴望走出考场,压在他肩膀上二十年的担子不知何时被拿走,吴望第一次觉得生活是在为自己而活。吴祈和薛天翊抱着小豆丁在门口等着他,一看到吴望就围了过来。
  “哥怎么样怎么样!”吴祈紧张又兴奋的追问。吴望笑着没说话,接过小豆丁亲了亲他。
  吴祈兴奋地在一旁讲这三个月以来是怎么努力打工给哥哥赚学费,从小被吴望护着,终于有机会报答哥哥的养育之恩。
  “不知道——能不能——”吴望小心的说道。
  “放心吧,我老哥绝对没问题。”吴祈骄傲的说,“这个暑假我会拼命打工赚钱的,你的学费包在我的身上。”吴祈太喜欢现在的老哥了,终于能依靠一下他这个当弟弟的,让自己有机会也能照顾他。
  “是啊,有我小叔压阵。你就放心吧!”
  “望————”小豆丁搂着吴望的脖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亲吴望一脸口水,以解这一个多月的相思之情。
  
  




☆、等待

  薛珉宗回到家,一进门就听到已经变成儿童室里传出来欢笑声。小豆丁的笑声和哭声一样具有魔笛般的穿透力,薛珉宗解开领带的束缚,换好衣服进了儿童室,笑声戛然而止。
  小豆丁和吴望几乎同时抬着头,脸上的笑意还没退却。下一秒,五颜六色的海洋球冲着薛珉宗的头飞来。
  “咯咯咯咯~”小豆丁笑的最欢腾,薛珉宗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了,每次只要能抓到欺负自己的机会绝不手下留情。薛珉宗迎着海洋球冲到池边,背越式跳进去。那两个人趁着薛珉宗没爬起来的机会,抱着球统统埋到他身上。薛珉宗一把捞过吴望的身体牢牢地圈在自己怀里。
  “望快!”小豆丁像个指挥官似的喊,薛珉宗抬起腿把小豆丁夹住,连力气都不用就把小家伙结结实实的困在半空中。小豆丁不认输,胳膊卡在薛珉宗的小腿上,小短腿儿扑棱扑棱的踢着能够着的球。薛珉宗把腿抬了抬,小豆丁就只能干蹬腿。
  吴望被薛珉宗抓的紧紧地,哈哈哈笑着小豆丁奋力的反抗。“开心吧,我儿子为了救你一点儿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薛珉宗的声音是贴着耳廓传来的,嘴唇有意无意的碰到了耳朵。红色开始从耳朵蔓延,一直到脖子根儿。吴望看着小豆丁认真的表情还真有点儿感动,可是脑子里更多的确实薛珉宗低沉的声音透过胸腔敲击着自己的耳膜。
  “望,宝宝——你!”小豆丁其实是想说,救你,可是小嘴巴还不利索。毫不畏惧的看着大魔王臭臭,就差大喊一声“放开我的望。”薛珉宗觉得自己的儿子很不错,才三岁就有这等魄力。只是,这个时候,怀里吴望更让自己感兴趣一点儿。结束了考试,那么薛珉宗就该切切实实的考虑一下自己的幸福问题了。
  
  薛珉宗把小豆丁放下来,果不其然,小家伙踩着薛珉宗的腿就跑了上来。坐到薛珉宗的肚子上还不停的拿球儿咂他。
  薛珉宗顺势坐起来,大手掌堵住了小豆丁的视线,另一只手从吴望后面绕过,勾住他的脖子,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他的唇。浅尝辄止的一个吻,小豆丁恢复视线后就结束了。就那么一瞬间,短暂的好像一闪而过的幻觉。重新能看到世界的小豆丁以为游戏还没结束,可是吴望和薛珉宗已经没了继续的意思。
  “我吃过饭了,你们呢?”薛珉宗问。吴望点点头,表示也吃过了。小豆丁又一次觉得自己被排斥了,每次臭臭一出现,望就不和自己玩了。
  
  “你咋不问——俺考第咋样?”吴望脸红着问道。
  “我相信你没问题。”薛珉宗的话让吴望心里顿生压力,可是听到他的信任和肯定心里又很开心。吴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感觉,看着薛珉宗盯着他心里很舒服。突然,吴望对着薛珉宗的嘴巴咬了一口。
  薛珉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捏着吴望的脸说:“以后再教教你怎么接吻。”
  
  薛珉宗从海洋球池里下来,扶着吴望也跳了出来。“假期这段时间想做什么?”“俺也—也不知道。”
  “嗯,不如去公司,我可以教你很多事。”
  “能—不?俺—啥也——不会。”
  “所以才要教你,把小豆丁送到幼儿园去。”
  “行!”吴望答应完两个人已经走到客厅了,吴望猛然想起来什么事情忘了。返回游乐室,看到小豆丁扒着海洋球池边要自己往下爬,吴望赶紧把他抱出来。
  “牛忘呢宝宝。”小豆丁不满的控诉。
  
  无论什么等待都是漫长的,薛珉宗以为吴望这样的人该很煎熬,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亦如最初那样。每天按时起床,做早饭,照顾小豆丁或者拿着一个英文单词来问薛珉宗什么意思怎么念。一个礼拜后,成绩出来了,还是薛珉宗提醒吴望去看成绩的。
  吴望抱着小豆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薛珉宗在电脑上输入自己的名字和考号。屏幕上弹出了成绩,语文128,文综232,数学10,英语26.看着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吴望彻底死心了,果然不是块儿学习的料。吴祈那年高考,语数外都是120分以上,理综也考了260多分,只有这样的成绩才敢报T大那样的学校。吴望叹了口气,这样的成绩最对不起薛珉宗,他一定对自己失望透了。
  
  “这样就泄气了!”薛珉宗揉了揉吴望的脑袋,笑着说:“你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去和学了三年的人竞争,能考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俺—笨死了——”吴望自责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为了自己能顺利考试,一定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吴望已经拼了命的在努力想考好,让薛珉宗不会觉得他是在浪费时间。可是,还是让他失望了。
  薛珉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吴望茫然的看着薛珉宗自信满满的样子,成绩已经下来了,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时间倒流重新考一遍吧。吴望很感谢薛珉宗给了他这样一次机会,实现了这么多年的梦想,这样就足够了。
  吴望喜欢看薛珉宗自信满满的样子,有时候会看的出神。那种笑起来双眼放着光芒的表情让吴望很向往。

42 结果
    接下来的时间是填报志愿,薛珉宗却没让吴望报。某天突然给吴望打了电话让他晚上陪自己去参加一个饭局。

    晚上,薛珉宗下班回来,在衣橱里挑了几件吴望合适的衣服给他穿。吴望个子长高了不少,穿薛珉宗的衣服虽然还是大,可款式很休闲,大也有大的风格。

    开着车带他去所谓的饭局。车里薛珉宗告诉吴望,来的人是教育局局长,还有T大文学院的院长。吴望明白了薛珉宗的意图,心里有点儿胆怯和自责,终究还是得麻烦他。走后门行贿这样的事对于吴望来说是第一次,可并不陌生。村子里有点儿什么事儿都要去给村支书送一筐鸡蛋,更何况是这里。

    “俺——要说啥?”吴望小心的问。薛珉宗笑了一下,对他说:“不需要说什么,放心吧。”吴望看到他笑的泰然,心里忐忑,却绝对信任他。

    进了一家很豪华的酒店,薛珉宗带他认识了局长和院长。从始至终吴望的脸一直是红的,不知所措的红。他不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该说什么该怎么做,只能看着薛珉宗在两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中间穿针引线,谈笑风生。他们的谈话吴望努力听了,可是听不明白。

    薛珉宗拜托院长好好照顾自己,那个院长却说,薛珉宗这个小子竟给自己找麻烦。吴望不知道他这是拒绝了还是答应了,薛珉宗拿着酒杯恭恭敬敬的和院长碰了一下,局长在一旁笑着说院长的得意门生果然名不虚传。吴望云里雾里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薛珉宗喝了不少酒,看样子是有些醉。突然,那个院长拿着酒杯对吴望说:“小家伙,别辜负了你薛大哥的一番心意啊。好好学,到了我的手底下,我可不会给你放水徇私。”

    薛珉宗在一旁提点吴望。“还不快谢谢师父。”吴望端着酒杯,憋一下才顺畅的把谢谢师父四个字冒出来。然后一口闷了酒盅里的透明液体,那院长笑着说后生可畏啊!看他那样子好像没有讨厌自己,吴望放了心。之后薛珉宗又让吴望去敬局长酒。有了第一杯垫底,吴望脑子一懵也就放开了胆子。

    “谢谢您。”吴望说的诚恳,那局长也是一副关爱后辈的样子,喝了吴望敬来的酒。

    离开酒店,薛珉宗终究是喝多了。叫了代驾,吴望扶着他坐在后座上。看他头疼的样子,有点儿心疼。

    “——难受地厉害?”吴望坐近了一点,让薛珉宗靠着自己的肩膀。“给你——泡蜂蜜水——回去”吴望说道,手指也没闲着,放在薛珉宗的额头上给他揉。

    “你今天表现很好,没有掉链子。”薛珉宗闭着眼睛说。吴望有点儿不好意思,他知道薛珉宗这是在安慰,自己拿傻样子怎么可能好,没有搞砸就已经很不错了。“学校的事情搞定了,你以后想住校还是在家里住?”薛珉宗问。

    “在家——嗯——照顾宝宝——和你。”吴望的回答让薛珉宗顿时咧开嘴笑了起来。

    “住校吧,感受一下大学生活。也能多认识些朋友,把你这说话的毛病改改。”薛珉宗自然是希望他留在家里,可是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没课的时候可以回家陪宝宝——和我。以后在学校没事儿的时候就读文章,大声的读出来,时间久了自然就不结巴了。”

    吴望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又欠了他很多。吴望不知道这些欠下的该怎么还,吴望欠过人情,也欠过债。可他欠薛珉宗的这些,好像一辈子也还不完。只想拼命的一辈子对他好,可觉得还是不够。那连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算上,总之吴望下定了决心,除了弟弟他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回到家,薛天翊就留了张字条人不在了。吴望小心翼翼的把薛珉宗放到沙发上,先去看小豆丁,确定了小家伙安然无恙的呼呼大睡。然后再去给薛珉宗放洗澡水,等他舒服的泡在澡盆里后,吴望泡好了蜂蜜茶端着进了浴室。

    薛珉宗舒服的躺在澡盆里,让吴望端着蜂蜜茶送到自己嘴里。

    “别太久,生病。”吴望叮嘱道。薛珉宗苦笑,自从在他面前病过一次后自己就成了个弱不禁风的人。“头还疼——我给你揉揉。”

    “嗯。”薛珉宗懒懒的哼了一声,吴望卷起袖子按着薛珉宗的太阳穴轻轻地揉,一边揉一边想着他准备了一路的话。

    “珉———嗯——”吴望顿了顿,他知道能去上学绝对没有薛珉宗说的那么轻松,这中间有不是花钱就嫩解决的问题。“嗯——工钱不要——以前的也还给你——以后的也不要。”吴望说完,看着薛珉宗的反应,他依然闭着眼睛,脖子换了个姿势。“我还照顾宝宝——照顾你——不要工钱——”吴望以为他没听懂,又忙着解释。

    突然,薛珉宗笑了一声。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刚好看到吴望疑惑的脸。“不要工钱,你的学费怎么办?”薛珉宗问他。

    “去找——工作。”吴望认真的想了想,虽然可能要去做那些体力活,可凭自己的力气肯定能赚到钱的。

    “那怎么上课?”薛珉宗又抛出一个问题。吴望犯难了,是啊,要上课。不但要赚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吴祈的————摆在他面前的依然是父亲去世后的难题。薛珉宗忍不住捏了捏吴望的鼻子,笑着说:“不要有什么负担,我为你做的都是我自愿的。你的工钱我照付,不过得给你减点儿薪水。”吴望拼命的摇头,他之前做的所谓的工作,现在更应该做,而且还得比以前做的更好!不过,工钱绝对不能要了。

    薛珉宗双手捧着吴望的脸,让他别再摇了,本来就晕,现在更晕。“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没赔过。放心,等到合适的时间我会让你连本带利的还给我。”薛珉宗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解决办法,可这话吴望怎么听都是自己占了便宜。

    “啥是——时候合适————”吴望追问。

    “我们都准备好的时候。”

    吴望还想再问,薛珉宗却不再说话了。重新闭上眼睛,示意吴望继续。薛珉宗默默地在心里想,也许得找李医生把他的情商提高一下。

    本以为吴望不会再纠缠钱的问题,可是没想到。薛珉宗洗好了澡,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了,吴望敲了敲门进来,坚定的说:“这三个月的——不能要——你之前给的够学费,以后的也不能要。”吴望那认真的表情让薛珉宗没办法反驳他。脑子里想了很多能说服他的话,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睡觉—吧—”吴望说完,笑着关门离开。早知道这小子的脾气倔的很。薛珉宗摇了摇头,翻身睡觉。

43 实现
    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吴望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慌了神,抱着小豆丁亲了又亲都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薛珉宗站在一旁,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你是不是也该亲我一下?”他也只是随口说说,可是没想到吴望真的凑过来,在他的脸上像小鸡啄米似的啄了一下。这种小儿科的吻简直就是清粥小菜,薛珉宗追着吴望想要大鱼大肉的时候被他笑着躲开了。

    小豆丁搂着吴望的脖子,咯咯咯的笑着,看到薛珉宗还追在后面要亲亲,大叫:“不亲臭臭,臭臭臭!”

    “小东西你找打!”薛珉宗大跨了两步张开双臂把两个人都捞了回来,手臂圈过吴望的脖子捏住小豆丁的脸,威胁道:“说,谁臭!”

    “宝宝不臭,臭臭臭!”这种威胁小豆丁根本没当回事儿,坚持着自己的立场。薛珉宗探过脖子,用他刚冒出来的胡渣去层小豆丁脸上的嫩肉。“咯咯咯——臭臭坏~呵呵呵——望,打他!”

    吴望被夹在中间,无奈的笑着看他们两个大闹,想帮着小豆丁躲开薛珉宗的进攻,可是身体怎么扭都扭不开薛珉宗的手臂。“不扎宝宝。”吴望帮着小豆丁求情。

    薛珉宗的大手掌突然盖在小豆丁的脸上,另一只手捏着吴望的后脖颈,逼着他面对自己。然后,来了一场狂风暴雨似的大鱼大肉。

    小豆丁眼睛被蒙上了,以为在做游戏,还在咯咯咯的笑。可是,笑了一会儿觉得不对。仔细听了听,这声音是什么?

    “望——臭臭——”小豆丁抬起小手想要把脸上的大手掌推开,可是怎么推都推不开。“臭臭放呢宝宝吧。”

    薛珉宗叹了口气,这小东西可真碍事儿。意犹未尽的又咬了一下吴望的嘴唇才放开他,把手从小豆丁的脸上移开。薛珉宗对他说:“薛天奇,九月份我要把你送到幼儿园去。”小豆丁重见光明后,愣愣的看着两个人。

    “宝宝和望一起去牛二元。”小豆丁看着吴望嘴巴红红的,还亮晶晶的,像是偷吃了什么东西。小手对着吴望的嘴戳了戳,可怜兮兮的说:“望,你洗啥呢,宝宝也系。”顿时,吴望的脸和嘴巴成了一个颜色,被小豆丁天真的眼神看得无地自容。居然又在小孩子面前————吴望偷偷地看了眼薛珉宗,他若无其事的翻着手里的杂志,好像根本没他什么事儿似的。

    吴望抱着小豆丁跑回了卧室,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嘴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小豆丁觉得自己又被忽视了,每次做游戏他们两个玩着玩着就把自己扔一边!

    接下来的一个月,吴望哪儿也没去,安心在家继续学习。他报考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不需要学习数学。但是英语这个问题依然存在。幸好家里有一个标准伦敦腔,吴望每天都会在薛珉宗下班后睡觉前让他给自己念英文杂志听。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八月三十一号是吴望报名的时间。薛珉宗要上班,没时间送他去学校。吴望告诉他吴祈要来接自己让他放心。小豆丁被送去了爷爷家,等着幼儿园开学。

    小豆丁临走前送了吴望好几个礼物,录了一段闹钟铃声存到了吴望的手机里,抱着吴望的脸亲了又亲,还把自己的偷偷藏起来的一块儿糖拿出来给了吴望。小家伙依依不舍的被薛天翊带走,吴望看着他那可怜样鼻子一阵泛酸。

    吴望忐忑的拿着自己不多的行李跟着吴祈上了公交车,一路上吴祈开心的给他讲学校里的事,要军训还要开迎新晚会,那些吴望曾今望尘莫及的事情如今都将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哥,你别愁眉苦脸的。放心吧,我这一年打工的钱存了不少,加上你之前的工钱足够你四年学费了。”吴祈安慰道。吴望摇头,钱的事是小,他只是时刻在提醒自己,怎么样才能报答薛珉宗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哥,我毕业了就去薛叔叔的公司应聘,给他当牛做马报答他。”吴祈的话让吴望笑了起来,薛珉宗的公司很大,能进去的话恐怕又是一笔人情债。

    T大,吴望来过很多次了。可是这一次,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畏首畏尾。自己也将是这里的一部分,路边的花草和路牌,每一样东西都有了新的样子。有和自己一样的新生,拎着行李爸妈陪着,按着路牌的指示走。吴望跟着吴祈抄近道很快就到了新生报到处。

    吴望把通知书给了负责新生接待的学生,见了辅导员,领了自己的被褥和脸盆,分了宿舍。这一切程序他来送吴祈的时候都知道,那时候除了替弟弟开心,心里多少有些羡慕,吴望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被吴祈发现了。

    “哥,我以后会好好报答薛叔叔的,你别什么事儿都扛下来,我也是咱家里的一份子。”吴祈的话让吴望心里轻松了不少,偶尔他也要学着依靠一下弟弟。

    文学院的宿舍和理工学院的宿舍有点儿远,吴祈一边走一边告诉吴望,从哪儿走去食堂近,图书馆在哪个方向。

    “俺————”吴望刚冒出一个字,就被吴祈打断了。“哥,咱俩一起的时候可以说家乡话,你和同学在一起就得说普通话,要不然会被笑的。”吴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却又别扭的说:“俺不怕笑。”

    宿舍是四人间,吴祈和吴望到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来了。睡在吴望对面床的叫林海,今年十九黑龙江人,挨着他的那床叫汪鸣越,十八岁辽宁,挨着吴望这边的男孩叫李南,十六岁浙江人。加上他们的父母,把不算小的宿舍沾的满满的。吴望学着吴祈的样子做自我介绍,他已经很努力的说话快一点了,可是等说完了那句“我叫吴望”还是憋红了脸。

    李南的妈妈笑着问吴祈:“你们两个是不是双胞胎。”吴祈骄傲的搂着吴望的肩膀说:“这是我哥。”然后三个阿姨围着吴祈和吴望夸他们两个兄弟长的漂亮。吴祈打小走到哪儿都会被各式各样的叔婶大伯捏脸,吴望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漂亮。被那三个阿姨说的脸又是一阵红。

    “这小子,怎么这么容易害羞。以后还怎么在学校谈恋爱啊。”有个胖胖的阿姨母性大发,揉了揉吴望的头笑着说。话音刚落,吴望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屋子里的人哄笑了起来。

    第一天报道热热闹闹忙忙碌碌的就过去了,有吴祈在,吴望倒也没有太手忙脚乱。接下来的几天就要军训了,其他三个人怨声载道的不想训。可是,即便是军训对于吴望来说都是恩赐。

    薛珉宗晚上九点接到了吴望的电话,说话依然那样温吞吞的,可是却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宿舍住着舒服吗?”薛珉宗问。吴望点头,突然想起来他看不见,就小声说了句:“舒服。”然后就听到薛珉宗在电话那头抱怨,晚上洗澡的时候没人给他擦背,晚饭也没吃好,看电视也闷得很。吴望面带微笑的听他发牢骚,直到他说的口干舌燥。吴望才问了句:“宝宝——好吗?”

    “什么时候都忘不了那个小东西。”薛珉宗又是一阵抱怨。

    吴望挂了电话从洗漱间出来,李南噌的一下跳到吴望面前大叫到:“爱疯4S,哇,我也想让我爸给我买一个。”李南虎头虎脑的总还透着孩子气。吴望笑了笑,他不知道这个手机有什么好的,没有按键还那么薄,唯一喜欢的就是可以玩切水果的游戏。吴望当惯了哥哥,对于比他小的孩子总会本能的去照顾。李南又是那种会撒娇耍赖的男孩,没一会儿就把吴望的手机弄到手了。

    晚上躺在床上,吴望习惯性的想要搂着点什么。小豆丁不在,总有点儿不适应,最后抱着枕头才睡着。吴望以为自己会失眠或者做梦,可是没有,醒来后反而以为现实是梦。如果这是梦的话,吴望希望这辈子都不要醒。

    “望——起床呢——唔系宝宝——快点起床——太娘东东塞屁度呢——”一阵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宿舍里响起来,吴望笑着赶紧按掉铃声。其他人翻了个身都没有醒,吴望的眼睛再一次的把宿舍里每一个角落都看一遍。这个梦真好!

    T大文学院汉语言文学0X级二班,二十九个人,女生二十一个,男生八个。几乎是一比三的男女比例,林海和汪铭越两个人最开心了,好像那二十一个女生成了他们两个的后宫。第一天开班会的时候,就在后排小声的讨论起了那个漂亮那个性感。李南还没有脱离高中生叛逆少年的心境,坐在吴望旁边对于那两个色狼不屑一顾。

    辅导员指了一个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说,你当班长,主持开班会。之后就走了,不但那个女生愣住了,所有人都对于这样的管理方式感到吃惊。女生赶鸭子上架的站起来,不好意思的说:“先自我介绍。”有人喊道班长先来吧。

    女生叫林晓琪,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她来自哪儿,以及个人喜好。后面跟着的人越介绍越简单,轮到吴望的时候,他只说了句我叫吴望,就坐下了。林海站起来代表全体男生问候了一下女生们,那口气引得大家一阵发笑。

    吴望只笑着,不多话,他默默地记住了所有人的介绍。心里暗想,以后自己也这么说。军训从9月2号开始,自从那次之后辅导员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班里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那个莫名其妙被当做班长的林晓琪。辅导员说了一个月以后在进行班干部选举。

    军训的时候,除了吴望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其他人则能偷懒就偷懒。教官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兵,班里女生多不好意思训的太厉害,只能拿这八个男生开刀。

    每晚吴望都会给薛珉宗打电话,只不过他的话不多,只是听薛珉宗讲。没有吴望的家里空荡荡的,小豆丁在不停地闯祸。那天还把小朋友揍了,不过没输。吴望告诉他,学校里要开迎新晚会,班长让每个人都出节目,自己不会唱不会跳的正在犯愁。

    军训结束的前一天,吴望刚挂断薛珉宗的电话就看到宿舍的那三个人贼笑的看着自己。林海最先走过来,揽着吴望的肩膀笑着说:“观察你很久了,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的。也不给兄弟们介绍介绍。”

    吴望的脸又红了,本就说话不利索,现在更是结巴。“没——不是——不是——他是——”口语里的他听不出是男他还是女她,只换来舍友的一阵奸笑。

    “她怎么样啊,这都一个月了。每天一个电话,漂亮吗?”汪铭越紧跟着追问。

    “嗯——漂亮———”薛珉宗长的好看,比吴祈都好看。

    “叫出来见见吗!哪个学院的,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李南也跟着凑热闹。汪铭越笑着说:“未成年禁止凑热闹。”这句“未成年禁止XXX”成了他们欺负李南的法宝,看着三个人唇枪舌战的又开始了,吴望赶紧拿了脸盆和牙刷躲进了洗漱间。

    心还在因为那个误会而怦怦直跳,女朋友——怎么可能他连女的都不是。朋友倒是符合——加上性别那就是男朋友。吴望看到镜子里的人,脸又红了,甚至还看出了点儿不知所措。

44 那啥
    吴望一开门,看到家里的样子以为遭了贼。浴室里传来小豆丁的哭声,吴望换了鞋赶紧跑进去。推门一看,小豆丁和薛珉宗两个人坐在浴盆里打了起来。

    “快过来,这小子死活不洗头!”薛珉宗手忙脚乱的抓扎光在浴盆里扑腾的小豆丁,小家伙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哇哇的大哭。

    吴望走过来把光溜溜的小豆丁从水里抱出来,小家伙眼睛里进水了睁不开,吴望赶紧用毛巾给他擦干脸。

    “哇哇哇哇~~望~~~”小豆丁委屈的扑到吴望怀里,哭声控诉着那个虐待他的父亲。

    “不哭不哭——”吴望用浴巾把小家伙包起来,抱在怀里哄。薛珉宗松了口气,湿漉漉的从水里爬出来。刚才想给小豆丁洗澡,结果没洗成把自己弄水里了。“你再不回来,我就得去把他卖了!”薛珉宗气急败坏的说道。

    这小家伙简直就是个破坏王,把他送到学老爷子那儿才两天就把老爷子最喜欢的紫砂壶摔了。凡是他能拿到的东西都要先在地上扔一下才玩。幼儿园里一半的小朋友都被他打过。另一半,不是没打,而是打输了。听薛珉宗在一旁抱怨,吴望笑着捏捏小豆丁的圆屁屁,故作生气的说:“不乖!望—不亲你了!”

    “宝宝乖~”眼看着小豆丁嘴巴一撇又要哭,吴望赶紧亲了亲他。“不哭不哭,望亲亲。”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薛珉宗的口气和薛老爷子知道自己的紫砂壶碎了之后一个样。吴望倒是不觉得小豆丁不乖,老人常说男孩子皮一点儿,将来有出息。薛珉宗把湿衣服换下来,顺便洗了个澡。浴盆被小豆丁占了,他只能洗淋浴。吴望一边给小豆丁洗头一边告诉薛珉宗,该怎么给他洗澡。

    “让宝宝扬—着头洗——”吴望让小豆丁坐到他的腿上,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小豆丁很熟练的搂住吴望的脖子,头向后仰。“宝宝,抓紧。”

    “嗯。”小豆丁那表情,像是表演一个难度系数3.0的动作。吴望拿了一个小杯子舀着水给他洗头。“这样宝宝眼睛就—不湿了。”

    薛珉宗瞟了一眼,这种事他不会学习,以后也不会再做。心里已经开始后悔让吴望住校了!大学课程不多,完全可以住在家里!

    “学校怎么样?”薛珉宗问道。吴望笑了笑,扭头刚想说话,看到薛珉宗居然没有拉帘子,眼神不自然的闪烁了一下。

    “挺好的——嗯,要开迎新晚会,班长让出——节目,吴祈说让俺唱歌,练练胆子。”吴望脸红红的说道,“可是——俺不想——”吴望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参加有奖金。”班长说了,如果能通过审核登台的话会给表演者一百块钱的奖励。

    薛珉宗倒了点沐浴露在手上,搓了搓涂到身上。看吴望那样子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吧。

    “什么时候开?”

    “下周五晚上。”吴望去看薛珉宗,那眼神是在薛珉宗替自己决定。“还有两天,在家里练练就行啊。”他都说行了,那就没问题吧。吴望放下心,把小豆丁洗干净后给薛珉宗,让他们先出去。他也得洗澡,在学校洗澡一次要两块钱,天气热的时候吴望就在宿舍洗。现在天凉了,再在宿舍洗的话会生病。于是,他攒着来这洗澡。

    “没关系,我们在这陪你。”薛珉宗站着不动,抱着洗的小脸红扑扑的小豆丁看着吴望脱衣服。

    “出去——别看———”吴望衣服脱了一半,尴尬的看着薛珉宗。吴望身上很脏,得好好洗,让薛珉宗看到了会笑自己!看吴望坚持,薛珉宗很失望的抱着小豆丁故意说道:“我们爷俩都被看光了,真不公平。”吴望笑着把他们推了出去,关上门。

    快洗好的时候突然门开了,薛珉宗和小豆丁已经换好了睡衣,小豆丁站在门口大叫着:“羞羞羞,光屁股。”吴望背过身去,不搭理他们,反正自己快洗好了。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擦干身体,接过薛珉宗扔来的睡衣,穿好。看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吴望疑惑的看了看身体,难道没冲干净?

    “怎么了?”吴望泰然的问道,眼神里一点儿尴尬或者害羞都没有,薛珉宗希望他能表现出点儿害羞来。

    三个人回到卧室,吴望二十天没回来了。小豆丁和薛珉宗都想和他一起睡,不同的是,小豆丁直接了当搂着吴望的脖子央求说困了。薛珉宗只能迂回战术的让吴望留在自己的房里。于是,三个躺到了薛珉宗的大床上。

    小豆丁是绝对不想挨着薛珉宗,所以吴望只能睡中间。没一会儿,小豆丁就睡着了。吴望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亲了又亲,羡煞了一旁的薛珉宗。

    “三个人挤。”吴望小声的说,薛珉宗点头,心道:把那个小豆丁送走就不挤了。吴望果然爬起来,小心的抱着小豆丁下了床,扭头看了眼薛珉宗离开了卧室。

    “唉~”薛珉宗哀怨的叹了口气,那个小东西绝对是老天派来拆自己台的。本以为今晚没希望吃豆腐了,可是吴望居然又返回来了。进来后,还特意把房门锁了。薛珉宗噌的一下坐起来,再一想,自己反应有点儿大。吴望也许是随手锁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可是————那眼神绝对不是没什么特别意思的眼神。

    吴望慢慢的上了床,跪坐在薛珉宗面前,犹豫着自己该怎么说。可是,嘴巴张了半天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俺—啥也没有——”吴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不是薛珉宗希望的害羞。“俺—不知道——咋谢你——”吴望贫乏的语言完全表达不出他对薛珉宗的感觉。

    这是一种吴望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想要对一个人好,好到连自己都忘了。

    吴望表达不出来,只能用实际行动了!吴望慢慢的解开自己的睡衣扣子,露出刚刚洗干净的身体,抬眼发现薛珉宗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以为他没明白,于是,探着身子亲了薛珉宗一下。吴望低着头,等着薛珉宗继续。吴望不傻,他知道薛珉宗那么多次的吻代表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薛珉宗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开心,吴望愣住了,不知所措的抬起头看着明显已经生气的薛珉宗。

    “————”吴望脸色煞白的颤抖了几下嘴唇,随后紧紧地咬住,他的意思很明显。十六岁的时候就知道身体是可以用来交易的,而这一次唯一不同的是心甘情愿的交易。

    吴望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就是这薛珉宗明显很感兴趣的身体。那就给他吧,吴望愿意。薛珉宗是这世上第二个对自己好的陌生人。只要——只要他不会喝醉酒打人,吴望会心甘情愿的让他抱自己,何况又不是没有过。

    突然,一个力道把吴望按到,薛珉宗怒火冲天的压了上来。一句话都没说,一把扯下吴望的睡裤,身体压在他的双腿之间,两只手死死地压着他的手腕。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薛珉宗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恐怖过,吴望怕了,他以为就算是被他抱,也该是温柔的。就像他给自己念那英文杂志那样,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别————”吴望克制着发抖的身体,轻轻地吐一个字。

    “知道怕了?我如果是个虐待狂!玩一次就把你废了!”薛珉宗说着,手握住吴望的下面微微用力。“觉得我为你做那些是想把你骗上床吗?”薛珉宗恶狠狠地凑近,牙齿几乎贴着吴望的鼻子。“我勾勾手指就会有一大群比你好看的人。犯得着这样费心费力的替你办户口找学校吗!吴望,我真的是看错你了!”

