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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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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生如夏花》作者抽烟的兔子(7.1VIP完结+番外)

文案:
悄悄的,李津京重生了。于是他悄悄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悄悄的赚钱,悄悄的泡帅哥,悄悄的过起了上辈子自己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好日子……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妖冶如火
——引自泰戈尔《生如夏花》

——这是个比较贴近现实的文,在下会努力挖掘生活的美好,但同时也不能完全回避某些现实中的无奈和丑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津京 ┃ 配角:秦立东,陈家和 ┃ 其它:荼蘼,水仙,风信子,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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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命,一次又一次轻薄过

  轻狂不知疲倦

  ——泰戈尔《生如夏花》题记

  如果李津京知道这天晚上在酒吧会遇见喝高了打群架的小崽儿,如果张武不是死拉活拽的非跟他臭显摆一下新钓的小妞儿,如果李津京坐的地方不是那么寸……
  李津京非常后悔。
  在B市著名的酒吧一条街上,某个迪吧里浮躁喧嚣的音乐助长了邻桌那群小崽儿的血气方刚。
  骰盅儿,龙舌兰,妞子。
  昏暗扑朔的灯光下,青年们斜叼着烟,嚣张的脏话连篇。
  已经被酒精红烧过的脑浆子导致一言不合哥们儿几个大打出手。
  玻璃碎裂的声音被吵闹的音乐掩盖。
  李津京只觉得脖子上一热,汩汩的液体蜿蜒而下。
  手,下意识的按住脖颈,眼前是张武吓傻了的样儿,还有旁边小妞儿的尖叫。
  李津京最后的意识里想着,张武找的这妞儿可真寒碜……那嘴咧的去演恐怖片都不用化妆。

  于是,李津京发现,他死了。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一圈儿人围着看他躺在地上被颈动脉喷出血包围,脖子侧面儿一个向外翻着的口子。
  120来的时候,他还是温乎的呢……

  然后,李津京发现,他又活了。
  在十三岁的夏天,全班的人都看着他,老师激动的喊着:"咱们班李津京被评选为全年级后进生代表。这次他期末考试总分前进了二百名,这是个奇迹!奇迹!"
  奇你妹的迹!李津京忧郁的扫视了一圈儿,同学们几十双天真可爱,干干净净的眼睛冲他闪啊闪,那个左倾现象严重的学习委员甚至还冲他点头儿微笑……笑你妹!
  "宁非,张武,王小竟!你们看看,你们的好朋友多么要求进步,他已经充分的认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你们三个应该向李津京学习,我相信有他的表率,二十二中的四大天王会成为过去式……"
  "宋老师,我们又不想当四大才子。"王小竟阴阳怪气儿的接嘴气得班主任一腔热血顿时凝结成了血豆腐,连带着老脸也憋成了血豆腐色儿。

  课间,四大天王整齐的在墙边儿蹲了一溜儿晒太阳。
  "哎,我说,"张武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蹲在他旁边儿的李津京:"你丫怎么考的?抄的吧?"
  李津京更忧郁了,"抄你妹啊,我左边儿是墙,右边儿是裴红,前边儿是宁非,后边儿是一堆球鞋,你让我抄谁的?"
  王小竟探了个头儿:"那你够牛逼的啊,老爷子给请家教了?"
  李津京默认的点点头。难道他要告诉这三个发小儿自己重生了,变乖了,打算好好读书了,考个大学别让老子娘起急冒火了?
  不爱说话的宁非突然一脚给李津京踹了个屁墩儿:"不仗义!下次我抄你的啊。"
  李津京爬起来坏笑:"没问题啊,记着别把我名字也抄上就行。"
  "抽你丫的!"

  其实要不是期末考试,这三个发小儿估计还得不少日子才能发现李津京的变化。
  但是老爸老妈却是三个月前就被他吓得血压猛蹿。
  这孩子,他突然学好了!自己张罗要请家教,放了学也不跟大院儿里的小土匪们乱窜了。而且,这孩子还天天给老爷子打洗脚水,给老娘按摩肩膀……
  "不是撞着什么了吧?"李津京的妈妈偷偷摸摸的问她爱人。
  "田青青同志,你这是客观唯心主义思想!亏你还是个医生。京京是长大了,懂事儿了。"李四海泡在热水盆里的两只大脚搓来搓去,很是满意自家这浑小子的进步。
  李妈妈扭头儿不搭理他,抓过一把瓜子磕着:"不行,明儿我得给京京抽点血带医院去化验一下。"
  正说着,跟数学家教死磕的李津京正好出来上厕所。
  "妈,您能从单位借台显微镜回来吗?普通的就行。"
  李妈妈一下就激动了:"京京啊~~你是打算考医学院了吗?"
  李津京赶紧趁他爸没发飙之前澄清事实:"不是不是,我就是暑假生物作业要用用。上次实验课看洋葱表皮细胞,张武总跟我捣乱也没看明白。"
  看到老爷子提起来的丹田气又回落气海,李津京无奈的摇头。
  曾经老爸老妈就因为是考空军指挥学院还是考第四军医大学的问题炮火不断,那是连绵九年的长期对峙战啊,比抗战还长一年呢。结果没想到他中考的时候只考了二百多分,连职高都不要他更别提高中了,还指挥学院军医大个屁。
  于是当年那顿打啊,他是记忆犹新。
  这辈子……李津京对着马桶哗哗的放着水,这辈子恐怕二老也得失望了。他决定用自己有限的智商去考个普通高中,上个普通大学,学个金融专业,然后踏踏实实的赶上股市风生水起的那两年海捞一票。
  抖抖小兄弟塞回裤子里,有钱的日子才叫美……

  所以在这个即将升初二的暑假里,张武,宁非,王小竟发现一个事实——想勾搭李津京出来玩儿真难啊,简直难于上青天。
  于是,在某个还算凉爽的傍晚,哥儿仨埋伏在李津京他们家楼下,左右包抄终于把拎着饭盒去食堂买馒头的叛徒捕获。
  "给丫扒了,给丫扒了!"王小竟叮叮咣咣的敲打着不锈钢饭盒起哄。
  张武拧着李津京的胳膊招呼:"宁非,上!"
  李津京迫不得已出了放血大招儿:"别介!我请哥儿几个吃美登高还不成吗?"
  宁非阴着脸逼到他面前:"我要吃哈密瓜味儿的。"
  王小竟:"我也要。"
  张武:"你们俩孙子,一个冰淇淋就投敌……我他妈要奶油的!"

  能在盛夏的树荫下吃着凉爽的冰淇淋,四个少年都很满意。
  看新兵蛋子列着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去食堂,看下了班的各种军衔儿的军官们蹬着自行车驮着自家小崽子匆匆回家,看烫着大花儿头的军嫂们踩着高跟鞋嘎嘎的一路扭过去……
  宁非叼着勺儿说:"京京,你怎么突然想好好学习了?"
  王小竟抢着接话茬儿:"他装逼呢!"
  "滚蛋!"李津京扇了王小竟一脑勺才说:"你们还记不记得宋老师说过一次,'你们某某大院儿里出来的没一个好饼'。"
  "记得,那老娘们就是找抽呢!"
  李津京耸耸肩:"抽她还不如让她没的说。我是不想当兵,也不想考军校。咱们眼瞅着就要初二,再两年就该中考了。我想上个靠谱点儿的高中,完了考大学学金融。"
  张武笑了:"金融?够深的啊。你丫行,想的还真远。我是懒得想这么多,到时候考不上高中老爷子就安排我去当兵。"
  宁非还是叼着勺儿:"你们家老爷子多猛啊,哪个军区都有人。"回过头又说:"京京怎么不想当兵?我还以为咱们四个能一起走呢。"
  李津京把手里的冰淇淋空盒儿扔飞盘一样一甩:"我受不了那个苦。连队里那些小班长小排长才不管你们家大人认识谁呢,就算老武你家这样的,你敢说你爸托付的战友儿会为了你一毛崽子坏了部队的纪律吗?"
  这次连最贫的王小竟都没话儿了……部队上,纪律高于一切。
  "京京,我怎么觉着你突然变聪明了?"张武一把搂住李津京的脖子:"这话跟我哥说的一模一样。"
  "我草,勒死我了你!"
  "勒死你算便宜的,哥儿几个上啊,这小子卷咱们好几次面子了,今天一起收拾回来!"

  这个暑假,李津京依旧是跟各种家教死磕。每次出门儿防贼一样的四下踅摸,有成功逃脱围追堵截的,也有被三个小土匪捉住就地正法的。
  一晃儿还差三天开学,小土匪们再次得手时,李津京甩出一叠暑假作业本儿:"抄不抄?都没写呢吧?"
  王小竟用蛤蟆功扑过去。颤抖的手抚摸着作业本儿:"恩人呐~~~"
  张武也愣了:"行,够哥们儿。"
  宁非把作业本儿全都交给王小竟妥善保管,然后回身一把抓住要跑的李津京:"想跑?糖衣炮弹是诱惑不了我们的!"
  当然,最后李津京放出了必杀技逃出生天:周记作文十二篇儿。这是他逼着语文家教用天真可爱的初中生笔调儿写的,那大学生挺为难,但没抵挡住李津京扑闪着长睫毛的星星眼。
  "一人四篇儿,够意思了吧?宁非,你他妈摸哪儿呢?我裤裆里没有!"

  于是,更年期妇女班主任非常惊诧的收到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全齐的作业本儿……
  连特别左的学习委员都屈尊降贵的对"四大天王"表示了友好,当然,这四个小混蛋完全不领情,有接话茬儿挤兑的,有骂骂咧咧的,另两个一脸坏笑不吭声儿。
  李津京一直觉得这学习委员其实长的还不赖,就是太左而且还事儿妈。按说这种思想要求进步的小丫头是不屑搭理他们这些人的,可是姑娘的眼睛总是一转一瞥的往宁非身上带。
  宁非是长的不错,哥们儿四个人里他是第一个蹿起来个儿的。才初二已经一米七四,当然他是发育的早的那种,最终到了二十三的时候丫还惦记着再蹿一蹿把海拔提高到一米八以上……
  初中学习委员的少女情怀一脚踢在了宁非牌儿铁板上,看着高大帅气的"黑马王子"的眼睛盯着个妖娆的女孩儿从东看到西,从头儿瞄到尾……姑娘的心碎了。
  宁非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冲他飞粉红色的小桃心儿,靠着李津京冲远处抬了抬下巴:"京京,你看裴红的屁股是不是又大了?"
  李津京先瞅了一眼拉着脸站在旁边儿的学习委员,"不知道,我以前还真没注意。"
  裴红扭啊扭的拎着俩暖壶又走了回来,娇滴滴的说:"李津京,你陪我打水去吧?"
  李津京立刻做愁眉苦脸状:"不成,我昨天把脚扭了,疼着呢。张武,你陪着去吧。"
  张武勤儿勤儿的点头哈腰:"好嘞!"
  裴红看着傻大黑粗的张武退了一步:"去去,不用你!李津京,你怎么这样儿啊,早上我看见你还跟宁非他们一起追跑打闹呢!"
  宁非听着就不乐意了:"边儿去,京京说脚腕子扭了就是扭了。"说着还搂住李津京的腰假模事事儿的:"走,我送你回班里。"
  李津京憋着笑配合的一瘸一拐,整个儿人都挂在宁非身上,贴在他耳边说:"你不是真喜欢裴红吧?"
  宁非小脸儿一红:"谁搭理她啊!"

  这就是整个儿初中生活的调调儿了。朦胧的少男少女们尽情的释放着过剩的荷尔蒙,你探探我,我试试你。
  在同学们沉浸在粉红色的泡泡里时,李津京非常有毅力的贯彻执行了他的补课计划。在死磕家教老师的过程中还磕跑了几个没毅力没胆量的。
  但是有个给他补化学的男大学生一直硕果仅存,他很严肃的说:"你不需要提前学习高中化学,以你现在的程度初中化学稳拿。"
  李津京装着很羞涩:"老师,我是舍不得你。我……喜欢你。"

  李津京有个自己的"三草定律"。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所以他不会在同学身上下手,可是他又很怀念同性间的亲吻和爱抚……
  清秀的大学生目瞪口呆的被李津京蜻蜓点水,少年人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他的身影:"老师,你真好。"
  在这个大街小巷还充斥着四大天王的歌声的时代,在小青年儿中间还流行梳个"郭富城头"抽羊癫疯一样甩来甩去的时代,大学生被同性之吻惊吓到了……
  "老师,"李津京漂亮的眉眼逐渐放大:"你喜欢我吗?"

  后来在李津京高二文理分科选择了文科的时候,大学生颓废了。
  他知道,这个少年在高二会考之后不再需要补习化学,他们俩之间的一切,也就结束了。可是为什么这个家伙还能笑的这么坦然?在他习惯了少年甜蜜的亲吻和爱抚后,为什么李津京不再允许更进一步?
  他被耍了!
  李津京看着大学生愤怒的转身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他现在高二,没那些美国时间再风花雪月。从兜里掏出老爸战友的通讯录,他记得戴叔叔转业之后一直跟证监会打交道,如果可以,李津京希望能有机会提前接触股票,有些东西是大学学不到的。
  老妈在客厅喊了一声:"京京,你的电话。"
  是宁非。
  宁家老头儿在李家老头儿的各种显摆得瑟之下爆发了各种羡慕嫉妒恨,于是宁非的初中生涯最后一年被各种家教群殴,最终和李津京一样取得了直升本校高中的好成绩。
  "京京,老武回来了,晚上文哥请客给丫接风,我五点钟去找你啊。"
  "老武怎么回来了?让部队给开了吧?"
  "毛儿啊,丫在的那个导弹S师师长和他们家老头儿是一批的兵,亲自给丫批的探亲假。别废话啊,不许不来。"
  李津京乐了:"哪能不去啊?老武好不容回来一趟,我不去他还不直接杀我家来灭了我。"
  宁非哼了一声:"知道就好,晚上见啊。"

第二章

  老武变了。虽然依旧傻大黑粗,而且有更黑更粗更傻的趋势,但举手投足间一份军人特有的阳刚之气很配他。
  文哥叫张文,是张武的亲哥哥,比他们这群小崽儿大六七岁。他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再加上张家老头儿在部里也是算得上的首长,所以今天的场面特别热闹。
  十二人席的开了四桌,两桌是文哥那边的发小儿,两桌是老武这边的朋友。
  李津京和宁非一边儿一个挨着老武。
  张武有点儿得意洋洋的:"王小竟那个倒霉催的分到成都军区去了。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被派到西藏维修贡嘎机场,结果丫一到拉萨就吐得昏天黑地的根本挪不了窝儿,还好他们家老子有几个战友在那边儿,现在估计还躺床上挺尸呢。"
  李津京听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他竟然把这件事儿给忘了……他知道的!他知道王小竟会死在贡嘎机场,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的事儿。
  "干嘛去?"宁非一把拉住跳起来要跑的李津京。
  "我得打个电话,急事儿!"
  张武不干了,大胳膊一抡把李津京按回椅子里:"不带这样儿的啊,哥们儿好不容回来一趟,你能有多大的事儿?还他妈想跑!"
  李津京急眼了:"滚蛋!吃个饭难道就是大事儿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草,宁非,摁住丫的灌死他。"