    薛珉宗泄气的松开他,眼神里不是轻蔑,而是满满的失望。

    吴望怕了,比刚才更加的害怕。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就像父亲去世的那个晚上。“别———”吴望哭着去碰薛珉宗的手,可是被他厌恶的躲开了。“对不起————”吴望哭着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本以为他会喜欢。

    “你可以走了。”薛珉宗冷淡的表情让吴望着了慌,拼命的摇头想要解释,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俺不想——”这段时间,刚刚学会的那点表达能力荡然无存。

    “对不起——对不起——”吴望着急的道歉,看着面无表情的薛珉宗,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儿希望来。

    “知道你哪儿错了吗?”薛珉宗抬起手,把吴望拽到自己怀里,抚平他皱起来的脸。吴望的心落回去一点儿,他脑子嗡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下巴靠在薛珉宗的肩膀上,手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他把自己推开似的。

    “说!你哪儿错了!”薛珉宗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吴望身体害怕的紧了紧。他不知道哪儿错了,难道薛珉宗不是想要自己?那是————吴祈!吴望推开薛珉宗,没了刚才的小心翼翼,蓄势待发准备拼命的样子看着薛珉宗。

    “不能!俺可以——弟弟不行!”

    薛珉宗的血压噌的一下飙到了二百八!这个笨蛋,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吴望,你是个十足的笨蛋!”薛珉宗泄气的把那只准备炸毛的小猫儿拽到自己怀里。刚才真的生气了,恨不得立刻狠狠地要了他,给他个教训。今天,他敢为了报恩上自己的床,明天就敢为了其他的事上别人的床。

    “傻瓜——我为你做的那些事,不需要你的回报,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想看到你开心。能让你开心是我最大的幸福,这个幸福是你给我的,该我感谢你才对,明白吗?”薛珉宗贴着吴望的耳朵,轻轻地说道,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吴望忽闪着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看着薛珉宗。缺乏父爱和母爱,吴望的感情世界里只有弟弟,而那个让薛珉宗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是吴望的第二份感情。这第二份感情对于懵懂的吴望来说,太刺激了,所以造成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在吴望看来,身体的交换总是伴随着一定的利益交换。这不是拜金,而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唯有让利益在感情中游走,才会得到安全感。

    吴望小声的问道:“你不想和俺那啥?”

    “想,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想,是一种很长远的想。”薛珉宗笑着亲了亲吴望的额头,躺下来。刚才把小家伙吓到了,现在好好地抱在怀里安慰一下。

    薛珉宗的话让吴望脑子有点儿乱,他靠在薛珉宗的怀里,仔细分辨着自己的想和薛珉宗的想有什么不同。很长很远的想?那有多长远。这种关系见不得人,早晚是得分开的。

    “俺妈,跟人跑了——”吴望放松的时候,就会跑出来家乡话。薛珉宗喜欢听他这种土调调,土的可爱。“俺婶儿说,俺妈是坏女人——不守妇道——,俺爹死了,俺就弟一个亲人。俺得好好照顾他——可俺也想照顾你——你跟俺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薛珉宗问。

    “俺知不道(不知道的意思)——反正不一样——跟(那个人也不一样)。”吴望痛苦的把脸埋进薛珉宗的怀里,那个人是吴望心里的刺,想起来就会疼。十六岁的年纪,不懂什么感情,更何况是同性之间的感情。吴望恨他,可是又不得不一次次的屈服于他。男人给他的钱,吴望觉得脏,可是脏总比没有好。

    “好了,睡吧,明天我教你怎么登台唱歌。”薛珉宗轻轻地拍了拍吴望的后背,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那件事,是吴望的禁忌。薛珉宗无意去揭开他的疮疤,可是却不得不由自己来重新建设他扭曲的爱情观和价值观。

    第二天,薛珉宗没再提昨晚的事,拉着吴望要教他唱歌。把家里的电视调成KTV的模式,选了一首陈奕迅的《爱情转移》让他唱。旋律简单,歌词也不拗口,吴望听了一遍觉得好听,就选他了。薛珉宗坐在沙发上拿着DV拍,一边拍一边告诉吴望上台的时候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或者把观众都当成南瓜。吴望想象自己站在南瓜地里唱歌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

    旋律响起,吴望紧张的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歌词,等着他提示什么时候开唱,可是一张嘴就慢了,后面完全跟不上调。薛珉宗按了重新开始,走到吴望身边。搂着他的肩膀说:“听着前奏,别看歌词提示。”因为是伴唱,吴望听不出来什么时候该开始,薛珉宗在一旁提醒之后,他总是慢一秒。

    半个小时候,吴望大受打击,看着薛珉宗喃喃的说:“不唱了——”

    “又放弃!遇到困难该迎难而上,像你这样,以后能做成什么!”吴望低着头,虚心受教后依然决定放弃,本来嘴巴就笨,还没什么音乐天分,早知道这样就不听吴祈瞎说了。

    薛珉宗捏着吴望的耳朵,把他的脸捧起来,看他快焉儿了似的表情,笑着说:“我给你点儿信心。”说完,把话筒递给早就等在一旁的小豆丁。

    “薛天奇,来给你的望唱个喜洋洋。”薛珉宗找到喜洋洋的歌,音乐刚响起,小豆丁就开始扭屁股,拿着话筒也不管什么调不调的张嘴就唱。

    “喜洋洋————灰太狼——aaaa一几羊~~~~”

    薛珉宗小声的对吴望说:“看到没,唱歌就是要这样,达到无我的境界。就算调跑了,也得跑出自己的风格。”薛珉宗说完,夸张的拍了拍手以示鼓励。一曲歌完,小豆丁认真的挥了挥手,说了句:“谢谢——哦爱里们——”引得吴望和薛珉宗哈哈大笑。

    音乐又起了,依然是儿歌。小豆丁握着话筒不松手,推着薛珉宗和吴望的腿说:“跳——跳舞——望宝宝跳舞。”

    “你要的可真全。”薛珉宗抱怨了一句,拉着吴望开始给他伴舞。音乐是《排排坐》,薛珉宗搂着吴望围着小豆丁跳起了华尔兹。可是刚转了一圈,小豆丁就不满意了。

    “——跳宝宝舞。”小豆丁把吴望和薛珉宗分开,拽着他们站到了自己指定的位置。然后他站在前面,扭头说:“学宝宝学。”说完,先把小手叉在腰上,小屁股随着音乐扭,扭了两个八拍后,双手张开做出喇叭花的样子,然后放在头顶转,转了半个八拍后就开始原地踏步。踏了一会儿,估计是忘了后面的动作是什么了。停下来,扭头看着吴望说:“会了没。”

    薛珉宗举着DV差点儿笑抽过去,吴望配合着小豆丁点头说会了。于是,又开始扭屁股叉腰转手踏步。

45 忍耐
    薛珉宗作为一个兴塘为数不多的钻石王老五,去一些不太规矩的场所应酬是难免的。也因为这些应酬,早早的就把他的胃弄坏了。这段时间因为吴望好了不少,可是还是免不了出现在这种必须得喝酒的场合。

    兴塘市新开了一家娱乐城,是市委某秦姓高官家大公子的产业。一些X二代们喜欢玩,与其去别的场子玩乐不如自己开一个,有得玩还有得赚。

    自古官商不分家,薛家的地产公司还得指着秦大公子。进了娱乐城,果然不出所料,豪华的有点儿掉渣。薛珉宗只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服务生清一色的清秀男孩儿。白色衬衣和黑色马甲,马甲上衣口袋上叠的手帕颜色各异,薛珉宗大致看了一下,有三种颜色,红,蓝,紫。这个秦大少的花样玩的不少,看来确实在这里下了大手笔。

    跟着服务生上了顶层,这里是VIP会员才能进来的。当然,薛珉宗不得不在这里办一张VIP会员卡,心里不由得赞叹秦大少很会做生意。进了一个大包房里,足有八十平米的包房里已经到处都是人了。门的左边就是一个圆形的小舞台,舞台两侧立着两根钢管。对面的红色圆形沙发上坐着几个人。还有麻将声,包房里另一侧摆了一桌麻将,几个服务声正在那儿玩。正对着门是一面玻璃墙,能俯视兴塘市的夜景。

    “薛总,怎么才来!”秦光彦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走过来揽着薛珉宗的肩膀说,“就等你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薛珉宗认识,盛达的章谦,唐氏集团的唐珏。两个人身边坐着几个服务生,胸前的手帕是紫色的。那边打麻将的是长期和秦光彦混在一起的几个人,清一色的二世祖。

    薛珉宗和章谦,唐珏握了握手。生意场上遇到过,有时候是对手,有时候是合作伙伴。这两个人是表兄弟,两家联手占了兴塘市的半壁江山,这两人倒是和薛珉宗算是一路的奸商。

    秦光彦举着酒杯,站起来,怀里还搂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年。“来,咱们四个好不容易凑在一起了,干一杯。以后兄弟这家酒楼还靠三位捧场。”薛珉宗笑着举杯,和其他三人挨个碰了一下。秦光彦这人虽然十足是个官僚主义下的产物,可身上却没有让人恶心的官场做派。为人很直,带着点儿江湖气。

    有两个服务生坐到了身边,胸口的手帕依然是紫色。秦光彦看到薛珉宗似乎很好奇,一脸骄傲搂着怀里的少年,指着他胸口的丝巾说:“看到了吧,紫色的代表我这里最好的也是最贵的。红色是跳舞最好,蓝色只陪酒。”

    “秦少聪明。”薛珉宗拿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这方法确实聪明,一目了然不会引起什么麻烦。薛珉宗和唐珏要熟一些,坐在一起聊天。不一会儿,有个男孩儿站到了圆形的舞台上,抽出胸口的红色手帕甩了甩扔出去。然后抓着钢管转了一圈,动感的音乐响起来,男孩儿的舞蹈纯粹为了勾引,模仿的动作很诱惑,衣服也越跳越少。

    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秦光彦又把一个男孩儿推了上去,两个人开始一起跳。“怎么样,不错吧。喜欢哪个跟我说,晚上让他们陪你们,有几个还是雏鸭。”

    秦光彦的话竟然同时让那三个人面露尴尬,薛珉宗心里惦记着家里的那个小子,怎么着都不想在刚表完白就出来混。至于那两个人,薛珉宗是不太了解。

    章谦举着酒杯笑着和秦光彦碰了一下说:“得谢谢秦少,让我们有这么好的地方消遣。”唐珏也顺着他的表哥说:“这个得谢。”薛珉宗看着两人把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化解,也乐得轻松,跟着他们喝起酒来。

    “给兄弟们排忧解难是我这个人民公仆的职责所在,干杯。”

    喝酒和打牌,身边不时会有男孩儿贴上来。薛珉宗点到为止,不好驳了秦大少的面子。可是,这的男孩儿手段高明的很,撩拨了几下竟然把薛珉宗给点着了。

    玩的尽了兴,秦光彦醉醺醺的搂着自己的人去办事儿了,剩下三个男人一脸被挑逗起来却有强忍着的表情,面面相觑。

    薛珉宗想着,那秦大少估计这一走也到明天了。于是站起来和那两个人说了句告辞打算离开。没想到,他们两个也不玩了。薛珉宗很是疑惑,唐珏他是不知道,可章谦的性取向已经是众所周知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也要走。

    薛珉宗对别人的**也没多大兴趣,三个人随口闲聊着离开了包房走到电梯前。章谦的电话先响了起来,他背过身去接电话。只是简短的几个音节应付着对面的人,可是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打电话的人很像是老婆在查岗。

    “喂,小米。结束了,马上就回家。”唐珏这边也开始接电话。薛珉宗站在两人中间,不知怎么的有点儿凄凉。都已经凌晨了,也没见有个人打个电话来关心一下自己。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也响了起来。薛珉宗兴奋地接起来,对面的声音却让他很无语。

    “喂,唔系宝宝。臭臭,哩森么丝后回奶?”

    “薛天奇,都凌晨了你怎么还不睡!”

    “宝宝起乃了了。”

    薛珉宗哼了一声,挂断电话。

    因为是周五,所以吴望在家,躺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等薛珉宗,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朦朦胧胧的听到有人在开门,赶紧起来,一看到薛珉宗就闻到一股酒气,薛珉宗晃晃悠悠的走进来。吴望赶紧走过去,扶住他。“——不喝——酒”吴望看他难受的样子,小声的劝他。

    “给我放洗澡水。”薛珉宗强忍着脑袋保持清醒,吴望把他扶到沙发上,跑进浴室给他放水,弄好了浴缸后把扶进浴室。吴望担心又想上次那样,在浴缸里睡着了。所以就没出去,脱了薛珉宗衣服,蹲在浴缸边上给他洗澡。身边有了人,薛珉宗意志力涣散了,浑身软趴趴的靠在吴望身上,时不时的摸摸这儿,捏捏那儿。吴望看他睁开眼了,笑着说:“少喝点儿。”

    “困死了。”薛珉宗似乎很难受,额头靠在吴望肩膀上蹭了蹭。

    “别睡——”吴望拿着毛巾给他简单的擦了擦身体,使劲儿把薛珉宗从浴缸里拽起来。拿过挂着的浴巾给他擦了擦身上的水,顺手给他围在腰间。薛珉宗站都站不住了,搂着吴望直往他身上倒,嘴唇有意无意的蹭着他的脖子。

    吴望看他着实困得厉害,于是试了试他的身板。觉得可以,抓着薛珉宗的胳膊,弯下腰,肩膀抵着他的肚子身子一挺。薛珉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吴望给扛了起来。哼哧哼哧的到了卧室,吴望小心翼翼的把薛珉宗放在床上,拿出辈子盖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像是睡熟了。

    吴望叹了口气,轻笑一下,晚上总想等他回来再去睡。鬼使神差的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吴望知道他睡熟了,才这么做。脸红红的坐在床边还是舍不得走,其实他还想再亲一下,可是担心薛珉宗醒来。而且,这种事儿总觉得害臊,像个小偷似的。吴望捂着脸依依不舍的跑了出去!

    薛珉宗听到关门声就睁开了眼,在床上郁闷的打滚。他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拽上床的!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被他错过了。薛珉宗从来不认为他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可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管了!明知道那小子心里对自己的感觉和自己心里的一样,还在这继续矫情就是笨蛋了。薛珉宗提了提气,走到了吴望的门前。

    敲门也不必了,知道他没睡。于是,打开房门,对着黑漆漆的房间问:“刚才居然敢偷亲我!”

    “啊——你——没睡——”薛珉宗被惊了一下,不过很快的恢复了平常,转身看着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吴望笑着应了一声。吴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儿,头低的都快要掉下去了。薛珉宗看到他这么窘迫的样子,心情没了那么多纠结。管他那个还没清晰的爱情观!薛珉宗走到吴望面前,张开双臂把吴望抱进怀里。蹭着他的耳朵说:“我想和你——那啥。”

    “俺也想——”有很多时候,吴望的表白来的比薛珉宗更直接。

46 幸福
    这是薛珉宗第二次拥抱这具身体,依然是那种泛着阳光的小麦色,肌肉匀称,虽然很瘦可并不娇弱。吴望的力气薛珉宗见识过,他看着自己,眼睛里的爱慕近乎于崇拜,这让薛珉宗很是受用,他低头亲吻着他的唇。

    吴望不会接吻,笨拙的张开嘴巴,承受着薛珉宗的吮吸。薛珉宗去亲吻其他地方的时候,吴望也会忍不住想要亲他,可是总是很笨,牙齿会把薛珉宗撞疼。

    薛珉宗抱着吴望,鸳鸯交颈似的吻着他的脖子。“吴望,你准备好了吗?”薛珉宗最后确认,“准备好了和我共度一生,不离不弃,即便没有婚姻的约束也要遵守婚姻的誓言。”

    “嗯——”吴望拼命的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

    (H在作者有话说)

    双双瘫倒在床,吴望脑子里还是空白的,失神的望着天花板,激烈的喘息声让他有些缺氧,头晕晕的。

    “弄痛你了?”薛珉宗捧着吴望的脸亲了亲,“好了,我不会再做第二次的。”薛珉宗笑着加深了这个吻。

    “珉——”吴望抬手摸了摸薛珉宗被自己的指甲抠破地方,心疼的说:“对不起——”

    薛珉宗看了下胳膊上三个指甲印,笑道:“不疼。”

    吴望心疼的眼神让薛珉宗的心软绵绵的,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表达这种感觉。想要狠狠地再要他一次,可是又心疼他会痛。“宝贝,你让我又忍不住了。”

    “不了——做多——身体不好——”吴望认真的说。

    薛珉宗侧躺在吴望身边,手撑着头,笑着说:“好,我抽根烟冷静一下。”

    “抽烟———抽烟也不好——俺不想你生病——”吴望动了动身体,腰以下的地方一动就疼,只能把头靠在薛珉宗的胸口,“俺看见你生病——比自己病——都难受——”

    “好,我不抽。”

    吴望轻笑了一下,缩成了一小团依偎在薛珉宗的怀里,嘴角带着笑意睡去了。“宝贝,得洗个澡再睡吧。”薛珉宗的话说完,吴望已经没了反应。

    “好吧,反正都是你的味道,也挺好闻的。”

    吴望的生物钟已经响了,他得起床。每天二十个单词,无论放假还是上课必须得完成。可是好累啊,他每一节骨头都像断过后重新接上一样。吴望动了动,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薛珉宗半个身子压着自己,怪不得身子这么沉!

    “珉————”吴望小声的叫了一声。

    “乖,今天休息,睡吧。”薛珉宗又紧了紧手臂,拍了拍吴望的头,自己先睡过去了。吴望脑子里的那个神经放松了那么一秒,然后就彻底断了。什么单词学习考试统统忘了。

    又睡了一个回笼觉,迷迷糊糊的听到好像有老鼠声音,怎么会有老鼠呢?吴望记得家里没有老鼠,就算老家的老房子里有老鼠也不敢爬到床上来。吴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觉得自己在老家一会儿有觉得在宿舍。

    “望——太娘东东塞皮杜呢。”

    “嗯——?!”吴望睁开眼睛,看到小豆丁扒着床边,挣扎着要上来。“你——怎么跑下床的?”吴望吃惊的说道,小豆丁没听见他说什么,还在努力的想要爬上床,小手抓着床单使劲儿的又跳又蹬。

    “望,宝宝腻味你去牛尔远呢。”小豆丁努力的时候还不忘和吴望聊天。

    薛珉宗被耳边的声音吵醒,伸手摸了摸床头柜,拿起闹钟看了一眼,才九点半。“薛天奇,你进来敲门了吗!”薛珉宗厉声说道。

    “宝宝巧呢——一瞧门开呢——”小豆丁爬不上来,伸着手要吴望把他抱上来。吴望刚伸出手,马上又缩了回去,床上乱七八糟的,不能让他上来。

    “薛天奇,自己去洗脸刷牙。”

    小豆丁委屈的看了一眼吴望,等着他表态。“宝宝,先——去。望一会儿去。”吴望笑着说。

    “嗯,望,快点哦。”小豆丁摇摇晃晃的转身离开,小豆丁够不到门把手,昨天果然没关好门。

    小豆丁离开后,吴望才松了一口气。薛珉宗把他抱在怀里笑道:“下次可得记得关门。”吴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昨晚的事越想越害羞。可是,现在才害羞会不会晚了点儿。

    “俺去——给你做饭。”吴望爬起来要起床,可是被薛珉宗按住了。

    “你休息,我去做。”

    “你——不好吃——做的饭——”

    “家里有面包,有牛奶,不会饿到那个小东西,你再睡一下。”

    薛珉宗说完,亲了吴望一下,翻身起床。

    听见外面叮呤哐啷的响了半天,吴望心惊肉跳的爬起来,听不下去了。薛珉宗在外面是想要把厨房拆了吧!吴望从衣柜里另外找了一件衣服换上,开门出去。薛珉宗端着盘子刚好从厨房出来,笑着说:“怎么起来了,还想让你在床上吃早饭呢。”把盘子放下,薛珉宗走过去一把抱起吴望走到浴室,笑着说:“洗了手在吃饭。”

    吴望听话的把手洗了,然后又被薛珉宗抱回餐桌前。椅子上先放了一个厚厚的沙发垫才把吴望放上去,小豆丁茫然的看着那两个大人,问了一句:“望——肿么呢。”

    “吴望不乖,被我打屁屁了,现在还在痛。你要是不听话,我也揍你”薛珉宗煞有其事的说,小豆丁没听出来画外音,吧唧着小嘴巴一口一口的咬着面包和切碎的火腿肠。

    “怎么不吃?”薛珉宗低头,发现吴望不动筷子,头都快要缩进肚子里了。“怎么了?”薛珉宗要捧起吴望的脸,可是他固执的不要抬头。把脸埋进薛珉宗的腰,紧紧地抱着他“等你老了—病了—俺也—这样伺候你—”吴望的声音带着点儿哽咽,闷闷地从薛珉宗肚子里冒出来。从来没有人这么照顾过他,吴望从记事起就什么事儿都自己干,干不完的农活,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饭。这是第一次,有人连走路都会为他做。

    薛珉宗扑哧的一声笑了,抬起吴望的脸,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着说:“那还要等好几十年呢。”

    (小豆丁:臭臭和望好奇怪,他们果然吵架了。要替望报仇!一会儿把尿尿撒到臭臭鞋里好了。)

47 出柜
    吴望原本想找份兼职,可是吴祈给他报了英语四级。想了想还是等考完试再说吧,要不然浪费了报名费。于是,每天教室食堂图书馆,直到天黑才回到寝室。吴祈没课又不用打工的话会和哥哥一起去图书馆,教他英语。李南很喜欢跟着吴望混一起,他说这是他老妈的建议,寝室里就吴望是个学习的料,大学生得好好把握自己,不能学坏,得保持着高三时的劲头。

    吴望对他的话哭笑不得,李南还是个小孩子,跟着吴望无非是觉得他是个成年人有安全感。每天吴望六点钟就起床去教室背单词,天渐渐凉了,早晨六点钟也越来越黑。李南晚上睡觉前都让吴望起床叫他,可是每天都叫不醒。那样子像极了十六岁的吴祈,吴望对李南总抱着一种对弟弟似的关怀。李海和汪铭越都不喜欢李南,觉得他太矫情,南北方的文化差异碰撞后的火花烧到了吴望。所以,有什么事儿他们总喜欢让吴望评理。

    中午偶尔会找吴祈一起吃午饭,吴望还是习惯把菜里的肉挑给弟弟,这是种本能。吴望也终于知道,食堂的饭便宜,却并不是免费。李南很羡慕吴祈,父母不在身边了还有个老哥替自己洗衣服打饭。

    “爹妈没有,我就这一个老哥。”吴祈无所谓的说,李南愣了一下。吴望从来没说过他的家境,看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款式不新了可都是名牌(薛珉宗的旧衣服),还以为他家境很好。吴望笑了笑,让他们快点吃饭。

    新学期过的不快不慢,在经历了这一个月新鲜劲儿后,大学生活才正式步入正轨。

    薛珉宗知道大哥会再次提起那次胎死腹中的婚礼,可是没想到这次提的居然这么干脆。薛长宗的意思是既然这念头起来了,那就趁热打铁,再去相亲吧。薛珉宗思量了很久,出柜这个问题他一直一拖再拖,如今都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伴儿了,那就没理由再拖了。只是该怎么出,却是个问题。

    不用想都知道,大哥会有什么反应。被赶出家门那都是小意思,百般阻挠那也是必须会有的。薛珉宗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他不想刚好吴望建立起来的感情基础都遭受任何打击。首先薛珉宗得把吴望先圈起来,避免出现那种大哥他老人家拿着钱让吴望离开的桥段出现。吴望这小子别看默不作声的,却绝对是个贪财的主。

    周日,薛珉宗带着小豆丁和吴望回家吃饭。老爷子好久没看到小孙子了,开心的不得了。薛珉宗看着一家其乐融融的围着小豆丁,心想就趁这个机会说了吧。反正儿子都有了,也不用担心传宗接代的问题。

    小豆丁坐在大伯腿上,拿着一根牙签插了一块苹果喂给大伯,薛长宗哈哈大笑着张开嘴吃了。

    “好洗不?”小豆丁问。

    “嗯,好吃好吃。爸,这小子可是个人精。”薛长宗笑着对一旁的老爷子说。

    “嗯,比他爹强。”

    于是话题又转到了薛珉宗身上,薛长宗看着弟弟意味深长的说:“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薛珉宗听了,眼神不自觉的转到了吴望的地方,他每次来都会钻进厨房和佣人们在一起。“小洁的事儿,我们也知道对你打击挺大的。不过你也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薛长宗看到弟弟又走神了,于是开口继续道,“天奇现在还小,正是能和人培养起来感情的时候。你也有责任给他找一个母亲。”薛长宗叹了口气,他已经到了而立之年,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稳定下来。

    “宝宝,想不想要个妈妈?”薛长宗恨铁不成钢的瞟了一眼弟弟,低头问这个小侄子。

    “不要,宝宝有望和臭臭。”小家伙说的一本正经,却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愣。薛长宗一时被小家伙的话震得说不出来话,随即笑了起来,说:“吴望又不能当妈妈,宝宝不想有个妈妈啊。”

    “那让臭臭当妈妈好呢。”

    薛长宗怎么都听不懂这个小家伙话里的意思,可是这小东西认真的表情又让人不由自主的会仔细思考他说的话。薛长宗疑惑的看着弟弟又看看父亲,刚想开口问问怎么回事儿,就有佣人过来说开饭了。薛长宗一时也问不出什么话了,只能扶着父亲先去吃午饭。

    其他人纷纷站起来,等着老爷子和薛长宗先走。薛老爷子很久以前就开始吃素,所以除了特别的时候,老爷子一般不会与他们同桌吃饭。即便是同桌吃,也只吃他的素菜。薛长宗扶着老太爷到了他自己的餐厅,佣人们已经把准备的饭菜摆好。

    趁着没人,薛长宗弯腰对父亲说:“爸,我想给珉宗在安排几次相亲。说不定就遇到合适的了。”

    薛老爷子没做声,朦胧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午饭,说了句:“儿孙自有儿孙福。别逼他逼得太紧。”薛长宗点头称是,可心里却想,怎么能不逼他一逼。虽然这几年他很少在生意场上打拼了,可是那些流言蜚语还是能听到。唐家和章家出了两个败家子,可千万不能让珉宗这也出什么纰漏啊。

    待父亲和爷爷离开后,薛天翊悄悄地对身旁的小叔说:“你儿子可比你有种。”

    薛珉宗斜了一眼大侄子没搭他的话。薛天翊一脸看好戏似的跟在小叔后面,心里盘算着小叔如果出柜成功了,那自己也就差不多了。

    “天奇和那个保姆感情可真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薛天翊在心底竖了个中指扭身笑着说:“小阿姨,小孩子的眼睛最亮了,谁对他好,他当然就和谁亲近。您说不是吗?”

    吴望正在厨房里帮忙,突然有个叫家伙扑到了他的腿上。低头就看到小豆丁扬着脑袋要抱抱,一旁的阿姨笑着说:“这里我们来就好了,你去陪小少爷吧。”吴望擦了擦手,蹲下来抱起小家伙。

    “咋不陪臭臭了?”

    小豆丁搂着吴望的脖子,贴着他的脸认真的说:“臭臭有鸟去婆凉。他不要俺们呢。”吴望笑着亲了亲他,离开了厨房。这小家伙每天跟着吴望,口音也是一股子吴望的家乡味。薛珉宗怎么教他都改不过来,也就放弃了。抱着小家伙到了餐厅,打算把小豆丁交给薛珉宗。

    薛长宗刚才真的被小家伙的话给惊到了,一时竟然缓不过劲儿来,出来后看到吴望出来赶紧招呼他问道:“吴望,天奇最近听话不?”

    吴望点头,在他眼里,宝宝就是个完美的小天使。

    “小家伙听你的话,以后珉宗要是结婚,他的心理工作可得你来做。”吴望不知所措的望向薛珉宗。

    “臭臭要和望结分。”小豆丁突然大喊了一声。

    小豆丁的话音一落,就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低头不语,除了薛长宗好像都知道点儿什么。“吴望,你是怎么教孩子的!”薛长宗勉强压着火气,可脸色却难看极了。

    “大哥,他说的没错。”薛珉宗话音刚落,薛长宗一掌拍到餐桌上,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突然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一阵慌乱,薛家叔侄俩扶薛长宗躺到沙发上

    薛天翊找来父亲的药,交给小叔。薛珉宗扶着大哥担心的说:“大哥,先把药吃了。”薛长宗喘着粗气,一把推开眼前的水杯和药。

    “爸,有什么事儿先把药吃了。”薛天翊也在旁边劝着。薛长宗闭着眼睛,脸色惨白的倒在沙发上,气的浑身发抖。

    小豆丁靠在吴望的怀里,看着那些大人们在客厅里四处乱窜,疑惑的问:“望,大伯肿么呢?”

    “气病了——”吴望担心的说,他没想到薛珉宗会说出来,这种事儿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他怎么就说出来了。吴望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一大家子的人围着薛家大哥团团转,可他就是不喝药。

    “对不起——”吴望默默地在一旁,道歉的话说出来也没人听得见。突然,蓝心梅走到吴望面前,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不要脸,一个男人也学会勾引人了。”吴望被突如其来的巴掌吓呆了,还没反应过来疼,就听见小豆丁哭了起来。

    薛珉宗怒气冲冲的走到吴望身边,一把抓住还想继续打人的蓝心梅。“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臭臭——救救——宝宝——”小豆丁扑到薛珉宗怀里,可是一只手却还不松开吴望的脖子。

    蓝心梅动了动嘴唇,看着薛珉宗冷笑了一下,转身就开始劝道:“长宗,你别怪二弟,他都是被那个乡下小子迷惑了。乖乖把身体养好了,二弟会听你的话安心的和女人结婚的。”

    薛珉宗气愤的看着那个女人夸张的让人恶心的表演,他不该这么冲动就把话说出来。这个时机真的没有选对!家里一时乱了套,蓝心梅阴阳怪气看好戏的声音夹杂着小豆丁的哭闹声,吵得薛珉宗头疼。

    “你们这是在吵什么?”老爷子的拐杖生哒哒的敲在地上,乱糟糟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48 大哥
    薛长宗看到父亲出来了,不敢再多说什么。狠狠地瞪了一眼薛珉宗后,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低声解释。无非就是薛珉宗不想去相亲之类的。薛老爷子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说:“那就别逼他了。年轻人,还没定性呢。”薛老爷子开了金口,薛长宗不好再多说什么。但是,薛珉宗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绝对不会放任不管。老爷子这里,得瞒着,毕竟父亲岁数大了。

    老太爷平常吃晚饭,都要佣人陪着散散步。这边他刚走出门没多远,薛长宗气急了,举着杯子冲着薛珉宗就砸了过来。薛珉宗慌忙把吴望和小豆丁抱进怀里,背过身去。杯子砸到了他的背上,哗啦啦的碎了一地玻璃碴子。

    “薛珉宗,我————我白养你了!!!”薛长宗担心的事儿终于是发生了。这个弟弟,是他一手带大的,出了什么事他身上背着一多半的责任。可是,薛长宗能替他抗下所有的错误,唯独这个不行。薛家不能有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发生!