  这边儿李津京扑腾的桌椅乱响动静儿太大,张文那边儿有人看笑话有人不乐意。
  最后张文不得已自己过来了,叫兄弟拉开扭成一团的三个臭小子,"干嘛呢!回来就打。"
  "文哥,我着急要去打个电话,去去就回的事儿他们俩非不让走。"
  张文从兜里摸出个手机扔给他:"用哥的手机打,知道怎么用吧?"
  李津京接了说:"知道知道。"攥着手机跑出包间赶紧给王小竟家打电话。
  谎称听张武说了小竟的高原反应后随口问了他妈妈,结果李妈妈说怕小竟会出现高原脑水肿,让王家一定打电话问问。
  李津京的妈妈是全军肿瘤中心的外科医生,她的医术很被这些战友们认可,所以王小竟的妈妈特别当回事儿。
  李津京还是不放心,反复嘱咐了好几遍:"连队上的军医都不靠谱,小竟真要是有点儿不合适让王叔叔赶紧跟成都军区的战友联系一下,务必给小竟弄下高原。"
  这个时候电话被王小竟的爸爸接过去了,李津京听出来老头儿不高兴,觉得他小题大做。
  "叔叔,我妈说小竟这种情况真的挺危险的……真的真的,您……喂?喂?"
  "我草啊!"李津京愤怒的按下重播键,结果被一只大手给拦住了。
  "老爷子不信吧?你再打也没用,叫你妈打过去。这些大人能听你个小毛儿崽子的吗?"
  李津京抬眼一看,说话的哥们儿得有一米八五,嘴里叼着根儿烟吊儿郎当的靠在墙上。
  "哦,知道了,谢谢你啊。"
  转身儿往外走,他不想别人听见。

  真是让这哥们儿说对了,李津京的妈妈出马果然牛逼。
  田青青同志还是很有威信的,三言两语,王叔叔就充分的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后来王小竟一提起这件事儿眼睛里就冒水儿:"京京,你妈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以后你要是不孝顺我就当田阿姨的亲儿子啦!"当时李津京气得给王小竟一顿暴踹……这是后话。
  心里大石头落地,李津京又回到包间。他知道张武和宁非饶不了他,但他现在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即使被灌也开心。
  三杯白酒下肚立刻就上了头,这才发现手里还攥着张文的手机。摇摇晃晃的给人送回去却看见之前那个提醒了他的人就坐在张文旁边儿,正冲他笑呢。
  "小崽儿打完电话了?"
  "打完了,刚才多谢哥哥提醒。"
  "没事儿。哎,你叫什么啊?"
  "我叫李津京,是张武的发小儿。"
  那个人笑了,"李晶晶?怎么取了个女孩儿名字啊。"
  旁边的张文也笑了:"不是晶晶,是津京。"
  李津京也不知被谁拉了一把,一屁股坐在旁边空出来的椅子上。肩膀上一沉,搭着这位不知名大哥的胳膊。
  大哥往他脸上凑了凑,鼻翼扇动了一下笑着说:"没少喝啊。喝的惯茅台吗?小心上头啊。"
  "还行吧。"近处细看这个人,长的真不错。属于几年后才流行的那种五官比较深的帅,很遗憾不符合目前独霸天下的小白脸系列,但未来肯定是个特招人的主儿。
  李津京观察别人的时候,对方也在看他:"张文,你看人家这孩子长的多水灵,你看你弟。"
  张文无奈的撇嘴:"没办法,我们家老头儿基因不好,所以我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寒碜。京京和他妈妈长的像,田阿姨当年也是30X医院一枝花儿啊。"
  李津京很不喜欢别人这么议论自己家人,口气也硬了:"文哥,咱们好好说话别带上家长成不成?"
  旁边那男的笑的更欢了,伸手捏了一把李津京的脸蛋儿:"哎哟,小美人儿还不高兴了。"
  李津京抬手磕开对方:"大哥真有意思,说你妈你高兴啊?"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桌儿上一下就静了。李津京觉得好像要不妙……
  "京京,赶紧给秦哥道歉。小屁孩子什么都敢说了还!"
  刚才那几杯白酒让李津京视线有点儿模糊,甩甩头,干脆就着劲儿装醉:"秦哥对不起啊,我被老武他们灌了几杯……"
  "没事儿,我能跟小孩儿计较吗?"
  张文赶紧张罗:"快给秦哥敬杯酒。"
  李津京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张家老头儿已经够牛逼的了,这个秦哥是什么来历能让张文跟孙子似的?

  旁边儿给打圆场的人挺多,这让李津京更肝儿颤了。
  飞快的扫了一眼说话的人,不全认识,但参谋长的儿子和营房处处长的儿子他还认得。这两个人平时可不是一般的狂……现在全跟假太监似的,笑得像朵菊花儿。
  揽在他肩膀上的手捏了一下他的胳膊:"给我满上吧。"
  李津京歪头看着这位秦哥,对方眼睛里全是逗闷子的那种笑。心里一下就松快了,暗嘲自己傻。桌儿上的人也不过都是二十出头儿的毛头小子,自己还能让一群小崽儿给镇住了?
  毫不迟疑的满上两杯,陪着笑脸:"秦哥我敬你。"
  姓秦的也不接酒杯,抓着李津京的手腕直接一仰头干了。
  李津京也不能含糊,放下空杯拿起自己那杯也干了。酒桌上,感情深一口闷,那是必须的。
  秦哥在他耳边大笑,噗噗的直接吹进李津京的脖颈子里:"这小哥们儿不错。"
  酒喝了,这个茬子就算过去了。
  桌上的人也都不再添乱,又开始各忙各的。拼酒的拼酒,划拳的划拳,蛋侃的蛋侃。
  "哎,"大哥胳膊一带,李津京的肩膀就直接杵在对方的胸口上:"我叫秦立东,记住了啊。"
  秦立东?
  我草啊!秦立东!李津京眼睛瞪得溜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秦立东……

  秦立东的爷爷曾经是赫赫有名的某野战军军长,建国之后一路高升。而他爸爸也充分体现了一下什么叫做虎父无犬子,据说他妈妈家那边儿也是有名儿的高干。
  即使是在B市这种掉个树杈就能砸死仨少将的地方,他家的势力也是响当当的。
  李津京很确定自己上辈子不认识秦立东。他听说过这个人,知道他的军长爷爷,也许还在某个哥们儿的婚礼或者聚会上见过面儿,但他绝对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跟秦立东说过话。
  "怎么了?"也许以为他被吓到了,秦立东很友好。
  "没事儿,就是有点上头了。"
  秦立东了然:"刚才被你哥们儿灌了吧?赶紧吃点儿东西。"说着放开了一直搂着李津京肩膀的手,亲自给他夹了一堆菜到碟子里。
  "谢谢秦哥。"李津京现在只想赶紧吃完了赶紧撤。
  埋头猛吃的时候,有个人问秦立东:"上次你说的那小哥们儿的事有谱儿了吗?"
  秦立东说:"没有。这孩子太挑剔,不想去西城。东城这边儿的学校我不熟,他提了一个二十二中,说是像去那儿念。"
  "哟?也不是什么特好的学校啊,就是一普高吧?"
  "嗯,图着离他们家近。"
  那个人又说:"老文他们大院儿跟二十二中有点关系,要不你问问他们那边儿的人能不能找着路子。"
  李津京低着头转了转眼睛。他们说的正是他和宁非的学校,听话茬儿是要往这边儿转学。
  "秦哥,您朋友念初中还是高中?"
  "高三。"
  "高三可不好转学。"李津京假模假式的想了想说:"我就是二十二中的,要不,明天我给你问问?"
  秦立东挺高兴:"那太好了。我事儿多,过两天还得去趟外地,可这边答应了朋友也不能拖着,小孩儿都高三了等不了。"
  李津京瞄了一眼桌上的红塔山。以前他是个忠实的烟民,和别人谈事的时候最喜欢叼一根儿。可现在他还小,又下定决心不给自家老爷子添堵,所以一直没碰曾经的最爱。
  秦立东捕捉到了他的眼神,点了一根儿反手塞进李津京的嘴里:"抽吧,家里大人管着就算了,出来还装个屁。"
  于是李津京重生的肺第一次接受了烟草的洗礼。老烟民懂得第一口不能深吸,口腔中一走一过,缓缓的吐出烟,忍不住调皮还吐了烟圈儿。
  "秦哥,你那朋友必须上二十二中吗?"
  "他可不就认准了你们学校了吗,要不我也不至于犯愁。"
  "那他们家家境怎么样?"
  "一般吧。你要是能给搭上线儿,中间的费用该多少是多少。"
  李津京特天真的笑着说:"我一学生可敢不保证能把事儿办利索了,先帮您问着吧,到时候有信儿了给您打电话。"
  秦立东看着这小崽子跟大人似的拿腔拿调不由得乐了:"你就跟我装吧。"随手拿过李津京抽了一半的烟吸了一口又还回去:"我知道你能成。"

  后来李津京又喝了几杯啤的。
  这酒就怕混着喝,单一样儿还真不至于让他醉得天旋地转。模模糊糊的记忆里秦立东一直跟他说笑侃大山,这家伙还特别喜欢抢他的烟抽上一口。
  李津京最后的印象是他躺在秦立东大腿上一个劲儿的傻笑。其实他不想笑,可是喝高了这脸蛋子啊,嘴啊,眉毛啊就全管不住了。
  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但一觉闷到天黑醒来的时候,李津京非常清醒的从裤兜儿里摸出一张名片:秦立东。
  手指夹着名片翻来翻去,李津京得意的笑了。他这辈子竟然能认识大名鼎鼎的秦立东,在他的印象里,秦立东的爸爸虽然最后没有升到能背后放光芒的高位,但人家手里的实权可是一点儿不掺假,而秦立东本人更是官商一家亲里混到风生水起的典范。
  在这个手机还是稀罕物儿的年代,秦立东的名片上就有两个手机号儿。而名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宅电……
  李津京摸了摸另一边的裤兜儿,那里面有两千块钱。是他躺在秦立东大腿上时被塞进来的,还有贴的极近的一句耳语:"先探探路用,后边再用钱随时给我打电话。但是办不成我可饶不了你小丫的。"
  李津京笑开了花儿。第一次给秦大少爷办事儿能不上心么?这么有用的人,可得好好哈着。
  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树影儿,李津京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突然跳了起来。
  妈的,茅台还真厉害。揉着太阳穴坐在写字台前拿起电话照着名片上的号码打过去:"喂?秦哥,我是李津京……是是,中午喝高了正事儿全忘了……您那个小兄弟的学籍和成绩单得给我,明儿我好去探探副校长的口风儿……对,别看我们学校不是什么重点,但上头那些人特左,事逼五六的……好,那我给您一个传真号吧……行,我等着。"
  挂了电话李津京咬着下嘴唇偷笑。他们那副校长就是一标准的见钱眼开,只要秦立东的朋友成绩别太次,基本有五千块钱就能拿下。

  等传真的功夫儿,李津京特诚恳的跟他老爸把这件事儿说了。当然,语气用词是非常仗义的那种,完全一派兄弟的忙要帮,而且要好好帮,有困难也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还要上的架势。
  老爷子挺感动,当兵的人很看重义气。
  于是李津京成功的从老爸那儿骗来两条儿红塔山,两瓶五粮液。他家老爷子,虽然只是个武官上校,但手里的实权还是能让八大军区的人年年上贡的。所以,他家的壁橱里好烟好酒的存货很可观。
  传真极嘎嘎的响了起来,李津京扫了几眼对方的成绩单,还行,主科儿都说得过去。心里又粗算了一下烟酒的市价,明天再花一千买条金项链,这两千块钱就算用干净了。
  少说能私自落下一千块钱,李津京很满意。
  他重生后的第一桶金算是挖出来了。只不过能在高中就挖到,这个让他很骄傲。

第三章

  不出所料,副校长看见礼品眼睛都快笑没了,但还是拿了李津京一把。
  "现在高三开学已经一个多月,插班到是不难,可转学籍……"
  李津京赶紧说:"这就得请您给费费心了。真要能给我朋友转进来,他们家家长少不了得好好答谢您。"
  副校长拎着成绩单瞟了几眼:"唉,这个学生成绩太一般了吧。"
  "所以人家这不奔着咱们学校来了嘛!咱二十二中是不挂名儿的区重点,我那叔叔阿姨心里有数儿。"
  "嗯,咱们学校从来不好那些虚名儿。"
  "是是,您们这些校长老师就是咱们学校的表率,所以咱们学校的风气就是低调,务实,勤奋!"李津京就差振臂高呼校训了。
  副校长很欣慰,表示下午去请示校长之后明天给答复。
  李津京立马满嘴感谢的话如滔滔江水,然后打着联系他朋友家长的名号让副校长给批了一下午的假。
  出了校长室立刻跑到公用电话通知了秦立东。对方很满意他的效率,约了个时间去某快餐店碰头儿。
  李津京心想,整的跟特务似的,怎么不定个接头暗号啊?但面儿上支支吾吾的挺为难:"秦哥,插班是没问题,就是副校长这边儿暗示转学籍得花点儿。真对不起,没给您办明白了。"
  那边秦立东大笑:"现在不花钱怎么办事儿?放心,我有谱儿。"

  校长的假条儿在手,李津京在同学们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特潇洒的早退了。
  到快餐店买了杯咖啡,还没等喝进嘴秦立东就来了。
  李津京知道秦立东有钱,但是一下就递给他一板儿砖……这有点儿过了吧?
  "秦哥,用不了这么多,五千就够。"
  秦立东一笑:"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啊,另五千算是谢你的,给自己买两件玩意儿吧。"
  "别别,这还没成呢。"李津京一个劲儿的把钱往回推。
  "你给我歇着,让你收着就收着!"秦立东浓浓的眉毛立了起来,然后又笑了:"小家伙办事儿还挺靠谱儿,毕业了想干嘛去?"
  "考大学呗。"
  "行,有点志气。"然后又问他吃没吃午饭,听他说没吃呢就非要带他去马克西姆餐厅吃法国菜,"那儿的波尔多酒鹅肝儿批和牛排很地道。"
  李津京特含蓄的表示:"没吃过,听说里头装修的跟宫殿似的,菜还特贵。我这人不上台面儿,这种地方吃东西浑身不自在。您要是非想请客,等事儿成了的,您请我吃顿峨嵋酒家的宫保虾仁儿就行。"
  其实李津京从上辈子就很排斥轮着刀叉吃东西,尤其是一刀下去牛肉里再滋出点儿血……中国人和欧洲人真他妈不是一种猴子变的,他这米饭馒头养出来的胃享受不了。
  秦立东坏笑:"还替我省钱呢?真乖。"
  李津京很应景儿的眨巴眨巴眼睛:"嗯!我是好孩子。"

  后来秦立东被一个电话叫走了,李津京用加了俩鸡蛋的煎饼犒劳了一下自己。
  书包里揣着一万块钱,而且其中有五千是属于他的私人进账,这个事实让李津京无比快乐。脚下的自行车蹬得虎虎生风,在路边儿溜达的大爷大妈们看着一满面笑容的孩子一阵风似的冲过去,评语:"骑这么快也不怕撞着。"
  李津京没撞着,很安全的到了家。趁着爹妈没下班赶紧找了个牛皮纸信封,仔细的点出来五千块塞进去。志得意满。
  把私房钱藏好又把副校长那份儿掖进书包最底层,这才掏出一摞课本儿,翻了翻,决定先从英语看起。
  曾经,英语单词是他的第一仇人,后来初中请的那个英语家教很有办法对付这些杂碎。那老太太到不着急教什么语法,反而实打实的揪着李津京学了一个月的国际音标,逼他背诵各种字母组合的发音,什么ere啊,are啊,各种tion结尾的啊。
  当时李津京差点儿暴走,总觉得死老太太是来骗钱的。尤其是她那一口老派的伦敦腔儿,简直对人类的听力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而且老太太也是一神人,每节课最后半小时必然拿出个砖头一样的老式录音机,放上一大段她摘选的BBC广播录音。
  "你要仔细听句子的调子,是怎样起伏的,还有那些tdbp结尾的单词,注意轻辅音和浊辅音之间的区别。"老太太跟着录音里的腔调不停的打手势:"上扬~~下抑~~平音~~"
  当时给李津京烦的啊,真想掀桌子,可是摁着脑袋生灌进去的东西还真他妈好用!自从和音标们混成好哥们儿之后,李津京背单词的效率大踏步的提高,并且屡创佳绩。
  高一的时候老太太说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怕耽误了学生。
  李津京用攒起来的零用钱给老太太买了个精巧的便携式收录一体机,其实,他心里真的很感谢这个作风严谨的老师。后来听说老人家生病了,李妈妈还给联系了床位紧张的30X医院。

  从抽屉的旮旯儿里抻出包红塔山,熟练的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嘴里一边儿喷着烟一边儿大声的朗读单词,同时在心里默记拼法。
  这就是李四海同志会议结束提前回家之后看到的场景……
  "李津京!臭小子你还学会抽烟了你!"
  "爸!爸!你听我说……别打脸啊,哎哟喂啊~~"
  一顿鸡飞狗跳之后,李同志喘着粗气手里拎着板儿带:"小王八蛋,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了?给我去客厅站着!今天得好好给你上节思想政治课!"说完一边咒骂着李津京觉悟太低一边率先大步走向战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只有皮带的战争……
  李津京非常严肃认真的听完老头儿的思想教育,用诚恳的态度深刻的认识了自己的错误的同时,略带委屈和倔强的仰头45度角儿:"爸,我的梦想是考上XX经贸大学的金融系,我要为祖国有特色的社会主义经济添砖加瓦,我要做祖国未来金融界的中流砥柱,我要……"
  李四海喷了:"少跟我扯淡!"但老头儿心里还是挺美的,瞧咱儿子多有追求!
  李津京羞愧的低下了头:"爸,实话跟您说吧,我现在的成绩考XX经贸大还差不少呢,我着急啊,我焦虑啊,我压力大啊。爸,您能理解我吗?"
  老爷子沉默了……"那以后你少抽点儿。都十七了,我管你也管不了几年,别让你妈看见。"
  "爸,您太伟大了!"
  李四海绷不住笑了:"滚滚滚,背你的书去!"

  在成功的策反了老爸这个同盟战友之后,李津京更加肆无忌惮的踏上了烟民的不归路。
  把该复习的书都轮过一遍,又点燃了一根儿烟。今天老妈值班儿,老爸是厨艺值归零的种族,于是爷俩从大院儿食堂打了两个菜四个馒头聊以果腹。
  新闻联播过后,老战友把李四海约出去打桥牌,李津京非常高兴能自己在家自由自在。
  突然想起秦立东,也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在忙活什么。据说他依靠着老爷子的人脉揽下了空防某处的土方基建工程,也有说他挂靠在沈阳军区,专跑几个港口的陆路运输,还有说他的买卖都集中在华北地区的。
  总之,无论是哪种传言,秦立东很有钱,秦家很有权,这是大家的共识。无数人想靠拢秦大少爷这棵大树,也是事实。
  李津京认为,他现在不能表现的太勤儿了。一来他还小,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崽儿,二来这种高干子弟防人之心尤其重,上赶着的绝对不是买卖。
  掐了烟,在屋里点了根儿蜡烛又点了根儿藏香除味儿。李津京甩甩哒哒的走到厨房开了热水器,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当热水淋在后背上的时候,他想,秦立东这条线儿不能断,但也得慢慢养着不能急。未来的前景一片大好,革命还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牛皮纸信封被夹在数学作业本儿里递给了副校长。
  李津京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我听我们班数学老师说,您当年教的理科班人才辈出。我这儿有两道立体几何的题不太明白……"
  副校长心领神会,大手一挥把作业本儿塞到一叠文件下面,又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盖了公章的纸:"你那个朋友叫席砚对吧?"
  "是,孩子可乖了。"
  "我和校长讨论过了,这个学生虽然成绩一般,但学籍上的品行评价还是不错的。这种好孩子不应该埋没了嘛,明天叫他过来办手续吧。"
  李津京满脸堆笑:"校长,人就在外头等着呢。孩子着急啊,毕竟高三了。"
  "好吧,那你把他叫进来吧。"
  李津京点头答应着往外走,心里大骂:这帮高干子弟都是急茬儿的!也不问问我,今天就直接把人领来了,这要是没办成脸可丢大发了!
  出了校长办公室的门他可就没好脸色了,绷着劲儿拿着块儿硬梆梆的像个搓板儿:"走吧,咱们办手续去。"
  叫席砚的男孩儿抬眼瞄了一下李津京的脸色,"立东的兄弟还真是都挺厉害的啊,一个高二的毛孩子也能扛事儿了。"
  大哥你比我大多少啊?还毛孩子!李津京抿了抿嘴唇硬挤出一个假笑:"秦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秦哥的兄弟就是我兄弟,没得说。"
  席砚一笑,特别德行的说:"带路吧。"
  于是李津京完美的扮演了一把门童和领位的角色……

  "哎,高三四班新来的叫什么啊?"宁非盯着席砚的背影捅了捅坐在走廊窗台上晒太阳的李津京。
  "不知道!"
  "吃炸药了你?别废话啊,刚才还看见你和他打招呼来着呢。"
  "席砚,秦立东的哥们儿。"
  宁非啧啧了两声儿,"长的真不赖,比女孩儿还白净。"
  李津京在心里补了一句:对,而且比女孩儿还德行。但这话他不会说出来,因为席砚管秦立东叫"立东",而且席砚很不经意的显摆了一下他的手机,和秦立东那个一模一样。这证明他和秦立东的关系非比寻常,八成也是个小高干家的。可秦立东又说他们家家境一般……也对,在秦家人眼里小高干就是家境一般,像他和宁非这样的,保不齐在人家嘴里就是贫下中农了。
  即使不待见席砚,李津京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漂亮。乌溜溜的眼睛在人身上一转,同好者魂儿都能给勾飞了。
  可惜啊可惜,美则美矣,不是李津京欣赏的那一派。白白嫩嫩软绵绵?还不如找一姑娘算了。

  好在,这破烂心情让下午的体育课里一场炮火漫天的篮球比赛冲淡。
  李津京和宁非的身高必然以主力姿态上场。俩人又从小玩在一起,大院儿的篮球场上经常和一群发小儿死磕球艺,所以彼此间的默契那是没得说。
  青春的汗水抛洒得酣畅淋漓,各种冲撞,围堵,过人,盖帽儿让李津京在体育竞技之余还过了把瘾。尤其爱从别人身后断球,明目张胆且合情合理的和青春年少们撞了几下腰……
  当他和宁非一身臭汗嘻嘻哈哈的走出校门时,秦立东挂着军牌儿的越野车停在了他们身边。
  "京京,吃饭去啊。"
  宁非和李津京都是一愣,才齐齐的喊了声"秦哥"。
  "这小哥们儿眼熟,是不是张文他弟回来请客那次见过?叫什么啊?"
  秦立东的记性真好……
  宁非听李津京说过这个人是谁,所以多少有点儿局促:"秦哥好,我叫宁非。"
  "一起来吧,我请客。"
  这真是太好了。
  李津京看到副驾驶上坐着席砚,正愁着怎么拒绝秦立东呢。但要是宁非也去,情况就不一样了,大家配合一下,晒着那小子绝对没问题。
  "就是的,宁非一起吧。秦哥请客去峨嵋酒家,你不是爱吃那儿的樟茶鸭吗?"

  最后宁非跟着一起去了。秦立东做事儿要面子,偌大的包间儿就坐四个人。一开始气氛特冷,基本是他和李津京一问一答,跟电视采访似的,后来又来了俩特能闹的小青年儿,这才像个饭局的样子。
  中间宁非说要打个电话回家跟老妈说一声儿,用了秦立东的手机。李津京也得跟老头子报备,要不回家少不了又是一顿皮带招呼。
  就在秦立东要把另一个手机递给李津京的时候,席砚扫眉耷眼的把他的手机扔了过去:"用我的吧。"
  手机啪啦一声落在李津京盘子旁边儿。这算哪门子的态度啊!
  自此以后,李津京和席砚互相看不顺眼的日子正式开始了。

第四章

  所谓饭局,越吃人越多那是必须的,尤其是像秦立东这种大忙人。
  现在李津京比较能理解为什么他一开始要定个大包间儿了。在一个接一个的电话里,无论开头儿聊的是什么,最后结尾永远都是:"我在峨眉吃饭呢,你也过来凑个热闹吧?"
  于是菜是一个又一个的加,人也是一个又一个的来。到最后,十二人席的大桌子楞是坐满了。
  所以,当第十三和第十四号蹭饭的出现时,李津京觉得他和宁非该撤了。
  秦立东一把给紧挨着他的李津京摁了回来:"不许走,你今天可是主角儿。"
  也赶巧了,第十四号蹭饭的不是别人,正是老武他哥哥张文。
  "老文,你给京京和小非他们家打个电话,就说他们跟你在一起呢,不用担心。"
  秦大少爷一句话,张文特狗腿的立刻给打了电话。
  秦立东歪头冲李津京一笑:"这下不用担心了吧?等会儿吃完饭带你们去歌厅开开眼。"
  李津京是真不想去,他又不好小妞儿这一口儿……可是旁边儿的宁非一下激动了,小脸都兴奋的冒光儿。这没起子的小王八蛋!
  秦立东搭着他的肩膀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那架势就是非去不可了,而且宁非也跟着敲边鼓,一个劲儿的撺掇。最后,张文也看出李津京不乐意,使了万能杀手锏——"京京少来劲啊!少数服从多数,别当搅局儿的!"
  得,言外之意他要是不去,这十几个等着泻火的大小伙子还不群殴了他?
  李津京特沮丧的往椅子背儿上一靠:"行行,我去还不成吗?"
  张文笑呵呵的:"这就齐了!"

  看看表,快八点了。李津京又看了看席面儿上喝的满面红光的青年们,暗喜。照这么下去,一会儿就能找个辙不去歌厅了。
  他总还得做作业吧?他还是个学生吧?高二要面临会考吧?
  喝吧喝吧!心里有了谱儿面上也就不那么绷着了。
  秦立东必然是桌上的焦点,人人都跟他有说不完的话。不过这人也算是八面玲珑了,还能分神顾及着他和宁非,让他们多吃点儿,给他们加饮料,还点了不少川派点心。
  李津京一直都很羡慕这种在场面上吃得开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说,和谁说话说多少,都是学问。于是他对饭局上七嘴八舌的对话听得津津有味,暗自琢磨秦立东哪些话是真,哪些是应酬的假。
  可是听着听着,就有点儿不对劲儿了。这一套一套的话里,到处都暗示着秦立东在B市关系特野,不仅各大部院,连地方上的人脉都不是一般的广。
  惊觉,按这哥们儿的能耐不至于给席砚转学的事儿会托付给他这种小崽儿啊!
  正琢磨着,秦立东问:"想什么呢?也不动筷子。吃饱了?"
  李津京看了他一眼,心里掂量了一下说:"秦哥,其实您能找着比我靠谱的路子吧?您这是何必呢?用我办这事儿得多花不少钱呢吧?还给了我五千的好处费,这我可不能收着了。"
  开玩笑,如果秦立东承认他另有关系的话,这还没焐热乎的钱说什么都得退给他,否则人家该觉得他这小子眼皮子太浅不值得交,标准的因小失大啊!
  秦立东一边儿听着一边儿还跟另一个敬他酒的人干了一杯,放下杯子一搂李津京的脖子给人耳朵拽到嘴边儿:"傻小子,办这么点儿小事犯得上我亲自出马托关系吗?你记住了,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儿债,我的关系从来不随便用,这就叫有钢用在刀刃儿上,懂吗?"
  "这个我明白,但一码归一码,副校长的钱是泼出去的水,可您给我那份说什么我都不能要。"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俩离得特别近,近得李津京觉得对方呼出来的酒气都快给他熏晕了,想躲,秦立东不放。
  "别跟我废话,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这事儿办的漂亮,我喜欢我高兴,我就是待见你不行吗?告诉你个臭小子,以后要是进了社会,能用钱办的事儿就别踏人情儿。"说着用筷子指着他碟子里的花生米:"你求人一次,搁你眼里只是欠人家米粒儿大的人情,可人家没准心里觉着你欠他一鲍鱼,里外里太麻烦,这么说你明白了吧?小毛崽子好好学着点儿吧!"
  李津京斜眼儿看了一眼秦立东没言语,心说,叫我小毛崽子,我他妈加吧加吧都小四张儿了,也不知道谁比谁嫩呢!
  秦立东用肩膀撞了一下李津京:"生气啦?"
  李津京低头儿一笑:"哪能呢!"

  八点半。
  李津京用不停的看表和焦急的情绪表达了他的想法,以作业的名头准备开溜。
  秦立东自然是不让,但口气已经活络了不少。最后实在掰不过"学生以学为天"的堂皇理由,只能要求以后有机会再补上。
  一个喝的满脸通红的人突然笑着说:"秦哥,您这左拥右抱的真是够派的啊,俩小美人儿伺候您一个!"
  坐在秦立东另一边儿的席砚立刻就掉脸子了,"说什么呢你!"
  李津京对这种酒桌上常见的调侃到是无所谓,"大哥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就我这模样儿出去都影响市容。还小美人儿?您就寒碜我吧。"
  对方因为席砚的话觉得面儿上有点抹不开,听李津京这么识相儿正好就着台阶下来了:"小兄弟别生气啊,哥哥就是开个玩笑。"
  让李津京诧异的是,秦立东非但没说席砚,反而挨过去小声的劝了几句……
  这本来没什么,席砚是他朋友。但他们俩之间过于亲昵的态度还是让李津京跳了一下眉毛,哦?有文章啊。
  席砚各种不高兴,秦立东各种安抚。席砚撇开头,秦立东凑过去。
  在李津京的位置还可以清楚的看到秦立东摸在席砚大腿上的手……
  李津京乐了,有人绊住秦大少爷正是他脱身的好机会,立刻叫上宁非闪人。这回秦立东没死拦着,但也说好了下次一定补请。
  临出门的时候,李津京回头又看了一眼,秦立东正搂着席砚不知道说着什么,席砚面有得色。桌上的人全都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而且统一的各说各话没人去打搅。
  勾起嘴角,等关上门才笑。原来秦立东也是同道中人,这个席砚八成儿是他养的零。小小佩服一下人家的明目张胆,也感慨了一番有权有势就是牛。

  本来李津京对于席砚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看着就烦。可自从察觉到对方和秦立东的暧昧关系后,忍不住带着少许看热闹的心态时不时的观察一下这个漂亮的小零。
  宁非也喜欢偷偷摸摸的观察席砚,甚至全校的人都在议论这个高三四班的转校生。
  只不过,李津京的目光习惯性的停留在席砚又圆又翘的屁股上,而别人讨论的基本都是他的外貌和穿着。
  学校要求每天都穿那套土的掉渣的校服,于是在一群统一着装的秃小子涩丫头中间,席砚一身儿雪白的阿迪达斯经典款三叶草运动装实在是太抓人眼球儿了。
  宁非不止一次的羡慕过席砚脚上的Converse运动鞋,后来在他生日的时候,李津京大手笔的送了他一双。
  看着宁非爱不释手的德行,忍不住耻笑他:"你丫不会是喜欢Converse上边儿这颗星星吧?特亲切是不是?"
  宁非现在是只顾着鞋也不要脸了:"你怎么知道的?要是再多个'八一'俩字儿就更完美了。"
  李津京乐了:"宁非同学你要小心了啊。军徽神圣,不可侵犯!大院儿政治部的人要是听见了非给你关起来不可。"
  宁非一下就严肃了:"京京同学批评的非常有道理,向毛/主席保证我会充分反思自己的错误思想。"