    薛天翊拦在父亲面前,示意小叔先回去。薛珉宗看大哥现在正在气头上,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拽着吴望抱起小豆丁离开了家。

    蓝心梅看够了好戏,拍着丈夫的胸口给他顺气。“老公啊,别气了,二弟也就是一时迷惑,明天就让他把那个小保姆赶走。”

    薛天翊瞪了一眼蓝心梅,干生气却不能反驳。

    “我看他老实,没想到是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薛长宗气的直喘粗气。

    “就是,那种乡下人不要脸,我们薛家可丢不起这人。”薛天翊听着两人的话越说越过分,忍不住回了一句,“爸,你还是听听小叔怎么说的————”

    “他能怎么说!!!”薛长宗正在气头上,点火就着,声音吼出来把薛天翊的话逼了回去。

    一回到家,吴望就拽着薛珉宗坐下来要看他被砸的地方。薛珉宗笑着把他来过来,说:“没事,不疼。”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问:“怎么不知道躲开。”

    “俺—么反应—过来。”一旁的小豆丁挤了挤,钻进吴望和薛珉宗之间,说:“宝宝江大呢就能保付望。”

    薛珉宗看着那小家伙,心道:这小子倒是一点儿都不怯场。

    夜深了,小豆丁已经打起了小呼噜。吴望把他安顿好后拿着医药箱进了薛珉宗的卧室。薛珉宗光着上半身坐在床上,吴望绕到他身后,到了点儿药水在手上给薛珉宗上药。那么大的一个杯子砸过来,说不疼肯定是假的。一整晚,吴望都心事重重的,今天薛家大哥的话让他心里空牢牢的。薛珉宗要是真的结婚了,那他怎么办?

    吴望是真的不想看到薛珉宗结婚,他心里认定了薛珉宗,就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

    薛珉宗觉察到了吴望的沉默,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太突然,吴望没有心理准备。不过,这一天总要来的。扭头看到那个默默地收拾东西的人,笑了一下,这小子很聪明,有些话即便他不说,他也该清楚。

    “吴望痛苦是你遇到我之前的事了,今后有我。”

    吴望笑了一下,从后面抱着薛珉宗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俺就喜欢你一个。以后——俺也不结婚,陪着你。”薛珉宗笑了一下,吴望表达爱的时候是最可爱的时候。

    薛珉宗暂时不愿去多想大哥的事,总以为是一家人,慢慢的他会接受。可是没想到,大哥比他想的还要愤怒。公司里,在没有他这个总经理的情况下,竟然变相的罢免了他总经理的职位。薛珉宗到了公司,秘书在他耳边小声的说,蓝心城也来了。薛珉宗冷笑,果然蓝心梅在这中间捣鬼。“给薛天翊打电话,让他赶过来。”秘书点头离开。

    蓝心城是蓝心梅的哥哥,以前在薛珉宗手下谋了个经理的职位,薛珉宗看不惯他仗着薛家董事长大舅子的名头耀武扬威,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他炒了。为这事儿,蓝心梅一直怀恨在心。虽然大哥为了安抚她,把他哥弄到了商场那边的公司。可那对儿兄妹胃口却不小,看中的竟然是薛家的财产。

    薛珉宗一进会议室,几个心腹冲他点了下头。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薛珉宗笼络人心的手段想来不俗,他手下的人从来都只听他一个人的。

    “珉宗来了,快劝劝大哥。这么大的事儿,我说等你来了再说,可他————”薛珉宗无视了蓝心城那一脸的假笑,走到大哥身边,认真的看着他。

    薛长宗决不妥协的坐在最高位,扫了一眼在场的董事和公司部门领导,说:“你们的总经理最近要休息一下,所以公司的事暂时由蓝总接管。”薛长宗话音刚落,就引起一片低声的议论。薛珉宗的几个心腹已经要站起来抗议了,可是收到了他的眼神后,乖乖坐好。

    “大哥——家事真的要牵扯到公司吗?”薛珉宗小声的在大哥耳边说。

    “哼,你要想重回总经理的位置,很简单。赶紧把那个人给我赶走!”

    薛珉宗轻笑了一下,点点头说:“大哥,我既然敢把话说出来,就没有要收回去的打算。”薛珉宗瞟了一眼,已经开始得意起来的蓝心城,转身对在场的手下说:“以后,你们要好好配合蓝总的工作。”

    在场的经理们点头应和,只是心之所向早有决断。这几年董事长退居幕后,薛家的生意大多都是经由薛总经理之手,薛家孙少爷虽也出山,却和薛珉宗是穿一条裤子的。薛家兄弟叔侄的感情深厚,吵来吵去也不过是自家人闹点儿小别扭,说到底公司还是姓薛,那蓝心城不过是个空头支票而已。

    薛长宗原本只是来逼他就范,可没成想他居然一点儿悔过之心都没有。“好,你赶紧把工作跟心诚交接一下。”薛长宗说完,转身就走。跟他一起来的人也跟了出去,唯独蓝心城留下来。皮笑肉不笑的走到薛珉宗身边,搓搓手心说:“珉宗,那我们就去交接一下工作吧。”

    “好啊。”薛珉宗诡异的笑容让蓝心城打了个激灵,不自觉的退了一步。薛珉宗把工作交代了下去,名义上是交接,其实东扯西扯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没一会儿,薛天翊就来了。薛珉宗依然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把蓝心城打发走。

    “小叔,怎么办?”薛天翊如临大敌一样坐在薛珉宗对面。

    薛珉宗指着额头也在想怎么办。他倒是不担心蓝心城,公司里都是他的人,就算把蓝心城放到总经理的位置上也不过是个光杆儿司令。他担心的是大哥,这股气要什么时候才能消下去。

    “手头的几个案子,你先接手,有什么不懂得就问小林。”

    “那你呢?”薛天翊着急地问。

    “休息啊。”

    “小叔,你疯了。蓝心梅他们什么想法,你不知道啊。你这一休息,他们兄妹俩还不得闹翻了天。”

    “暂时先别插手了,大哥正在气头上我再跟他对着干就真的是大逆不道了。这几天你辛苦点儿,蓝心城在这里没地位,杠杆司令一个,不用管他。”薛珉宗一边说,一边把他的私章和公司的公章交给薛天翊。心里盘算着,薛长宗的心里的火得烧多久。很有可能,大哥还会把自己的信用卡停了。不过,这种小儿科的事影响不了薛珉宗。都独立这么多年了,手里的钱足够他舒舒服服的过很久。再说了,他和薛天翊叔侄俩瞒着家里还做了其他的事情。去年,吴望打工的那家酒楼就是薛珉宗投资的,不过一直是薛天翊安排的人在管理,他从不插手经营方面。

    交代了公司的事后,薛珉宗就打道回府。在家打了几通电话,给董事会的几个董事们通了口气儿,告诉他们这是家事,好在薛家的兄弟叔侄父子的关系一向很好,真假参半的说明了情况后,几个老董事们还说要好好劝劝薛长宗。

    薛珉宗虽然说休息,可是大侄子毕竟太年轻,需要有些人在旁边替他挡挡枪子儿。联系了几个死忠,利诱一番后算是给大侄子铺好了路。看时间差不多了,薛珉宗开车去接小豆丁。到了幼儿园才知道,小家伙已经被人接走了。薛珉宗猜到了是薛长宗,不过依然给大哥打了电话,确认是他后放了心。

    不过他转脸就开始责难起负责的老师来。薛珉宗当初看中了这里,就是因为他的安全措施。每个宝宝在入学后都填写了一份名单,指定两到三个固定接送人员。如果期间要更换,都要家长亲自去学校递交申请更换。除非是家长或者指定的人员亲自来接,否则院方绝对不会把宝宝交给任何人。

    薛珉宗登记的接送人员只有吴望自己和薛天翊,可他们居然把宝宝交给了第四个人!老师不住的道歉,可是薛珉宗留了一句要投诉他们后转身就走。

    回到车里,薛珉宗才沉沉的舒了口气。大哥这是想要把他孤立起来啊!

    薛长宗搂着小侄儿笑着说:“天奇,陪大伯两天怎么样?”

    “好~”小豆丁正拿着大伯卖给他的玩具枪兴致勃勃的研究,现在说什么都好。

    “天奇啊,大伯帮你找个妈妈怎么样?”

    “好~”

    “天奇啊,你劝劝你爸爸让他把吴望送走怎么样。”

    “好————”小豆丁说完后,觉得错了,可小脑袋瓜一时又不知道哪儿错了。肉嘟嘟的脸皱成了包子,咬着嘴唇望着大伯。

    “有吴望在,就没办法给你找妈妈了。”薛长宗笑着继续诱导。

    “那——宝宝不要妈妈呢。”

    “你刚才还说好的。”

    小豆丁突然低下头,默默地看着手里的玩具,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薛长宗不明白怎么好好地哭了,无论他怎么哄怎么劝就是停不下来。

49 麻烦(捉虫)
    薛珉宗接上吴望后告诉他小家伙被带走的事,吴望担心的问该怎么办。薛珉宗轻笑了一下,大哥只是一时生气所以想给自己找点儿麻烦。小家伙让他带几天也好,刚好可以和吴望过过二人世界。

    “明天开始,我就不用上班了,以后就回家住吧。我每天可以送你去学校。”薛珉宗笑着说。

    “你没工作了——?”吴望吃惊的问。

    “可以这么说。”吴望低头深思了起来,一个男人没有工作那可是大事儿,这段时间自己倒是存了些钱应该够他们两个的生活费,以后再去找个兼职做,应该能养得起薛珉宗。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吴望偷乐起来。虽说薛珉宗看起来比他有男子气概,可是吴望从小到大就是家里的顶梁柱,骨子里有着男人与生俱来的骄傲和天性。所以,薛珉宗能依靠自己,吴望是很乐意的。

    “么事——俺养你。”吴望那表情认真的像是在宣誓。薛珉宗忍着笑意,捏了捏吴望的脸说:“那就拜托了。”

    吴望乐呵呵的扭了扭屁股,想着以后该怎么安排时间。快要考四级了,暂时还是学习为主。那就先把给吴祈存的学费拿出来用一下,以后再给他补上。等考完试,吴望就去打工,凭他吃苦耐劳的精神劲儿肯定能赚不少钱。

    某天早晨,吴望被一阵争吵声闹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吴望郁闷的敲了一下脑袋,今天一上午的时间又浪费了。自从薛珉宗不去上班后,总有那么几天吴望都得累个半死。

    慢慢的起身穿好衣服,外面的争吵还在继续。吴望悄悄地打开门,薛珉宗和薛天翊叔侄俩正在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咋了?”

    听到吴望的声音,薛珉宗收回了想要敲死薛天翊的眼神。转脸笑着说:“醒了?饿吗?”吴望老实的点点头,他有一半其实是饿醒的。薛珉宗走过来,一把抱起他,吴望惊慌失措的看着薛天翊。可是他却像是没看到似的转身进了书房,吴望想了想,这事儿他早知道了,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你先填饱肚子,下午我们去接小家伙回来。”

    “嗯。”好几天没见宝宝了,吴望怪想他的。餐桌上扣着的午饭还热着,吴望拿起筷子就吃。薛珉宗弯腰贴着他的耳朵,悄声说:“昨晚累到你了,要是还不舒服下午我一个人去。”

    吴望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摇摇头说没事。那事儿他还是不大习惯,每次昨晚都累得要休息好久。也是薛珉宗把他惯坏了,以前在老家地里忙起来好几天不睡都没事儿。薛珉宗亲了他一下,直起腰来进了书房。

    薛珉宗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薛天翊,这小子的脾气暴躁起来不分场合!居然在会上和蓝心诚吵了起来。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正面冲突!你怎么就记不住!”薛珉宗揉着阵阵发痛的太阳穴,薛天翊从小就管不住自己的脾气,点火就着,这样怎么能成大事!

    “小叔,姓蓝的都骑到我们头上了。你咽得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薛天翊还没有消气,和薛珉宗一模一样的剑眉竖了起来,杀人不犯法的话他立刻就去。

    “他怎么骑到头上了?”薛珉宗冷笑着问。

    “昨天,他居然跑到爷爷耳边吹风,想要正是做公司的总经理。”薛天翊梗着脖子说完,越想越生气。当时如果不是因为有爷爷在,他一拳就把那个混蛋蓝心诚撂倒了。

    “你爷爷同意了吗?没有吧,他虽然老了,可没糊涂。公司始终姓薛,也只能姓薛。你们两个现在都是代理总经理,职位虽然一样,可你才是当家的。可是看看你今天的表现,却刚好给了蓝心诚一个借口,说你根本就代替不了我,而他就能顺理成章的从代理变成正牌总经理!”薛珉宗声音越说越大,恨不得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蓝心诚的工作能力,不再你之下。”薛天翊鼻子里哼出了一声,对小叔的评价不屑一顾。

    “薛天翊,我最后再告诉你一遍,控制好你的臭脾气。”

    薛家的产业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宏世地产,一个是天城国际购物广场。薛长宗退居二线之前,一直做着薛氏的总经理,只是把宏世地产的生意全权交给薛珉宗,让他自己发展。后来薛长宗退了下来,薛珉宗就顶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去年薛天翊毕业正是进入薛氏,薛珉宗给了他购物中心的生意。薛氏之所以能这么平稳的发展,是因为薛珉宗和他大哥总是配合的相得益彰。如今,大哥退休,薛珉宗总希望大侄子能快速的成长起来,和他一起合作把薛氏带上更高的一层。可是,薛天翊却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吴望听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了,这才敢敲门。薛珉宗听到吴望的声音,缓了口气,拍拍薛天翊的肩膀说:“下午,我回家会先和大哥谈谈。明天的会议,你别再出什么状况了。”

    门开了,吴望看着薛天翊红着脸,薛珉宗脸色也不好。在他们两人中间笑了笑,想缓和气氛。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问道:“你们—中午吃啥?”

    “我们吃过了。”薛天翊说。

    “嗯————天翊,你最近——去找过吴祈没?”吴望没话找话的说。

    “我找他干嘛!”薛天翊的脸色更阴沉了。

    “你们吵架了?”吴望着急地问。

    “吵架,哪儿敢啊!没被他揍死就算不错了。”薛天翊嘟囔了一句,看着吴望说:“没事,我明天去看看他。”

    “不用——不用,俺就随口问问——他——性子倔,要是顶撞了你——你别放心上——他无心的——”

    没一会儿,薛天翊就走了。吴望走到薛珉宗身边,担心的看着他。

    “有麻烦了?”

    “嗯。”薛珉宗把吴望拉到身边,毫无形象的靠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说:“等我睡醒了,就去接小家伙。”吴望点头,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抱着薛珉宗像是哄宝宝似的哄他睡觉。

    第二天的董事会,薛天翊拿出了一套完整的方案,发到了每一位懂事手上,完全没了昨天小疯子似的状态。方案得到了全体董事们的一致好评。

    “年轻人,历练历练就好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笑着说。薛天翊冲着那老头儿笑了一下,他是这里的第二大股东。

    “生意场上,就是得有些血性。”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几个和薛珉宗交好的懂事们纷纷表态,薛天翊有了他父亲当年的风采。

    薛天翊勾了勾嘴角,挑衅似的看了一眼蓝心诚。果然,内伤才最致命!昨天,薛天翊按照薛珉宗的指示挨个给几个股东打了电话,今天就看到了效果。

    车子刚拐了个弯,吴望老远就看到小豆丁被佣人牵着站在门口。还几天没见到他了,看着好像长高了。吴望下了车小家伙晃晃悠悠的跑过来,扑进吴望的怀里。

    “望,宝宝想乃们呢。”小家伙搂着吴望的脖子,委屈的说。

    “这不是来接你了吗!”薛珉宗在一旁笑道。薛天翊说,自从小家伙被接过来这,每天一睁眼就哭,哭够了就睡。幼儿园也没有去,大哥实在没办法了才让薛天翊传话,过来接他。

    佣人站在门口为难的看着薛珉宗,说:“二少爷,薛先生说————”薛珉宗打断了佣人的话,他知道大哥说了什么。除非断了和吴望的关系,否则不准进家门。

    “我知道了。”薛珉宗揽着吴望抱着小家伙上了车。回去的路上,吴望欲言又止的看着薛珉宗。怀里的小家伙依依呀呀的说着他大伯父和大伯母的坏话。薛珉宗没有当回事,可吴望确知道。他们的关系对于薛珉宗来说,并不意味着只有开心。

    “珉——你大哥——会原谅——咱们不?”吴望知道薛珉宗对他大哥的感情,就像自己对吴祈,就算生再大的气也放不下。

    “我们没有做错,不需要被原谅。放心吧,我大哥会接受我们的。”薛珉宗对此信心满满,只是需要时间。

    “——俺——”薛家人的态度,让吴望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无论是在那个闭塞的家乡还是这里,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那种关系总是上不了台面。被幸福冲昏了头,就什么都忘了。

    “宝宝泥猴再也不奈大伯家呢!”小豆丁一跳一跳的坐在吴望腿上控诉着,“宝宝就似望的宝宝!”

    薛珉宗笑着拍了拍小家伙的头,对吴望说:“看吧,连小豆豆都接受我们俩了,你还怕什么!”

    “望,宝宝和臭臭保护你!”薛珉宗看着那小东西,笑了,大哥说小家伙是个人精,还真的是没说错。

    薛长宗等着佣人回来,问他怎么样。佣人如实回答了,“看二少爷的样子,一时可能不会回来。”薛长宗气的哼了一声,把茶杯铛的一下放到了茶几上。

    “老公,别生气。二弟也就是一时泛起了迷糊,你等他清醒了也就腻了。”蓝心梅在一旁劝道。

    “我看他这是魔怔了,一时半会儿清醒不了。”

    蓝心梅转了转眼珠子,凑到薛长宗身边,小声的说:“二弟他魔怔了,那咱们这些做大的把他叫醒不就成了。”薛长宗扭头看着妻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我看啊,那个乡下小子也就是长得标志了点儿,二弟一时新鲜,咱们就————”

    薛长宗听了妻子的话,沉默了一会儿。左右为难起来,他活了大半辈子做人一向光明磊落,从来不屑这种手段。“老公,这事儿,你要是不好办,就交给我。到时候二弟怪罪下来,都推到我这个嫂嫂身上。不会影响你们兄弟感情。”

    薛长宗还是不放心,蓝心梅继续道:“老公,我们这是在帮二弟。”终于,薛长宗点了点头。

    因为心里有了秘密,所以看谁都好像猜到了什么。“疑人偷斧”就是这样吧,吴望总能从其他人话里听出他在意的。他像个潜逃在案的疑犯,生怕有什么露出了马脚被人扭送到阳光下。每次都让薛珉宗把车停在距离校门口很远的地方,中午吃饭时也不敢去找吴祈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他担心吴祈能看出来。

    李南最近在追求隔壁班的女生,总吴望给他出主意。这种事吴望虽然没什么经验,可是李南却给吴望提了个醒。找个女朋友掩人耳目?这想法也就在脑子里滑了一下就过去了,别说吴望不敢,就算敢也不会有女生喜欢他。有哪个女孩儿会找个结巴当男朋友。尤其是,吴望在和女生说话时,结巴的就越厉害。有时候憋得面红耳赤的也说不出来一句话。吴望在班里更加的沉默,说多错多,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在胆战心惊中吴望迎来了英语四级的考试,这段时间,他自我感觉英语提高了很多。饶是这样,吴望考完试还是提着心。回到家后,他把自己写的作文和翻译默写了一遍让薛珉宗看。紧张的等着薛珉宗的意见,在吴望眼里,薛珉宗说没问题了,那就肯定不会有问题。

    “单词没有拼写错误。语法,也都说得通。”吴望了解薛珉宗说话的方式,先说好的,再说差的。“只是,写的有点儿简单,我不是交给你很多句型吗?怎么不用。”

    “一紧张——都忘了。”吴望后悔死了,一上考场他就浑身冒汗,没昏过去就不错了,哪儿还想的起来那些有的没的。

    “这样倒也行,只能看判卷老师的想法了。”薛珉宗说完,揉揉吴望的脑袋笑着说,“别太心急。”

    吴望点头,他不心急,只是想让薛珉宗早点儿看到自己有长进。那样,他应该会很开心。

    吴望总能在薛珉宗身上找到他不曾拥有过的东西,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他受宠若惊。吴望小心翼翼的守护这份天赐的爱,不敢告诉任何人,见不得光的幸福让他又爱又怕。只有被薛珉宗抱在怀里的时候,才觉得心安。

    谈完了正经事,薛珉宗又想来点儿不正经的。明天周日,吴望休息,所以今晚可以。正在薛珉宗蓄势待发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啪啪啪的往卧室这边跑来。薛珉宗无力的躺了回去,这小东西又开始捣乱了。

    小豆丁个子长得飞快,现在能轻而易举的从床上爬下来。虽然上不去,可跳下来的功力越来越强劲了。没一会儿,小豆丁就开始敲门了。吴望下了床,给他打开门。小豆丁嘟着嘴巴看着吴望。

    “望,牛骗宝宝!”小豆丁抱着胳膊,叉开两条腿堵在门口开始控诉:“每次,宝宝睡着呢,就偷偷跑到臭臭的房间。再这样宝宝就不跟望谁呢!”

    吴望一边道歉一边抱着小家伙往他们的房间走。“望这就回去,好不好,别气了。”

    小家伙叹了口气,很为难的看着吴望。“不可逆再则样!否则宝宝就不愿娘你呢!”

    薛珉宗听着那两个人的对话郁闷的仰天长叹,薛天奇就是他的克星,天天来拆他的台!你老爹欲求不满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50.谣言
    四级考试之后吴望就进入了期末考试备考状态,一心想考第一,拿奖学金。可是,班里突然要组织一次考前动员大会——去吃自助烤肉。据说是新开的一家烤肉店,98元/位,还可以包厢唱歌。没人反对后,班长就吩咐下午交钱,班委去定好周六晚上的位置。这种活动吴望从来不参加,一来要花钱,二来他不大会说话,就算去了也是干坐着。

    走到班长身边,已经有人开始交钱了。吴望问她这个是自愿的吗?班长看了眼吴望,脸色很不好的说:“怎么,你又不去啊。”

    “嗯,周——六有事。”吴望觉察出班长不高兴,心里一紧张,说话就不利索了。

    “吴望,你什么意思啊。班里每次组织活动你都不参加。如果不愿意,刚才怎么不反对。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班长习惯了趾高气昂,又遇上吴望这种闷葫芦,自然不会放过。

    “没——不是——真——有事——”

    “哼,坐那么好的车,一百块钱都交不起!”班里有很多人看到过吴望从豪车里下来,而且他的衣服有很多都是国外的名牌,虽然这小子说话很土,可谁相信他会穷。

    “不是——车——不是我的——”

    “你这身儿衣服,都够全班人出去吃一顿了。真是越有钱越抠!”

    吴望百口莫辩,衣服都是薛珉宗不要的。可是他不敢说,做贼心虚的怕别人看出点儿什么来。“爱去不去,咱们班也不缺你一个人。”班长甩了一句话转身就走,她的众姐妹团紧跟其后,从吴望身边经过时少不了些冷嘲热讽。叹了口气,吴望倒也不生气,只要不用白浪费那一百块钱就行。

    李南等着人都离开了,才敢冒出来。走到吴望身边,笑着说:“望哥,那帮娘子军你都敢惹。真了不起。”

    “不惹——不是惹——”吴望苦笑了一下,他怎么会去惹事儿呢。

    “反正,你是把班长得罪了。她肯定会给你小鞋穿,小心奖学金的事儿泡汤。”提到钱,吴望脑子噌的一下就热了,怔怔的看着李南。“不会——我——我又没——违纪——”

    “班长那个人你还不知道,那次重选班委,汪铭越没投她票,以后每次逃课都被老师抓。”

    “也是——为了他好——”吴望觉得辩解了一句。李南瘪着嘴巴摇了摇头,“拭目以待喽。”其实,班长那人不错。只是总喜欢搞些和学习没关的活动让吴望很为难。听李南说的这么真,要是因为一百块钱,丢了八千可就不值当了。

    下午没课,薛珉宗开车来接他说一起去吃午饭。吴望告诉了薛珉宗这件事儿,想听听他的意见。薛珉宗笑道:“去吧,多和同学交流,对你有好处。以后到了社会上,人脉关系很重要。”

    “俺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儿去。”吴望嘟囔道,那些同学聊天的内容吴望一个都不懂,想插话都插不进去。而且,就算说他知道的事情,还没等吴望说完,话题就转到了下一个。现在,只有和薛珉宗聊天,吴望才没那么结巴。

    “过来。”薛珉宗突然说道,吴望愣愣的把身体凑过去,薛珉宗趁着红灯亲了他一下才说:“去吧,就算说不到一块也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慢慢的就知道他们聊的是什么了。”

    下午,吴望忍痛把一百块钱交了。班长虽然看着还不太高兴,不过也没说什么。下午的写作课没人愿意听,都坐在后排细细碎碎的聊天或者睡觉。只有吴望坐在第一排专心的听着台上的老头儿念经似的传授知识。而且,他还能从哪些不知所云的“经文”里听到需要的东西,并且记下来整理成笔记。

    突然,老头儿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说道:“关于期末考试————”教室里就像按了暂停键似的,安静了。“我就不划重点了,考试的内容都是平时讲的,我也不会太为难你们。”老头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继续讲课。这下,班里炸开了锅。“不划重点”四个字无疑是把他们闭上了绝路,一个学期了,书都没翻开过,怎么去考试。

    老头儿并没有因为下面闹哄哄的声音而停下来,嘴里继续念经似的叨咕着。吴望除了把身体往前倾了倾,也没什么表情,身后的声音再大他也能看着老头儿的嘴形,知道他在说什么。

    一下课,班里的人把吴望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吴望,笔记借我抄一下。”“吴望,老师是不是把重点透漏给你了。”“吴望,你把重点划一下吧。”本来说话就不利索,突然来了这么多问题,吴望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你们都别吵!”还是李南声音够大,拨开人群挤到吴望面前,笑着说:“望哥,我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们的。今天晚上回去,把写作课的笔记整理一下,然后把可能出现的题目写出来给我们好不好。”

    吴望点点头,他本来今天晚上回去就是这么打算的。“噢耶~~万岁。”大伙轰的一下叫开了。吴望看着这些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心里无奈道:早知道这样你们平时多看看书不就好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花那么贵的学费却不好好上课。

    下节课是外国文学史,女老师很年轻,课讲得也不错。除了个别几个人不爱听以外,其他的都还算认真。班长上课前特意叮嘱说,考试周大伙儿都老实点儿,上课别说话之类的。这种话就算她不说,大伙儿也会老老实实的上课。谁会在这节骨眼儿上给老师添堵。

    上完了课,老师说了重点会在下个星期划,时间上虽然紧迫可总比没有好。吴望同学的笔记又被借走了,其他没借上的人都预定好了。李南像个经纪人似的找了张纸,把先后顺序记下来,就差没挂牌收钱了!

    转眼到了星期五,吴望打算明天直接去烤肉城。下午上完了课就离开学校,去幼儿园接小豆丁回家。那所幼儿园周围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巡逻,每个角落都有摄像头监控。所以来这里上的都是兴塘市的权贵。小豆丁上的是小班,班里一共就二十个宝宝,四个老师负责。

    家长等候室里已经有不少家长等在哪儿了,当然也有保姆或者司机。吴望看到了几个常碰面的司机,笑了一下打完招呼,就坐到沙发上等着。不一会儿,放学铃声响了,家长们纷纷往班门口走。

    吴望一眼就看到了小豆丁,小手背在身后,和其他宝宝一样老老实实的坐在小板凳上。老师看到哪位家长来了,就叫宝宝站起来。小豆丁背着他的书包,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冲着老师规规矩矩鞠躬,很有礼貌的说:“鸟丝——再见”小豆丁虽然会说很多话了,可是嘴巴有时候说不清楚。在场的家长看他的样子很滑稽,都笑了起来。

    小豆丁一出教室门,看到吴望就扑到他怀里。“宝宝学藏个呢。”小豆丁搂着吴望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

    “给望唱一个。”小豆丁起先不好意思,搂着吴望的脖子扑棱了几下摇头。吴望笑着说:“求你了,给望唱一个。”小豆丁这才勉为其难的开口。“爸爸的爸爸掉捏捏~~爸爸的妈妈掉呆呆~~爸爸的哥哥掉大伯~~”吴望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小家伙越唱越兴奋,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唱了一路。

51 四起
    回到家,吴望接到了李南的电话,让他快点儿上学校的论坛看。吴望对电脑还处于初学阶段,这段时间刚刚学会了上网逛论坛。想问他发生了什么,李南电话里也不说,只说让他快点上网看。吴望也没在意,有时间再看吧。然后他让小豆丁一个人玩,自己去做饭。听到电话响了几声,吴望接起厨房里的分机,还没出声就听到小豆丁喂了一声。小家伙自从学会了接电话,谁打来的电话都想接。

    “吴望呢?”薛珉宗的声音传来,小豆丁在客厅里拿着电话说:“饭饭——宝宝饿呢。”

    “告诉他我晚饭不回去吃了。”

    “啊,为森么啊?”

    “嘟嘟嘟~~”薛珉宗挂了电话,小豆丁那边还没挂断,认认真真的等了几秒钟后很有礼貌的说:“臭臭再见。”吴望笑着把电话挂号,继续做饭。小豆丁跑进厨房仰着头,认真的说道:“臭臭不吃饭饭呢。”

    “知道了。谢谢宝宝。”小豆丁骄傲的挺了挺胸脯,说了句不客气转身离开。

    周六的聚餐定在下午五点,吴望四点五十九到了烧烤城。李南在门口等他,吴望笑着走过去。

    “你看昨天的论坛没有?”李南着急的问。吴望摇摇头,说:“忘记了——一会儿回去——看。”

    “完了完了。”李南像是世界末日似的,“论坛上到处是你的照片。”吴望疑惑了一下,他很久没拍过照片了?怎么会有照片呢?李南实在说不出口那帖子的内容,只说让吴望先别聚什么餐了,还是先去上网看看。吴望当然不同意,钱都交了,为什么不吃。他中午都没吃饭,就等着晚上这一顿呢。

    定的是大包厢,即便再大,装了二十九个人也会小。餐厅的是自助烤肉,外面有专业的厨师负责烤肉,想吃的话只要过去取就可以,包厢里可以唱歌。这个地方刚开业不久,就吸引了大批年轻人来消费。

    吴望没再理会李南的话,自顾自得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准备开吃。班里的其他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做游戏,吴望向来不参与,也没人叫他一起玩,有几个人拿着话筒唱歌,歌声不敢恭维。突然,一个女生走到吴望面前,诡异的笑了一下。

    “吴望,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女生笑道。

    “好。”

    “论坛上的帖子,是真的吗?”

    吴望愣了一下,怎么又是帖子。那上面到底什么内容?吴望看向了李南,包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吴望,眼神里有鄙夷,有好奇,更多的是看好戏。

    “什么——帖子——”吴望问道。大伙儿装作继续玩自己的,没再理会,可吴望却坐不住了。什么事儿让他们对自己这么感兴趣。女生还在等着吴望的回答,班长这时候走过来把女孩儿拉走,声音不大不小的说:“这种话问了他会说实话吗?”