  虽然高二这年认识了秦立东和席砚等人,也经常被叫出去吃个饭,但在第一次去过歌厅回来之后,李津京决定用"假正经"来杜绝后患。
  曾经的他不好好学习,成天瞎混着就把学生的时光混了过去,不想当兵又没有学历的下场是直到死前一直碌碌无为。
  他一直记得当初看着发小儿们一个比一个混的好时,心里那种又酸又苦的滋味。所以当又得到一次重新来过得机会时,李津京对自己的人生规划非常重视。
  傍着有钱有势的哥们儿混吃混喝是上辈子干的事儿,这辈子他希望能自己有钱,不求有多大势力,但求能有高品质的生活。想吃燕窝就吃燕窝,想买车就买车,想带老爸老妈出国旅游就能毫不含糊的揣上大把美元出去挥霍……

  所以,这辈子的李津京是个有明确目标并且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怕困难,克服艰难险阻,奋勇向前的好同志。
  但是在他连续推过几次秦立东的邀请后,那位向来被众星捧月的大少爷有点儿不乐意了,找了个时间单独跟李津京谈了一次话。
  李津京到不隐瞒,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于他个人来讲,秦立东这种人就是个人精,与其跟他打哈哈折溜子不如实话实说。
  秦立东听完笑了:"你就装孙子吧!"
  李津京很真诚的说:"您还真说对了,我现在就是跟高中学业装孙子呢。心甘情愿被课程耍得团团转是为了能让我考上大学,而且我还会在大学继续跟专业死磕,以后好指着它让我过上好日子呢,所以现在必须得装。"
  "小大人儿似的,觉悟不低,就是有点儿假。"
  李津京知道如果太一本正经了会让大少爷觉得生分,于是猥琐的小声说:"其实我也爱玩儿,心里明白秦哥您是好心带我们小崽儿开眼。但我觉得吧,现在是不是还小点儿?毛儿都没长全呢,也玩不痛快不是?"
  秦立东大笑,一巴掌拍在李津京后脑勺上:"我带你们出去玩什么了?和毛儿长没长全有关系吗?你这小子太下流,赶紧滚蛋吧!"
  李津京装着特羞涩的挠了挠头:"别啊,这都上了您的车了,您给脚油儿把我送家去呗?"
  "臭小子!你们家人真给你起错了名字了,直接叫精精算了!"

  这时候的B市还没有那么多私家车。
  行驶在通畅的路面上,秦立东瞟了一眼坐在副驾上的李津京。这孩子挺有意思,十六七的岁数行为做派处处透着老成,有几次看他在酒桌上垂着眼皮儿嘬上口烟嘴角一勾假笑,还真挺像回事儿。
  今天本来是接席砚的,那小祖宗昨儿跟他闹脾气的劲儿还没过,结果早退跑了害他扑了个空。正好看见李津京,想起这小子几次三番的跟他拿大,约了也不出来,劲儿吧劲儿吧的!
  他秦立东是什么人,撞他枪口上能有好下场?打算拿李津京出气吧,这小子张嘴就跟他谈人生规划!
  听了几句之后挺意外的,原来小孩儿不是装逼,脑子里还真有点儿东西。别看说话流里流气的,理儿确实是那个理儿。而且他见过李津京的成绩单,不掺假的优等生……难得。
  算了,这孩子总的来说还是个比较上路儿的,平时斗个闷子什么的也算有趣,留在身边儿一起玩着吧,而且还能看看他以后到底能不能贯彻执行今儿说的什么狗屁规划。

  后来李津京回忆起他和秦立东的交情时,记忆最深刻的画面之一就是在这个冬季的下午。
  天色暗得似乎随时会下场暴雪,车里的温度好像故意要跟外面的冷空气较劲。秦立东只穿了一件儿衬衫,平整的领口和袖口给他印象很深,但最深的还是秦立东的侧脸。
  非常有雕塑感的一张脸,动态的时候有各种表情掩饰,可静态下,一股彪悍之气凛然。记得初中时有一次跟着老武他们一起打群架,一个本校的学生说:"你们大院儿里的人比流氓还流氓,比土匪还土匪!"
  这话其实用在秦立东身上最合适了。
  到家的时候,李津京和秦立东说:"秦哥,您这暖风开得太大了,小心感冒啊。"
  这句话让秦立东记了一辈子。他从小身体就好的不得了,长到二十岁感冒的次数十个手指都数的过来,没想到!这次真让李津京说中了。
  从此以后,李津京就多了一个乌鸦嘴的外号,而秦立东尤其喜欢在私下里叫他"小乌鸦"。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看官们,兔子向来喜欢慢热,虽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过程啊过程,是漫长的。
重生文啊,要同时揣摩以秦立东为首的20多岁的一群,还要揣摩李津京这种隐藏属性40岁左右的老炮儿,真是,唉……在下努力吧。希望不要精神分裂……
祝各位看官劳动节玩的开心哈~~
抱拳~
第五章

  李津京上辈子没上过高中,但对地狱般的高三生活还是有所耳闻的。他淡定的认为,以他的阅历不至于像其他毛头小子一样被逼得神神叨叨,但事实上,他高看自己了……
  愤怒的把复习资料摔在桌子上,李津京烦躁的点了根儿烟。
  他就不明白,高中的时事政治为毛要跟经济扯得这么密?老师给圈画的重点复习题里至少有三道简答题一道论述题是与通货膨胀、物价涨幅相关的。
  妈的!这两个问题一直到他死之前还是全国人民热烈关注的焦点好不好?没想到时光倒退十来年,换汤不换药啊!
  随手抓过他花了大心血做的剪报本儿,稀里哗啦乱翻,入眼的是各种"钱越来越毛"的报道。草,叫什么叫!那帮炒地皮的还没折腾起来呢,通货膨胀?等着瞧好儿吧!

  李津京向来最喜欢夏天。可今年也不知怎么的,六月中旬就热得能烤死蚊子。
  空调搁现在还是个奢侈品,一般人家都安在客厅,他家也不例外,所以他这间小屋里是又闷又难受。
  反正也看不进去书,干脆抓起电话按了一堆号码:"喂!宁非,一起游泳去啊?"
  "都几点了你还想游泳?这个点儿游泳馆里全是家属,下饺子一样。而且就你那长胳膊长腿的一抡,万一撞在哪位大嫂身上非骂你耍流氓不可。"宁非的声音唔噜唔噜的,八成是叼着根儿冰棍什么的。
  "这是逼我跳护城河野游去啊!"李津京更烦了。到了夏天白日长,过了7点也看不出黑来。为了这个破高考,他竟然都废寝忘食了!
  宁非那边儿到是特逍遥:"你也甭跳护城河了,今儿晚上秦哥请客蹦迪去,来不来?"
  秦哥?宁非这小子什么时候和秦立东混得这么瓷了?"你丫复习完了吗?差半个月高考,有点谱儿行吗?"
  宁非咯咯儿的笑着说:"咱这叫劳逸结合,你懂个屁啊……(李津京:¥%&%)……我草!你骂谁呢!哎,正经的,看你这阵子也憋的够呛,蹦迪的地方旁边儿紧挨着就有室内游泳池,要不你也一起来得了,大不了我们扭着您游着?"
  "……行吧。"放下电话李津京觉得偶尔出去放松一下也不错,自己最近确实被考试整得快精神分裂了。这该死的高考!

  那边儿约的八点半在迪厅门口集合,他和宁非七点半就得出发。虽然说是秦立东请客,可李津京除了泳裤还是揣了二百块钱在身上,他可不愿意渴了的时候想喝杯饮料都得等着别人掏钱。
  在大院儿门口碰见宁非的时候,李津京差点儿没喷了。
  "大夏天的你穿一皮裤干嘛?捂痱子啊?"
  宁非瞥了他一眼:"管我穿什么呢?到是你,也不捯饬捯饬?"
  "我去游泳捯饬个屁!"
  "你还真当真啦?这么多哥们儿都蹦迪就你自己游泳去,好意思吗?"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李津京特别爱游泳,一来可以放松,二来可以看帅哥,最关键是可以健身。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是泡帅哥的本钱。对于宁非这种没有战略性眼光的二货,李津京懒得搭理他。

  路上车挺顺,早到了一会儿。
  他们去的是个康体娱乐中心,里边儿除了迪厅夜总会还有壁球馆,游泳馆,保龄球馆等等的,在当时的B市是属于很高级的那种。
  等候大厅里一水儿的落地玻璃。真皮沙发,垂地窗帘,精致的绿植,还有茶几上摆放着的水晶玻璃烟灰缸儿以及一进去就能冻起人一身鸡皮疙瘩的冷气……确实是个夏天消暑玩乐的好地方。
  可能是这边儿的消费比较高,一般年轻人等闲玩儿不起。大厅里人不是太多,除了一些拎着球包匆匆走过的老外,远处酒吧区散落的坐着几拨儿穿着打扮入时的商务男,微微倾着身体低声交谈。
  扫了一圈儿明显是来蹦迪的小青年儿,李津京发现怪不得宁非刚才嘀咕半天他这身儿行头,校服裤子配大白体恤衫,搁在这儿确实显得特别突兀,特别土。
  唉~管他呢,现在这不是还年轻嘛,年轻就是本钱,不打扮也有股子朝气跟这儿撑场面。等咱以后有了钱再好好捯饬,GUCCI一买买两套,穿一套,另一套剪碎了当墩布!
  往大沙发里一窝,李津京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正前方四五个打扮得特妖的姑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虽说不爱红颜爱蓝颜,但姑娘们漂亮的身段儿还是很养眼的。
  他尤其喜欢看长得骨肉匀称的小腿和纤细合度的脚踝,再踩上双细跟高跟儿鞋,视觉上一种脆弱的美。
  也许是李津京的视线太过于直接的停留在其中一个姑娘的腿上,后过来的一群青年立刻泛起了雄性动物保护地盘内雌性的本能。
  "看他妈什么看!说你呢!"一个高个儿青年很不客气的冲他吼了一句。
  不让看就不看呗,嚷嚷什么啊?李津京懒得跟小崽儿一般见识,眼睛一转头一歪,我不看还不成吗?
  那堆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突然爆出一阵大笑:"这是哪家的小孩儿跑出来了?快点给110打电话领回去吧。"
  宁非要急,李津京拉了他一把:"甭搭理他们。"
  "臭傻逼!"对方的雄性们似乎决定用他们俩来展示一下自己分泌过盛的荷尔蒙,一看就是俩高中生,典型儿的软柿子不捏白不捏。
  宁非立刻火儿了:"骂谁呢?看你丫怎么了?你他妈长这张脸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秦立东到的时候车还没停稳就看见迪厅门口有一堆人围着,开了车门儿就能听见各种叫好儿的:"打死丫的!","牛逼!","踹他踹他!"……
  席砚眯着眼看了看,皱起眉毛:"那穿红衣服的是不是老三啊?"
  可不就是跟秦立东混的那群家伙么?两人赶忙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儿就听一阵起哄:"起来啊,起来啊!"其中嚷嚷的最欢的就是老三,看来是自己这边儿的人赢了。
  可秦立东万万没想到,站在人群中央这个嘴角挨了一拳又青又肿的打架主角儿竟然李津京。只见他弯腰把被揍成乌眼儿青的人从地上揪起来说:"咱们打完了就完了啊,一会儿里头玩儿的时候别找事儿!要不我见你丫一次打一次!"
  对方那小伙子气性也不小,输了还叫嚣呢:"你他妈吓唬谁呢!"
  李津京二话不说飞脚直接把那小子踹了个跟头又躺地上去了,一把薅住头发往上拎,疼得对方嗷嗷叫:"你大爷的,放开我!"
  "刚才咱们说什么来着?要么你挑日子找人码架,要么咱俩今儿单挑。现在跟孙子似的还不服?是不是非得掰下你俩门牙才长记性啊?说!"
  "你妈……"
  李津京立刻大嘴巴抽上去:"想打继续打,我奉陪。嘴里干净点儿,别妈来妈去的。"现在他特别兴奋,跟嗑了药一样。多日的郁闷和压抑一扫而空,甚至有种对方一起上都能打得过的错觉。
  当李津京酝酿着再痛痛快快打一架的功夫,秦立东冲远处的保安做了个手势,不一会儿就从大厅里出来七八个又高又壮的夜总会保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霓虹灯闪烁出七彩的光照在这群年轻人脸上。
  有铁柱子一样的保镖们拉开两拨儿人,迪厅也开始进场,围观的人眼看着也没热闹瞧了,走的走散的散。除了跟李津京打架的,剩下的全是秦立东的哥们儿了。
  高个儿青年被保镖架着骂骂咧咧的走远,李津京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秦立东,这哥们儿身高在这儿摆着呢,想看不见他也难。
  "秦哥。"
  秦立东笑了:"行啊,咱们的高材生不光学习拿得出手,打架也挺是个儿的。"
  李津京揉着肩膀说:"我是因为高考复习憋得难受,打一场到痛快了。"
  席砚在边儿上挺好奇的看着李津京。一直跟这小子不对付,觉得他特阴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十句里没两句是真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他顺眼了。发现他嘴角的淤青,"赶紧跟吧台要点儿冰块敷一下吧,要不该肿起来了。"
  "成,谢谢你啊。"有点儿意外,或者说受宠若惊?对席砚突如其来的好意,李津京心领了。这人也不是特别次嘛。
  秦立东招呼大家都进去,外头太阳刚下山,地面上还热的烤人。走过去揽住李津京的肩膀说:"难得能把李大才子请出来,今天可别半道儿跑了啊,玩就玩个尽兴。"
  李津京浑身都是汗,秦立东一靠过来更热得难受,脚底下快走几步:"我今儿是不请自来,过会儿你们玩儿你们的,我去游泳。"
  可惜,他现在是众人瞩目,大家伙肯定不能轻易放了。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扭过群众的意志,最后妥协,他先去游泳,两个小时之后来迪厅跟大家碰头儿,然后老三请客去酒吧喝酒。

  一猛子扎进游泳池,清凉的水温柔的包围着燥热的身体。像鱼一样的自在,划水,转身,划水,再转身,李津京一口气游了两个来回才冒出头大口的呼吸。
  真爽!
  这个游泳池是按照比赛标准建的,压根儿不分深水浅水区,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来戏水消夏的市民。再加上三小时一百块钱的高价,偌大的池子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这位客人,您的朋友给您点的饮料和果盘儿都给您预备好了。"服务生态度恭敬的出奇,就好像泡在水里的小崽儿是什么大人物似的。
  李津京瞄了一眼,岸边儿一溜儿躺椅和小桌,其中一个桌子上摆得花里胡哨的。一撑池子边儿翻身上岸,立刻就有服务生递过来的大浴巾。
  "谢谢。"嗯?小子长的不错啊……服务生被李津京盯得有点儿毛,小脸儿泛着粉红。
  也许是刚才那架打得太勇了,也许是游的太狠了,李津京一沾椅子立刻就躺了下去。游泳馆里也给着空调,但温度控制的很好,只让人觉得清爽。服务生很有眼力见儿的给递上来果汁儿,小圆脸儿上挂着微笑:"客人累了吗?我给您按摩一下好吗?"