    吴望纠结着是继续留下来,吃完了再走,还是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恶心啊,会不会有艾滋病。”有个声音穿过层层烟雾钻到了吴望的耳朵里。

    “听说他们都是xxxxxx”然后是一阵窃笑,吴望扭头发现她们一边说一边有眼神往自己这边扫。他现在才意识到,没人往自己这边坐不是因为无视,而是因为疏离。

    李南走到吴望身边,冲着那群说悄悄话的人吼道:“忘恩负义的东西,以后别再跟吴望借笔记。”

    “李南,你这是什么意思!”女班长毫不示弱的反击了回去。

    “字面上的意思!”毕竟是个男孩子,跟女生吵架太掉份儿,想想还是算了。可是,班长却不依不饶起来。非逼着李南说清楚是什么意思。吴望看他们吵了起来,拽着李南不让他再说话。

    “哈,那些照片不会是真的吧。”女班长冷笑道,指着吴望说:“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的报告给老师,我们班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艹,我们行得端坐得直,不怕你嚼舌头根子。”李南大吼道。

    李南气冲冲的拽着吴望离开,身后肯定少不了一阵闲言碎语,李南不在乎。吴望对他像对待亲弟似的,出了事儿当然得跟他站一边了。

    吴望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来了,白花了一百块钱。李南气冲冲的拽着吴望冲出了饭店,一边走一边骂:“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揍死他。”

    “没事——我回去——嗯——看看怎么了。”吴望慢吞吞的安慰道,自己一向老实本分,从来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也不怕告老师这种把戏。

    李南看吴望还这么不急不慢的样子,气的肺都快炸了。“老大,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学校里论坛说你被个男人包养了!”吴望心里咯噔一下,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吴望放开李楠的手撒腿就跑。

    着急慌忙的冲回家,薛珉宗看到突然回来的吴望疑惑的问:“怎么这么快?”

    吴望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拽着薛珉宗的手浑身发抖。

    “怎么办————被————”

    “慢点,不急,告诉我怎么了?”薛珉宗抱着吴望安慰道。

    吴望急的满脸通红,眼睛里憋出来眼泪,都没把话说清楚。“被发现了,怎么办——”吴望哭着说。

    薛珉宗疑惑的看着吴望,什么被发现了?看他现在这样子,估计也说不清楚。薛珉宗抱着吴望轻轻地拍他的背,让他冷静。等他不再着急了,薛珉宗笑着亲了亲吴望的脸说:“告诉我怎么了?”

    吴望这才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薛珉宗点点头。搂着吴望去书房,打开电脑,登陆论坛。论坛首页的热门贴上就是吴望要看的,帖子标题是“T大文学院,某男生被包养,大学生你的底线在哪儿。”

    吴望紧紧地咬着嘴唇,是真的!照片上清晰地记录了自己从薛珉宗的车子上下来。有几张还照到了薛珉宗,虽然有些距离,看不清脸,可是吴望一眼就认出了他。车牌被模糊的遮挡了一下,如果仔细辨认,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号码。帖子上详细的写了吴望的班级和学号,还有他的身世背景。照片都是偷拍的,在下面罗列了吴望身上衣服的所有价码,最下面写了一行红字“一个无父无母的农村孤儿,怎么可能穿得起这么贵的衣服”

    通篇每一段的开口都用一句话开头:“有同学爆料——”说吴望每晚都会接到男人的电话,为了讨好寝室有钱的同学还会帮他们洗衣服。上面还说吴望在学校里,也有几个固定情人,有照片为证。照片上都是吴望和三个不同的男人(吴祈,李南,薛天翊),勾肩搭背的或者牵手。下面依然是一行红字“这样不知廉耻的男人是T大的耻辱,说不定早就惹上了艾滋病,大家以后去食堂小心一点”帖子上侮辱性的语言都用了鲜血淋淋的红色加大字体。

    帖子是昨天发的,不到一天的时间点击已经过万了。吴望早就吓傻了,呆呆的靠在薛珉宗的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帮谁洗过衣服?”薛珉宗饶有兴趣的问道。吴望六神无主,哪还有心情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

    “在学校里的罪过谁没有?”薛珉宗又问。吴望摇摇头,他平时都不怎么和人说话,能得罪谁。唯一交流多的就是李南,但不可能是他。吴望和他关系很好,常常帮他洗衣服。

    薛珉宗皱眉点了点头,又把帖子看了一遍,安慰吴望:“放心吧,我会找你们老师问问怎么回事。”

    “别——别——拍到你了——”吴望担心两人关系被发现,这种事儿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就不用活了。“不能——让人知道——”

    薛珉宗说把事情交给他,可是吴望怎么都没办法放心。接下来的时间,吴望一直沉浸在恐慌中。他的丑事被发现了,薛珉宗一定会受到牵连。还有吴祈,要是被人知道他有个变态的哥哥,在学校一定会抬不起头来。吴望想到最好的办法,那就是趁着事情扩大之前离开。谁都找不到自己,也就没办法求证。可是,去哪儿呢?他想过回老家,又想到万一学校里有一个地方的老乡,说不定也会被村里的人知道。吴望深刻的知道什么叫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再说,如果离开,薛珉宗怎么办?自己舍不得离开他,而且这一走,恐怕就再也没有上学的机会了。

    如果死不承认呢?可是,那些照片怎么解释?

    星期一到了学校,吴望专挑没有人的小路走。到了教室,连第一排都不坐。找了个角落,生怕被别人发现。李南和寝室其他人都是踩着铃声进来的,扫了一圈第一排没看到吴望的身影以为没来。拿着书本坐到了最后,看到吴望出现在最后一排,好奇的问:“你怎么坐这了?”吴望低着头,觉察到几道不友善的目光后,把头放的更低。

    等下了课,吴望本想赶紧离开。可是,女班长却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关于这几天,学校论坛里的事情我有几句话要说一下。班委没权干涉你们的私生活,可是如果因为个人不检点影响了集体荣誉,我身为班长就不得不管了——”女班长含沙射影的瞥了一眼吴望坐着的方向。

    “班长,你这什么意思啊!网上那种捕风捉影的话都信,不符合你班长为人严谨的作风啊。”汪铭越和女班长有些过节,早就看不惯她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哼,无风不起浪。谁能知道是真是假,我们班还想争取优秀班级体呢,因为他一个人影响了全班可怎么办。”女班长毫不示弱的站在讲台上吼道。

    汪铭越还想说话,被吴望拦住了。“别说了——”吴望小声的劝道。女班长哼了一声,离开了教室。吴望叹了口气,拿着书离开了教室。走到理工学院找到吴祈,本想和弟弟说说。可是又担心吴祈细问他和薛珉宗的事儿,在吴祈的宿舍楼下转悠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回去。周围不少学生看到吴望后,指指点点,还有人拿着手机再给他拍照,吓得吓得撒腿就跑。

    吴望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寝室,一进门就听到里面的人在笑。

    “望哥,快看,有人在论坛为了你吵起来了。”李南兴奋地说。吴望走近一看,后面的跟帖回复让吴望一头雾水。

    “什么年头,女人连被包养的机会都没了。”

    “小帅哥长得不错啊,被人喜欢也是应该的,楼主这是羡慕嫉妒恨了吧。”

    “穷学生和腹黑商人什么的最有爱了。”

    “有看到会长大人,原来他早就出柜了,果然论家没有看错。”

    “还是和会长大人比较般配,那个玛莎拉蒂男太老了点儿吧。”

    “那两个人是兄弟吧?长的那么像——兄弟也好有爱啊。T大的小受好百搭——什么样的攻站在他身边都好有爱哦。”之后就吵起来了,吵架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谁才是吴望正牌男友。

    吴望莫名其妙的看着电脑,李南笑着说:“真是被这些腐女搞无语了,什么事儿都能歪歪。”吴望喃喃的说了句:“妇女?”李南打开百度百科,让吴望看腐女是什么。可是,这一看更是疑惑。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些东西?

    “吴望,别这么消沉。你啥人我们还不清楚啊,肯定是有人故意黑你的。”李海笑着安慰道。

    汪铭越拍着吴望的肩膀说:“兄弟,那个开玛莎拉蒂的男人谁啊,李南说你在他家做保姆,真的吗?”吴望感激的看了李南一眼,点点头。

    “嗯——俺家穷——他人好——工资给的高。俺的——衣服都是他不要的——”吴望有点儿语无伦次的解释,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他没想到除了那个发帖的人说的话难听以外,后面跟帖的人很少有骂人的,就算有也被腐女们的跟帖顶了下去。

    “听说,是学生会长介绍的。”李海又问。

    “嗯,俺弟——和薛天翊——认识——”

    “吴望,以后不能只帮李南洗衣服!我俩的也捎带上吧。”汪铭越笑着说。吴望点点头,洗衣服而已,他不怕干活。

    “你们说,这帖子是谁发的,吴望平时没得罪什么人啊?”

    吴望摇头,他怎么可能得罪人。不被别人欺负就够好了!寝室的同学相信他,可是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52 诉说
    薛珉宗虽然不去上班了,可是每天在家远程遥控着公司的大小事务。秘书说蓝心城已经完全被孤立起来了,前几天还想董事长打了小报告,不过董事长什么话也没说。

    快中午的时候接到了薛天翊的电话,薛珉宗听后苦笑了一下。

    “小叔,怎么办?”

    “拿那两个学生开刀吧。至于其他的,就假装不知道吧。”薛珉宗滑动着鼠标,看着那些近乎专业狗仔的拍照技术轻笑了一下。

    晚上,吴望回到家,薛珉宗正在教小家伙认字。

    “回来了?”薛珉宗笑道,背对着小豆丁偷亲了吴望一下,然后小声的说:“等小家伙睡了,到书房来,我有话对你说。”他说的很认真,吴望也认真的点点头。走到小豆丁面前抱着他说:“宝宝,睡觉觉了。”

    薛珉宗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等了一会儿吴望就来了,他十分钟就能把小家伙弄睡着。薛珉宗拍拍自己的腿,吴望笑着坐上去。

    “给你看个东西。”薛珉宗的手在桌面上滑动了几下,不一会儿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T大的论坛,薛珉宗找到那个帖子点开。然后在IP地址栏里输入了一组代码,点了一下回车,发帖人的信息就显示了出来,网名叫米琪Miky,性别女。薛珉宗问:“你认识这个名字吗?”吴望想了想,摇摇头。他很少上网,每次去网吧也是去做计算机课的作业。班里的QQ群和论坛他从来不上。

    “IP地址上显示的是你们学校的一个女生宿舍,我问了一下,那个宿舍里住着四个女生。现在没办法确定是她们中的哪一个干的。”薛珉宗把四个女生的名字打上去,问吴望,“这四个人你有没有得罪过谁。”吴望摇头,里面有一个是女班长,其他的人名字听着熟悉,可他连她们的脸都想不起来。吴望搂着薛珉宗的脖子,把脸埋进去。他做事一向小心,怎么会得罪人呢?

    吴望喜欢上学,可是大学比他记忆里的学校差很远。小学时,班里的人关系都很好。一起爬山,下河,就算谁跟谁恼了,打一架照样还是同学。可是,这里————就算因为什么得罪了“他”,也不应该做这种事,上面的话说的太难听了!被偷拍的照片上,除了薛珉宗,薛天翊和李南还有弟弟,都是被冤枉的。

    “好了,别让这种小事儿影响了心情。”薛珉宗拍了拍吴望的背安慰。

    “要是——要是被老师知道了怎么办?”吴望担心地问。

    “老师早就知道了,我也请她帮忙,找出幕后的人。这属于诽谤,我们可以告他。”

    吴望看薛珉宗不像是开玩笑,又问:“你——怎么解释——我们的——”薛珉宗捧着吴望的脸,笑着说:“我只说到你上学之前。”

    “——吴祈咋办——要是俺弟知道了怎么办?”吴望苦着脸,纠结着。

    “你想瞒他一辈子?”

    “——————”吴望想了想,点点头。不但要瞒着弟弟,这种事儿最好谁都别知道。薛珉宗挑了挑眉,长出了一口气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吴望的意识里,同性恋是丑事。观念这种事很难改变,得慢慢来。-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别找了——他们——想说啥说啥吧——只要——只要别开除俺——就行。”吴望闷闷地说。

    “我怎么可能放过‘他’!”薛珉宗滑动鼠标,看帖子后面的回复,已经被腐女们欢呼声占满了。“吴望,这里很开放,没人在意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薛珉宗搂着吴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吴望的意识里坚信男人就该和女人结婚生孩子。而自己,却喜欢同是男人的薛珉宗,这就是不对。明知道是错,吴望也控制不住一头扎进去。“珉——就算——就算学校开除俺——俺也不想跟你分开——”吴望喃喃的说。薛珉宗是知道上学对于吴望的重要性,自己跟上学比起来居然赢了。这也算是进步吧!无奈的笑了一下,捏着吴望的鼻子恶狠狠地说:“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开除你。”

    吴望在校园里,少不了被人认出来。倒是也没有人当面说什么太难听的话,可是,总归是心理不好受。中午吃饭的时候,吴祈跑来找吴望。

    “别来找俺了,你自己和同学吃吧。”吴望低着头,生怕别人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吴祈看哥哥那小心样子,笑了起来。“老哥,不至于吧。就因为网上人胡说八道,你就不认我了。”吴祈毫不在意的搂过吴望的肩膀。看到有人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瞪回去。

    “哥,你们的奖学金什么时候发。”吴祈想都吴望开心,只要一提到钱,其他的事儿吴望就想不起来了。

    “不知道——还不一定能拿上呢——得看期末成绩——”

    “你绝对没问题。等放了假,我拿奖学金给你买衣服,以后别总穿薛叔叔的旧衣服。”

    “挺好的——不旧——有些还没拆商标呢,他就不要了——留着钱,给你自己买。”

    吴祈晃了晃脑袋,反正他看到老哥总穿别人的衣服,心里不痛快。恨不得赶紧毕业找工作。

    学校里的八卦,说几天也就过去了。吴望忍受了几天高回头率后,话题的热度终于降下来。用吴祈的话说,就是大家都很忙谁有功夫搭理谁啊。虽然是过去了,可是这事儿却让吴望更加小心翼翼起来。现在他都不用薛珉宗送他,自己坐公车来学校。偶尔路上碰到有人偷拍,吴望都用书挡着脸跑开。再后来,连偷拍的人都少了。

    本以为这事儿该过去了,可是薛天翊却突然来找吴望,把他带到了辅导员办公室。辅导员和女班长都在,还有学习委员,是班里为数不多男班委之一。吴望疑惑的看着薛天翊,小声地问这是怎么了?

    女班长和学习委员同时向吴望道歉。原来网上那事儿是他们两个弄的。

    吴望吃惊的看着女班长和学习委员,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这样?

    薛天翊站在他们俩面前阴沉着脸说:“这件事,我是看在张老师面子上不跟你们计较。虽然不打算告你们,不过你们必须得发表道歉声明!还有,把从班费和同学身上私吞的钱都补上,否则我会申报到学校去。明白吗?”

    “你们班级职务也别再干了。下学期,我会在重新选班委。”辅导员张老师也很生气,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两个学生骗的团团转。

    女班长和学习委员低着头,除了不住的道歉什么也不说。吴望跟着薛天翊离开了辅导员办公室,还是一头雾水。薛天翊笑着解释:“你们班一个学期组织了二十多次聚餐,他们俩至少从里面拿走了四千多块。他们俩还跟学校附近的餐厅合作,当饭托。不但班里的聚会往那里面领,还忽悠其他班的人去里面消费。”

    “那和我——”

    “本来跟你没多大关系。可是,你从来不参加班里聚会,他们俩就看你不顺眼,加上快评奖学金了。所有老师都推荐你,所以那两个人才弄了这么一出。”

    薛天翊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吴望却五味杂陈。怎么会这样?虽然早就习惯了人情冷暖,可是却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处心积虑的陷害。吴望也喜欢钱,可他从来不会因为钱去伤害其他人。“不对————”吴望摇了摇头,他也曾今因为钱伤害过别人。他知道没钱的日子是什么样的,看着想要的东西,因为那么几块钱遭人白眼。吴望并不记恨女班长和学习委员,自私是人的天性,贪婪更是。连自己都做不到的高尚何苦去要求别人。

    夜里,吴望做了噩梦,被薛珉宗叫醒后已经是满头大汗。梦里的吴望又回到了那栋小楼里,昏暗潮湿,剥落的墙壁好像掉进了他的领口里。

    “做噩梦了?”薛珉宗搂着浑身颤抖的吴望,擦了他额头上的汗。“没事了~”-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吴望紧紧地把自己缩进薛珉宗的怀里,他也是个自私又贪婪的人。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为了留在薛珉宗身边而隐瞒他,自私的在薛珉宗面前扮演者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自己的人品还不如女班长和学习委员。

    “好点儿了吗?我去给你倒杯牛奶吧。”薛珉宗的声音透过胸腔敲击着吴望的耳膜。

    “珉——俺有事——跟你说。”吴望喃喃的低语。

    “好,我听着。”

    吴望用额头蹭了蹭薛珉宗的胸口,依依不舍的直起身子。脸上除了汗,还有眼泪。

    “——不干净了,俺跟过别人——为了钱——”吴望像是在受刑一样,声音哽咽着。他想看看薛珉宗的反应,可是有怯懦的避开了他的眼神。“——还打伤了那人——后来他就瘫痪了——俺怕警察找——就装疯卖傻——”这些事情憋在心里好久好久了,久到吴望以为忘记了他曾今发生过。吴望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把他说出来,可是,那件事一直像条蛇一样追着自己。时不时的钻出来咬一口,不要命,却让他痛不欲生。

    薛珉宗把吴望重新抱在怀里,听他愧疚的喃喃自语。哽咽声夹杂着悔恨,薛珉宗听出吴望的悔恨中也有埋怨自己的意思,为什么不早点儿出现,去保护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被生活压垮,却苦苦支撑的少年。因为别人的一个错误,独自煎熬了这么久。

    “俺不想——骗你————”吴望哭着说抱歉,却只会让薛珉宗更加的心疼。

    “宝贝,那不是你的错。别哭了——”薛珉宗像抱小孩儿似的抱着吴望,轻轻拍他的背,吻他的额头。“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吴望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哭累了就倒在薛珉宗的怀里睡着了。温暖的味道,让他不再做恶梦。好像,每次有噩梦的苗头,就会被人叫醒,然后再重新睡去。

    薛珉宗把吴望小心的放到枕头上,抽出被子把两个人裹严实。

    “宝贝,晚安。”

53 如此
    薛珉宗虽然被免了职,可也还是薛氏的股东。所以例行的董事会也还是得参加,不可避免的遇到了大哥以及蓝心梅兄妹。薛长宗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冲动了,不过在看到薛珉宗之后脸色依然难看。薛珉宗跟在薛长宗身旁,恭敬的唤了一句:“大哥。”薛长宗气归气,可这弟弟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他又怎么忍心看着弟弟日渐憔悴的脸。

    “怎么有了黑眼圈了,在家太闲了睡不好?”薛长宗本想关心他,可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儿,说出来的话就变了味道。

    “嗯,没事。”薛珉宗装作听不出来大哥话里的话,“昨晚睡的太迟。”

    “哼,你要还是这态度,就继续在家呆着吧。”

    薛天翊在一旁提醒父亲,今儿这情况不适合谈论家务事。薛长宗黑着脸进了会议室,强装着笑脸和几位股东打了招呼后,落座。每次的董事会他都要坐在大哥的身旁,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这一次蓝心诚却坐到了薛珉宗的对面。看着他那一脸的假笑,薛珉宗就来气。有些账不算,只是还未到时机,就让他再嚣张几时吧。

    由于这段时间的工作,一直是薛天翊和蓝心诚在负责,所以会议主要围绕着两个人在这几个月的业绩方面做汇报。例行汇报后,有些股东对这段时间的业绩增长不是很满意。于是立刻有人提出来要让薛珉宗重新回到总经理的位置,随后便有人做出响应。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些即便向着薛长宗的人也开始偏向薛珉宗。

    薛长宗瞟了一眼弟弟,猜到那几个冒头的董事和他通了气。公司如今早就是他的天下,他这个董事长想要用公司威胁他早就不够了分量。

    “你的决定呢?”薛长宗看向薛珉宗,问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若他再继续执迷不悟那就继续在家休息吧。

    “珉宗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吧,网上那件事平息了吗?”蓝心诚故作关心的问道。会议室里陷入了第一次沉默,网络上的那件事虽然薛珉宗在极力压制,可幕后的黑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波助澜。本来只是T大学校内部论坛,却被人放到了其他地方,那几张拍到薛珉宗的脸照片也被人无限放大。

    “蓝先生指的是哪件事?我的绯闻可不少,一时想不起来了。”薛珉宗不疾不徐的说了一句,竟让蓝心诚说不出话来。他断不敢在董事会上把薛珉宗的事是说出来,原本只是想拿话堵他一下,可没想到薛珉宗竟然不为所动。

    蓝心梅瞪了一眼哥哥,看着脸色已经变了的薛长宗笑着说:“天翊和我哥管理公司毕竟都是新手,和公司各部门的经理没磨合起来不太顺利,所以出状况是难免的。”

    “蓝总没必要把责任推卸给手下,当年薛总经理上任第一个月就超过了同期增长三个百分点,这恐怕不是磨合的问题吧。”

    蓝心梅僵笑着,说:“公司的总经理不仅仅是一个管理者,更是公司形象。二弟总是弄出这些绯闻,多少会对公司有些影响的。该怎么说呢,网上那些话真的让人啼笑皆非,居然说二弟和家里的保姆————哎呦,还是个男的,这话谁会相信。”

    “够了!!!”薛长宗气愤的瞪了一眼妻子,他即便再生气,也绝对不会容忍有人这么说薛珉宗。“既然天翊和心诚没办法胜任,那就让珉宗回来吧。我太冲动了,不应该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至于其他的,会后讨论。”

    蓝心梅吃了一惊,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结果。之前,老公还恨薛珉宗恨得牙痒痒。

    “董事长——不是我不能胜任,而是公司上上下下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至于原因我想大家都知道。”蓝心诚越说声音越大,这段时间过得却是让他憋屈。本以为可以一举拿下总经理的位置,可是没想到束手束脚的这么长时间,他就是做了一个多月的光杆司令。

    “知道什么!”薛长宗低沉着声音反问,像一瓢凉水浇在了蓝心诚头上,又叫了一声姐夫,却收到妹妹的眼神就不再多说什么。这妹妹向来有心计,自从蓝心梅嫁进薛家,他们蓝家可真是扬眉吐气。只是薛珉宗和薛天翊两个人却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但如此,还在公司里处处打压蓝家的人,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一定得把握好。谁都知道薛长宗是个老古董,他弟弟居然去搞同性恋,这事儿足够把他赶出家门了。-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

    想到这,蓝心诚也就不再着急,胜券在握的等着会议结束。

    会议结束后,薛长宗坐上车沉默了一路,蓝心梅偷看了几眼丈夫也不敢多说话。下了车一进家门,薛长宗啪的一声把车钥匙扔到茶几上。“这就是你做的事!!!我是想让我弟弟变好,不是毁了他!”

    “老公,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跟私家侦探说了的要保护好我们家的人,可是没想到他们还是牵扯到了珉宗。”

    “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

    “老公,其实这事儿我觉得反而是帮了珉宗。”蓝心梅此话一出,眼看着薛长宗又要发火赶紧道,“你想啊,珉宗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用工作逼他根本不管用,这事儿要是被董事们知道了,珉宗一定会有所顾忌的。”

    “顾忌什么,让他们顾忌我弟弟是个同性恋。赶紧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删掉!”

    “好好好,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蓝心梅拍着老公的胸口给他顺气。“我已经去找过T大的校长,只要一有机会就能把那个乡下小子开除。”

    “你找的那两个学生呢?”

    “你就放心吧,那两个学生拿了我的钱,而且他们在班上很有发言权,到时候所有人都孤立他,他在学校是待不下去了。”

    “下次再把天翊和珉宗牵扯进来,我不会放过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实在不行,给他钱,只要能让他走怎么样都行!”

    “老公啊,二弟的身价多少钱能换啊,那个乡下小子可一点儿都不傻。”

    薛珉宗回到办公室,看了眼被蓝心诚做了几天的椅子嫌弃的对秘书说:“给我换一把。还有这个——”薛珉宗拿起桌上放着的“总经理蓝心诚”的牌子扔给了秘书,“把这个扔掉。”薛天翊跟在一旁笑着说:“小叔,你还真是计较。”

    “蓝家得人看着真恶心,这段时间他没有往公司安排人吧。”

    “没有没有,有小叔你在幕后压阵,谁敢啊。”

    等着秘书把椅子搬上来,薛珉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感受了一下,并没有生疏。薛天翊坐到他对面,认真的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蓝心梅那个女人绝对会抓着你和吴望的事不放。”

    “大哥气归气,心里毕竟是向着我们的。”薛珉宗说完就沉思起来,那个女人真的不是个会安稳过日子的人。当初她嫁进来的时候,薛珉宗就反对,可是她把大哥哄得开心。薛珉宗看大哥喜欢,也就不在好说什么,现在后悔也晚了。

    “小叔,其实我爸没有看起来那么弱。”薛珉宗淡淡的扫了一眼大侄子,有些事不说只是不想伤害家人。大哥向来好面子重伦理,自己大逆不道就够他伤心了,再来一次————“小叔,蓝心梅不会消停的,到时候再给我添个弟弟,咱俩以后可真就得去睡马路了。要是亲弟弟也就算了,那女人————”“好了,这件事不要再提。”

    吴望听到开门声,开心的跑出来。接过薛珉宗的公文包,帮他脱了外套笑着说:“吃过了没?”

    “嗯。”

    “那去洗澡吧,快点儿,我在卧室等你。”薛珉宗无力的耸了耸肩膀,真受不了这小子,复个习都要说的这么让人心痒。

    考试周到了,吴望成了班里的大红人。每天都会有人来找他要笔记抄,还会让吴望给他们画重点,吴望一向来者不拒。有人说吴望人很好,没有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的。原本以为吴望家有钱所以才看不起人似的不爱搭理同学。没想到,他只是不爱说话,其实人很热心。

    这段时间班里的学习气氛出奇的好,只是有些人在复习,有些人在预习。那些预习的人经常来请教吴望,他不好意思拒绝,说话又慢,所以每次都要浪费很久的时间。于是,干脆回到家复习了。刚好可以找薛珉宗给自己补习英文。

    薛珉宗洗了澡,进了卧室。吴望正趴在床上,认真的做英语题。这可恶的应试教育把薛珉宗的睡前运动变成了辅导功课,薛珉宗气归气,他知道吴望对待功课上的认真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快点快点。”吴望爬起来,把薛珉宗拽到身边指着问。

    “回到家也得这么努力吗?”薛珉宗刚洗了澡,脑子慵懒的只想做点儿别的。

    “嗯,俺要奖学金——八千块。”吴望比划着指头,这些钱够他一年的学费了。那双眼睛提到钱的时候,忽闪着精光。薛珉宗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咬了他一口,然后问:“什么时候就能考完了?”

    “嗯,下个星期。”

    “那——”薛珉宗贴着吴望的耳朵,热气喷在脸上,手指不老实的在吴望的肚子上转圈,小声的说,“你得做好准备了。”

    薛珉宗今天的愿望是,隔壁的小家伙能一觉睡到天亮!

54 作弊
    考第一科目的那天下午,外面竟然下起了雪。吴望一心扑在考试卷上,等答完题一抬头才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好久没有打雪仗了,小时候遇到下雪,父亲都会带着吴望和吴祈在自家门前堆一个大雪人。一会儿回去,带着小豆丁去打雪仗吧。吴望笑了笑,低头继续考试。题目很简单,吴望做完后开始认真检查错别字。

    突然,听到一阵很轻很轻的“喂,吴望”。吴望本能的抬了一下头,斜前方的一个男生若无其事的扭着脖子冲着吴望眨眼睛。考试的时候露出这种表情,绝对不会有好事。吴望胆子小,慌忙的低下头。他考试从来不作弊,一来不敢二来也没必要。那男生见吴望不搭理他,又叫了一声。监考老师像是没听到似的,一个坐在前面稳如泰山,一个坐在后面闭目养神。

    吴望吓得脸都红了,他绝对不会在考场上大发善心。男生好了好几声,吴望就是不搭理他,突然那男生扔过来一个纸团,吴望眼睁睁的看着那纸团抛物线飞向自己。歪着身子想要躲开,可是拿纸团还是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做什么呢你!”两个监考老师同时向吴望走过来,吴望傻了眼,惊慌失措的解释,可是张了半天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瞪着眼睛指着刚才那个男生,“他——是他——”

    “什么是他,跟我出来!”监考老师捡起地上的纸团一把扯过吴望的卷子。

    “俺——没——真的——没——俺——不作弊——”吴望急的快要哭了,可是那老师好像认定了吴望,根本不听他说的话。周围的学生有好奇的抬头看,可被另一个监考老师瞪了一眼后低下了头。没人站出来,就连那个把字条扔过来的男生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低头认真答题。

    监考老师拽着他离开了教室,直接进了训导处,把他推到训导员面前抖了抖已经皱巴巴的卷子说:“作弊!”然后把那张纸条展开铺在桌子上,吴望这才看到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满满的全是答案,吴望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不是——不是——”吴望拽着训导员的手解释,他想让人相信。他没作弊,他老实巴交的做人,怎么会去作弊。“俺——真的没——”

    训导员哼了一声,这种学生他见多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开始强硬的说没有,到最后就要求老师网开一面了。“交到校长那里,让他处理吧。”训导员说完,监考老师歪了歪头说:“走,跟我去见校长。”

    吴望的没想到会这样,就连刚才他也以为只要解释清楚就行了。“俺—俺不去——不是俺的——”吴望摇着头,一步一步往后退。“那个人的——是那个人的。”

    “还要冤枉同学,你这是罪加一等!”监考老师一把拽着吴望离开了训导处,把他往校长室拽。

    外面的雪没过了鞋底,吴望撤着身体,想要让老师停下来。可是雪地太滑,吴望根本停不下来。身后留下长长的一条印子。今年薛珉宗早早的给他买了双棉鞋,原本以为冬天不用冻脚了,可怎么还是这么冷。到了校长室,连门都没有进去,校长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说:“作弊?开除,我们T大不要这样的学生!”

    吴望张了张嘴,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校长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吴望傻愣愣的看着监考老师。“你为啥——这么做——俺没——没作弊——为啥——”吴望近乎绝望的看着那老师,想要从他脸上找出原因。他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老师不该是这样的。他脑子里的老师,应该明辨是非。“为啥——”吴望忍着喉咙里要哭出来的声音,低着头离开。他以为这是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薛珉宗给他的梦,可是被他给打碎了。

    T大的校园里,松树上挂着一层厚厚的白雪,这里是吴望做梦都不敢向往的地方。他来了,可居然是用这种方式离开的。该怎么面对薛珉宗,那个喜欢到宠爱自己的人,一定会失望吧。他没作弊,可是没人相信。连在场的老师都不相信,他还指望谁会相信!雪下得大了,吴望站在他最常走的一条小路上,呆呆的看着还没有被人破坏过得雪地。雪花一朵一朵的落在他的头发上,他的肩膀上,慢慢的积少成多。吴望一直以为,他也可以慢慢的像雪花一样积累自己的幸福。可是,这幸福终究是太脆弱了,阳光一出来就化成了水。

    吴望哭不出来,心里像是堵着一团麻绳似的,扯不开又扔不掉。像是报应一样,自从那件事发生后,生活就没有再轻松过。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吴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站在雪地里,要是这雪能把他埋了也好,省心了。

    吴祈跑到吴望身边时,他已经冻僵了。握着哥哥的手,拼命的搓。“哥,到底怎么回事儿?”吴祈着急的一边问,一边给他和气。“你不可能作弊的,是不是弄错了。”吴望像是没听到一样,呆呆的,任凭吴祈说什么都不给他一点反应。

    薛珉宗的车子停在校门口,等着吴望出来,他接到吴祈的电话后就赶过来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吴望被吴祈拽着出了校门。薛珉宗下了车,冲吴祈点点头说了句谢谢。然后握着吴望的肩膀说:“放心吧,有我在。”

    忍了一路的眼泪冒了出来,低着头不想让弟弟看到。他总不想让吴祈觉得自己有多想上学,习惯了伪装,可总有一天装不下去了。吴望想让薛珉宗抱抱他,满心的委屈不知道该怎么办。

    薛珉宗按着他的头抵着肩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说着没事了。让吴望上车,又转身对吴祈说:“你下午还有考试,先回去吧,我会照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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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开得很慢,路上的雪积了有五公分。薛珉宗扭头看着一直垂着脑袋不说话的人,说:“我们先去接薛天奇,然后去吃火锅。冬天吃火锅最舒服了。”

    “俺不想吃。”吴望闷闷的说。薛珉宗笑着抬手捏住他的后脖颈,说:“不相信我?放心吧,有我在没有哪个学校敢开除你。”

    “俺知道——你神通广大——”吴望重重的叹了口气,继续道,“可,至少力所能及——的时候,俺想靠——自己。”薛珉宗看着他认真的脸,突然很想吻他。

    吴望努力的样子很吸引人,即便是很小很小的进步也希望薛珉宗能看到,他在努力的追赶他的脚步。他想帮他,想像他照顾自己一样照顾他。

    薛珉宗笑着点点头,一只手把吴望拽到怀里,吻了吻他的头顶。“好,我相信你。”

    55、闯祸
    兴塘市的第一场雪下了很久才停,吴望醒来后做好了早饭,叫醒薛珉宗和小豆丁。然后拿着学生证和笔打算继续去考试。校长只是口头上说了开除,可通知没有下来。出门前,薛珉宗亲了他一下,吴望心里又多了一层信心。自己没有作弊,他就不相信了,学校难道就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
    信心满满的到了学校,找到考场。拿着学生证排队进去,轮到他的时候,监考老师翻了一下他的学生证说:“你不能考试!开除学籍的通知上午就下来。”吴望虽然想到过有这种可能,可事实摆在眼前时心里还是失落大于坦然。吴望拿上学生证转身离开。
    考场里有监控,只要调取录像一切就真相大白了。还有那张字条,上面的字绝对不是自己写的,可以让老师验一下笔记。而且,自始至终自己都没有碰过那张字条。上面一定没有他的指纹!吴望站在训导处门前,提了提气敲开门门。
    “怎么又是你?”训导处的老师不耐烦的瞟了一眼吴望,说:“通知下来了,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吴望脑子里存了好多的话,顿了顿才挑出一句最合适的说:“俺——我没有作弊——不信的话可以——看监控录像——还有字条和——卷子的笔记——那个字条我碰都没碰过。”训导处老师吊起眼睛看着吴望,等他说完笑了一下,带着点儿嘲讽的摇摇头,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继续对着电脑玩起了斗地主。
    吴望抿着嘴,等着训导老师的回答。可他尽然若无其事的玩起了电脑,吴望气愤的转身离开。既然老师不管,那他就直接去找校长!校园里安静极了,积雪快要没过脚面,吴望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偶尔会有树上的积雪滑下来。他甩甩头发,丝毫不在意。到了校长室,敲开门,校长和那老师的态度如出一辙,甚至比老师还要不耐烦。同样的话,吴望又说了一遍。校长靠在椅背上,晃动了一下桌上的茶杯说:“学校的监控设备不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老师亲眼看到字条在你的下面,还有那纸条,人证物证都有。我没必要因为你的一面之词浪费时间。关于你的开除通报已经发出来了,赶紧去宿舍收拾东西。”
    “骗子!!!”
    校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小子会说出这么句话。又羞又恼的把茶杯放桌子上一磕,大吼道:“滚出去,我们T大不会要你这样目无尊长的学生。”
    “瞎子!!!聋子!!!混蛋!!!”吴望的声音引来了附近的老师,指责声此起彼伏,没人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骂人,只知道他不该骂校长。吴望气的浑身发抖,狠狠地看了一眼那个谢了顶老人,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学校,竟然是一个如此不堪的人在管理。吴望转身离开,他找不到一个说理的地方,这举国闻名的学府想一个魔窟,处处是陷阱。心里像藏了一只豹子,在血液里奔走,这就是他心心念念向往的地方。失落,心里满满的失落,他的梦想成了真,可真相的背后竟然假的如此不堪。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没一会儿哗啦啦的学生从教学楼里冲出来。吴望混在人群中,失落的看着这些人,若学校是一个这样的地方,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的努力。吴望看到了那个陷害他的学生,他奋力冲了过去。拽着那人,推搡着大吼着。
    “你为啥——为啥要害俺——为啥!!!”
    那男生吓得跑开了,吴望追了几步停了下来。这时,校园里回荡起了广播,内容是关于吴望作弊的事,还有他今天把校长骂了的事。吴望突然笑了,这地方竟比那最黑的黑工厂都要黑!
    吴望冲回寝室开始收拾东西,他的行李不多,衣服和书加起来也就一包。这地方他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宿舍的其他人回来了,看到吴望的样子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吴望作弊——根本就没必要,他平时认真的样子不考满分都觉得不可能。可是这又怎么样,有人故意整他,连校长都帮忙,谁还能帮得了他!寝室里半大不小的男孩子都有着血腥,冲动的想要去找校长理论。可是,那将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就得和吴望一起离开了。这学校可是他们努力了三年考上来的,即便再不好,为了那三年浪费的青春都不能离开。
    拿着行李,吴望看了一眼相处了几个月的室友,匮乏的语言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些什么。吴望明白了一些道理,可这些道理他说不出口。也不管会不会影响到薛珉宗的工作,他只想听听那人的声音,拿起电话,吴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喂——吴望。”薛珉宗叫了他一声,确没听到他的回应。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薛珉宗已经让薛天翊去查了。是蓝心梅在后面捣鬼。“吴望,没事,先回家吧。我一会儿就回去,有我在,没有学校敢开除你。”
    吴望委屈的喘了口气,紧紧地握着电话,忍了又忍终于开口:“俺——不上了——校长——是个坏人。”
    “嗯,我会给他点儿教训。”
    “学校——没俺想的——好。”
    “好,不想在这个学校,还有其他的学校,国内没有还可以去国外。”
    “俺——想你了。”
    “我也是,先回家吧,我下了班就回去。”吴望挂了电话,吸了吸鼻子,把行李扛在肩上大步离开这破地方!
    刚出了校门,没想到等着他的竟然是蓝心梅。疑惑的看着那女人冲着自己笑的和蔼,吴望几乎没和她说过什么话,关于她最多的就是从薛珉宗那儿听来的咒骂。吴望不喜欢她,不是因为薛珉宗对他的敌意,而是这女人笑起来很恐怖。像电影里的女鬼,用笑声引诱人掉入陷阱。
    蓝心梅趾高气昂的看着吴望,靠在车上变换了一个姿势。“怎么样,被学校开除了吧?”蓝心梅看吴望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笑道:“我和校长打过招呼了,还有那个给你扔纸条的学生以及把你的丑事放上网的事。”蓝心梅摆出一副揭开谜底的样子,脸上的笑换上了阴狠的表情。“如果,你再这么不识时务的话,下一个被开除的就是你弟弟。”
    这世上什么委屈吴望都能忍,唯独不能让弟弟委屈。他终于明白了,因为和薛珉宗的关系,他们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逼他离开!两天里所有的委屈化成最后的愤怒,他抡起手里的袋子砸到了蓝心梅头上。
    蓝心梅被着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到了,高跟鞋在雪地上滑了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随着一声惊慌的尖叫,吴望冷静了下来。“啊————我的——我的孩子!!!”一道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裤子往下流,滴在雪地上。蓝心梅瘫倒在地,不敢相信的看着地方越来越多的红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有人从车子上跑下来,一把抱起蓝心梅上了车,车子在雪地上飞快的滑了出去。吴望失神的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慌了神,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原地打转。他害死人了,他怎么就动手了呢!吴望地脸吓得惨白,愣神了好久才想起来给薛珉宗打电话。
    “咋办——俺——俺闯祸了——”吴望哭着说。
    “别急,你在哪儿,我马上去找你。”
    薛珉宗远远地看到吴望站在那儿,跑下车握住他冰凉的手。“怎么了?”薛珉宗看他吓傻了似的,担心地问。
    “俺闯祸了——俺打了那个——蓝——咋办——她怀孕了——”薛珉宗搂着浑身发抖的人上了车。还没坐好,薛天翊就打来电话说蓝心梅进了医院。“小叔,我爸也到医院了。你————”
    “我们马山就到。”薛珉宗关了电话,拍拍吴望的手说,“没事,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吴望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能听薛珉宗的。
    赶到医院,薛珉宗让吴望先留在车里等他回来自己进去。
    薛珉宗进了病房,看到大哥和蓝家的人围在蓝心梅的病床前等着她醒来。薛天翊看到他后,示意他先出来。可是,蓝心梅的姐姐却突然冲到薛珉宗面前,推着他骂道:“都是你那个不要脸的保姆把我妹妹害成这样的,这可是你们薛家的骨肉!”女人蛮不讲理的架势让薛珉宗反感,他反感所有蓝家的人。
    “要吵到外面吵!”薛长宗沉着声音说道。
    薛珉宗无视蓝心雯的咄咄逼人,转身和薛天翊一起离开了病房。
    “小叔,送她来的司机说是吴望打她了。”薛珉宗皱着眉头点头,这事他知道了。只是奇怪蓝心梅为什么去找吴望。“司机还拍了照片。”薛天翊的话让薛珉宗一愣,“看到上司被打了,居然有心情先拍照?”薛珉宗冷笑,“孩子保住了吗?”
    “保住了,不过医生说得多加注意。”薛珉宗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可一时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薛天翊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他,薛珉宗瞪了他一眼说:“有话快说!”
    “那孩子绝对不是我爸的。”薛天翊的声音极低,除了也是看他的嘴型才明白过来。蓝心梅在外面有外遇这事儿薛珉宗是知道的,可居然能搞出孩子来却让他意外。“我爸为了避免以后的遗产纠纷早就做了截扎。”
    “你怎么知道?”
    “我调查过。这事我爸瞒着所有人,包括蓝心梅。”后半句是薛天翊猜的,蓝心梅要是知道老公不孕是绝对不会怀孕的。说完,凑近了薛珉宗继续道,“孩子已经两个月了,我连她的姘头都知道。”
    “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戴绿帽子!”薛珉宗皱眉,大侄子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很是不满。
    “我爸那心脏哪儿受得了这种打击,不过我一直在暗中看着那对奸夫□。”
    薛珉宗听完陷入了沉思,蓝心梅不检点他早知道,可意外的是大哥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蓝心梅怀孕他不可能觉察不出来,难道真的就喜欢到可以容忍到这种地步吗?
    这时蓝家的兄妹从病房里出来,蓝心雯瞪了一眼薛珉宗,仰着头走了。蓝心诚走到薛珉宗面前,很是为难的看着他说:“珉宗啊,不是我偏袒自家妹妹。可是,这事真的是你的人不对。再怎么说也不能打人啊,你看看这事司机拍的照片。”蓝心诚说着拿出手机给薛珉宗看,画面很清晰,刚好是吴望甩着行李袋砸蓝心梅的一瞬间。
    薛珉宗心里觉得好笑,这小子有长进。
    “这件事,我们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要是我妹妹和我外甥有什么闪失,我不会放过他的。别怪我打狗不看主人!”薛珉宗眼神带着凌厉的寒气射向了蓝心诚。“别再让我听到这种话!”
    蓝心诚打了个激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假笑。蓝家兄妹离开后,薛珉宗进了病房,站在大哥身后,叫道:“大哥——”
    “嗯,照片你也看了。你还觉得那个小子好吗?他差点儿害死你的侄子!”
    “大哥,这事我们还是弄清楚再说吧。吴望不是那种人。”薛珉宗别有用心的说完看着大哥的反应。
    “还要怎么弄清楚,照片拍的已经很清楚了!”
    “大哥,这种手段是不会把我们分开的。那个镜头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而且———”薛珉宗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人笑了一下,蹲在大哥身边,握着他的手说,“大哥,别再逼我了,我不想失去你和爸爸。”
    “你!!!”薛珉宗没让大哥把话说完,拍了拍他的手,起身出了门。
    薛长宗看着弟弟挺拔的身影,突然觉得很无力。他已经成长到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
    确定了病房里没了其他人之后,蓝心梅才幽幽转醒。“长宗————”才说了两个字就泣不成声。薛长宗耐着性子等她哭完,才说:“孩子保住了,你不用担心。”
    “什么————”蓝心梅不敢相信的看着薛长宗,顿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开心的说:“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之前不告诉你,一直想给你一个惊喜。”薛长宗长长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着窗外又阴起的天。“心梅————先养好身体吧。”
    薛珉宗回到车里,发现吴望弯着腰所在副驾驶位置上,看到他来了后才松了一口气。“怎么了?”薛珉宗问道。
    “俺,刚才看见蓝家大哥了——俺怕他打——”
    薛珉宗捏着他的脸揉着说:“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她——她咋样了——孩子——保住没?”
    “哼,保住了。只不过,让她失望了。”吴望听到保住了松了口气,只要保住就好,罪孽少一点儿。“俺得跟她——道歉——买点东西——看看她。”
    “好啊,不过就算了。等我有时间了陪你过来,不能自己来。”吴望点点头,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对蓝心梅做的那些缺德事虽然还是生气,可一报还一报,吴望差点害得人家没了孩子算是扯平了。只是,学校是真的不能再去了。他这辈子注定跟学校没缘。
    去幼儿园接上小豆丁后就回了家,吴望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薛珉宗后,他竟然一点儿都不吃惊。薛珉宗其实早知道了网上那事跟大哥和蓝心梅有关系,可没想到蓝心梅居然能伙同这么多人来演戏。这个女人要是把这点儿心思放在正道上,也许就没那么招人烦了。
    医院病房里,蓝心梅脸色苍白的靠在床上。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家的人,松了口气。看着哥哥姐姐也是一脸的愁容。“大哥,你倒是想个办法啊!”蓝心雯推了一把这窝窝囊囊的大哥。
    “我这不是想着呢!没想到孩子居然保住了!”蓝心诚也不可思议,那么重的一脚居然没事。这孩子可不能生下来,等到被薛家老大知道了真相,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原本想利用那个乡下小子让薛家那两兄弟反目成仇,可这孩子命还真大。
    “小妹,你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偷吃都不把嘴擦干净。”蓝心梅瞪了一眼姐姐,这姐姐什么忙都帮不了,就知道到处瞎嚷嚷。家里但凡有一个有用的,也不用她大好的青春浪费在一个老头子身上。
    “小妹,你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蓝心诚还是心疼妹妹,这女人流产是大事,虽然没流成,可也伤身体。
    蓝心梅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56 危险
    夜里,一个人影在医院的走廊里慢慢地移动。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挨个看,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人。男人悄悄地推开病房门,走到病床边。黑暗中,看不清床上的人的脸。“小梅————”男人哽咽的叫了一声,可这声音并没有吵醒熟睡中的人。男人也不在意,继续对着黑暗自言自语。“薛珉宗再查帐了,我得走了。”

    病床动了一下,蓝心梅终于醒了。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随即冷静下来,眼前的轮廓他再熟悉不过了。“你怎么来了!快走!”

    “好,我马上就走。你——一定要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我会回来的。”

    “生下来做什么!薛长宗已经开始怀疑我了,难不成再给他生个证据。”

    “小梅,这是我们的孩子。我答应你,只要风头一过,我就会来接你和孩子的。”蓝心梅对这样的承诺不屑一顾,这男人是她在大学时的男友。相爱过,分开过,最后结了婚又纠缠在一起,女人最终逃不过男人的花言巧语。“小梅,我想看着我们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求求你了,保住这个孩子!”

    蓝心梅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的挥挥手说:“你赶紧走吧,别被人发现。”

    薛珉宗被一阵电话铃吵醒,烦躁的接起来。薛天翊的声音无奈的传来,“那个女人又闹起来了!”

    “这种事跟我说什么!”薛珉宗不耐烦的说。

    “现在她一口咬定孩子是我爸的,而且别忘了你的人可害的她差点儿流产。”

    “那又怎么样,不是保住了吗?”

    薛珉宗的声音带着点儿无奈,说:“总之,你回趟家吧。”

    蓝心梅今天没有化妆,看着比平时至少老了十岁,头发也散乱在额前,看着薛家老太爷,声泪俱下的诉说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爸,我照顾长宗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可是您不能连我做母亲的权力都剥夺,爸,我就想做一个妈妈,您连这么一个心愿都不能满足我吗?那年长宗心脏病发作,眼看着快不行了,我没日没夜的照顾他,是我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爸,我就想和长宗有一个孩子,我————呜呜呜————”

    薛珉宗站在门外,听够了蓝心梅的台词后才进门。薛天翊看到小叔进来,耸了耸肩,给他让了一个位置。薛长宗默不作声的坐在沙发上,老太爷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到薛珉宗叫了一声“爸”后,才微微睁开眼睛,说了句:“珉宗回来了。”老太爷快八十岁了,苍老的声音说起话来,总觉得好像隔的很远。薛珉宗坐到父亲身边,唤了一声爸爸。

    “昨天梦到你妈了,老太婆说在那个地方闷得慌。”老太爷拍了拍儿子的手,睁开眼说:“公司忙吗?”

    “还是那样。”老太爷听后,又放心的闭上了眼。“长宗啊,让你的小儿子去陪你妈吧。”老太爷的话音刚落,蓝心梅疯了似的哭起来,顺势跪倒老太爷脚边。眼泪鼻涕的的往下流,“爸————我求求你了,让我把这个孩子留下吧————爸爸。长宗————这可是你的亲儿子啊———爸————”薛天翊背过身去做了一个呕吐状,这女人说起瞎话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薛长宗淡漠的看着妻子歇斯底里的哭喊。“听爸爸的,把孩子打掉。”薛长宗的话让蓝心梅昏了过去。佣人跑过来把她扶上楼。客厅里只剩下薛家的男人们,老太爷又缓缓地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对他,老太爷内心是愧疚的,他小的时候家里穷,老太爷忙着挣钱爷没时间照顾。等有了钱,又有了小儿子,想不起来照顾。好在大儿子拿出了当大哥的样子,在自己体力不支的时候顶上来,照顾弟弟,照顾母亲,照顾儿子。

    “长宗,别怪爸,我不想有了一个孙子,把家弄散了。”薛长宗握着父亲的手,笑着说我懂。

    薛珉宗能理解父亲不愿意再有个孙子的想法,他是怕将来会引起遗产纠纷,而蓝心梅嫁进来的种种表现,足以证明父亲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也知道大哥这是又心软了,让蓝心梅把孩子打掉就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蓝心梅如果聪明就该乖乖地听话。可是,这女人的心思让薛珉宗猜不透。难道她以为这孩子是大哥的?也不对,要是的话她之前就不会想让孩子流掉嫁祸给吴望了。

    薛珉宗和薛天翊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有些事最好快点儿解决吧。再拖下去没必要了!薛珉宗离开前,被大哥叫到书房,又是一次长篇大论的说服教育。薛珉宗认认真真的听着,却死不悔改。“大哥,我找到了和我共度一生的人,而且也有儿子了。实在没必要为了性别的原因再去浪费时间。吴望人很好,你之前不是很喜欢他吗?”

    “好什么好,他好的话考试会作弊!”

    听了大哥的话薛珉宗笑了起来,“大哥,你不会不知道吴望为什么被学校开除吧。我知道你为了我好,可别再伤害我爱的人了,这对我也是一种伤害。”他的话让薛长宗面上有些挂不住,一把年纪了居然去玩这种把戏。可为了弟弟,就算丢尽了这老脸他也认了,可偏偏这小兔崽子不领情。

    从书房出来,看到薛天翊,薛珉宗还是忍不住叮嘱薛天翊,“这几天你小心点儿。”

    “小叔,蓝心梅不会傻到这时候来弄死我吧。他儿子还没成型呢。”薛天翊没所谓的说。

    “有备无患,把她逼急了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再说,她又不是没做过。”薛珉宗的话多半是吓唬薛天翊的,蓝心梅在这个家这么久了,该知道薛天翊在他爷爷和父亲眼中的地位。

    薛天翊拦着薛珉宗的肩膀,小声地问他,蓝心梅这到底是什么打算?明知道孩子不是薛家的,还要生下来,真把他们姓薛的当傻子不成?薛珉宗也奇怪,可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薛珉宗转了话题。

    “放心吧。那小子跑不了!”

    吴望彻底断了上学的念头,每天开开心心的陪着小豆丁。小家伙幼儿园也放假了,日子又回到了他最初来这里是情景。到了年底,薛珉宗一般都很忙,每天很晚才回来。

    一天下午,小豆丁睡醒后就嚷嚷着要去坐摇摇,小区里的超市门口放了一个电动摇车,小豆丁坐过一次后就迷上了,每次出去总要上去坐一坐。今天天气不错,吴望给他穿好衣服就出门了。小豆丁喜欢坐米老鼠那一辆,等上一个小朋友下来后,小豆丁兴奋地扯着吴望的手就冲了过去。

    把他抱上去,取出一个硬币放进去。米老鼠就开始前后摇起来,小豆丁抓住扶手,目不斜视的盯着远方。表情和薛珉宗开车时一样。喇叭里播放着一首很老的儿歌,这首歌听多了,吴望也会哼两句,小豆丁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吴望给他唱。“望——还要——”一个硬币只能坐一会儿,吴望又掏出一个硬币放进去。

    连着玩了三个硬币,吴望展开手说:“没了——明天再来——”小豆丁不相信,抓着吴望的手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才失望的认清真的没了的事实。吴望把他抱出来,拉着他转出了小区,一边走一边给他唱儿歌。小豆丁走路越来越稳当,而且长高了很多,吴望每天都给他在门边量身高。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拐了个弯,停在了温阳小区门口的路边上。连着一个礼拜,这辆面包车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在门口听着,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人在意。车里的男人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出了小区,已经走出了大门五十多米,眼看着又要返回来。面包车突然动了起来,吴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一黑就被拖进了车里。

57 自救
    吴望的后脑勺被敲了一下,脑子里像住了一群蜜蜂嗡嗡直叫,眼冒金星的被扔到车座上。脑袋磕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让头更疼了。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可听不清楚。怀里像是有条小虫在扭————宝宝!吴望担心小家伙的安慰,挣扎着想要挣开眼,可是眼皮像是挂了铅球。“宝宝——”吴望嘟囔着叫道。

    小豆丁老老实实地坐在吴望怀里,看着旁边的男人。这人宝宝认识,大伯说要叫他舅舅。“狗狗(舅舅)——你带宝宝去哪尼啊。”蓝心诚哆哆嗦嗦的看了一眼这小东西,根本就没见过几面,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认得自己。

    “谁是你舅舅!老实呆着!”蓝心诚凶巴巴的骂道。

    小豆丁对着手指,委屈的说:“宝宝记到呢,狗狗不稀饭宝宝。”小家伙拍了拍昏迷不醒的吴望,哽咽道,“望所宝宝最口耐呢。狗狗为森么不稀饭宝宝。”

    开车的男人扭头骂了一句:“让那小子闭嘴!”蓝心诚不服气的踢了一脚驾驶座的椅背骂道:“少TMD的命令我,老子要不是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才不管你!”开车的男人提了一口气想要骂回去,可想着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于是忍了下来。

    小豆丁见没人搭理自己,扭头去看吴望。扯着他的眼皮想要让他睁开眼睛。“望,快醒乃呢。”

    “宝宝——宝宝——”吴望一直在小声的叫着,可就是睁不开眼睛。

    “望,宝宝在,宝宝给你藏歌好不好?”

    面包车晃晃荡荡的出了市区,下了高速沿着一条土路一直走,最后停在了一个旧厂房前。蓝心诚扯着吴望下了车,开车的抱着小豆丁跟在后面。工厂大门上模模糊糊能看清玻璃厂三个字,老旧的铁门歪歪的关着,光头把铁门踢开,继续往里走。厂房的院子里枯草丛生,最后停在了一个破旧的红砖房前。

    房子已经没了窗户,风透过墙上的窟窿灌进来冷飕飕的。今天天气虽然不错,可毕竟是冬天,房子又不是向阳的,又阴又潮的屋子里有两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条发黑的被褥,墙角堆着一堆吃剩的泡面盒子和包装袋。一张旧桌子上铺着报纸,上面散落了着一副扑克牌。房间里还连着一个屋子,吴望没看到里面是什么就被扔到墙角,头已经缓过劲儿来,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两个男人。

    “你们——做啥——”吴望的头很痛,勉强支撑着身体,看到小豆丁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他想要把小家伙抱回来,可没走几步就跌倒在地。

    蓝心诚担心吴望也认出自己,赶紧找了根绳子把他绑起来,然后蒙住他的眼睛。拽着吴望扔进了里面那个空屋子。一个踉跄,吴望啃了一嘴的土,手背擦着地上的石子火辣辣的疼。也正因为这样,吴望清醒了不少。挪动了一□体坐起来,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他担心宝宝,仔细辨认着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蓝心诚抱着小豆丁进来把他放到吴望怀里,吴望感觉到了小家伙,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放心了。“狗狗,鸟玩做迷藏吗?宝宝也鸟玩。”小家伙坐在吴望的腿上,仰着头问道。

    蓝心诚被这小子叨叨了一路,早就心烦了。使劲儿拍着小豆丁的脑袋恶狠狠地说:“好,玩捉迷藏。你数到一万就开始找我们。”蓝心诚说完,小豆丁开心的认真竖起来。

    “尼,呢——三,是,付——牛——气——八——狗——系——系——系——狗狗,系后面系级啊。”小豆丁还没说完,蓝心诚就出去了。小豆丁只能自己捉摸,掰着豆芽似的小指头重新数。“望,系后面系几?”

    吴望那还有心情叫他数数,他们这是被绑架了,小家伙叫一个人舅舅。吴望听那个人的声音也很熟悉,可一时想不起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被打的缘故,还是被吓得。

    这地方又阴又冷,四面透风。吴望自己都冻得直哆嗦,何况是小家伙呢。“宝宝,冷不冷。把手伸进望的衣服里。”吴望问。

    “不鸟吵宝宝,宝宝在数数。”小家伙一点儿也不怕,吴望放心了不少。突然,吴望想起了那个舅舅是谁了。是蓝心梅的哥哥!难道他是来报复自己的?

    蓝心诚还是心有余悸,这么明目张胆的和薛珉宗对立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可是,如今已经把他彼得走投无路了。不就是五百万嘛,这点钱对于薛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何必这样苦苦相逼呢!

    “蓝总,我们什么时候通知薛珉宗!”男人叼着烟问道。

    “再等等!”

    “还等!在等,账目就被翻出来了,到时候他报了警,我们两个都玩完!”蓝心诚偏了一下头,要不是他手脚不干净,自己怎么会落到现在这地步。当初妹妹跟他牵扯不清的时候自己应该极力阻止的!“你不会反悔吧!蓝心诚我告诉你,我活不成,你也别想逃。”

    “你看你,又着急,别急让我想想该怎么办!”蓝心诚放软了语气。“陈豪啊,我妹妹这么多年为了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不用说这些没用的,只要能逃过这一劫,我会把她带走的!”陈豪最知道这对儿兄妹给人洗脑的把戏,说话喜欢给人下套。今天这事儿,他是下了赌注的。赢了以后高枕无忧,输了他也不后悔!

    “好好好,你先看好那两个人,我回去看看什么情况。”蓝心诚说完,起身离开。

    薛珉宗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一进家门发现没有开灯。以为吴望已经睡下了,就往卧室走,可打开门一看,里面居然没人。又去小豆丁的房间看,小豆丁也不在。一阵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薛珉宗赶紧拿出手机给薛天翊打电话。

    “喂,小叔,我的人跟丢陈豪了!”

    “吴望和薛天奇不见了。”

    “什么!”

    “别告诉你爸和爷爷。”

    薛珉宗匆匆跑到保安处,调去今天的录像。果然,吴望下午和小家伙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出现在监控录像上的还有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可监控只拍到了车子的一个侧影,跟们看不到车牌号。薛珉宗大意了,他一直安排人看着陈豪,根本没想到他会找到自己的住处!

    不一会儿,薛天翊开车赶到了,打开门发现吴祈居然也跟着。“薛叔叔,我哥他怎么了?”薛珉宗看了一眼薛天翊,他为难的笑了笑。这么晚了,跑出来吴祈当然会问。薛天翊瞒不住只能把他带过来了。

    “他不会有事的。”薛珉宗的话并没有起什么作用,他现在没心情安慰小孩子,脸色自然不好看。

    吴祈只能憋着心里的担忧,看着他们叔侄俩进了书房。

    郊外的仓库里,吴望坐在地上腿都麻了。天应该已经黑了,吴望什么都看不见,可他能感觉到灌进屋子的风比刚才更冷了。怀里的小家伙数累了已经睡过一觉,这地方睡觉肯定要着凉,可吴望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阿嚏~”小家伙打了个喷嚏。吴望手背绑着,没办法抱小豆丁,担心的问:“宝宝,把望的衣服解开,你钻进来。”

    小家伙已经没了白天的兴奋劲儿了,四周黑咕隆咚的,他早就怕了。要不是还坐在望的怀里,他早哭了。“望,宝宝饿。”

    “宝宝,忍忍——臭臭——一会儿就来。”吴望小声安慰着小家伙。

    小豆丁抬起头四处看,突然从吴望腿上跳下来。怀里一空,吴望就慌了。“宝宝回来,别乱跑。”

    “望,偶们回家吧。”小豆丁说,“肿么玩呢,臭臭在家害怕。”

    “可是,望被绑着——”手上的绳子绑得很紧,吴望动都动不了。而且外面还有人看着,吴望觉得还是老实点儿,万一把他们惹急了可怎么办!小豆丁绕道吴望身后,使劲儿把吴望眼睛上的布条拽下来。吴望的眼睛被嘞了一下午,一时适应不了,眼前的东西都是重影。

    “望,宝宝给你解开绳知。”吴望生怕小家伙的声音把外面的人引来,吓得拼命让小家伙小声点儿。小豆丁蹲在地上,使劲儿一拉,绳子就松了。不知道是那人忘了还是太轻敌,竟然打了个活结。吴望心扑通扑通的跳起来,这是个机会!他赶紧挣开手上的绳子,去解脚腕上的。吴望晃了晃头,一把抱起小豆丁,悄悄地走到门口往外看。外面有床的屋子生了一盆火,可是没有人。

    吴望不敢多想,抱着宝宝就开始跑。他也不知道往哪儿跑,只能看到路就跑。前不久下过雪后,地上的雪被踩实,所以很滑。吴望着急的想要快点儿跑,可担心滑到把小家伙摔出去。这么跌跌撞撞的跑了很久,才敢停下来,应该暂时安全了吧。吴望喘着气,把小家伙放到地上,脱下外衣包住小豆丁。不敢再多耽搁,抱起他继续跑。

    吴望的手机被抓来后就不知道丢在哪儿了,他只能先拼命跑,离那个旧工厂越远越好。夜风吹的呼呼直响,四周的树杈张牙舞爪的在半空中乱舞。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吴望一边跑一边安慰宝宝,安慰他也是给自己壮胆。那人也许去上厕所了,也许去买吃的了。无论去做什么,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突然,吴望听到一个声音。他本能的往草丛里一钻,捂着小豆丁的嘴巴伏趴在地上。一个人影急匆匆的拿着什么东西冲着吴望跑来的方向疾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蓝心诚,你TMD别想耍花招,这件事你休想脱干系。聪明的帮我把薛珉宗搞定,否则咱俩一起等着做牢吧!”