  真舒服……这小子手艺不赖。李津京趴在躺椅上眯着眼,突然,后腰上被人用手指轻轻扫了扫,过了一会儿还是这双手在他腰侧力度暧昧的捏了捏……
  扭头儿去看弯着腰的服务生,视线相交,像犬科动物寻找伙伴时嗅鼻子的行为一样试探着。目光停留在他的嘴唇儿和眉梢儿上,对方用轻轻一舔和微妙的翘起回答他。
  "你们这儿有单间儿吗?"李津京决定把带来的二百块钱给自己的小兄弟开荤。

  游泳馆的夜班救生员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气,一抬眼正好瞧见有个小服务生从单间儿里出来。看着跟往日不同,眼睛水汪汪的,小嘴红润润的要多鲜灵有多鲜灵,就像个刚洗干净带着缨子的水萝卜。
  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也从单间儿里走了出来,两个人小声的嘀咕了几句什么,服务员的小脸蛋儿红了……

  李津京神清气爽的出了游泳馆,左转走上半分钟来到迪厅入口,跟检票的报上"秦哥的朋友"就被顺利放行。
  带来的钱一毛都没花出去。秦立东做事儿真地道,游泳票,饮料,果盘儿全都是他请的。而原本打算花在小服务生身上的二百人家也不要,说是交个朋友,叫他以后常来玩儿,而且还说能帮他办一张内部员工优惠的游泳馆年卡,只要五百块钱。
  以这儿的环境和条件,五百真是太划算了。
  站在舞池入口踅摸了一圈,即使有身高优势也架不住满目的群魔乱舞。抬头,原来这舞场很高,分上下三层,最顶上有落地玻璃墙的八成是包间儿,二层是半开放的沙发区。
  李津京决定去二层。
  楼梯上挤满了拎啤酒瓶子或者端着饮料的人,左躲右闪还是经常撞上,好在音响够闹腾,曲子够劲爆,即使看见对方嘴巴一张一合的也听不见说的是什么。
  就在他刚找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趴在栏杆上俯身向下望的时候,一个热乎乎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耳边一暖:"找谁呢?"

  秦立东他们占据了三层最大的一个包间儿。今儿有老三在,必然得闹得翻天。几个后被叫来的姑娘们有的腻在男人怀里磨磨蹭蹭,有的扶着玻璃墙跟着强劲的鼓点儿甩头发,抽风一样。
  长长的沙发前,茶几上散乱的放着小包装的不明药粒儿。
  宁非的手熟门熟路的摸进一个新来的女孩儿的裙子里。姑娘是第一次被带进这个圈子,迷幻的灯光,鼓噪的音乐,满屋子俊男美女,奢侈的消费……她睁大了眼睛,好像只一头闯进"天堂"的小绵羊。
  有两三对儿站在落地玻璃幕墙前跳慢摇的,年轻的身体充满挑逗的彼此紧紧贴着,摩擦着,欲/望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散着幽幽的光。
  在沙发尽头一个更昏暗的角落里,席砚刚刚结束一个与秦立东缠绵的深吻。他非常喜欢这个男人,手臂柔软而灵活的缠上他的脖子,调皮的嘴唇在他肩膀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吻。
  秦立东歪头亲了亲席砚的头顶。
  此时音乐一换,悠扬的《As Time Goes By》让玻璃墙外的舞场彩灯暗淡了下去,柔和的暖光由棚顶倾泻而下,朦朦胧胧的好像民国时期的夜上海。
  被席砚拉着站了起来。秦立东知道,这个漂亮青年最喜欢依偎在他怀中跳慢舞。
  有一两个不识趣儿的小丫头傻傻的张着嘴瞪着眼睛看他们俩,秦立东冲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立刻掐着俩丫头的脖子扭到一边儿,"还想不想跟我们玩儿了?不想玩赶紧滚蛋!"
  懒得理那边儿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只是随着音乐慢慢的摇摆。
  "You must remember this
  A kiss is still a kiss
  A sigh is just a sigh……"
  席砚觉得这首歌很伤感,有种心酸的感觉,下意识的抱紧秦立东的腰却发现对方已经停下了脚步。抬头去看,秦立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玻璃墙外。

  李津京推开了对方在他身上摸索的手,扭头去看,有点儿眼熟,原来是游泳馆的救生员。
  "我累了。"
  "刚才和小冯玩儿的开心吗?"
  都说同类易相聚,可一晚上连着遇见俩实在是让李津京有点儿吃不消。暧昧的灯光给救生员的五官打下浓重的阴影,虚虚实实中有种异样的美。为了这份美,接受了对方在他脖子上的亲吻。
  可能是打架和游泳导致体力消耗过度,也可能是刚才小冯的嘴实在是伺候得他太舒服,在这种略带糜烂的气氛中,色不迷人人自迷。
  李津京就着被人从后拥抱的姿势,歪头顶住对方的额,嘴角上勾:"还有半个月高考,七月十号,我来找你。"
  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充满期待的一闪:"热烈期待。"

  我听见音乐,来自月光和胴体
  辅极端的诱饵捕获飘渺的唯美
  一生充盈着激烈,又充盈着纯然
  总有回忆贯穿于世间
  ——摘自泰戈尔《生如夏花》

作者有话要说:对已经跳坑的看官们,兔子郑重的提出公告:
这是个比较贴近现实的文,在下会努力挖掘生活的美好,但同时也不能完全回避某些现实中的无奈和丑陋。
如果看官您是追求唯美或者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类的,请慎重继续追文。在下也不愿意失去您们的支持,但俗话说的好,丑话咱得说在前头,这也是在下对各位看官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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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CP,私以为感情之路往往兜兜转转,有些人,有些感情,总是需要时间的磨合才能得到最终的结果。请看官们稍安勿躁,李津京的华丽人生才刚刚开始哎~
抱拳~
第六章

  黑色七月7,8,9。
  每年最热的时候,全国几百万高考考生挥毫泼墨,真是千军万马同闯独木桥,其战况之惨烈非文字可以形容。
  在这场连续三天的战役中,李津京同志发挥了审时度势,坚毅不拔,稳中求胜的大无畏精神,扛住了敌人的炮火,一路穿越封锁线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走出考场,李津京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他参加高考了,二十分钟之前他还在试卷上振笔疾书,曾经外星文一样的英语他竟然都认识,而且能自信满满的挑选出正确的答案。
  还有语文作文纸上工整的字迹,那是他写的字,那是曾经被老爸怒斥写字像狗刨儿的李津京写的字!
  仰起头,深深的呼吸,炙热的空气闻起来是香甜的,呱噪的蝉鸣听起来都是悦耳的。
  他非常自信。他相信自己能考上第一志愿,他相信之前的每一分耕耘都会带给他收获,那个梦想中的经贸大学似乎已经在向他招手。
  李津京第一次沉醉在重生的美妙之中。一种完成了未竟之梦的自豪从心底涌起,蔓延,直到他发现自己像个傻缺一样连蹦带跳的抡着书包。
  丢人显眼……

  穿过校门口乌压压一群接考生的家长,赫然看见一辆熟悉的军牌越野车。
  秦立东叼着烟斜靠在车门上,带着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嘴角边的笑容清晰可见。
  "出来的还挺快。走,我给你和宁非订了一桌庆功宴,还有另外几个哥们儿一起热闹热闹。"
  "秦哥,明天的吧?我今儿得赶紧回家告诉我爸我妈一声儿。"
  "考砸了?"
  "不能够的,我是谁啊还能砸锅?"
  秦立东背靠着的车门玻璃降了下去,席砚挑着眉毛说:"每次就你最事儿妈!赶紧的,别废话!立东,给他扔上来。"
  真是扔进车里的,任凭李津京怎么说都没用,绑架青少年惯犯啊!
  在后座儿刚爬起来就被席砚甩过来的手机砸中,捂着头假装"哎哟哎哟",李津京一边儿骂着交友不慎一边儿认命的给他爸办公室打电话。
  听着他在后边儿装孙子,席砚和秦立东一起偷着乐。
  自从在迪厅发现李津京是同好,席砚对他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比如,他会肆无忌惮的以挤兑挖苦李津京为乐,除了秦立东给起的外号儿小乌鸦,席砚也凑份子给起了个"癞蛤蟆"。
  不就是长了几个青春痘儿嘛!当时李津京还狡辩:"我这是上火!"
  以至于后来席砚特别喜欢抽不冷子盯着他瞧,然后一副了然的样子说:"哟~最近泻火了吧?那些癞疙瘩怎么没啦?"

  所谓庆功宴,其实就是一帮子人找个借口胡吃海塞。
  每次席面儿上的人必然有几个是不认识的,但也有两三个老熟人。比如几乎场场到的老三,再比如穿着打扮行为举止越来越有社会骗子倾向的张文。
  李津京很好奇,这群人的行踪特神秘。有时候恨不得连续一个月的聚会都能见着,有时候大半年连个人影儿都瞧不见。
  他们有一些共性。有钱,花起来排山倒海。有人,随便你提出一个困扰,只要对方觉得你这人交情到位了,不管你是开店寻店面,还是跟银行借贷,甚至是做个批发小买卖,都能帮着找上路子。
  以前李津京一直把生活重心放在考学上,如今高考结束,暑假少说有两个月的空闲时间。走一步看下一步的棋,算计着三四步之后的路,掂量着全局,李津京的心思就转到了秦立东身上。
  对于这个一身大哥范儿的人,他没有把握。按说他和秦立东之间真算不得有什么交情,撑死了也就是酒肉朋友,还是跟着蹭吃蹭喝的那种……

  旁边儿宁非和老三划拳划得棋逢对手激情四射,一大半儿人都跟着瞧热闹,十七八回合没分胜负,难得。俩人声音越来越高,动作越来越大,手指头恨不得杵在对方鼻孔里。
  趁着这热闹劲儿,李津京悄悄走到秦立东身边儿弯腰趴在他耳边说:"秦哥,我暑假俩月想打打工赚点儿零花钱,您那要不要看大门儿的?"
  "不要。"
  "行吧……"
  秦立东拉住假装很受伤要撤的李津京,憋着笑:"臭小子还跟我玩儿心眼儿呢!你一未来高材生我敢用你看大门儿吗?"
  "那刷厕所也行。"
  秦立东狠狠的抽了一下李津京的屁股:"少来劲啊!现在说话不方便,一会儿我送你回家,路上说。"
  "宁非……"
  "我让张文送他。"

  李津京没有想到,秦立东对他的信任远远高于他的预期。
  "最近我有批货从G省运过来,你不是俩月的假期吗?准备准备十三号跟车出发,到地方得七天换皮儿装车,你再跟着押车一块儿回来,那边儿有人接待。"
  "换皮儿?"
  秦立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外销烟得换成内销的包装箱,一路上检查站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走私!李津京觉得倍儿刺激。他从来没有天真到以为秦立东会凭着家里的关系老老实实的做生意,私下里也猜测过他应该是做类似于走私之类的营生儿,但想归想,真听见对方亲口承认的时候,心底那股激动立刻体现在脸上。
  席砚听着后座儿的人喘气儿都不匀了觉得很有意思,扭头看了一眼笑了:"吓着啦?"
  "不,我是陶醉了。"
  这下连正开着车的秦立东都乐了:"陶醉什么呢?"
  "我看到数不清的百元大钞扑向我的怀抱……"不对,这买卖是人家秦立东的,他不过就是一跑腿儿的崽儿。虽然按着秦大少的性格不会亏待了他,可瞧着人家吃红烧肉,自己就混点儿肉汤……多少有点儿不甘心啊。
  眼睛一转计上心头:"秦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自己攒了点儿钱,估计也够进几件儿货的,您能不能让我搭伙也跟着赚点儿?"
  正好等红灯,秦立东回头儿看着他笑:"席砚你听听,这小子蹬鼻子上脸呢!"
  席砚在前座儿没回头,但听着声儿也是笑了:"早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这家伙绝对不是一般的鬼道。"
  李津京一看秦立东没直接撅他觉得这事儿有门儿,赶紧继续拍马屁:"秦哥您看,我给您办事儿必然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主要是我们家老头儿在钱上控制得特严,眼瞅着上大学了,花销一天比一天多。您的买卖做那么大,也不差我这一件儿两件儿的,搁您眼里吃顿饭的钱,给我可就不是小数儿了。所以……"
  "真贫。"席砚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李氏哭穷。
  秦立东挂挡踩油门儿开过去路口儿才说:"一件儿3000,你够几件儿的?"
  "六件儿。"
  "嚯,看不出来还挺有钱。"

  实际上李津京手里没有一万八这么多,他的折子上只有六千,其中的大头儿还是帮着给席砚办转学时秦立东给的,剩下的是平时攒的压岁钱。
  但他心里有谱儿。去G省来回路上要十天,按秦立东的说法儿在那边儿停留七天,里外里十七天。他记得老爸书柜里应该有本掏空了芯儿的辞海是他的小金库,里边儿至少有一万。然后他再跟家里谎称和同学一起去旅游,要个一两千没问题,虽然他爸抠门儿,但他妈是从来舍不得他吃苦的。
  他妈妈一定会说……
  "李四海!京京苦了一年了,好不容易和同学一起出去玩玩儿你就给带这么点儿钱?你让孩子住哪儿啊?小旅馆大通铺啊!你让孩子吃什么啊?路边儿摊子啊!"
  在田青青同志的狂轰滥炸下,李四海很快缴械投降:"知道了知道了!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京京是男孩儿,你看看现在白白嫩嫩的跟小丫头一样……"
  "别废话!他这是高三一年跟家憋的。再说了,京京白怎么了?那是随我,你有意见吗?"
  老头儿敢有意见吗?认命的掏了一千块钱封口费。
  "一千?!"
  老头儿忧郁了……
  "一千二?!"
  老头儿暴躁了……
  "一千五!极限了,没得商量!"老头儿飞快的躲到战友家打桥牌去了。
  "妈,G省的海鲜特好吃,不过我听说那边儿消费高……"
  田青青带着李嘉诚的范儿豪爽的掏出钱包唰唰唰点出一千块钱递给宝贝儿子:"不怕,有妈呢!你爸是村儿里出来的短见识,甭搭理他。"
  李津京知道老妈只是嘴上说说,当初田大美人儿就是看中了李四海的简朴实在才豁出去鲜花插牛粪的。当他不知道呢?这可是上辈子老太太在老爷子住院时亲口告诉过他的。
  心算自己的六千加刚到手的两千五,只要那本辞海里有一万就齐活啦~

  给秦立东打电话的时候是十一号,大少爷正和哥们儿在某酒店里打麻将。
  揣着钱赶过去时在大堂里迎面儿碰上了席砚。这哥们儿脸色很不好,双手插在裤兜儿里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可赶紧的吧,人家玩儿在兴头儿上,现在赢着呢还能有好脸色招待你,等会儿输了的……哼!"
  "秦哥那么聪明肯定是赢的时候多,小砚哥消消气,一会儿我请你吃冰激凌去。"
  席砚更没好气儿了:"不用你跟这儿和稀泥,该干嘛干嘛去!"说完甩头就走,出了门儿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难道是秦立东爱赌博?他那么有钱就算赌一点儿也没事儿吧?席砚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一路想着上了电梯,按照秦立东给的房号敲门进去……屋里整个儿一仙境啊,烟雾缭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改大庙了呢!
  "小乌鸦来的正好儿,帮我打一把。"秦立东没容李津京回话儿就直接钻进卫生间。
  打麻将好啊,这个李津京在行,以前他没少在玩儿上下功夫,该会的一样儿不落。
  老话儿说牌桌上换手如换刀,几圈儿摸下来之后秦立东留下的那手烂牌愣给抓成了一条龙单听八万。
  李津京不动声色的把桌子下面放钱的小抽屉扒拉开一条而缝儿,入目就没有小面额的,一水儿百元大钞。我草,哥儿几个这是打多大的啊?
  刚把抽屉用拇指推回去就听对家儿甩出来一张牌:"八万!"
  "和了!门清一条龙。"
  人民币像雪片子一样哗哗的飞过来,李津京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抓那边儿的好了。可他这种老牌油子眼神儿绝对够用,只一扫就看见上家儿的人正往中间推的牌……明显是听牌了,而且也是单听八万的屁和。