    声音渐行渐远,确定安全了,吴望抱起小豆丁飞奔起来。他回去后一定会马上追出来,也不管黑布隆冬辨不清方向,只要离那个厂房越远越安全。

    缺氧让吴望的头又开始疼了,咬着牙在小路上东串西串,终于走上了高速路。吴望站在高速路边判断了一下方向,朝西走应该就是能到市区。高速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吴望只盼着那人能和自己一样在那条小路上多转几圈!

    小豆丁老老实实地趴在吴望怀里,一动不敢动。就在吴望以为他们逃脱了,一道灯光从背后射了过来。

    58、逃跑

    薛珉宗没有报警,自己雇了不少专业人士在外面找。已经半夜了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薛珉宗又着急又自责,他疏忽了!没想到陈豪居然狗急跳墙。现在,就连蓝心诚也找不到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向沉得住气的他再也坐不住了。拿起车钥匙就要出门。

    “小叔,你做什么?”

    “找蓝心梅去!”薛珉宗已经失去理智了,现在不做点儿什么他会疯了的。抓走吴望和小豆丁的那个人已经是个疯子,把薛珉宗也快要逼疯了。

    “小叔,这样会打草惊蛇!”薛珉宗一把推开薛天翊,大吼着:“那我就让他们所有人都陪葬!”吴祈跟着薛珉宗也要走,薛天翊一把拽住他。“你别跟着添乱。”

    “我要去找我哥!”薛天翊看着两个暴走的人无奈的也跟了上去。

    薛珉宗的车子在兴塘市的街道上飞驰,不要命的踩着油门,把后面的薛天翊和吴祈远远地甩开。到了薛家的别墅,薛珉宗撞开铁门开了进去,警报声足够吵醒睡觉的所有人了!别墅里的等啪啪啪全亮了。薛珉宗下了车,进了屋子。

    “蓝心梅,你给我出来!”

    不一会儿,蓝心梅扶着薛长宗下了楼。“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薛长宗骂道。

    看到蓝心梅,薛珉宗忘记了所有的教养,冲过去一把拽过她摔倒了地上。“你哥哥在哪儿!!!”薛珉宗强压着想要杀了她的冲动,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长宗,长宗——救我啊,他疯了。”薛珉宗一把拽起蓝心梅的头发拖着她就要往外走,薛长宗跟在后面怎么骂他都没用。“你哥哥在哪儿!快说,否则我让你和你未出世的孩子一起陪葬!”

    薛天翊赶到后跳下车,冲到薛珉宗面前。“小叔,你这样发疯没用的。”

    “你告诉我什么有用!”薛珉宗恨极了这女人,自从她嫁进这个家,薛珉宗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无事生非,挑拨离间的事她一件都没少干。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薛长宗莫名其妙的看着弟弟和儿子。

    薛珉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哥,他就是顾忌太多,才会让吴望和儿子陷入危险。现在后悔也没用,如果他们真出什么事,薛珉宗一定会把姓蓝的碎尸万段!

    “吴望和小豆丁被绑架了,被她哥哥和她的————情夫!”薛天翊也不打算满了,这事儿早晚得让父亲知道。

    薛长宗的脸僵在哪儿有些事情他察觉了,甚至已经确定了,可真相摆在眼前时还是会让他天崩地裂。他一心相信,妻子只是个任性的女人,却应该是善良的。对自己也应该是有感情的,可是,他错了,这些年的包容和疼爱变成了一个笑话。他竟然觉得没脸面再活下去,一辈子诚恳做人,到老却被人带了绿帽子!

    蓝心梅蓬头垢面的倒在地上,哭喊着说冤枉。“长宗,他们诬陷我,我没有啊,真的——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蓝心梅抱着薛长宗的腿拼命的表明心意,可是同床共枕七年的丈夫却无动于衷。

    薛珉宗没时间听她在这鬼号,拖着蓝心梅扔到了墙上,这一撞红色的血顺着她的大腿直流。薛珉宗像个恶魔似的冷笑着:“告诉我,你哥在哪!否则,你就这样流血流死吧!”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薛珉宗恨得咬牙切齿,抬起脚冲着蓝心梅的肚子狠狠地踹了下去。

    “够了!!!”争吵声终于把老爷子吵醒了,拄着拐杖被人搀扶着下了楼。看到地上一片狼藉以及蓝心梅腿上的血迹。“造孽啊————”薛老太爷闭了闭眼睛,招呼佣人先拨打120。薛天翊走到薛珉宗身边把他拽到一边。老爷子扫了一眼在场的儿孙,疯的疯傻得傻,一个个都不成气候。眼光扫到了一个和之前那小保姆长得十分相似的男孩儿脸上。指着他问:“你——说说怎么回事儿?”

    吴祈看着这一家子都什么时候了,居然翻起旧帐来,早就急的炸毛了。看到老爷子问他,赶紧说:“有人把我哥和小豆丁绑架了,就是地上那女人的哥哥和他的姘头干的。快点儿去救人吧,我哥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薛老太爷招呼了佣人先把蓝心梅扶起来,放到沙发上。然后走过去,关心的说:“按理,这孩子就算是我们薛家的,我也不打算让你生下来。现在既然他不姓薛,那就当他投胎还没到时候。心梅啊,告诉爸爸,你哥把那两个家伙弄哪儿去了。”

    “爸——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哥现在在哪儿?”老爷子声音不疾不徐,平静的看着蓝心梅。

    “我————”蓝心梅实在没有什么精力再去和这老狐狸斗,肚子里像是放了绞肉机似的痛,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这薛家能不能继续待下去也不一定了。至于哥哥,她已经无能为力,现在只能先自保了!“爸,我哥今天倒是——倒是找过我。”蓝心梅说着说着体力不支,眼看着就要昏过去了,勉强撑着继续说,“他好像——说是要去西郊的一个玻璃厂看个朋友——”蓝心梅脸色惨白,额头不停地往下冒汗。

    薛珉宗急的又要上来揍人,却被老爷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具体呢?”老爷子又问。

    “西郊一个叫什么村的地方——”

    这信息足够了,薛珉宗立马打电话给他的人,而他们也查到了蓝心诚的行踪。不一会儿,传过来消息说西郊确实有个玻璃厂。“你们快去,我马山赶到。”薛珉宗挂了电话就跑出去,薛天翊和吴祈也跟了出去。院子里传来发动机的声音,车灯闪了几下就消失了。

    吴望知道自己跑不过车,可是眼下除了拼命的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车子越来越近,吴望扭头被车前灯晃得睁不开眼睛。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却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他是想把自己累趴下,车里应该只有一个人。吴望掂量着,把他打翻的可能性。

    “宝宝,望把你放下,你沿着路边的栏杆一直走。走十个十步就停下来好不好!”吴望不敢让小豆丁一个人先跑,可又不能一直抱着他。小家伙努力地点点头,哭着说好。吴望把小家伙放下,大喊一声快跑,然后他冲着车子开来的方向跑去。

    车里的陈豪踩了一脚油门,看那小子的样子应该已经累得跑不动了。陈豪只要薛珉宗的儿子,至于其他人,无所谓。车子冲着吴望冲了过来,吴望慌忙的向一边避开,车前灯擦着吴望的膝盖过去,吴望没稳住身体,撞到了高速路边的护栏。小豆丁还没跑远,车子停了下来。那人下了车,吴望咬着牙爬起来,冲着那个人飞奔几步,纵身飞扑上去。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吴望占据了优势,压着那男人,趁机冲着小豆丁喊:“宝宝,站远一点儿。”陈豪双手撑地,把吴望顶开,翻身起来对着吴望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吴望在地上爬不起来,只能抱着头任他打。

    小豆丁的两条小短腿再怎么奋力的倒腾也跑不远,听到后面的声音后停下来。看着吴望被人打,终于哭了起来。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开了闸,哭声回荡在空旷的高速路上。

    吴望听到了小家伙的哭声,手也不去管头是不是被打中,混乱中抓住落下来的脚,手指头被踢中好几次,终于被他逮到机会。一把抓住陈豪的脚腕,使劲儿一拽。陈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吴望顾不上爬起来,扒着陈豪的衣服爬到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就不松手。吴望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弄死他,他死了,他们就安全了。

    那陈豪,被人掐住了要害。只剩下逃生的本能,手指在地上乱抓了一阵。偶然抓到了一块儿不大的石头,冲着吴望的额头砸了几下。血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吴望依然不松手。耳边小豆丁的哭声,陈豪的挣扎声,还有风声。

    突然吴望后脑又被砸了什么砸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陈豪推开昏过去的吴望,趴在地上拼命的咳嗽。蓝心诚把棍子扔到地上,扶起陈豪。

    “你怎么让他给跑了呢!”

    “还说我,你怎么帮的人,让一个小家伙把绳子解开了!”

    蓝心诚没有还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转身走到一直在哭嚎的小豆丁面前,把他抱起来。然后对陈豪说:“这个怎么办?”

    “不能留他!”

    “我可不杀人。”蓝心诚现在有些后悔跟着陈豪做这件事了,他的罪名最多就是挪用公款,薛珉宗真要怪罪下来,去求求妹妹说不定能躲过一劫。可这事儿,要是被抓住了,可怎么躲都躲不掉啊。蓝心诚原本只是想把这两个人绑了,威胁一下薛珉宗,让他放自己一马,可事情却超出了他的预料。白天,他回市区的时候给蓝心梅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儿告诉了她。可是没想到换来了妹妹的一顿臭骂,蓝心诚这才觉得事情做得有点儿不好收拾了。蓝心梅告诉他,让他赶紧逃,能太多远逃多远,把小豆丁带上,薛珉宗不敢报警。

    “一不做二不休,有这个小家伙在手,还不是让他薛珉宗干什么就干什么!”陈豪拿起地上的棍子,恶狠狠地在吴望身上又砸了几下。“唉唉唉,把他扔到路下面,冻一晚上也活不了了。咱们还是赶快走吧!”

    陈豪解了气,也知道现在不能浪费时间,拖着吴望把他扔到了高速路的栏杆外边。小豆丁震耳欲聋的哭声让陈豪烦不胜烦,从面包车上找了一块儿脏毛巾就塞进他嘴里。

    蓝心诚看着那辆跑不了多块的面包车说:“上我的车吧,我安排好了。先去C市,等钱到了账,我们就去国外。”陈豪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陈豪开车,蓝心诚抱着小豆丁上了后车厢。突然,蓝心诚浑身抽搐起来。陈豪看了眼后视镜说:“犯毒瘾了?”

    “没事,开你的车。”蓝心诚咬着牙忍受着被火烤的煎熬。要不是他沾上了这东西,又怎么回去黑薛家的钱。说起来都怪那个薛珉宗,他在薛氏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不但处处打压自己,就连他安排的人都不放过。要不是陈豪机警,觉察出薛珉宗发现了什么。说不定,现在他俩早就被抓紧了警局。

59 报仇
   十几辆黑色的悍马在高速路上停下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带队里男人走到路边停着的面包车前,手电在地上扫了一圈。“有血迹!”他蹲了下来,拿起地上的一块刚好可以握在手里的石头。“石头上也有血迹,C组D组继续追,A组B组留下来勘察。”

    几辆车继续沿着高速路开走,剩下的车靠边停下,开始在面包车周围搜寻。没浪费多少时间,就发现了护栏外的人。带来的随队医生做了初步检查后,用担架把受伤的吴望放上了车。“找到了一个,目前昏迷。薛先生,我们直接送伤者去医院。”

    薛珉宗的心并没有得到消息而放下来,吴望受伤了,儿子还没有下落。车厢里封闭着的空气里似乎没了氧气,逼着他呼吸那些没用的二氧化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死死地扣在上面。他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心里的却急的想要杀人。车子在高速路上快要飞了起来,车里的导航指引着他追上了前面的车队。

    领队告诉他吴望已经被送往医院,薛珉宗知道自己有多担心吴望,可现在他得先去救回儿子。

    陈豪看了眼后视镜,蓝心诚毒瘾犯了,痛苦的蜷缩在那里浑身抽搐。“我——我不行了——停车快停车!”蓝心诚咬着牙吼道。

    “你开什么玩笑!”蓝心诚已经忍耐到极限了,他的身体里好像浑身爬满了小虫子,在不断地往骨头里钻。“小梅打来电话说薛珉宗追来了!你再忍忍,等到了地方————”

    “他妈的停车!!!”蓝心诚在行李在后备箱,里面有他的解药。当时太仓促了,居然没想起来在身上留一包。

    陈豪不在跟一个失去理智的人争辩,装作没听到似的,继续开车。蓝心诚难受的咬住自己的手臂,可是这根本没办法缓解痛苦,听到一旁那小家伙一阵一阵的抽泣更加的烦躁。都怪他,姓薛的没一个好东西,这个小杂种也该死!脑子的念头是报复!是他们把自己害成了这样,自从妹妹进了薛家他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处处受人排挤,还得看薛家人的脸色。他们家人如果能对他好一点儿,那犯得着去做假账,犯得着去吸毒吗?

    蓝心诚疯了,他伸出手把小豆丁嘴里的毛巾抽了出来。“都怪你们!都怪你们!”蓝心诚一把捂住小豆丁的口鼻。发疯似的吼叫。

    “蓝心诚,你疯了!”陈豪在前面骂道,可依然不敢停车。小家伙的声音越来越小———

    突然,陈豪看到了后面追上来的车。“你先别管那个小东西了,看看后面的车!”陈豪没想到他们速度会这么快,油门虽然踩到了底,可依然逃不过被追上来的命运。“蓝心诚,你TMD别疯了,快想想现在该怎么办!”蓝心诚喘息着停了手,看到已经开在旁边快要超车的路虎,阴狠的笑着摇下车窗,举起奄奄一息的小豆丁,把他的半个身子放出了车外,只拽着他的两条腿。

    路虎车慢了下来,不敢在靠近车子。蓝心诚癫狂的大笑起来,身子也探出去,对着后面的车子大吼着:“薛珉宗,有种你就追上来啊!啊哈哈哈哈!!!我要让你儿子一起陪葬!!!”

    “蓝心诚,老子不想跟你一起陪葬!快坐好!”

    蓝心诚坐回了车里,把已经失去知觉的小豆丁也拽了回来扔在了一边。靠在椅背上傻笑起来,笑声一阵比一阵恐怖。“薛珉宗,我终于赢了你一回!啊哈哈哈——你儿子已经死了——啊哈哈哈——”陈豪看着听着后面已经完全陷入幻觉的蓝心诚越发的着急,他这种状况根本没办法逃命。后面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突然,陈豪在蓝心诚无休止的笑声中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哭声,那个小家伙还有口气。

    车队缓缓地停了下来,远光灯在漆黑的公路上打亮。把那辆黑色的奥迪团团围住,突然后车门打开,蓝心诚从车里滚了下来。又一声急刹,薛珉宗也赶到了,飞快的下车奔到前面。陈豪抱着小豆丁打开驾驶侧的车门,一条腿伸出来却不敢完全走下车,他眯着眼睛,看不清亮光背后是什么情况。不过,只要有这个小家伙在,他不会有事!

    “薛珉宗,你儿子在我手上。”陈豪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他用力的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亮光背后薛珉宗是否在。“薛珉宗,只要你放我一马我不会为难你儿子的。”陈豪握着小豆丁的脖子,继续威胁。

    这么半天了,薛珉宗都没听到儿子哭,那小东西不会这么安静的。一阵从脚底窜上来的寒冷把薛珉宗冻僵了,他想要冲过去把那个混蛋碎尸,甚至已经想到了该从哪里下第一刀。

    “薛珉宗!!!”这么半天都没有听到薛珉宗的回应,陈豪越发的没有底气,他恶狠狠地喊着薛珉宗的名字,无力的望着那片亮光背后,四周只有他的声音伴着车子发动机的嗡嗡声。

    “把蓝心梅给我带过来!!!”薛珉宗的声音让陈豪探出了头,可是屁股却没有离开座位。薛珉宗继续喊道:“陈豪,不想让你儿子化成血水就给我乖乖出来!”陈豪看到两个影子在灯光背后,可是灯光太强他看不清楚。

    “薛珉宗,你敢对她做什么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声音刚落陈豪就听到一声痛苦的尖叫,他慌忙的从车里出来,叫了一声“小梅——”枪声便在这时响起,陈豪应声而到。薛珉宗飞奔过去,把小豆丁从陈豪身上抱起。

    “医生!!!”

    薛珉宗不知道自己抱着那个小东西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个小家伙原来这么轻这么软。薛珉宗烦死了这个小东西,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弄得他焦头烂额。想把他送走时也只是觉得离开自己他也许会更幸福,却从不曾想要失去他。有那么一瞬间,薛珉宗觉得自己的灵魂被这个小家伙抽离了,若是保护不了儿子,他这做父亲的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吴望说小豆丁像极了自己,也许是同性相斥吧。

    医院里同时进去了两个人,薛珉宗坐在走廊里看着抢救室的灯一直从天黑亮到了天亮。医生先从手术室走出来,看到外面的人问了一句谁是病人家属。薛珉宗和薛天翊都凑了过来,“明天就会醒过来,只是缺氧对他的大脑有些影响。”

    像一道晴天霹雳似的,薛珉宗差点昏了过去。薛天翊扶着小叔,继续追问大夫:“严重吗?”

    “这个,不好说。大脑是人体最神秘的地方,谁都说不准会影响到什么程度。”

    小家伙被推出来,小小的身体躺在病床上。薛珉宗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一次他后悔的想要杀了自己。薛天翊拍了拍小叔的肩膀说:“这时候你可不能倒下了。”

    薛天翊把小豆丁和吴望安排在一间病房后,看了看时间已经早晨了。真的是惊心动魄的一夜,吴望送到医院及时,断了几根骨头并没有什么大碍,吴祈一直在他病床边等他醒过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忙,薛氏的这两条大蛀虫虽然□了,可留下的后遗症不少。幸好小叔当初没有报警,否则这事儿绝对得曝光,一旦被外界知道势必会影响薛氏的股价。

    薛家老爷子和大儿子天亮后也赶到了医院,在病房外薛天翊拦住了父亲。薛长宗没脸见弟弟和小侄儿,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爸——这次你别再拦着我们了。”薛长宗愣了一下,看着儿子坚定地眼神叹了口气。

    薛长宗不知道他的家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就四分五裂了。

    他第一次见到蓝心梅时,觉得她像极了病故的妻子年轻时的样子,刚刚大学毕业,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充满了灵气,身上带着一股薛长宗早就没有的气质。那时候的蓝心梅还是个天真的小女孩儿,乖巧的陪在自己身边。也许是自己身上的浮华让蓝心梅忘记了她最初的样子,她变得虚荣变得自私。薛长宗以为自己的包容会让她回到最初的纯真,薛长宗一直相信她不是那种心术不正的人。可是,他错了,错的离谱。其实,包容的人一直是弟弟和儿子。他们不想让自己伤心,顾全自己的面子,所以容忍蓝心梅做的那些事。薛长宗无地自容,他伤害了最重要的亲人。

    薛珉宗站在病床边,看着还没醒过来的两个人。已经让父亲回去了,老人家没必要看这种伤心地事,大哥一直在病房外没有进来。薛珉宗不怪大哥,要怪只怪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人。

    薛天翊进来后,小声对薛珉宗说:“小叔,我爸那儿你放心吧,老头儿现在正自责呢。”薛珉宗点了点头,说:“帮我看好他们。”

    “放心,有我和吴祈在。”

    薛珉宗来到蓝心梅的病房,看着床上虚弱的女人冷笑道:“觉得好些了吗?”蓝心梅睁开眼睛,看到是薛珉宗惊吓的坐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只是来告诉你,陈豪死了。一枪毙命!”薛珉宗看着女人呆掉的样子笑了一下,“蓝心梅,不要以为这就结束了。你们才刚开始走进地狱。”

60.缓缓
    吴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感觉有人在拨弄自己的手指。清醒了片刻,才看清床边的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吴望勾起嘴角想要笑,可是牵扯到脸上的伤,痛的他皱起了眉头。

    “醒了?”薛珉宗抬手摸了摸吴望干裂的嘴唇,拿起棉签沾着水给他滋润。

    “宝宝——”吴望沙哑着嗓子开口就是小豆丁。

    “他没事,去做检查了。一会儿回来。”薛珉宗自己都松了一口气,小家伙受的伤并无大碍,他运气好休息几天没事了。只不过,经历了这样的事让他多少有些心理影响。“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薛珉宗不放心的问。

    吴望微微的摇了摇头,只是一动不能动,躺着难受。吴望看着自己的腿被吊着,眼神变了一下,薛珉宗笑着说:“没事,伤筋动骨一百天,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一阵依依呀呀呀的声音。吴望笑了起来,感觉好久没看到宝宝了。小家伙一进来就嚷嚷着抱抱。薛天翊把小豆丁小心的放到吴望的床边,叮嘱他:“别碰到吴望,要不然他又要睡着了。”小豆丁认真的点点头,乖乖的抱着自己的腿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吴望。“望,宝宝想你呢。”

    吴望笑了笑,小豆丁伸手碰了碰吴望手背上粘着的针头问:“望,疼不?”

    “不疼。”

    “宝宝叫望好久,望都不醒乃。”小豆丁撅着小嘴使劲儿冲着吴望的手背吹气,吹了一阵就开始头昏。薛珉宗捂着他的嘴巴说:“我说过什么?”小豆丁鼓着眼睛不服气翻了翻眼睛,推开薛珉宗的手。

    “宝宝不要臭臭给里打针,他非鸟给你打。”小豆丁又开始告状,吴望一直笑着。薛珉宗现在也不再跟这个小东西一般见识,经历了那么一场薛珉宗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家伙是他的儿子,所以得罩着他。

    薛天翊眼神示意了一下薛珉宗,然后转身出去。薛珉宗对小豆丁说:“照顾好吴望。”小豆丁认真的点点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的看着吴望。

    薛珉宗和薛天翊刚走出来,吴祈就拎着保温盒走过来。薛天翊过去和小情人腻歪了一会儿才放他进去。这件事之后吴祈对薛珉宗的态度变了,说不上来哪儿出了问题,薛珉宗总觉得这小子好像对他颇有微词。吴祈例行公事的说了句薛叔叔好,然后进了病房。

    “小叔,公司里所有和蓝家有关系的人都被开除了,触犯法律的也都进了监狱。”薛天翊说完,看着薛珉宗等他发话。可是,半天他都没动静,薛天翊继续道:“陈豪的死也解决了,这事儿我没告诉我爸。”

    “你把蓝心诚弄到哪儿了?”薛天翊担心的看着小叔,命案这种事虽然能压下去,可最好还是少干的好。薛珉宗看了一眼大侄子,摇了摇头说:“我有分寸。”

    “小叔,犯不着因为那种人脏了自己的手。”

    连日来的睡眠不足和心力交瘁让薛珉宗闲得很憔悴,掏出许久不碰的烟点了一支。“你爸怎么样?”

    “正在和蓝心梅办理离婚的手续,放心吧,蓝心梅拿不到一分钱。”

    薛珉宗点点头,灭了烟扔进垃圾桶。“小叔,你别让我们担心。”薛天翊看他这样子,恐怕不把蓝心诚整死不会罢手。虽然那个混蛋死不足惜,可是为了这样的人背上命案却不值得。

    “不用我动手,蓝心诚也活不下去的。”薛珉宗说完,进了病房。薛天翊疑惑的看着小叔的背影,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小豆丁依依呀呀呀唱歌的声音。小家伙的主治医师说,小东西很幸运,大脑虽然受了些创伤可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近期会有头晕的毛病,不过只要好好调养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吴祈从病房出来眼神和发着呆的薛天翊撞上,咦了一声问道:“你怎么站当中间挡门啊。”薛天翊回过神,笑了一下。牵起吴祈的手,心疼的说:“看你,这几天没休息好都瘦了。”他这不说还好,一说吴祈鼻子就酸。薛天翊捏了捏吴祈的脸说:“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放心吧,我小叔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吴祈不敢相信谁,哥哥是他自己的,有的事情还是自己亲力亲为来的踏实。

    蓝心梅的姐姐被公司辞退后接到了一张法院传票,告她非法集资。她在薛氏的时候,曾今在亲戚之间以“能买到薛氏的原始股”这样荒谬借口向亲戚朋友要了不少钱。

    没多久蓝心梅被赶出了薛家,离婚协议书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签了,而她一分钱都没有拿到,没了钱比杀了她都让她痛。

    薛珉宗拿着几张照片来到蓝心诚面前,把照片一字排在桌子上。

    “这是你的儿子吧,上的是兴塘最好的贵族学校。”几天没有毒品的折磨让蓝心诚早就没了人样,他一把抓住照片,挥舞着拳头,破口大骂:“薛珉宗,你这个恶心的死GAY,你不得好死。”

    “哼,你儿子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薛珉宗点着照片上只有十四岁的少年,看着已经快疯了的蓝心诚。

    “薛珉宗,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蓝心诚,放心吧。你从我这里偷走的钱我不会跟你计较,也不会送你进监狱。因为,有时候外面的世界要比监狱恐怖多了。”薛珉宗拿着准备好的棒球棍对着蓝心诚两条腿的膝盖狠狠的砸了下去,直到撕心裂肺的哭吼声慢慢弱下去,他才停手。

    薛珉宗知道蓝心诚欠了黑社会的毒资,于是很好心的告诉了黑社会蓝心诚所在的位置,以及他的家庭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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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豆丁可以出院了,吴望还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薛珉宗先抱着小家伙回了一趟薛家,老爷子岁数大了把小家伙给他看一下,免得他担心。薛珉宗没见到大哥,父亲说他出去了。不过那表情显然在撒谎,薛珉宗笑了一下,把小豆丁交给父亲,然后上了楼。

    敲了敲书房的门,没一会儿听到里面有脚步声,薛长宗犹豫了一阵才打开门。看到薛珉宗后,老脸终于是挂不住了。尴尬的问了一句:“小天奇没什么大碍了吧。”

    “嗯,以后好好打理不会有事的。”

    薛珉宗半个身子掩在门后,不情不愿的问了一句:“那个谁呢。”

    “吴望啊?还得再住一段时间医院。外伤,没事。”薛珉宗看着大哥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似的样子,笑了一下。“这段时间谢谢大哥了。医生说,你炖的那些汤很营养,等吴望好了,我带他来谢谢大哥。”薛长宗尴尬的笑了一下,眼神躲闪了几下。“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在忙。”

    薛珉宗点点头,转身离开。薛长宗叹了口气,很想给自己一巴掌,一个人在书房念叨着“真的是老糊涂啊!”

    薛家的老太爷抱着小孙子坐在沙发上玩,没一会儿,小豆丁就把爷爷的胡子拽下来好几根。老人家看着银白色的胡子哈哈哈的大笑:“真聪明,都知道拔胡子了。”小豆丁得了夸奖咯咯咯的笑着又对着那片稀疏的胡子一通乱拔。薛珉宗拽着小家伙的领子要把他弄走,可是小家伙的豆芽嫩爪抓住什么轻易不松手,非得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掰开才行。掰开的时候又损失了老爷子几根胡子。

    老爷子也不怕疼,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薛珉宗看着父亲红起来的下巴有点儿过意不去,可是老爷子却一点儿都不在意。“跟你爹一个熊样。”老爷子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小豆丁的脸一下子皱成了包子。

    把捣乱的小家伙交给了佣人,老爷子也恢复了往日的严肃。看了眼小儿子问了句:“见过你大哥了?”

    “嗯。”薛珉宗点点头。

    “家里终于清静了。”老太爷松了口气似的,当初要把那个女人娶回来,全家人都不同意。可是薛长宗的脾气倔起来比薛珉宗都厉害,已经拍板钉钉的要举办婚礼了,家里人再说什么就要影响感情了。“你跟你哥一个毛病,总喜欢跟人对着干。不撞南墙别人就会把你们忘了似的。”薛珉宗笑了一下,继续听老爷子说,“不结婚就不结婚吧,反正有了儿子,以后不怕没人给你养老。”

    薛珉宗知道,父亲已经妥协了。

    吴望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小豆丁还没走到门口就嚷嚷着:“宝宝肥来呢。”一开门,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小家伙扑到吴望的床边,扒着床单要上来可是被薛珉宗拎着衣领拽下来。“薛天奇,你怎么像只壁虎似的。”

    “宝宝不系壁副,臭臭是臭虫。”薛珉宗呲了呲牙不打算和和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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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望是被小豆丁咬醒的,鼻子上湿漉漉挂着两颗小牙印。小豆丁伸手摸了摸自己杰作后说:“望,出院呢。”吴望松了口气,终于能出院了。

    腿上和右手臂的石膏还没拆,所以行动不方便,吴望只能坐在病床上等着薛珉宗来。小豆丁却闲不住,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袋子把吴望用的水杯餐具统统装了进去。收拾完桌子上的,又开始收拾吴望的衣服,小家伙认真的样子让吴望觉得好笑。薛珉宗把费用交完回来,看到薛天奇收拾的东西。

    “薛天奇——”

    “宝宝宅跌衣胡。”小豆丁没搭理薛珉宗,继续认真的把衣服团吧团吧扔进了装水杯的袋子里。薛珉宗无语的和吴望相视一笑,这小家伙鬼精鬼精的。帮着吴望把病号服换下来,薛珉宗趁机试了试他的腰,又瘦了。一切收拾停当,薛珉宗抱起吴望把重的东西让吴望抱着。小豆丁把自己收拾好的包使劲儿扛在肩上,歪歪扭扭的跟在薛珉宗的脚边。

    一走到外面,吴望冻得打了个哆嗦。

    “要过年了。”薛珉宗笑道,吴望又往薛珉宗的怀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小豆丁。“今年又不能回老家了。”他本来计划着今年回趟家看看。两年没回去了,不知道那老房子怎么样了。

    薛珉宗亲了亲他的头发,说:“以后有机会的。”上了车,薛珉宗把吴望放到副驾驶上,回头看小豆丁。那小家伙又不想做儿童椅了。

    “薛天奇,坐到你的位置上!”小豆丁不喜欢儿童椅上的安全带把他绑着,可是每次臭臭那表情太恐怖了,没办法望现在受伤了没人给他撑腰。不情不愿的坐到儿童椅上,然后把自己绑起来。小家伙委屈的四十五度角望着,嘴里嘟囔着“介日纸米法过呢。”

    “真不知道这小东西跟谁学的那些词。”薛珉宗听了,苦笑道。

    “电视里。”吴望说,小家伙现在开始喜欢看电视剧了,尤其是那种苦情戏婆婆遇上妈之类的,是他的最爱。在医院里的时候,每天拿着遥控器等着看。薛珉宗一脸的黑线,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薛天奇,小家伙正一脸被婆婆虐待的苦命相望着窗外。

    回到家,薛珉宗抱着吴望在门口等着小豆丁敲门。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了小豆丁的兴趣后,薛珉宗看到他总是一阵一阵的恶寒。此时此刻,薛天奇一副买菜刚回来的样子,肩膀上挎着他的布袋子敲门。

    “开么,宝宝肥乃呢。”

    薛天翊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跑来开门了。“吴祈早就做好了饭等着你们呢。”薛天翊笑着接过小豆丁肩膀上的包,笑着说:“哎呦,薛天奇不错啊,这么沉你都拿得动。”小豆丁没搭理哥哥的调侃,一脸你很无聊的样子跑去拿着自己的水壶咕咚咕咚的解渴。薛珉宗把吴望放到沙发上,握了握他的手说:“冷吗?”