  秦立东跟厕所里包饺子呢吧?连着做了三把庄儿的李津京有点儿慌了。这帮人故意点炮也就算了,麻烦您收敛些,站他后面儿那位打手势的时候轻着点儿成吗?都赶上电风扇了!
  这种牌桌儿上明着输钱暗处送礼的路子他明白,可是他不知道秦立东是什么意思,别他这儿傻不楞登的赢得欢实,人家秦大少爷根本就不打算收对方的礼,这就闹一满拧了。
  手上的牌已经成了五对儿,一看就是应该奔着和七小对儿去的,但李津京成心搅局儿,他可不想给人当枪使。一顿乱碰之后手里剩下的牌都不沾边儿,给后面儿那位急的忍不住"唉!"了一声儿。
  秦立东终于出来了:"这牌让你打的!"把手上的水故意弹了李津京一脸:"笨透腔儿了你是。"
  这种烂牌,三万挂着九万,六条挨着一饼,还能和那就是大仙儿显灵了。
  等着这局一结束,李津京赶紧跟秦立东说:"秦哥,我那个事儿……"
  大少爷做恍然大悟状:"你瞧我这记性!"然后跟另三个人说:"我和小哥们儿说点儿事儿,就在隔壁,小成来替我几把,一会儿就过来。"

  原来这次这拨儿人不只屋里那几个,旁边三个房间里都是他们一起的。
  李津京跟着秦立东到空闲着的隔壁房间后,直接切入主题一句废话没有,他现在是真不想待在这边儿,水深水浅都没摸清楚呢,很容易说错话办错事儿。
  秦立东到是一副不急的样子,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听他倒豆子似的一口气说完,笑了:"刚才那几个人吓唬你了是怎么着?火烧屁股似的跑。"
  李津京犹豫了一下说:"秦哥,我接手的那把牌上家儿放水,对家儿故意点的炮。等我坐庄儿的时候也是这样儿,您跟他们的事儿我可弄不明白,所以不想跟着瞎掺合免得给您添乱。"
  秦立东一听眼睛一下儿就睁开了:"行啊,小崽儿还什么都明白点儿。那你说说,他们为什么要故意喂我牌啊?"
  "秦哥,您也知道我是高材生,这种幼稚的问题咱别问了呗?一准儿是他们有事求着您了对吧?可是您愿不愿意办就是又一说儿了。"
  秦立东翻身侧躺枕着一条胳膊,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冲李津京勾了勾:"过来点儿。"
  "啊?"
  "我叫你过来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看官们,这文里用到的北京方言比较多,为了大家能看的顺畅,需要在下给注解么?又或者少用些土语方言?
.
感谢看官lena0125和看官246787.jj向在下投掷的地雷,已经成功炸起了漫天兔毛儿=。=!

第七章(修)

  李津京随着那个勾啊勾的手指,向前凑啊凑,突然看那只食指被拇指按住。兰花手?不对!是弹脑崩儿!
  "嘣!"
  "哎哟!"下手还真他妈重!
  捂着脑门儿,刚想说句什么一抬头却看见秦立东的脸色很奇怪。没有痞子一样的坏笑,没有不可一世翘着的嘴角,甚至连那种时时挂在脸上的满不在乎都没有。
  秦立东面无表情的样子非常吓人,尤其是当他的上下眼皮儿和眉毛不再配合他的眼睛做动作时,直直的目光能让被看的人打冷颤。
  掐着李津京的后脖颈子,秦立东声音不大:"席砚说你又奸又诈,张文说你人小事儿多,老三说你一肚子坏水儿整天装逼,连宁非都说你从小儿就独的厉害还喜欢跟哥们儿拿大。这些你知道吗?"
  刚才还说的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变味儿了?
  李津京眼皮子一跳,"现在知道了。"
  "难过吗?"
  "嘁,"一耷拉眼皮儿:"这不都跟我面儿上还过得去呢吗?这年头儿,邓爷爷在南边儿画圈儿都画了好些年了,还指望人和人能交心是怎么着?"
  "就你现在这德行最不招人待见。"秦立东来回捏着李津京的脖颈子突然笑了:"旁人看见的都是你的缺点,但我喜欢。"

  秦立东这人,有点儿邪的。李津京坐在他后边儿用手撑着下巴看牌局。
  刚才把一堆背后讲他坏话的人都给卖了,然后又说他就喜欢像他这样坏的,精的,事儿逼五六儿的……谁信啊?这是收买人心呢吧?让他觉着身边儿的人都看不起他,只有人家一个还拿他当回事儿。
  换一般人没准儿还真感激涕零一把。李津京看着秦立东的背影儿心说了,可惜咱是二班的,您这套就留着骗骗席砚那种小崽儿吧。
  但是……秦立东最后的话很有意思,暗示跑G省这趟虽然油水足,但麻烦也是不少的,所以他需要一个"懂事儿的"的"自己人"跟着押车。
  先是给人打进深渊,然后等着人最失落的时候托一把,最后让人对他死心塌地?这个"自己人"可不是好当的。
  李津京不得不承认,即使重生之后活过的年头比秦立东多上一大把,可心思真不见得有这人深。如果再把秦立东当小崽儿看,早晚自己得栽在他手里。
  也许这次南下真的会出不少幺蛾子,但李津京相信像秦立东这种人不会轻易做没把握的事儿,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也不是第一次从那边儿运货回来了……那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儿啊?
  买卖也好,交情也罢,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可秦立东这个人实在是让李津京摸不透……跟着这种人,总是有点儿提心吊胆的感觉啊。

  就在李津京心中百转千回的功夫,牌局结束。看看表,已经是晚饭的点儿了。毫无疑问被叫上一起去吃饭,这一次李津京没推搪,刚才牌桌儿上不起眼儿的三言两语中他发现这群人就是此次南下的合作者之一。
  整个一饭局下来,李津京都没说上几句话。
  他是秦立东这边儿的,而明显是那边哈着秦立东。倒茶敬酒之类的轮不上他,自有那边跟班儿的张罗,谈生意论买卖更轮不上他,有秦立东和后来的老三。所以,他就一直完美的扮演着"刚出来混的乖乖小弟"。
  当秦立东介绍说这次跟车的人是老三和李津京时,李津京看见老三手上明显一顿。原来这家伙也不知道啊,难道是秦立东临时决定的?

  一群大男的凑一起吃饱喝足必然要琢磨点儿花哨的,老三倍儿亲切的问了李津京两次:"晚点儿回家没事儿吧?老爷子不会收拾你吧?"
  李津京也倍儿识相儿的连续两次推辞:"不成不成,我还小呢,家里不让。"
  这人心里急着让他赶紧滚蛋,面儿上还得装着特关心的样子。李津京一边儿笑着跟老三说:"三哥对我最好了,老是照顾我们这些小的。"一边儿在心里骂:你丫不嫌累啊?
  秦立东一直没加入他们俩的对话,只是在旁边儿笑着看着听着。直到最后李津京要走,他才站起来说:"我给京京送到大门儿去。"
  李津京以为他要单独嘱咐点儿什么,结果一路无话。
  到了门口儿,秦立东从兜儿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李津京:"拿这个打车回去吧。"
  "谢谢秦哥。"
  "哎!"刚挥手拦下一辆车就被秦立东叫住了:"在迪厅勾搭你的那个救生员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小,别哪儿的人都敢交。"
  又开始玩儿关怀有加的路子了?李津京回头儿一笑:"那小子口/活儿还不错。秦哥放心,年纪小不代表就傻啊,我不就是一特阴险的人吗?"
  秦立东抬了抬眉毛没说话。
  李津京心想,估计以后我的评语又得多一条儿:放浪形骸?哈,哈,哈……

  南下。
  一路很顺利,只是老三的态度多少带着点防备的冷漠。也是啊,李津京突然插一杠子混进来,换了谁都得多想。
  也许秦立东安排他跟车的目的是监视老三,怕他中间做扣儿?李津京觉得这很有可能,虽然他跟这些人混在一起的时间短,但阅历让他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秦立东不相信老三!

  D市一个不起眼儿的招待所里,李津京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晒黑了,特郁闷的发现脑门儿上还冒出来几个青春痘儿!
  不过他比老三幸运多了。第一天到这边儿接待的人请客吃海鲜,不知道是喝的酒不对路儿还是怎么的,老三连续两天上吐下泻,人都走形儿了。就这样儿哥们儿还硬挺着跑"换皮儿"的加工厂盯着去呢,防李津京跟防贼似的,至于吗?
  李津京虽然不是第一次来D市,但以前是老爸下基层检查工作顺道带他来的,没什么机会去街上溜达。正好借着现在空闲时间一大把走走看看,尤其是G省出了名的早茶,他是吃了上顿想下顿,怎一个美味了得啊!
  门房大爷看见李津京出来特亲切的打招呼:"靓仔,甘早起身,去饮早茶啊?"
  "是啊,您想吃点儿什么?我给您捎回来。"
  大爷很慈祥的说:"唔明你讲咩,出去小心小偷啊。"
  李津京瞬间头大了,G省方言对于他来讲无异于外星话。好在后面半句能听懂,知道大爷的好意就报以微笑混过去了。

  来到离招待所不远供应早点的餐厅,领位的小兄弟已经都认识他了。也难怪,以李津京一米八的身高外加白皮脸子放在G省人堆儿里一眼就能被揪出来。
  "今天来介么早啊~要不要试试老虎粥啊?"点餐的小姑娘笑起来很甜,其实这种南派的小巧玲珑美也是很养眼的。
  "老虎?"李津京顿了一下,心想这G省的人向来是什么都敢吃的主儿,现在连老虎肉都拿来下粥锅了,真牛逼!"不用了,我还是照旧来碗艇仔粥(注释1),两笼南瓜排骨,一份儿芋头糕一份儿玉米糕。"
  小姑娘写好菜单刚走,旁边桌就有个人跟他说:"老虎粥是用猪杂做的。"
  李津京顿时囧了。扭头去看,说话的是个面相很斯文的男人,典型的南派帅哥。看对方也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好心指点他而已。
  李津京也笑了:"不好意思啊,短见识了。"
  "没关系,北方人来这边很多东西不明白是正常的。"

  这男的普通话说的很标准,正好他点的早餐也没送过来,两人就隔着桌子聊了起来。来吃早点的人越来越多,对话经常被路过的人打断,周围逐渐嘈杂,最后李津京干脆搬到对方一桌去坐。
  斯文男人一开始还有点诧异,但看李津京大大方方,长得干净漂亮,那一点点陌生人的尴尬也就很快烟消云散了。
  李津京是难得听见不用他废脑子的普通话,简直就跟抓了根儿救命稻草似的,也是他这几天实在是憋得够呛。
  两人点的东西陆续被送了上来,桌子上一大半都是李津京的。斯文男忍不住开他玩笑,说这样吃下去早晚要变猪仔,李津京说他平时运动量大所以饭量也大,而且这边儿的东西很好吃,他特别喜欢。
  话题就这么顺着被扯到了G省美食上。人人都说家乡美,斯文男也不例外,只把李津京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上至大餐下至小吃全说了一遍。
  "好嘛!听你说的我都流口水了。"
  斯文男微笑着说:"那赶紧喝点粥啊,要不然给人看到很没面子。"
  李津京招手叫来服务员要纸笔,"我得把你说的记下来,找时间好挨个儿吃他个痛快!"
  斯文男也没有不耐烦,一个一个说来让他记,等他写完了才说:"你很忙吗?不忙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啊。"
  "我草!你怎么不早说?"
  对方从李津京手里拿过他刚写的纸条,抿着嘴角微笑:"我是看你字写的好看,想你多写几个给我看啊。"
  李津京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你这人真逗,我叫李津京。"
  对方点点头:"我叫陈家和,其实咱们以前见过一次的。"
  "啊?"
  陈家和笑容更深了,眼睛弯弯的很迷人:"在B市一个康体中心,你当时和人打架,最后打赢了没啊?"

  原来陈家和就是李津京跟宁非去迪厅那次坐在酒吧区的商务男之一。当时他刚结束饭局和几个生意伙伴聊天,正好也醒醒酒,结果就目睹了李津京寻衅滋事的全过程。
  "看不出你长得这么漂亮打架也很厉害。"
  漂亮?李津京垂着眼睛勾起嘴角,"我那会儿正好快高考了,压力大,打完那一架觉着可痛快了。"
  此时他已经坐在了陈家和的车上,被邀请去人家果园观光。
  刚认识的陌生人就敢跟着走?按李津京的本性是不会这样做的,但陈家和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绅士,特别稳重可靠。当然,不排除这哥们儿长了一副好皮相的副作用。
  李津京觉得他看人还比较准,既然老三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接触这趟事儿的内幕,天天在招待所闲着还不如试试猎个艳发展一段儿风流韵事呢。
  从裤兜儿里掏出烟:"介意吗?"
  "不介意。"
  "来一根儿?"
  "好。"
  李津京没有直接把烟递过去,而是亲自点上吸了一口这才送到陈家和嘴边儿。陈家和飞快的扫了一眼,依旧是抿着嘴角儿微微一笑,一歪头凑上去叼了过来。
  "红塔山?"
  李津京笑道:"对。你行啊,看样子也是老烟民了吧?"
  陈家和缓缓吐出烟雾,"戒了好几年了。"
  "啊?"
  "这个是你点的,不一样,破戒也值得。"
  李津京愣了愣,这种调情的手段也算是高超了。一种奇妙的心情,兴奋,雀跃,蠢蠢欲动。低头偷笑逐渐变成大笑:"陈先生厉害。"
  陈家和把车停靠在路边,转头看着李津京。无声的对视片刻后慢慢的接近,再接近,声音很轻的说:"你不会揍我一顿吧?"
  就在李津京听得莫名其妙的一瞬间,再次压近……
  亲吻很浅,停留的时间却很长,就像在品味珍馐一样。舌尖在李津京的唇角试探,但不急于求成。
  李津京喜欢这种调调儿,所以他也不着急,甚至有点儿坏心眼儿的想看看这个斯文男人会不会出现急色的一面。但,随着对方耐性十足的不紧不慢,反而是他急了。
  捕捉,吸吮,纠缠。
  两个人的口腔里都有淡淡的烟草味道,分不清到底是谁是谁。

  在陈家和的果园里有一处二层的小楼,一层很豁亮通畅,全部用来做客厅和餐厅,二层只有一间大卧室和配备的卫生间。
  在这间占据了整个二层的卧室里,一面墙的落地玻璃窗,采光非常棒。家具很简单,一张超大的双人床,一组藤制沙发,硬木写字台上摆着电脑和主人的零碎私人物品。
  李津京压在陈家和身上尽情的享受亲吻和爱/抚带来的快乐。别看这男人年届三十上下,但皮肤和身材都是第一流的,尤其最博得李津京欢心的就是陈家和那身肉皮儿,非常健康,充满弹性。
  捉住陈家和一条腿,由大腿根儿开始一路轻吻,最后停留在光滑的脚背上。此时他们俩身上是相同的沐浴露的清香,发现脚背是陈家和一处敏感点,李津京由轻至重,从吻变咬,惹得陈家和仰躺在床上不停的扭动:"不要这样!"
  看火候儿也差不多了,李津京放开他的腿,慢慢压了过去:"套子在哪儿?"
  陈家和抿了抿嘴唇,有点迟疑的说:"我……很少做零,你?"
  这下有点儿麻烦了。之前完美的气氛一下降温,李津京翻身躺到了一边:"我还没当过零。"
  短暂的沉默之后,陈家和温柔的说:"总要有第一次的。"
  李津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也在权衡这件事儿。上辈子的他就很少在人下,少数几次经历也没留下什么美好的记忆,可是在他混过的圈子里纯粹的一或零确实很少见……
  就在他趋向于妥协的时候,陈家和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在下面好了,可是你要慢一点,我……不是很习惯。"
  李津京歪过头去看他。这个人是沿海南方人常见的小麦肤色,眉毛和睫毛很浓密,眼睛的轮廓很美,偏高的眉骨给眼睑留下多情浪漫的阴影……
  拉住起身要去做清洁准备工作的陈家和。
  算了,早晚都有这么一次。陈家和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而且他们俩也算是有缘人,就是他了!
  拉着对方的手稍稍用力,一点儿一点儿的把人拽回床上,抬起身凑到跟前,轻吻。
  李津京勾着嘴角浅笑:"我的第一次,就交给你了。"

  李津京没有错看陈家和,这是他有过的最美好的一次下方经验。
  陈家和非常有耐心,非常温柔,每一个动作都留有余地,引导着,等待着他的适应。
  "京京,你真漂亮。"
  但是当李津京完全放松下来能承载入侵之后………………李津京把头埋进蓬松柔软的枕头里,紧紧咬着牙………………………………
  与其说是身体上的快乐不如说是精神上的,但………………………………
  其实主导权,还是在李津京手上。他很快的发现了这个事实,找到了陈家和的节奏,打乱他的频率。
  "京京!"陈家和重重的揉捏着他的腰侧:"你好棒。"

  云收雨歇之后,李津京满足的躺在床上让陈家和尽心的伺候着。在那个温润的口腔里,他的小兄弟……………………
  陈家和简单擦拭之后侧躺在他身边,爱惜的抚摸着他的…………:"真的是第一次吗?"
  "废话。"
  轻轻的笑声:"原来京京是个天才。"
  "当然。"天才的零?笑话,下次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更天才的一。

  注释1:艇仔粥
  相传正宗的艇仔粥应该是在漂浮于河上的小艇里制作的,甚至必须在艇仔里面吃。艇仔粥因此得名。
  粥是以新鲜的小虾、鱼片、葱花、蛋丝、海蛰、花生仁、浮皮、油条屑为原料,煮粥的手法也依照滚粥冲烫粥料的手法,立即冲滚、稍后品尝。其特点是粥底绵烂,粥味鲜甜,集众多物料之长,爽脆软滑兼备。

  方言注解:
  【甘早起身】粤语:这么早起来。
  【唔明你讲咩】粤语:不明白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曲线抛肉了……收到警告,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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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终于出现了,哦?我竟然让他在就跳出来了?真是群众的力量大啊,架不住看官们的压力哎~
LOOK!兔子更5200了吧?嘎嘎,请叫在下劳模兔。
PS:叫我一日三更的那个……兔子默默诅咒你。

第八章

  李津京对陈家和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帅哥非常满意,这段单纯的露水情大大冲淡了和秦立东这群人之间尔虞我诈带来的负面情绪。
  当晚在陈家和的邀请下,李津京没有回招待所,只是给老三打了个电话报备,说自己遇见回老家探亲的高中同学。
  接下来的两天里,陈家和履行诺言,带着一副一进大观园刘姥姥样儿的少年流窜大街小巷,挖掘各色G省美食。
  "海带绿豆糖水很适合你,清凉解暑,还可以治这个。"陈家和伸手点了点李津京用头发盖住的脑门儿上的青春痘儿。
  李津京老大不乐意的拍开他的手:"边儿去,这是上火!"
  陈家和抿着嘴角含笑看着他:"这是年轻的表现。只有你们这么大的人才会长,不丢人的。"
  也是因为这几个痘儿,荔枝不许吃,龙眼不许吃,芭蕉可以吃,"一颗荔枝三把火,这种水果你这个年纪不要贪嘴,吃些芭蕉啊,很温和的。"
  其实更温和的就是陈家和这个人了。李津京觉得简直像捡了个宝,人帅,脾气好,有钱有车不得瑟,多难得啊。
  "你这种人搁在古代就是一儒商,搞不好皇帝都想把你招驸马了。"
  听了李津京的话,陈家和贴过来在他耳边说:"那我希望你是皇帝的女儿。"
  所谓给脸不要脸,李津京眼睛一眯:"看来昨天晚上驸马爷没被本公主骑爽啊!来劲了是不是?"
  陈家和撇开头:"还好吧,你看那边有舞狮哎!"

  南部沿海地区的经济比北方发达很多,流行文化中也逐渐融合了许多泊来意识。
  陈家和心里很喜欢这个叫李津京的少年,虽然只十八岁,言谈举止很有分寸,一点儿也不像他曾经接触过的年轻人。
  连续两天同食同宿,放纵的欢/爱让他们摸透了彼此每一寸身体和每一处敏感。即便如此却一次都不曾听到李津京询问他的买卖,他的家庭,他的职业。李津京,真是个非常会玩也懂得怎么玩的少年人啊~
  陈家和看着仰头猛灌冰镇饮料的李津京,心思一动,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吗?有个朋友开了家服装厂,北边来的人很喜欢带些时髦衣服回去,你也来挑几件拿回去送人啊。"
  这也算陈家和的一个趣味爱好吧。以他的审美眼光来看,李津京现在的穿着打扮完全是暴殄天物浪费资源。
  "不用了,我这次出来带的钱不多,回头看上好的买不起就太堵心了。"
  陈家和已经把车掉头向服装厂的方向开,听了只是笑:"不用你买,随便挑。一点点东西,提钱伤和气的。"

  这叫一点点东西?
  李津京看着越堆越高的衣服彻底无语了。好几次试图阻止兴致高昂的陈家和均告失败,最后干脆舒舒服服的往沙发上一坐,撒手不管由他去吧。
  "你把这套衣服换上,这种料子很好,在这边穿透气又不沾身。"
  本来李津京特别不耐烦,但等他换了新衣裳之后,看着陈家和眼里那种直白的赞美,虚荣心瞬间飘飘然。
  被粗选出来的衣服又被精挑细选了一遍,最后陈家和敲定了其中五款,光是一种李津京最喜欢的T恤衫就七种颜色一样一件。
  工厂的老板很尊敬陈家和,全程陪同不说,临走还一直送上车。
  接下来又去了做裤子的工厂,各种牛仔裤、便装裤挑了个够。亚麻的,纯棉的,斜纹密织的,千鸟格的,很多款式花样放到李津京重生之前的时代都拿得出手。
  "你今天应该开个货车出来。"李津京忧郁的看着堆满后座儿的衣服。还好这次回去是跟车走,要不这么多东西肯定得发邮包。
  "咱们再去一下接外单鞋子的工厂。"
  "陈先生,不用……"
  陈家和飞快的亲了一下李津京的脸:"我这个人嘴巴很笨的,请你让我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对你的喜爱可以吗?"
  李津京愣了。这他妈还叫嘴巴笨?丫完全是一情圣的料儿啊!

  当天晚上大情圣同志希望能再次光临李津京"秘密花园"时,被一脚踹住了肩膀:"驸马爷,本公主没心情招待你,但有心情上/你,觉得如何?"
  收了人的礼物之后,李津京特别敏感,如果这个时候同意陈家和的求欢,自己也跟MB没啥区别了。虽然……他并不反感。
  按说这样尽心的招待吃喝玩乐之后又被拒绝,一般人肯定要发火儿,可陈家和只是仔细看了看李津京的神色,微笑:"是我不好,轻看了你。"
  李津京用脚一勾,把人带倒翻身压住,慢慢的啃着那两片甜蜜蜜的嘴唇:"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会给你快乐的,相信我。"

  三天的相聚已然留下无数美好的记忆。可李津京的不得不走了,按日子算,明天换皮儿的厂子就能全数交货。
  "我要走了。"
  陈家和还躺在床上,清晨的微风从落地窗外徐徐吹来,扬起的纱帘卷在立于窗前的李津京的腰上,年轻的身体在朝阳里散发着活力。已经三天了吗?快乐的时光真是过的很快啊。
  伸出手,"让我送你回去好吗?"
  李津京握住陈家和的手摇了摇:"认识你很高兴。"
  陈家和咯咯的笑,把一半脸埋进枕头里:"你家人肯定是做官的,这么小年纪说话就爱打官腔。"
  李津京玩性顿起,两只手把陈家和的胳膊当缆绳,拖啊拖啊,仗着自己力气大硬把人从床的另一边拖到自己跟前,俯视片刻弯腰在他脸上密密的印下亲吻:"我会想你的。"
  直到最后,陈家和把李津京送回所住的招待所时,两个人也仅仅只知道对方的名字,年龄,剩下的一概不闻不问。
  心照不宣。

  "哎哟,你这是大采购啊!"老三看着李津京屋里的大包小包。
  "是啊,同学家亲戚开服装加工厂的,东西都按成本价儿给我,特便宜。三哥瞧瞧,有看上眼儿的拿走几件儿穿去。"
  李津京早就看出老三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主儿,正好借花献佛也算是缓缓他们俩之间的尴尬气氛。
  老三也真是不客气,一口气挑了三件T恤两条裤子,就这样儿眼睛还往剩下的东西上踅摸呢。李津京瞄了一眼他那跟怀孕五个月似的肚子,心说,都是按我的尺码儿来的,您穿的了吗?面儿上还得笑着:"再来两件儿?"
  "别介啊,都是你买的。要不回头我给把钱给你得了,小孩儿出来玩一趟不容易。"
  "三哥您看不起我!"李津京假装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随手抓起两件体恤衫往老三怀里塞:"快拿着!咱哥儿俩客气个屁啊?以后还指望您多提拔兄弟呢!"
  老三心满意足的走了。
  李津京默默的整理着被翻的乱七八糟的衣裳,心情也跟着乱七八糟。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想起秦立东跟他"爆的料",老三不就是那个说他整天装逼的么?最让李津京难过的其实是宁非……这也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哥们儿啊!
  人心隔肚皮,这些不值得交的人,等他李津京火起来那天的,全他妈滚蛋!

  也许是那些衣服闹的,这之后老三对李津京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虽然还是防备重重,但多少也透露给他一些跑货的行市。
  比如他们这次走私的名牌国产烟,入手价只有出手价的三分之一,刨去路上的消耗和上下打点要用的钱,一条儿纯赚80块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一件儿里头五十条儿,那就是四千块钱的纯利。这里头有李津京的六件儿,也就是说,如果安全把货运到B市,他就能纯赚两万四,这个数儿基本相当于B市当年人均工资的年收入。
  那秦立东这一趟得赚多少钱啊?
  李津京看着一溜儿的解放大卡车心里粗算了一下,了不得!怪不得秦立东花钱如流水,人家赚的时候都赶上山洪暴发了!

  一路关卡检查站过的还比较顺利,就是进入Y省之后出了个大乱子。
  老三进检查站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李津京不停的看表,还跳下车试图进去瞧瞧,每次都被检查站的人给拦了回来,恶声恶气的:"滚蛋!这次看你们往哪儿跑。"
  得,还是有旧仇的。
  李津京琢磨着要不要给秦立东打个电话。毕竟他临走之前交代过,如果遇到用钱都解决不了事儿的就通知他。
  又过了一会儿,老三终于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帮子气势汹汹的检查站的人。
  "把货卸下来!"七八个满脸横肉的大老爷们儿嚷嚷着。
  老三横在车队前死活不让:"我们手续是齐的,您要是想验货也得个理由啊!"
  李津京和其他押车的也来到老三身后,其中常年跟着跑运输的孙大叔把老三拽到一边儿小声说:"三哥,要不咱们多给点儿得了,耽误了进B市的时间跟秦哥没法儿交代啊。"
  李津京支棱着耳朵也没听清楚老三是怎么回的话儿,只听孙大叔一下拔高了声音:"您别为了眼前这点儿利自找麻烦成不成?"
  老三回头警惕的看了看李津京这边儿,也大声说:"你懂个屁,我有谱儿!"说完就走过来:"小李,你想办法耗着他们,我去打个电话就回来。"

  怎么耗?李津京有点懵,而孙大叔等老三走了之后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几分钟的功夫,检查站陆续又出来不少人,团团围住老孙和李津京等人……
  冲突是因为检查站的人要强行开走他们的货车。都没等李津京反应过劲儿来,老孙他们已经和对方扭打在了一起,货车司机们也都跳了下来,人人手里一根儿钢管儿。
  到这个份儿上,李津京也不能愣着了,看准了有几个人要趁乱动他们的车,立刻扑了过去连踢带踹。刚放倒了一个就有人一拳打在他肋侧,钻心的疼!
  妈的!回手一把揪住打他那人的头发往边儿上一带,一个铁膝盖磕出对方满脸血。
  后背不知道被人踹了几脚,李津京立刻炸毛儿了!打我?孙子,你们丫等着!
  仗着身高优势,再加上平时也注意锻炼,年轻的身体反应速度本身就很敏捷,李津京特痛快的又放倒了两个。
  "小李,接着!"老孙扔过去一根儿钢管儿。心想,这孩子真不软,下手又黑又狠,有点儿秦立东的风格,比那个老三强多了!
  有了家伙事儿在手,李津京更是敞开了打,但下手的时候也留心挑了地方儿。头不能打,这一棍子下去真出了人命他后半辈子就废了。
  老孙被一脚踹得倒在了地上,假装爬不起来滚到货车旁边。他们跑大货的都是夜里走白天休息,现在虽然有检查站的射灯照着,但阴影地带还是有的。
  眼看着自己这边儿就要撑不住了,老三那孙子也不知道跑哪儿打电话去了。老孙扫了一眼,只见那个小李周围净是捂着腿站不起来的,心里对李津京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孩子别看小,动手还挺懂路数儿!
  趁乱贴着大解放卡车投下的阴影溜出战斗圈儿,蹒跚小跑儿了一段就看见老三拿着手机躲在最后一辆车旁边儿。
  离得近了就听见那孙子正笑呵呵的跟人侃大山呢:"我再过两天就回去了,咱一起喝一顿啊?再找几个妞儿……"
  老孙劈手给了老三一拳:"还他妈聊呢!那边儿都扛不住了!"