    “不冷。”吴望说完,看薛珉宗一脸的疑惑,问他怎么了。薛珉宗坐到吴望身边,小声的问:“你有没有觉得那小东西最近有点儿怪怪的。”吴望顺着薛珉宗的眼神望过去,小家伙正忙着收拾从医院里拿回来的东西。挑挑拣拣的把他认为没用的扔进了垃圾桶。有用的放在一边,衣服叠的虽然乱七八糟的,不过他那认真的样子却让人没办法指责。

    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吴望好像也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一时也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儿。“是不是觉得他不太像三岁?”

    吴望犹豫着说:“宝宝快—四岁了。”说完自己都觉得别扭,那表情也不像个四岁的孩子。小豆丁收拾完拍了拍手,弹了弹裤子,看到吴望再看自己笑着奔了过来。“宝宝收悉好呢。”听着宝宝专有的语言习惯,吴望放心了。

    薛珉宗还是皱着眉摇了摇头。开饭了,薛珉宗抱起吴望往餐厅走,小豆丁抱着吴望的两只拖鞋跟在后面。等薛珉宗把吴望放到椅子上,小豆丁殷勤的给吴望把拖鞋放到脚边。然后乖乖的爬上自己的位置,让吴望给他戴上围嘴,等着开饭。

    薛天翊看着小豆丁那副小大人似的样子,吃了一惊,医生不是说这小豆丁的脑子会有影响吗?怎么越来越聪明了!

    饭桌上,薛天翊端着酒杯笑道:“先祝贺吴望出院,再祝贺小叔终于成功出柜。”接下来就剩他了,相信自家老爹经历了这么一次历练后,对他的性取向不会太吃惊了。

    吴望疑惑的问了一句:“啥是出规?”薛天翊无语的看着吴望,扭头对小叔说:“得给他补充补充圈里的知识。”

    “就是我们的关系公开了。”薛珉宗话音刚落,吴望就呆住了,他担心的望向吴祈。弟弟低头不语,捧着碗猛往嘴里塞饭。薛珉宗拍了拍吴望的手,笑着对吴祈说:“吴祈,吃菜。别总吃饭。”说着夹了肉放到吴祈的碗里。

    吴祈擦了擦嘴,抬起头看着哥哥。“哥,辈分不对。”吴祈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啥辈分。”吴望傻愣愣的问了一句。

    “没关系吧,除了小豆丁我们不会有什么影响的。”薛天翊无所谓的说,他们彼此之间该怎么叫怎么叫,只是小豆丁比较麻烦。薛珉宗拍拍傻掉的吴望说:“没事,小豆丁一时半会儿还学不会叫爸爸。”

    四人目光同时射向小豆丁,小家伙正在专心致志的玩着饭粒,看到大人们再看他。伸着小舌头把嘴角的饭粒勾进嘴巴里,为自己辩解:“宝宝米牛囊费娘食。”

    薛天翊笑着拍拍弟弟的头说:“真乖,薛天奇小朋友。你知道他是谁吗?”薛天翊指着吴祈问。小豆丁仰着他沾满饭粒的包子脸认真的说:“望弟弟。”

    “那你该叫他什么呢?”

    “弟弟。”

    “——————”薛天翊郁闷了一下,笑着对小豆丁说:“宝宝,这是你哥哥的亲爱的,所以你要叫嫂——。”薛天翊话没说完,一双筷子就敲到他脑袋上。吴祈看了眼哥哥,对小豆丁说:“叫哥哥。”

    小豆丁使劲儿点着头叫了声哥哥,脸上挂着的饭粒掉进了脖子里。开口找吴望求助,薛珉宗觉得也有必要向儿子介绍一下他和吴望的关系。“薛天奇,以后不可以直接叫望了。”

    小豆丁瞪着眼睛问:“为森么?宝宝鸟当望的宝宝。”

    “以后要叫小爸爸.”

    小豆丁歪着脑袋想了想,指着薛珉宗问:“臭臭当妈妈。”

    “不是,你没有妈妈,有两个爸爸。明白吗?”薛珉宗瞪了一眼偷笑的大侄子更正道。

    “维森么,宝宝就要一个爸爸。臭臭当妈妈好呢。”薛珉宗动了动手指,想敲这小子。小豆丁看臭臭一脸的不开心,无所谓的继续捡碗外面的米粒,嘴里嘟囔着:“臭臭真麻烦,再捣暖妈妈都不让里当呢。”

    薛天翊忍着笑,对小叔说:“是啊,小叔,小心不带你玩哦。”

61、过年
    大年三十那天,薛珉宗接到大哥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薛珉宗笑着说:“我回去的话,吴望没人照顾了。”薛长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嘟囔着说:“那就带他一起回来吧。”薛珉宗笑着说好,他们一会儿就到。

    大哥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理解同性恋的感情,可是却不得不接受薛珉宗的性取向。一个人的观念是最难改变的,但是只要开始试着接受就好。到了家,一进门发现吴祈也在,薛天翊得意的冲小叔奸笑着抖了抖眉毛,他的好日子也不远了。

    薛家的老太爷看着挺和蔼的,问了问吴望的伤和身体。只是薛家大哥还是衣服不咸不淡的表情,不愿多和吴望说话。反而拽着吴祈聊天,从学业到未来的职业规划,学家老大话头开了就滔滔不绝。薛珉宗以前也常常这样听大哥的教诲,长者的经验要比学校里的书本来的更实在。吴祈一声不吭受教的样子,那大大的满足了薛长宗虚荣心。薛珉宗开始独当一面后就不愿意听老头子唠叨。至于他那个儿子从来不把他这个老爹放在眼里,薛长宗挺喜欢吴祈的,连带着对吴望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

    “听说你弟弟是你们家乡的状元。”薛长宗随口问了一句。吴望使劲儿点头,听见别人夸弟弟好,吴望自然开心。尤其,这是薛长宗今天第一次和他说话。吴望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使劲儿点头。

    “我们那儿小地方,没什么。”吴祈谦虚的回答。薛长宗很是赞赏的看着吴祈,谦虚的都是好孩子,不像自己那个儿子从来嚣张跋扈的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吴祈想去讨好薛天翊的老爸,可是看他瞅哥哥的眼神心里很不舒服。看哥哥对薛家叔叔那喜欢的样子是肯定不愿意跟他分手。吴祈原本不想来的,可要是不来又担心哥哥被外人欺负。薛家老大的样子似乎很喜欢自己,他也看出来了。吴祈顺着他的话说,只希望能帮到哥哥。

    吃晚饭的时候,吴祈看出哥哥比他都不自在。本来就慢吞吞的不会说话,薛家老大那爱理不理的样子让他更加的不知所措。吴祈心里憋着一口气,一直陪在他身边委屈一直受着。好在薛珉宗还算关心哥哥,一直在给哥哥夹菜。他右手不能动,薛珉宗就亲自帮他剥虾皮,连他儿子他都没管。

    “吴祈,听说你在学校里年年拿奖学金。”薛长宗看实在看不下去薛珉宗在哪儿和吴望秀恩爱,于是自己找了个话题把脸扭了过去。

    “嗯,今年要不是我哥被人陷害他也能拿到奖学金。”吴祈知道哥哥被人陷害跟薛家人脱不了干系,所以故意这么说。其实这薛家老大看着挺好的,他要是不欺负哥哥,吴祈的口气倒也不会说的这么呛人。

    本来就不算欢闹的餐厅瞬间冷了下来,吴祈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碍着哥哥的面子也得忍着。可看薛家大哥那副看不上哥哥的表情,让所有的忍耐都崩溃了。吴望着急的想要给弟弟打圆场,可是他的毛病总在关键时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俺弟—没—别—”吴望看着薛长宗阴沉下来的脸,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吴祈咕噜了几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捧起饭碗装作没听见,开始猛吃。

    老太爷点了点头,冲着不知所措的吴望笑了笑说:“听珉宗说,他是你带大的。”吴祈听了,擦了擦嘴在一旁插话:“我能上学也是我哥供上来的。”

    “嗯,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有担当。好好好!!!”老太爷夸得吴望不好意思,扭头去看薛珉宗。他悄悄地握住吴望桌子下面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头。“长兄如父,你这个兄长可是做到家了。长宗也是珉宗的兄长,那时候我忙着做生意,全靠他这个兄长照看弟弟。说来,我这父亲当得可不够格啊。”

    “爸,好端端的提那些做什么。”薛长宗握住老爷子的手,不想让他多说。

    “好好好,不提。我这个老头子能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坐在一起,也算是我老来有福。来,都敬我老头子一杯酒。”

    薛天翊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调侃爷爷。“爷爷,哪儿有您这样的。敬酒这种事该我们主动,您这不是剥夺了我们的表孝心的机会了吗。”薛天翊谄媚的端着酒杯和爷爷碰了一下。“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旁的小豆丁学着哥哥的样子拿了臭臭的酒杯,在桌子上找杯子碰。薛长宗笑着给了小豆丁一个面子,跟他碰了一下。“得说祝酒词。”薛珉宗在一旁提醒。

    “祝大伯米天能吃肉。”

    薛天翊看着父亲终于笑起来了,心里松了口气。吴祈这小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也许老太爷的话起了作用,薛长宗态度缓和了些。偶尔会和吴望聊上几句,只是吴望掉链子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每次薛长宗问他话他都紧张的去看薛珉宗,搞得好像薛长宗欺负他似的。十点多的时候薛老爷子去休息了,薛长宗和年轻人聊不到一会儿也去睡了。薛长宗站起来对佣人说:“给吴望和吴祈安排房间,二少爷还住他以前的。”

    等薛长宗走了,薛珉宗才对佣人说:“不用那么麻烦。”佣人纠结了一下,点头离开。等客厅只剩下他们五个的时候,吴望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似的放松下来。薛珉宗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说:“很累吗?”

    吴望点点头,小豆丁使劲儿眨着眼睛,困得直打哈气。薛天翊笑着说:“夜深了,我们先去睡了。”说完,搂着吴祈明目张胆的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可是却被吴祈推开了。站到老哥身边说:“我晚上跟我哥睡。”

    薛天翊愣了一下,冲着吴祈直皱眉头。吴祈搭着吴望的肩膀说:“我们俩就去睡薛叔叔的房间吧。小豆丁和你们俩谁。”吴望想了想,觉得弟弟说的有道理。薛家大哥睡醒起来肯定不想看到自己和薛珉宗一起从房间里出来。

    “俺跟弟弟睡。”

    吴望也说话了,薛珉宗只能点头。一把抱起吴望说:“走吧,在这边。”吴望挣扎着要自己走,薛珉宗紧了紧手臂说:“你还想把那条腿也弄断吗!”

    吴望老实了,催促着薛珉宗快点儿走,他担心薛长宗出来后看到了又要生气。把吴望送回房间,叮嘱吴祈晚上睡觉别压倒他的伤腿。“夜里他要是去厕所就陪着他去,还有————”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薛珉宗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忍着想破门而入揍人的冲动,对着大侄子一阵拳打脚踢。

    “你打我做什么!”薛天翊委屈的抗议。

    “你连个毛头小子都管不好吗!”

    薛天翊委屈的揉着被薛珉宗踢中的腿说:“那小子猴精儿,他哥缺的那点儿全长他身上了。”眼看着薛珉宗大巴掌又要落下来了,薛天翊赶紧改口:“错了错了,他哥不缺,什么都不缺。”薛珉宗抱起站在墙边打盹的儿子进了薛天翊的房间,然后把房门一关。

    吴祈小心的躺在哥哥身边,摸着他打了石膏的右手问:“还疼不。”没了外人,吴祈也卸下了防备,说着吴望熟悉的家乡话。像小时候那样靠在哥哥的肩膀上聊天。吴望笑着摇摇头,自从来了这里很久没和弟弟好好说说话了。吴望不知道他怎么看待自己和薛珉宗的关系,不过应该不会反对吧。

    “哥,你真的和薛叔叔处啊,他那么老。”吴望嗯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薛珉宗比吴祈大十一岁,比自己大十岁,是有点儿老。“而且———我听说他以前私生活很乱。”

    吴望笑了笑,薛珉宗的人品吴望倒是放心。他对自个儿好,而且吴望真心喜欢他。吴祈看哥哥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哥,俺以后好好挣钱。等有钱了,你就不会在他们家人面前抬不起头了。”吴祈说的认真,吴望也相信。他的弟弟以后一定有出息。只是,有件事吴望很奇怪,总觉得弟弟和薛天翊之间有事情。

    “你跟天翊————”

    吴祈叹了口气,做起来看着哥哥认真的说:“放心吧,俺以后不会跟他有啥了,论辈分以后咱们都是他叔叔了。”吴望无奈的笑了,弟弟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该想的事情不想,不该想的瞎想。

    “哥,俺以后一定会在这个城市给你买个房子。”吴望总觉得今天弟弟有点儿奇怪,想要问问他怎么了。可吴祈已经背过身去要睡觉了。吴望仔细想了今天的事,可能是薛珉宗大哥的态度刺激到他了。吴祈从小自尊心就强,受不了别人看不起他。以前在家乡,兄弟俩受了欺负吴望总是想忍忍也就过去了,可吴祈却总跟人起争执。所以,很多事情吴望也就不跟弟弟说了,免得他生气。吴望知道弟弟这是觉得今天自己受了委屈,所以才这样。可是吴望不觉得委屈。有薛珉宗,还有弟弟,他到哪儿都不觉得委屈。

    “俺跟你一起买。”吴望伸出没有受伤的手,握住吴祈的手,弟弟的心思吴望懂。只是有些事不必要去那么纠结。“吴祈,喜欢一个人没错,如果有太多的包袱累的只有自己。”吴望笑着拍拍弟弟的头。

    “你还是去把珉宗叫回来吧。”吴望小声的说。

    顿了顿,吴祈闷不吭声的爬起来,出了房门。没一会儿,薛珉宗抱着小豆丁进了房间。把小豆丁放到中间,自己躺下来,松了口气,说:“你弟弟脾气真臭。”

    “他心里—有事。”吴望叹了口气,吴祈喜欢钻牛角尖儿,进去就出不来了,有些事儿得让他自己想明白才行。

    吴望得承认他脑子笨,所以从来不去想吴祈脑子里那么多问题。他只知道,喜欢一个人的话就全心全意的喜欢,以后就算分开了也不后悔。

    “吴望,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回你的老家去玩吧。”

    “嗯?”薛珉宗看吴望一脸疑惑,笑着说:“你不是想回家吗,我陪你,开车回去。”吴望笑着点头,睡着的小豆丁咕噜咕噜的说着梦话,薛珉宗探着身子在吴望额头落了一个吻道了晚安。吴望亲了亲小豆丁,安心的闭上眼睡去。

62 回乡(正文完结)
    大年初一那天早晨起来,薛长宗并没有对昨晚的房间分配说过什么。薛珉宗对吴望说,别看老爷子快八十岁了,接受新鲜事物可比他大哥厉害,肯定三十那天晚上老爷子和大哥说过什么。过了年,学校要开学了,薛珉宗问吴望有什么打算,学校那边如果他还想去,他会帮他联系。吴望摇了摇头,说不想了。学校没他想的那么美好,吴望说老师还没有薛珉宗讲的好。

    “不如,俺跟着你学吧。嗯——学做生意——帮你赚钱。”不是薛珉宗不相信爱人,只是他真担心吴望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钱。薛珉宗不便太过打击他,只是笑了笑说:“等你身体好了,就来做我的助理。那种全方位的贴身助理。”

    又过了一个月,吴望身上的石膏拆了,薛珉宗问过医生只要不做重活就没什么大碍了。于是他开始着手陪吴望回家乡的事,吴望没想到薛珉宗是说真的。开心的开始收拾行李,买东西。一个礼拜后,两个人准备上路。吴望的家乡距离兴塘市一千多公里,开车回去估计得一整天。一切准备停当后,却在对于带不带小豆丁回去产生了分歧,主要是小豆丁和薛珉宗的分歧。

    小豆丁看着吴望收拾行李,早就开心的也开始装自己的小书包了。可是临走之前,薛珉宗却说带着小孩子不方便。这话音刚落,小豆丁就开始哭了。吴望怎么哄都哄不住,原本走之前要把小家伙送到他爷爷哪里的,现在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维森么不带宝宝——里门牛不要宝宝呢————哇哇哇——”薛珉宗被他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实在没办法挥挥手说:“再哭就真的不带你去了。”小豆丁哭声戛然而止,吸着鼻涕把小书包放到吴望的装好吃的袋子上,紧紧地的抓住袋子视死如归的站在旁边。

    终于启程了,小豆丁一脸兴奋地坐在吴望腿上拍着车窗依依呀呀呀的唱歌。出了城上了高速,一路北上。车里有了小豆丁就没安静过,薛珉宗实在受不了他歌声的摧残,打开了收音机的音乐频道。可是无论电波里传来什么歌,这小东西都要跟着哼哼。车子走了没多久,小豆丁就嚷嚷着饿了。

    “望,宝宝想次小熊饼干。”小豆丁对包里带的零食窥探很久了,要不是为了那么多的小熊饼干,谁会跟着他们出来啊。薛珉宗哼了一声,早猜到这小子是因为什么了。吴望拿了一包给他打开,“还想喝银鸟。”

    “不准,只能和矿泉水。”薛珉宗道。小豆丁可怜兮兮的抬头看吴望,可是,遇到这种事情吴望多半会倒戈。小豆丁无奈的说了句好吧。

    薛珉宗对这小家伙很是不满,好好地旅行被他搅和了。本来还准备了帐篷,想在野外露营,可是有小豆丁在干什么都不方便。薛珉宗不打算在路上多停留,路上加了三次油,午饭是在车上解决的,一路飞奔了八个小时。

    进了县城,薛珉宗说休息一晚明天再往村子走。乡下夜路不好走,薛珉宗的车技也只能在市区玩玩。找了家县城最好的宾馆停了车。吴望听着熟悉的乡音,兴奋到不行。虽然还没到家,可这里已经算是家门口了。宾馆很小,倒也还算干净。洗了澡,把小豆丁哄着睡下后,吴望悄悄地起身。另一个床上,薛珉宗掀着被子等吴望进来。

    吴望钻进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道了句晚安就要睡觉了。薛珉宗叹了口气说:“有这个小家伙在什么都做不了。”吴望翻了个身,背靠在薛珉宗怀里看着熟睡的小豆丁。“带着他热闹。”吴望搂着薛珉宗的一只胳膊笑着说。

    “没有他,我绝对不会让你无聊的。”薛珉宗不怀好意的舔着吴望的耳朵,小家伙睡得很熟,动静小点儿就好了。

    “呵呵呵——别——”吴望痒得厉害,躲了躲。一脸幸福的说:“咱们真像一家子。”

    “本来就是啊。”薛珉宗理所当然道,吴望仰着头笑吟吟的看着他。两人情不自禁的来了一次缠绵的晚安吻,薛珉宗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吴望的嘴唇。“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特别嫌弃那个小家伙。”薛珉宗无奈的说。吴望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靠着薛珉宗说:“以前,总想以后弟弟结婚了,俺该咋办。”薛珉宗挑了挑眉,说:“这结果你很意外吧。”

    “嗯,也不算。俺从来没想过,跟哪个姑娘结婚——原来老天在就备下了。”吴望蹭了蹭薛珉宗的胸口,“得谢谢俺三爷——要不是——他让俺和弟弟出来,说不定就遇不上你了。”薛珉宗总听吴望提起这个爷爷,看来真得好好谢谢老人家。

    换了床,薛珉宗有点儿失眠。吴望絮絮叨叨的和薛珉宗说了好多话,说着说着他就睡着了。这小县城的夜晚很安静,听着房间里两个均匀的呼吸声,薛珉宗觉得有些事真的是老天安排好的。

    薛珉宗猜到了乡间小路不好走,所以他特意开了一辆路虎越野。可是没想到,要比他预想的还要难走。初春的时节,刚下了一场春雨,路面坑坑洼洼摇晃的快让人吐了。小豆丁倒是兴奋地在车里乱叫,开心的催促道:“臭臭,快快。”吴望捏住小豆丁的嘴巴,让他安静。可是,这小豆丁一刻也不会老实。趴着窗户一会儿问吴望山里有米有老虎,一会儿问他们晚上是不是要住在山里了。吴望的耐性也要被这小家伙磨完了。

    终于,摇摇晃晃的走完了最艰难的那段土路。后面的路就平整了,进了镇子后再走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这时候,吴祈的电话打来,问他们走到哪儿了。吴望难掩兴奋,用家乡话告诉弟弟到哪儿了。两年多没回过家了,看着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路过了吴望以前上过的学校,还有他每年推着粮食来卖的粮站。过去的日子好像就在眼前,往年的这时候,吴望就得准备春种了。吴祈要上学,他一个人得种好几亩地。

    小镇的上午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向薛珉宗的车投一瞥。吴望的眼睛搜寻着是否能看到熟悉的人,薛珉宗笑着问:“怎么样,看到熟人了吗?”停了半天,吴望都没回应,薛珉宗疑惑的朝街边看了一眼。吴望神色有些异样,小豆丁在他腿上跳了起来他也没反应。薛珉宗笑了一下,没有作声继续开车。

    很快进了村子,吴望老远就看到一个佝偻着腰背的老人站在村口的大树下。吴望催促薛珉宗快,那个就是他说的三爷。吴望下了车,抱着小豆丁走到三爷面前。老人家看了半天才人出吴望来,拿着烟杆儿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笑着说:“说的是老大,怎么老二回来了。”吴望挠挠头,叫声三爷。兄弟俩长得像,唯独声音不一样。老头儿终于是认对了人,笑着有拿烟杆儿敲了一下吴望。“咋个变白了。走吧,回家去。”

    吴望只告诉三爷薛珉宗是他的朋友,带着儿子来玩的。三爷没有怀疑什么,热情的招呼薛珉宗一起走。吴望的家在村子靠西的山脚下,三间老式土培房,院墙只有半人高,院子里的鸡笼和猪圈都是空的,吴望离开前把它们都交给三爷了。

    “听到你回来,前几天就把院子收拾好了。年前下大雨屋顶漏了,找你三哥修了修。”三爷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屋子里也打扫干净了。家里没有粮,三爷也给吴望搬来了。至于菜,三爷让吴望自己去地窖里拿就是了。

    薛珉宗牵着小豆丁的手,四处打量这屋子,估计有些年头了。屋子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很黑,木头房梁上挂了很多篮子,还挂着些干辣椒和玉米棒子。三爷交代完后没有多做停留,正是春忙的时候地里还有很多活儿要干就匆匆的走了。小豆丁冲着老人的背影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老人家后头憨厚的笑着,也冲小家伙摆摆手。

    吴望忙着把床铺收拾好,他们预定要在这带一个星期左右。“晚饭想吃啥?”吴望一边换床单一边问。薛珉宗说了句随便,然后自顾自的研究起来家具桌椅。都是红木的,样式很像民国时期。薛珉宗对于这样的乡舍民居很是好奇,不停地跟吴望说这东西是古董拿出去卖能赚不少钱。

    吴望笑他傻,“这东西也就比劈柴有点儿用,还古董。”小豆丁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根小棍在院子里刨土,薛珉宗问他在干吗。小家伙头也不抬的说:“挖宝藏。”

    “看吧,还有比我傻的。”薛珉宗一脸的不服气。

    夜晚的星空是薛珉宗没有见过的,坐在院子里的藤条椅子上仰着头,感觉整个星空都要倾泻下来一般。小豆丁搬了个小板凳最在吴望怀里,薛珉宗薛珉宗的样子仰望天空,突然指着天空大喊道:“臭臭,外星人。”吴望和薛珉宗笑着说看到了,小家伙满意的继续找外星人。

    吴望掰着煮好的玉米喂小豆丁一颗,喂薛珉宗一颗。偶尔聊几句小时候爬过的山。一到了夜晚,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和星空相得益彰,安静的只能听到偶尔的犬吠。

    “吴望,以后我们来这里养老吧。”薛珉宗脑子里有了个未成形的计划,吴望笑着说:“你会种地吗?”薛珉宗摇了摇头,说:“没有粮食,可以买吗。”吴望笑着看他,眼里写着就知道你懒。“望,宝宝也两闹。”薛珉宗敲了一下小豆丁的脑壳骂道:“你什么都想掺一脚。”

    吴望剥玉米的手停了一下,看着薛珉宗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嗯——想你跟俺去个地方。”

    薛珉宗没回应,抓着吴望得手把手心里的玉米倒进嘴里,气的小豆丁又要哭。吴望顿了顿,又说:“去看看那个人——嗯,白天的时候,在街边看到了。”吴望心里一直有根刺,那个男人伤的吴望最深,却在他水生火热的时候实实在在的帮过他。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吴望都想去面对他,然后把心里那根刺拔了。薛珉宗挑着眉毛看他,勾着吴望的脖子吻了吻他的唇,说:“好。”

    安全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吴望以前胆小懦弱,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唯唯诺诺苟且偷生下去。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可是有了薛珉宗站在他身旁,吴望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才二十一岁,以后的路还很长,他有很多事想去做。他想陪着薛珉宗,想看着小豆丁长大。

    “吴望,我说过爱你吗?”夜风吹过山峦,好像把天上的星星也要吹下来。吴望笑的很美,睫毛弯弯的,星辰洒下光辉都进了他的眼里。薛珉宗想起第一次看到他,像头小黑牛,横冲直撞的闯进了薛珉宗的生活。总是会露出那双怯怯的眼神望着自己,好像什么都害怕,可脾气倔起来像头小毛驴。薛珉宗总觉得不可思议,爱上一个人的过程很奇妙,慢慢的被吸引被融化,突然有一天脑子里就会描画很久很久以后的生活。“宝贝,我爱你。”薛珉宗慢慢的靠近吴望的唇,把两个人鼻子之间的春风挤走————

    “望,宝宝也耐你。”

    这么美好的气氛啊,薛珉宗越来越后悔带着这小东西了。

    吴望带着薛珉宗和小豆丁沿着新铺好的水泥路去镇子上,冬小麦快要收割了,一路的金黄。吴望告诉小豆丁,地里种的就是我们吃的白面。小家伙不相信,非要吴望给他变出来。吴望笑着说好,镇上有加工厂,一定让他认输。争论了不一会儿,小豆丁就被其他事物吸引了,掀开路边的时候想看看下面有什么。吴望告诉他下面有蝎子,会蜇人。小豆丁还是不相信,叉着腰仰着他的包子脸质问:“那望给我拿出来啊。”

    薛珉宗说,虽然对未知事物保持着眼见为实的务实主义精神很好,可这小家伙那一脸我就是不相信你的表情真的很欠揍。吴望哼了一声,不服气的在路边选中一块石头,找了根木棍。“看着吧,这蝎子能卖钱,小时候抓过不少呢。”吴望拿着木棍把石头掀开,果然一直黑红色的蝎子迅速的窜进了草丛中。小豆丁吓得尖叫着扑到薛珉宗怀里,吴望捏着小家伙的鼻子说:“这回信了吧。”

    “望,虫虫会不会咬宝宝。”

    “不会,它们怕臭臭。”小豆丁松了一口气,于是让薛珉宗抱着他不下来了。说说笑笑的一路走到镇子上,吴望倒也不是特意来看那人的。顺便买些东西,他们村子小连个小卖铺都没有。要在老家住几天,虽说只有几天,可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也不能少。镇上的集市很小,有些东西可以以物换物,虽然古老可方便。薛珉宗拿了东西,抱不了小豆丁了,吴望牵着他的手继续逛。

    吴望远远地看到了那个男人,坐在一家粮油铺前摆弄着自家酿的散醋。只是他的手脚似乎不灵便,给人装醋的时候总洒出来。没一会儿铺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把一杯水放在他脚边。薛珉宗低头看着吴望,笑着牵着他的手走到那人面前说:“老板,来瓶醋。”

    “散装还是包装的。”薛珉宗征求吴望的意见,吴望手心发凉的说了句:“包装。”那人没认出来吴望,自顾自的忙。吴望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孙,今年应该三十多岁快四十了,一脸的风霜。铺子里的女人拿了一瓶醋递给吴王,看了眼薛珉宗,笑着用买卖人特有的方式打了招呼:“探亲来的?”

    “嗯。”薛珉宗应了一声,吴望的手心越来越凉了。礼貌的笑了一下,牵着他离开。走出去很远,吴望才敢放松了呼吸。薛珉宗笑着拍拍他的头说:“那人应该是中风了,这么年轻就中风很可能家族遗传,或者长期饮酒造成的。”吴望还是紧张的浑身发抖,薛珉宗搂了搂他的肩膀。“吴望,这不能怪你。”吴望勉强的抬头笑了一下,抱起走累的小豆丁。小家伙身上的奶香让他安心,回去的路突然觉得长了。

    这一来一回走了大半天,小豆丁累了没了来时的兴致。路边的麦田被风吹起了波浪,一层赶着一层,地里不少人在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吴望现在想起来时心里没了那么多的辛苦。

    “珉宗——”薛珉宗扭头,看到吴望笑着,放心了。“嗯——认识你们真好。”

    小道上三个人手牵手的漫步,偶尔传来小豆丁几声开心的叫声。薛珉宗正在给他讲什么是回声,小家伙听得兴起,对着大山一直喊。喊完就问薛珉宗山里是不是也住着一个宝宝,薛珉宗抽搐着嘴角气急败坏的说:“刚才的话白说了。”

    之后的几天里,吴望带着薛珉宗和小豆丁把村子所有有趣的地方都转了一遍。小豆丁认识了不少农作物,并且励志将来也要和臭臭来种地。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吴望要走了。除了之前送给三爷的礼物外,吴望走之前要给三爷留一笔钱。这种事薛珉宗擅长,翻出支票就要签。吴望拍了一下他的手,让他收起来。有些钱只是钱,而有些钱确实感情。吴望从这两年存的钱里拿了两千块,悄悄地放在了三爷家炕头的柜子下。

    吴望以后可能不会常回来了,可这里埋着他的根,以后回来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其实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正文就这样了。唠唠叨叨的居然写了这么多。感谢大家的一路追随,水平有限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小楼只能下一个坑来改进了。后面会有几篇番外关于小豆丁的,也许还会有吴望他们以后的生活。

    过去的两个月里最幸福的事情是上JJ看各位的留言,每一条我都认真的回复了。这个坑貌似没有出现过负分(*^__^*)感谢大家的手下留情。

    每填完一个坑,都有些不舍。舍不得自己写出来的人物,也舍不得看文的各位。JJ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再遇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承蒙各位不嫌弃,听我说了这么久的故事,下一个故事再见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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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y loinde - 11/8/12 01:21

    傻夫吴望‭,‬番外之小日子‭ ‬一关于爸爸


    这个小家伙叫薛天奇,严格的来说现在三岁半了。适偑芾觑在葵花幼稚园上小班,马上就可以升中班了。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薛天奇很喜欢幼稚园。每次家长来送他的时候都不会哭闹,无形中给老师省了很多麻烦。基于这一点,小葵花一班的老师总对他另眼相看。只是,偶尔老师也有纠结的时候。现在薛天奇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橡皮泥,老师温柔的走到他身边,看著桌子上一坨一坨的东西,笑著问:「天奇,你在捏什么啊?」

    「臭臭!」薛天奇举著一条五颜六色的圆柱形长条举到老师面前。

    身边的小朋友都躲他远远地,觉得薛天奇好奇怪哦,为什么对臭臭这么感兴趣。

    「天奇小朋友,你看小乐乐小朋友捏的小兔子多可爱啊。你也捏一只小动物吧!」老师抽搐著嘴角看著桌子上一坨一坨的东西郁闷的劝解。

    薛天奇的小同桌把自己捏的白白的兔子举到他面前说:「看,小兔纸小兔纸。」

    「兔纸也是要啦臭臭的。」薛天奇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他就是喜欢捏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兔纸的粑粑不是这样的。我爸爸给我买的小兔纸拉的粑粑是圆圆的。」小乐乐不服气的说,明明什么都不懂还整天在那里谁都不搭理的摆酷。哼!

    「我爸爸给我买的小狗狗拉的粑粑也不是这样的。」有一个小朋友嚷道。

    「我爸爸给我买的小鱼从来不拉粑粑。」


    「骗人,臭臭都是这样的。」薛天奇也哼了一声,很鄙视的看了一眼那些小孩子,继续捏他的作品。乐乐不服气,拿了一块儿橡皮漆搓成了一个圆圆的小黑球,把小手伸到薛天奇面前说:「看,这才是兔纸的粑粑。」


    「哼,才不信你嘞。」三四岁的孩子最害怕自己得不到承认了,小乐乐被家人捧在手心里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于是,嘴巴瘪了瘪。委屈的看著自己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不相信。明明就是这样的,好想哭,可是爸爸说男子汉不可以哭。「哇哇哇——哇哇哇——」老师不知所措的看著哭的可怜兮兮的小乐乐,抱著他又是哄又是亲。

    「小齐一定没见过其他粑粑,所以才这么笨。」一个小朋友一语戳中了薛天奇的软肋。

    「你爸爸没给你买过小宠物,所以你才没见过其他的粑粑。」又一个小朋友道出了事实。

    其他的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也跟著嚷了起来,教室里此起彼伏的争吵和苦恼快要把房顶掀起来了。


    这就是,老师面对薛天奇的纠结了。骂薛天奇吧,人家并没有做什么。可是,他又确确实实的把这里弄得一团糟。薛天奇像是没有听到周围的声音一样,继续认认真真的完成老师的作业。可是,脑子里却在回荡著小乐乐说过的话「我爸爸给我买的什么什么」。为什么臭臭从来没有给他买过小宠物?

    薛天奇看著桌子上面摆了一排大大小小的臭臭,越看越委屈,小手掌啪啪几下把捏好的臭臭拍扁了,这才舒心下来。

    吴望来接薛天奇的时候,小家伙心情还是不好,看到吴望表情还是淡淡的。


    吴望奇怪的看著小家伙,这是怎么了?上了车,吴望也没敢分神询问。他刚学会开车,所以还不熟练,每次都开得很小心生怕把这小家伙磕了碰了。可今天,这小家伙可安静的出奇啊。


    回到家后,薛天奇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把门关上。吴望和薛玟宗面面相觑的对望一眼,「这是怎么了?」薛玟宗好奇地问。吴望摇了摇头,今天接到他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生病了?」吴望想到后,慌忙跑去敲门。可是敲了半天,小豆丁才打开一条门缝,仰著包子似的小脸,问:「做森么?」吴望蹲下来,小声的问道:「宝宝,你怎么了?」小豆丁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别扭的看著吴望。嘴巴紧紧地抿著,最后终于是抵不过吴望眼神。

    「宝宝想养兔兔。」

    吴望还没开口,薛玟宗的声音就在后面响起。「不可以,兔子臭死了。你还养兔子,先把自己能养活了再说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吴望回头看薛玟宗想替小豆丁说话。可薛玟宗这边却把吴望拉过来,一顿说教:「你再这样惯著他,小心我连你也揍!」

    「宝宝怎么突然想要兔子?」吴望奇怪的问。

    「谁知到那小子脑子里每天在想什么?」

    薛天奇脑子里其实没想太复杂的东西,他只是觉得吴望给他买过小黄鸭,大伯给他买过小汽车,爷爷给他买过衣服,就连那两个不靠谱的哥哥都送过他两把玩具手枪。可臭臭什么礼物都没给他买过!薛天奇看著房间里堆著的玩具,好吧,虽然有些是臭臭买的,可这不算是礼物。礼物要过节日或者生日的时候送,送的时候还要亲亲宝宝。臭臭买这些的时候,不但什么都没说,还总是凶巴巴的。


    晚饭做好了,吴望来叫小豆丁吃饭。看他一个人对著一堆儿玩具发呆,小脸皱成了包子。抱起来亲了亲他问道:「宝宝为什么要养兔兔呀?」小豆丁搂著吴望的脖子,憋著嘴巴不说话,眼睛也垂著。吴望真的觉得这小家伙今天有了问题,叫来薛玟宗让他看。薛玟宗看著小家伙隔三差五的闯祸,想著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不敢说?


    「薛天奇,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这话音刚落,小豆丁就委屈的瘪嘴巴,眼看著要哭了,眼泪在眼睛里转啊转啊。吴望瞪了薛玟宗一眼,抱著小家伙做到沙发上,耐心的又问:「宝宝,是不是有什么事?告诉————」

    「臭臭不亲宝宝!」小豆丁终于把藏在心里多年的话喊了出来,喊完委屈的扑到吴望怀里哭得痛彻心扉。


    薛玟宗端著碗的手抖了一下,这小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吴望抱著小家伙跑到薛玟宗面前,交给薛玟宗让他抱著。「你看,臭臭亲宝宝。」吴望忙著解释,薛玟宗低头看著坐在腿上的小家伙,泪眼婆娑的仰著脸看他。「亲你亲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送宝宝兔兔。」

    「不可以。兔子太臭了,换个别的。」


    「送宝宝鱼宝宝。」薛玟宗想了想,这个勉强可以接受。于是不甘不愿的点点头,说:「以后不准再用这种方式威胁我!」小豆丁似乎还有些不满意,于是踩著薛玟宗的腿说:「送礼物要亲亲宝宝。」


    「薛天奇,你别得寸进尺!」眼看著小豆丁嘴巴一瘪又要开哭,薛玟宗无奈的用胡子在他脸上蹭了一下。小豆丁勉强满意了。从他腿上跳下来,爬到自己的位置准备吃饭。吴望好像明白了小家伙这是怎么了?


    晚上躺在床上,吴望仔细的分析著。思来想去得出的结果是小豆丁最喜欢的其实还是薛玟宗这个正牌爸爸,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啊?这么想的话很多事情都能想得通了,小豆丁会不由自主的模仿薛玟宗的动作。薛玟宗看报纸的时候,喜欢摸下巴,小豆丁看画册的时候也摸下巴。薛玟宗吃什么,小豆丁马上也吵著要吃。薛玟宗要去厕所,小豆丁一定跟著说也要去。因为谁先谁后的问题没少吵过。


    「这是宝宝在吸引你的注意。」吴望一拍手,笑著下了结论。「我就说,宝宝想来估计是觉得你对他太冷淡了。」薛玟宗看著吴望福尔摩斯上身似的不停地叨叨,郁闷的说:「你不觉得你对我也太冷淡了吗?」吴望笑著靠在薛玟宗怀里,蹭了蹭。


    「宝宝也喜欢你的,以后不准说他只听我的话。」薛玟宗很是无语,那个小家伙会喜欢他?恐怕只是想要只宠物而已!不是薛玟宗小人之心了,而是那个小东西除了跟他对著干就没做过别的。现在跑起来灵活得很,闯了祸刺溜一下就不见了,薛玟宗抓都抓不住。

    虽然这样想,薛玟宗第二天还是买了个鱼缸,弄了几条金鱼回来。小家伙一回到家就扒著鱼缸不松手,贴著玻璃一眨不眨眼的看著里面红色的小金鱼。

    「望,这是宝宝的鱼宝宝。」小豆丁说。

    「是啊,臭臭送给宝宝的。要对臭臭说什么?」


    「谢谢。」这句谢谢只是回答吴望的问题,小豆丁满是不情愿的看了眼臭臭。昨天,望说了以后要叫臭臭爸爸。薛天奇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这么多年的习惯突然要改有点儿不适应。吴望兴奋地捏捏小豆丁的手,示意他继续啊。小豆丁低垂著眼睫毛,嘟囔道:「谢谢爸爸。」


    薛玟宗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哆嗦,这个称谓听著怪怪的。果然一下子会不适应!无论心里多震惊,面上依然波澜不惊的点了一下头,中规中矩的回了一句不客气。薛玟宗的心里第一次觉得他真的是一个有儿子的人了,就好像一个久居高位却没薪酬的人终于拿到了工资一样。吴望把小家伙抱起来,走到薛玟宗面前,对他们两个人说:「呐,以后宝宝要叫爸爸了。知道吗?」

    小豆丁看似漫不经心却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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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y loinde - 11/8/12 01:22

    二关于河蟹

    三岁半四岁的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任何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全部想知道。比如,天空为什么是蓝的,楼房为什么是方的,外星人会不会把宝宝捉走,宝宝为什么得听臭臭的话,望为什么总是被蚊子咬。小豆丁翻著手里的睡前读物,认真的思考著这个世界。突然,又是那种奇怪的声音,很小很轻微。细细碎碎的声音若有若无的在传进耳朵里。

    小豆丁低头又看了看画册上的外星人,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果然是外星人!又响起一阵「啪啪啪啪」的声音。

    「外星人——」小豆丁从被窝钻出来,跐溜滑下床。打开房门,外星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薛天奇第一次有一种被什么选中的感觉。

    「外星人,是你吗?」薛天奇小声的问。

    「嗯嗯嗯————嗯」

    「啊——你来地球做森么?」

    「轻点——嗯——他刚睡著——啊,吵醒了怎么办——不行了——」

    小豆丁鬼鬼祟祟的冲著黑咕隆咚的客厅,悄悄地又问了一句:「好,不吵醒望和臭臭,那你乃地球做森么?」

    「我要去了——」


    小豆丁失望了一下,这么快就要走了。小豆丁不甘心的跑到落地窗前,望著墨黑色的天空。想要看看有没有飞船什么的。这时,一颗流星瞬间闪过,小豆丁庄严的冲天空摆了摆手,认真的说:「我会好好保护地球的。」


    三关于闷骚


    某天,薛玟宗发现吴望的内裤是那种很松的平角裤,完全没办法把那里固定住,这样对身体不好。于是,他在网上给他订购些好看又健康的内裤,一边看著样式,一边想像吴望穿上后是什么样的。开始选的很正常,可是越到后来就越————等薛玟宗回去看购物车的时候,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原来自己口味这么独特!滑鼠在萤幕上滑动了几下,毅然决然的点击购买!

    吴望举著手里的三角布问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内裤。」


    「嗯?————这咋穿啊?」两根带儿,连了一条片布,还有更奇怪的,一个小口袋上也连了两根带儿,总之都是两根带儿。薛玟宗被吴望好奇又天真的表情弄的有点儿不好意思,这种款式有那么夸张吗?

    薛玟宗拿起几条比较正常的,说:「看,弹性好,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对那里也健康。」


    「嗯,这几个还行。」吴望拿著蓝色的三角裤,在腰上比了比,倒是不小,于是又挑了几条墨蓝色和黑色的,说:「俺要——这些,够了。不要那样的。」吴望把那几条带儿连著布的东西还给了薛玟宗。

    「再看看这几种样式。」薛玟宗不放弃的又拿出几条。

    「俺不喜欢——亮粉色儿的。」吴望觉得那种颜色穿著女里女气的,还有花边儿,他是不是买错了。

    「紫色呢?」


    吴望继续摇头。薛玟宗嘀咕:那条粉色的你穿上应该好看。这话被他吞进了嘴里,瞄了一眼剩下的,都是淡色系,还有几条蕾丝————面对吴望那样清澈的眼神,薛玟宗实在说不出口他买的是情趣内衣,并且希望亲手把它们从吴望身上脱下来,该是什么样的活色生香。薛玟宗洩气的把那些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内裤收起来,扔进床底下。死都不承认自己其实很闷骚,一会儿去把那些还没发货的道具退了吧。


    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是有一天薛玟宗突然发现小豆丁裤子外面有块儿穿了一条内裤。如果没看错,那东西一直放在他的床底下。「薛天奇!!!你这是在做什么!」薛玟宗咆哮道。

    小豆丁挑眉看了一眼臭臭,没做声,自顾自的把一块儿毛巾被披在身上。然后做了一个超人经典动作,边跑边说:「我来拯救地球。」

    薛玟宗一把抓住小豆丁的后衣领,把内裤给他脱下来,揉了揉塞进裤子口袋里。「不准进我房间乱翻。」

    「宝宝米有暖反,宝宝玩捉迷藏的时候找到的。臭臭里那么多超人衣服,就给宝宝一个吧。」小豆丁扑棱这两条小短腿儿,和薛玟宗商量道。

    「‭......‬」

    这小子果然只有在有事求他的时候才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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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y loinde - 11/8/12 01:23

    傻夫吴望,番外之小日子(二)

    按照吴望的想法,他是不想再去上学的,那地方把他那颗纯洁质朴的心伤的透透的了。适偑芾觑可薛玟宗建议他还是要有一个文聘。社会要比吴望想的复杂的多,不是觉得他肮脏就可以逃离的地方。吴望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在理,于是重新回到了学校。作弊的事不了了之,只是给了吴望一个记过的处分。因为校长不能有错,不过老师说毕业之后会把处分给他消了。除了拿不到奖学金之外,其他没什么影响,吴望任命了。

    除了上学,吴望正式成了薛玟宗的助理。准确的来说,是助理的助理。没课的时候跟著薛玟宗的助理小王学习。小日子就这样充实的过了三年,吴望毕业了,小豆丁要上小学了。


    吴望翻著手里的资料,他这几天忙著给小豆丁选学校。被他筛选之后留下三个小学让他犹豫不决,兴塘国立一小,尚德小学,锦绣小学。除国一小外,尚德和锦绣都是私立小学。这三个学校各有各的优势,却又各有各的不足。吴望纠结了好几天,到了公司也拿著那些资料不放手。遇到有孩子的同事就打听,哪个学校好。

    「这有什么还拿不定主意的?选个离家近一点儿的不就好了。」薛玟宗随口道。


    吴望咬著笔头,斟酌道:「国一小虽然近,又有历史,可阿林说他姐姐家的孩子在哪里上学,说哪里的老师都是编制的,所以都不怎么负责。而且,教学设备各方面都不如私立小学先进。」

    「那就尚德。」

    「太远了,宝宝早晨起不来就得住校,怎么放心。」

    「那就锦绣。」


    「这个学校才办了四年,虽然各方面都不错,可谁知到以后呢?」吴望这几天愁的都快要长皱纹了,眉心中间的川子就没消失过。薛玟宗无奈的不再作声,他这几天躲著吴望就是怕他过来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在薛玟宗看来,小豆丁去哪儿都是个祸害!自从升上了幼稚园大班之后,他干出来的事儿就一件让人省心的。据说,自从知道薛天奇毕业升小学后幼稚园老师还悄悄地出去聚餐了。


    吴望正在发愁的时候,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奔跑声。还伴著小豆丁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紧接著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娃娃冲进了办公室,冲著吴望扑了过来。薛天翊气的张牙舞爪的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开始抱怨:「小叔,以后再让我去接你儿子就跟你断绝关系,这小东西太不是个东西了!」吴望搂著小豆丁亲了一阵才问怎么了。


    薛天翊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忍著没打开窗户从二十七楼把那个小家伙扔下去。「他——他——他他今天带著三个小萝卜头从学校里面逃出来了。幸好发现的早,否则就闯大祸了!」


    吴望听了一愣,刚想教训一下,一旁薛玟宗倒是开口了:「那所幼稚园的安保措施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连几个孩子都看不住?」说完,去看小豆丁,笑道:「你倒是厉害啊!」小豆丁一听,乐呵呵的从吴望身上跳下来。站到中央开始表演他是怎么带领著小弟们逃出来的。


    「宝宝先让呢呢和小蚊纸在校门口所肚子疼,」小豆丁捂著肚子皱著包子脸,那样子到真像是吃坏了肚子。「小小跑去叫乃保安蜀黍,保安蜀黍说两个宝宝他抱不动,让宝宝和豆豆先看著呢呢和小蚊纸他去叫闹师。偶们就斯这个时候跑出去的,刚跑几步,就被抓回乃呢。哎,下次————」那一脸骄傲又神勇的摸样,却在砰的一声之后僵住了。


    薛玟宗办公桌上的茶杯狠狠地刻在了桌面上。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小豆丁吓了一跳,慌忙缩进吴望怀里。「吴望,放开他!」薛玟宗已经站起来了,冲著小豆丁走过来,小家伙吓得直往吴望怀里钻。


    「吓唬吓唬就行,别真打。」吴望看薛玟宗那架势不像是开玩笑,抱著小豆丁也一直往后躲,他也知道小家伙这才太无法无天了,可真要揍他,还是舍不得。小豆丁听到吴望的话,可怜兮兮的跟著说:「吓唬宝宝就行。」


    这一说,就算薛玟宗真想吓唬他也不可能了,拎著小豆丁的胳膊把他从吴望怀里拽出来。「给我到墙角站好!」小豆丁虽然捣乱闯祸的时候像个小魔王,可真要是发现大人火大了,照样害怕。低著头,缩成一小坨站在门边,小手拽著衣服,真像是在认真悔过似的。薛玟宗这还没开始,手机就响了,是幼稚园老师打来的电话。


    这次的事件太严重了,虽然四个小家伙只是离开学校范围不足五十米,并且没发生任何意外。可家长却不这么认为,这所幼稚园几乎容纳了兴塘市所有的权贵,别说跑出学校这么危险的事,就是吃饭咬到舌头那帮家长们也会埋怨半天。老师委婉的告诉了薛玟宗虽然是四个小家伙一起作案的,但主谋绝对是薛天奇。并且,更是委婉的告诉薛玟宗揍他一顿吧,这小子让全校老师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得罪不起薛玟宗,估计谁都想揍他了!


    挂了电话,薛玟宗的脸黑成了包公。虽然不主张家庭暴力,可有时候必要的疼痛才更能让人记住。「说你哪儿错了!」薛玟宗倒还没失去理智。小豆丁已经开始哽咽了,小嘴一瘪,眼泪婆娑的望了望吴望,看他表情就知道这次真的事在劫难逃了。「宝宝不敢了。」小豆丁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忍心了,再说,他都认错了。


    吴望松了口气,想顺著小家伙的话让薛玟宗就坡下驴。「说你哪儿错了!」这一次,薛玟宗的声音比平时更大。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这种家庭矛盾薛天翊不方便参加,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不该偷跑出乃。」小豆丁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想看不敢看的望了一眼薛玟宗。「爸爸,别打宝宝呢。宝宝再也不敢了。」薛玟宗哼了一声,每次只有在这个时候这小东西才会叫爸爸。不过这次,薛玟宗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该不该打。」小豆丁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看著三步开外的吴望。因为害怕,小脸憋得红红的,苹果似的挂了两行水珠,吴望受不了了刚想过去抱。就被薛玟宗一眼瞪了回去,两个人又协议,一个人在教育薛天奇的时候另一个人不准插手。时候可以安抚,但当时绝对不可以。吴望缩了回去,知道今天小豆丁是非得挨一顿打了。

    「该——呜呜呜」薛天奇哭出了声,站在门口不住的往后缩。

    「打屁股还是打手?」

    「呜呜————呜呜——屁股。」说完以后,自动自觉却不自愿的脱了裤子,认命却不甘心的哭著背过身去,把小屁股冲著薛玟宗撅起来。


    薛玟宗憋著笑了一下,这小子倒是配合。「打你三下,以后如果在犯错,就打你六下。」薛玟宗说完,啪啪啪三下,小豆丁那嫩肉一掐一股水儿,这三下薛玟宗虽然控制了力道可还是在上面留了三个巴掌印子。小豆丁早就开始哀嚎了,等他挨完了打吴望赶紧跑过去把他抱紧了里面的休息室里。薛玟宗停了一会儿,里面的哭声渐渐小了才继续回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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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y loinde - 11/8/12 01:24

    六点钟准时下班,吴望这时候也牵著小豆丁从里面出来。小家伙脸上虽然还挂著泪,也不去看薛玟宗,不过并不是不服气而是知道错了以后无颜面对。吴望和薛玟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讨论起晚上吃什么,只是眼神却一直看著小豆丁。小家伙低著头默不作声的自我忏悔,吴望冲薛玟宗撒娇笑了笑,小孩子知道错了就好了。


    薛玟宗这才弯腰把小豆丁抱起来,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这算是和解。小豆丁还是不好意思说话,低著头谦虚的说:「宝宝听话,不挑食」吴望和薛玟宗相视一笑,这小家伙有时候真会审时度势。

    这时,下班的人多都看到了那小少爷。想过来逗逗小家伙,只是今天却很奇怪。平时小豆丁一定会漂亮阿姨漂亮姐姐的叫一边,今天直往他爸爸怀里缩。

    吴望笑著和同事打招呼,然后笑著说:「闯祸被骂了,在忏悔。」说完,去看小豆丁。小家伙好像真的没脸见人似的把脸埋在薛玟宗的肩头,谁都不搭理。

    上了车,吴望就拿出那些资料问小豆丁想去哪所学校。小豆丁情绪过了,又恢复了以往。


    关于小豆丁到底去哪所小学,直到他幼稚园毕业也没作出决定。反正九月份才开始报名,还有好几个月呢,吴望倒是不著急。只是,小豆丁毕业又出问题了。按照幼稚园惯例,毕业那天家长要陪同孩子一起去参加毕业典礼。这也没什么,只是他们家这种特殊状况,总担心会给小家伙留下什么阴影。薛天奇虽然从来没问过关于妈妈之类的问题,可难不保见到了其他正常家庭的之后不会问。薛玟宗和吴望讨论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只能等他长大了再说吧,那时候也许就明白了。


    其实,更好的办法是薛玟宗和吴望只去一个人。可是,这种重要的时刻不让谁去心里都不舒服。薛玟宗虽然说得很无所谓,可吴望知道他对小豆丁的爱不必自己少。直到毕业典礼那天,两个人双双穿上了自己最满意的衣服,牵著小豆丁出现在校门口。


    吴望这几年又长高了几公分,一米七五,不算太高,可身材匀称,一身得体的西装让他更是光彩夺目。皮肤也因为不怎么晒太阳而变得白皙,眼睛和吴祈很像,可总带著一种说不出来的神韵。身边的薛玟宗就更不用说了,那与生俱来的气质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会有股强大的存在感‭.‬

    已经有不少家长了。基本上都是父母双双出现的,这种时候每个父母的眼神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孩子。自然也没多少人意识到有其他类型的组合,这到让两个人放松了不少。薛玟宗拿著DV一路走一路拍。小豆丁表演欲很强,像个主持人似的拿著一瓶冰红茶放在嘴边。


    「欢饮乃到葵花幼稚园,我是你们的宝宝。」小豆丁有模有样的主持引来不少家长的关注,笑著看小家伙表演。小豆丁看到有人看,表演欲大爆发,对著DV又是跳又是唱。突然看到他的好朋友,便大叫著跑过去。「呢呢,快乃。」不一会儿,一个和小豆丁差不多高的小家伙进了镜头。

    「大家好,唔系呢呢。」吴望和薛玟宗笑著看两个小家伙表演,突然一个男人跑来,叫道:「唐小乐,你在做什么?」吴望这才明白,原来这小家伙叫乐乐。

    跑来的男人看到吴望和薛玟宗笑了一下,说:「我儿子没给你们捣乱吧?」

    「没,两个小家伙正主持呢。」吴望笑道。


    乐乐扑到男人身上,撒娇道:「小爸爸,老爸怎么还不乃。」有那么一瞬间,薛玟宗和吴望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那个男人冲两人不言而喻的笑了笑:「不是说了吗,在上班,你表演节目的时候一定到。」

    小豆丁跑去拉著乐乐的手说:「没关系,做游戏的话,我把我爸爸借给你,反正我有娘个。」

    「才不要你爸爸,我也有娘个,有什么鸟不起。」


    男人和吴望薛玟宗相视一笑,彼此互换了姓名。他叫童乐,另一半叫唐律。薛玟宗听过这人,这几年他的公司发展势头很猛。商场上虽然没有过正交锋,可以后难免会遇上。两个小家伙吵了几句就又开始玩其他了,小孩子的吵架三分钟就结束了。


    毕业典礼正式开始了,小豆丁他们班表演的节目是舞蹈,小太阳。二十几个小豆丁办成了向日葵,一个个的小包子脸是当花蕊,跟著音乐跳著不怎么整齐的舞蹈。吴望和薛玟宗松了口气,其实小家伙自己一点儿都不介意两个爸爸,幸好他们不是特例。薛玟宗已经看到了好几对儿和他们一样的家庭组合了。


    「社会真的在进步,如果哪天,我们国家允许我们结婚了,我一定补你一个婚礼。」薛玟宗笑道,其实他们如果想结婚去国外也可以,可是那毕竟是国外。自己的国家若是不承认,怎么都觉得缺少点儿什么。

    吴望却不怎么介意那些形式上的东西。只是自己的国家如果也允许同性结婚的话,那很多和他们一样的人至少少了一个社会的压力。

    表演结束了,小向日葵们仰著脸大声喊著:「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吴望仔细听著,他觉得他听到了小豆丁的声音是「爸爸爸爸我爱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小豆丁顺利毕业~~~~话说,薛玟宗虽然表面看起来对小豆丁不怎么样,可心里还是爱著儿子。否则他都出柜了,又怎么会介意别人的眼光呢?还不是担心儿子被人说三道四的。╮╯▽╰╭,别扭的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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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y zhang jie - 12/8/12 18:49

    65、番外之写日记 ...
      吴望纠结了很久的择校问题在薛珉宗的建议下终于一锤定音了,薛天奇九月份将成为锦绣小学的一年级新生。这所私立小学的学费虽然很贵,可是师资力量雄厚,教学设备先进,引进了国外的教育理念,注重孩子全方位的培养,每个班不会超过三十个人。吴望想,只要对宝宝好,钱什么的无所谓。
      
      成为小学生的薛天奇终于觉得他长大了,因为他开始写日记了。关于写日记这事儿,他还是听老师说的,老师说大人们喜欢把心事写进日记里,一个人什么时候懂得了记日记的妙处后才会真正的长大。于是乎,薛天奇开始写日记了。他从望卖给他的本子里挑了一个最漂亮的用来写日记。
      只是,还没动笔他就开始头疼了,这日记该写什么呢?老师说要写心事,薛天奇最大的心事就是外星人什么时候会再来地球,可这事儿他和外星人约定了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至于其他的,薛天奇还真没什么心事。拿着笔对着漂亮本子想了很久之后,薛天奇终于决定向大人求助。
      小豆丁拿着铅笔,抱着自己的日记本,跑到书房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后,他才推开门。吴望笑着问:“怎么了?”小豆丁扑到吴望怀里,委屈的说:“宝宝米有心事。”
      吴望和薛珉宗同时一愣,看小家伙眉头皱的紧紧地,薛珉宗好笑的问:“你想要什么心事?”
      “能写日记的心事。”
      “————”薛珉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教育小孩子的问题上,他向来没有什么耐性。和吴望交汇了几个眼神,示意“交给你了。”然后回到电脑前继续忙他的事。吴望拉着小家伙来到他的房间,薛天奇的房间重新装修过,原来的婴儿床撤走了,换成了一个单人床。在原来放玩具的地方重新做了一套书柜和书桌。吴望搬了个椅子坐在书桌前,小豆丁也爬上自己的椅子,把日记本摊开。认真的对吴望说:“宝宝要记日记。”
      “日记就是记录一天的事情,宝宝写写你今天都干了什么吧。”吴望给他建议。
      薛天奇拖着下巴,拿着铅笔敲着小脑门,绞尽脑汁的回忆他今天做的事。放学回来后用臭臭书桌上的文件折了几个纸飞机玩了一会儿,穿了一下他的衬衫和玩过一会儿他的领带,还用臭臭的刮胡刀刮了刮头发,本来玩的好好地,后来刮胡刀不小心掉马桶里了。玩刮胡刀之前他上了厕所,可是忘记冲尿尿了。这些如果写出来的话————薛天奇哀怨的看了一眼吴望。
      “宝宝今天森么都米做。”薛天奇认真的说。
      “那我们下班回来之前你在做什么啊?”吴望继续诱导他。
      薛天奇像是被人看穿了阴谋似的,包子里鼓鼓的,还泛着红光。保姆接他放学之后就忙着做饭了,薛天奇就是趁着保姆做饭的那段时间干的这些——姑且算是坏事吧。
      “宝宝森么都米做。”薛天奇低着头,纠结的回答道。好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可是望又没问,臭臭的刮胡刀是不是自己弄坏的,臭臭的文件是不是自己弄丢的,臭臭的衬衫是不是自己弄脏的。所以,宝宝没有说谎,只是没有告诉望而已。
      吴望愣了一下,这小家伙的表情可不像是什么都没做。这是怎么了?薛天奇也在纳闷他这是在做什么?好端端的写什么日记!突然,薛珉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吴望,看到我的那份文件了吗?”薛珉宗话音刚落,薛天奇就从椅子上跳下来,摇着头说:“宝宝森么都米干!”这时,薛珉宗推门进来,听到了那句什么都没干。就知道,这事儿和他脱不了干系。
      “说吧,怎么回事!”薛珉宗挑着眉毛,坐到床边一副审问的样子。每次臭臭露出这样的表情,小豆丁就知道他的小屁股要不保了。
      “宝宝——就叠了几个纸飞机。”小豆丁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就在他以为又要大屁股的时候,听到臭臭说:“不是那几个纸飞机的文件。”小豆丁松了一口气,抬眼冲着薛珉宗笑了一下,钻到吴望怀里撒娇道:“宝宝就知道,宝宝今天很乖的,一回乃就开始写作业呢。”
      薛珉宗好笑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起身对吴望道:“给我找找去,还有我的那件白色的衬衫,晚上宴会要穿。”吴望听了,把小豆丁放下,跟着薛珉宗出去了。
      几分钟后,薛珉宗咆哮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穿插着薛天奇微弱的辩解声。十分钟后,吵闹终于结束了。
      吴望拿着薛珉宗的衬衫进了卫生间,不脏只是有些皱了,熨一下就好。薛天奇揉着屁股进了自己的房间,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行字。
      “10月21日,阴。今天,chouchou打了宝宝的皮古。”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来主持夫夫性向一百问的是宝宝哦~~~
    小豆丁:“大叫好,唔系薛天奇,哩门可以叫我宝宝,小豆丁,小家伙,萌系教主。(鞠躬,挥手)偶爱哩门”(某楼:好了,小豆丁说正事吧。)
    小豆丁:“下面,有请偶们这部小锁的猪脚,望和臭臭~~~”
    望: “宝宝,怎么?没去?上课?”
    臭臭: “薛天奇,你又想挨揍了吧!”
    小豆丁:“今天唔系主此人哦,臭臭不停法的话小心揍皮杜哦。”
    望: “这种事?咋能?让?小孩子做呢?”
    臭臭: “主办方呢,拉出去打屁股。”
    (某楼:咳咳咳,你们一家三口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话说,吴望,你怎么又结巴了?望:人好多?太紧张了?)
    NO,1
    小豆丁:“亲吻,哩门的新民系森么?”
    望: “吴望。”
    臭臭: “薛珉宗。”
    小豆丁(惊恐状):“臭臭骗人!”
    臭臭: “???!!!”
    NO,2
    小豆丁:“亲吻,哩门的性别。”
    望: “和宝宝?一样??”
    臭臭: “可不可以跳过这些无聊的问题,很费流量的。”
    NO,3
    小豆丁:“亲吻,哩门的连龄。”
    望: “珉宗,咱们的?宝宝怎么?这么??大了说话还?是不清楚啊?”
    臭臭: “是时候带他去看看了,打一针就好了。”
    小豆丁:“哇哇哇??宝宝不鸟打真。宝宝停发????~~~~(>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