  李津京后知后觉,自己还是太嫩了。出他妈什么风头啊,瞎打个屁啊!现在好了,检查站的人全盯上他了。他又不是超人,他一没有斗篷二不会飞,这下傻逼了吧?五六个打他一个!等死吧……
  瞄了个空儿,撒腿就跑,可跑出去没几步后背就挨了一下。打着趔趄继续跑,不知不觉中和追他的几个人远离了乱斗的大圈子,所以等秦立东派来的增援赶到时,李津京完全不知道。

  一辆遮住了车牌儿的军用卡车嘎吱一声停在检查站前,车上跳下来一群摘了肩章的小兵儿,车队这边儿的战斗力一下暴增,瞬间就搞定了混乱的局面。
  一个也摘了肩章大盖帽儿压的低低的军官粗声粗气的骂:"敢截我们的车?!快他妈放行!不然砸烂了你们丫的!"
  "快走快走!"老三催着人都上车赶紧撤。
  "小李呢?!谁看见小李了?"老孙伸着脖子叫人:"小李?小李?"
  "甭管他!刚才回来就没看见丫的,肯定躲起来了!快走!"老三也急了,他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出这么大事儿,这趟回去秦立东饶不了他。
  于是,悲催的李津京就这么被他们扔下了,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双手在背后让派出所的人给铐着锁在暖气管儿上,这帮局子里的人最孙子了,不给你锁在高处儿,专门儿给你栓在离地面五十公分的那个低处儿的管子上,让你蹲不得坐不得,只能撅着。
  一撅就撅了一宿。李津京连在心里咒骂的精神头儿都没了……
  "说吧,你们这是运的什么啊?"
  李津京还是那句话:"不知道。"
  "谁的货?"
  "不知道,我就是一搭顺风车的。"
  问他话的那个小警察也不着急,翘着二郎腿用脚尖儿不轻不重的踢着李津京的肋骨:"你就装吧,我看你还能耗多久!累不累啊?饿不饿啊?渴不渴啊?"
  李津京没言语。
  这样的对话一直持续到来接班儿的人出现。
  "还没招呢?"看不见来的人,只能看见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这小子够硬气的。"
  有人在李津京身边儿蹲了下来:"哎,小孩儿,你们的人砸了检查站又打伤了好几个,你不把他们交代出来,到时候可都是你一个人背黑锅。"
  "我真不知道,就是搭他们顺风车来着。"
  新来的人笑了,点了根儿烟:"好吧,那我只能给你送看守所去了。这可是要记进档案的啊,你以后考学找工作可都难了。"
  不用你丫吓唬我。李津京抬眼看了看新来的警察,我都扛到这个份儿上了,想让我吐口/儿,门儿都没有!
  于是,李津京见识到了一次人民公仆的狞笑:"真有种,这以后也是一当大哥的料儿。"

  看守所真好……
  鞋带儿和裤腰带都被人没收了,这是惯例,免得有人寻短见。
  李津京像个死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床板上。不用撅着,没人踢他,还给水和饭,天堂啊!就是肋条疼的厉害,本来就挨了一拳,夜里那小警察还一直踢他。李津京自己下狠心又捏又按了几次,好像没折,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现在他需要担心的就是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给他吊起来打的问题,以及,这次的事儿会不会影响他被大学录取?
  似乎看到自己的远大前程一片黑暗,重生后所有的努力全化为泡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不到老天爷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后,还是让他自己糟蹋了!
  这事儿能怨谁啊?要怨就怨他自己!让你贪财!你个臭傻逼!
  连续两天的胡思乱想,就在李津京钻进牛角尖儿快崩溃的时候,张文来了。

  张文还是那身儿社会骗子的打扮,小分头儿梳得油光水滑的,西服革履腋下夹着个手包儿。
  看守所的人特给他面子,态度和蔼可亲,还揉了揉李津京的头发:"张哥,您早说这是您弟弟啊,小孩儿给卷进这档子事儿也够憋屈的,赶紧领家去吧,没事儿没事儿,哪能给小兄弟记进档案里啊?咱们自己的孩子,别听派出所那帮孙子吓唬人,张哥您放心。"
  李津京坐进张文的车后,挠了挠头,先要了根儿烟狠嘬几口才问:"文哥,怎么是您来了?"
  张文阴沉着脸:"老三那混蛋昨天才把这事儿说出来,给秦立东气坏了,当场抽了丫一大嘴巴。那天来的那车人是小武他们师的地勤部队,我让小武找人打听着你给关在这儿,连夜赶过来的。"
  "哦。老武怎么样了?快提干了吧?"
  张文扫了一眼李津京:"你放心,秦立东不会亏待你的。"
  李津京一笑没说话,只是一根儿接一根儿的抽烟。他现在彻底放松了,只要档案上不给他记这一笔,怎么都好说。
  "文哥,我爸我妈不知道吧?"
  "肯定不能让他们知道啊,你放心,这事儿除了咱们这拨儿人,没有知道。"
  "那还得麻烦您给我保密,这要让老爷子知道非拔我一层皮。"
  张文脸上总算冒出点儿笑模样儿:"放心吧你!"
  "文哥,咱别直接回去行吗?给我找个地方洗个澡,这两天身上都馊了。"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第九章

  张文也是个办事儿靠谱的。不仅给李津京开了个挺高档的酒店房间,还给买了身儿相当体面的新衣裳,由内到外,连内裤和袜子都给买了。
  李津京在浴室的大镜子里看见左边儿肋骨上又青又紫的一大片,大腿,肩膀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他忧郁了……我完美的肉皮儿啊,可苦了你们了。
  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被张文看见,也给这哥们儿心疼的够呛。
  不管怎么说,现在干干净净的一身清爽,再次坐进张文的车里时,李津京很快就沉沉睡去。半路上听见几次张文问他喝不喝点儿饮料,吃不吃点儿东西,他也懒得答话,只想赶紧回到B市自己那间小屋好好修养修养。
  从Y省走高速回B市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再加上张文开的车好,一路狂飙天刚擦黑就到了。
  "京京?"感觉有人打开车门,但这个声音比文哥要低。李津京现在是完全放松状态只想继续睡觉,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愿意睁眼。
  "秦哥,他睡了一路了,身上还有点儿伤,要不我直接给他拉家去吧?"
  秦立东?李津京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醒过来,让姓秦的去死吧!
  有人把他从车里抱了出来,忽悠一下,李津京立刻就醒了,"秦哥?哎哎,您放我下来,我能走。"
  "伤着哪儿了?"秦立东闻言松开手把人放开。
  "没事儿,就一点儿小伤。"
  "老三真够浑的!自己躲了还把人给弄丢一个,一会儿你得好好收拾收拾他!"席砚恶声恶气的在旁边儿拱火儿,然后一推秦立东自己凑上来看着李津京:"丫是不是不愿意给检查站的人送礼所以你们才被群殴的?"
  李津京低头一笑:"这我不清楚。"
  席砚眼睛瞪得溜圆,以他的阅历目前还理解不了李津京为什么要替老三那个混蛋隐瞒。
  秦立东拉过席砚:"先进去吧,京京一直都没吃东西呢。"

  李津京得到了凯旋的英雄般的欢迎。
  让他诧异的是,来的人并不多,但都是秦立东这圈子里的核心。张文和老三不必提,连很少见的龙庆和听说大有来头的潘向荣都在。
  最让李津京暗喜的就是老孙也在。刚才他之所以不回答席砚的问题,就是怕自己的一面之词会被老三反咬一口。
  毕竟他来这个圈子的时间太短,和秦立东也算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他才不信秦立东的天枰上他和老三是同等重要的,只有像老孙这种能作证的人出现,他才有权利选择性的透露一些实情。
  当然,这也得先听听老孙和秦立东的口风儿,要是人家的意思是不希望他计较,他自然也不能太较真儿了。
  饭桌上谈事儿都是压到最后,李津京不紧不慢的吃着喝着,打算攒点精神头儿应对后面的盘问。
  让他惊讶的是老三,这哥们儿竟然先沉不住气了,拿了杯酒:"小李啊,哥哥一时没照顾到,让你受了罪,今儿就跟这儿给你赔礼道歉,先干为敬啊!"
  更让他惊讶的是张文直接替他挡了:"老三,你愿意喝就自己喝。京京身上有伤,肋条上一大片淤血,我打算明儿带他去医院瞧瞧,喝酒就免了吧。"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壮的胆,老三一歪头儿口气不善:"我敬小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算哪根儿葱啊!"
  "京京是我弟的发小儿,就等于是我亲弟弟,我护着他不是很正常吗?"张文也说的理所当然。
  "成,成!"老三往椅子里一靠:"秦哥偏着小李,龙哥也夸小李能担事儿,你现在这么护着他,合着像我这种老菜帮子活该是没人待见了。"
  席砚阴阴的接话儿:"那您也得干点儿招人待见的事儿才行啊!"

  李津京特解气的看着秦立东一脚把老三踹飞,心里那个乐啊!
  这傻缺就是自找的。席砚是什么人?那是秦立东的心头肉!人家不就是挤兑了几句吗?老三竟然敢当着秦大少的面儿骂席砚是个卖屁股的兔儿爷,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注意到潘向荣和龙庆俩人一直乐呵呵的看着桌面儿上的闹剧,一点儿也没有要伸手的意思,最后还是张文和老孙给秦立东拉开了。
  "行了行了,别闹了。三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东子的脾气,还没深没浅的开玩笑?赶紧给小砚儿陪个不是。"最后都冷场了,潘向荣才出来和稀泥。
  龙庆也跟着敲边鼓:"得啦东子,多大个事儿啊!兄弟要是犯了大错儿必然是要狠狠收拾一顿,今儿多喝了几杯就当他放屁了。"
  李津京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管秦立东叫"东子",再看这俩人和秦立东的态度特别亲密,估计是瓷器(见方言注释)。可为什么这二位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话里有话呢?

  席砚的脾气上来了是谁也挡不住的,看潘龙俩人一劝,秦立东就安旗息鼓的,立刻翻脸。
  "就这种傻逼明处装孙子暗处贪伙儿里的钱,你们还护着他呢?都他妈一帮瞎了眼的!瞧瞧这次,人家李津京头一回跟车走还知道为了保货死磕到底呢,孙叔儿和李津京哪个没挂彩?你们看看他,全身上下一根儿头发都没掉!谁好谁怂还用我教你们吗?"说完大美人儿摔门就走,头儿都不回。
  龙庆笑眯眯的冲秦立东一抬下巴:"追去吧~"
  秦立东摇摇头:"甭搭理他,最近丫这脾气被我惯得越来越上脸了。"
  潘向荣乐了:"你他妈也知道养出一活祖宗来?不就一漂亮小孩儿吗?犯不上这么在意。"扭头儿看着李津京:"这孩子多好,又懂事儿又担事儿,长的也俊。要是我也好这口/儿肯定挑这个不要那个。"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李津京忍住翻白眼儿的冲动假装羞涩的垂下头,引来一桌子人善意的哄笑,"哎哟~害羞了害羞了,完了!东子,我动心了!"潘向荣挨着李津京,一把给人揪过来,结果抓的地方正好有伤。
  "嘶……"李津京缩了下肩膀。
  龙庆作势要拿手里的烟头儿烫潘向荣:"干嘛呢!人家小孩儿身上有伤。"
  这个时候老三也缓过劲儿来了,一看桌上气氛不错,也跟着瞎掺合:"我们小李可不娇气,不跟那位似的,绝对一好孩子。"
  龙庆眼皮子一抬,"有他妈你什么事儿啊?你的账还没算完呢!"

  其实刚才席砚骂老三的时候,李津京就觉得这里头有猫腻儿。为什么说贪了伙儿里的钱?而且席砚之前还问是不是老三没给检查站送礼才导致的冲突。
  琢磨一下,应该是秦立东每次都给老三提前拨出来一笔款子,专门打点一路上的关卡用的。而那天晚上老孙也说过让老三不要贪眼前这点儿小利坏了大事儿……难道那笔款子都让老三给私眯了?
  如果真是这样儿,以秦立东这种性格的人八成是不会轻易放过老三的。

  果不其然,桌儿上的气氛一下降至冰点。
  秦立东叼着根儿烟盯着老三,手里转着个打火机在桌子上"当,当"的磕着。
  李津京又见到了秦大少爷面无表情的样子,只不过,这次比上次还要吓人。
  "秦哥……我,我没有。钱都在呢,我就是回来忘了交给您……"
  潘向荣噗哧一声笑:"换个说词儿,你当我们都傻啊?"
  "老孙能给我作证!不信您问问他,除了应酬用的,一分我都没动。"
  秦立东眼珠儿一转,看着老孙:"你说。"
  可怜的孙大叔明明快四张儿了,却在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面前冷汗哗哗的:"老三,你就别矫情了,老老实实把贪了的钱吐出来吧。我……跟秦哥龙哥和潘哥都交代了。"
  老三立刻变了脸:"你胡说八道!秦哥,您不能信他的!根本没有的事儿,您想想这货里也有我的股子,一趟下来我还能在乎那几万块钱吗?"
  龙庆手里的烟头儿这回真弹出去了,嗖的一下,倍儿准,直接打在老三的脸上,烫的他嗷嗷叫:"龙哥!我说的是真的!"
  李津京心想,这老三也真够二的,都这种局面了还不认错服软儿?偷偷撇了一下嘴,随手从张文那拿了根儿烟点上。这会儿没他什么事儿,也不能走,干脆打起精神看戏呗。又瞄了一眼黑着脸的秦立东,笑眯眯的潘向荣,痞了吧唧的龙庆……瞧一瞧看一看啊,黑社会老大开会了啊~

  秦立东用余光看到那个瘦了一圈儿的小崽儿歪歪的靠在椅子里抽着烟,一点儿都没怯场,反而一副看笑话的德行……竟然还开始吃菜?也对,听老文说饿了一天了。
  一旁的老三不死心的说个没完,殊不知秦立东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家伙玩儿起来太疯,而且几次三番触了秦大少的底线还没自知。
  这群人里,不说秦立东,光是潘向荣和龙庆,哪个不是人精?要不是顾及着老三是跟他们一个大院儿里从小玩儿在一起的,单凭他后来迷上的那些那些摇头/丸,这三个人早就一脚给丫踹飞了!琢磨点儿什么不好,非要嗑药?
  这在秦立东眼里等同于下三滥。
  龙庆说的对,老三就是一祸害,借着这回的事儿踢出去没商量。
  秦立东捻灭了手里的烟头儿,"老三,钱是伙儿里的,你自然是要退。咱们哥们儿一起做生意就是因为彼此信任,你现在既然已经算计到自己人头上了,也别怪我们无情无义。这次出货之后,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走吧。"

  李津京看着老三雷劈了一样木在那儿心里觉得这人就是活该。好好儿的跟着一前途光明的主儿混日子多好,非得贪那点儿小钱。
  不过这老三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小眼睛里挤出来的全是恶毒,把桌上坐的人挨个儿盯了一遍:"行!我算看明白了!什么他妈哥们儿,都是扯淡!"
  张文抬了抬眉毛:"你要当秦哥他们是哥们儿又为什么要算计人家的钱?你先不仁就别怪人家不义。"
  "你丫算老几啊!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我们混的时候你他妈还穿开裆裤吃你妈奶呢!"
  李津京最烦别人骂架的时候带上爹妈的,听了这话眉毛立马拧上了。但这是秦立东的哥们儿,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张嘴动手,忍了。
  不过……张文有点儿意思,他插什么嘴啊?他们和秦立东那些人也不是一个大院儿的,按说这是人家内部纠纷,旁人不应该插手。
  想着就歪头看了看张文,面无惧色。难道……这是秦立东默许的?又去看秦立东,结果浑身一激灵,这哥们儿正好瞧着他呢。

  秦立东移开视线,站起来倒了两杯酒:"喝了这一杯,以后兄弟还是兄弟。"
  老三没的可选了,这是最后的台阶儿。他已经彻底被驱逐出这个圈子,如果不想跟秦立东完全决裂只能咽下这杯自己酿的苦酒。回家闷被窝儿里哭去吧!
  潘向荣也拿起酒杯:"算我一个啊,买卖不成仁义在。"
  龙庆拿起酒冲着老三比划了一下,也不碰杯直接自己干了,"赶紧滚蛋。我们还有事儿呢,甭跟这儿碍眼!"

  看着老三"悲愤"的夺门而出,李津京觉得胸口一股恶气也散到太平洋上去了。现在是看什么都顺眼,看谁都好着呢!
  "哎,小孩儿,刚才你皱什么眉毛啊?看那行市我们仨要是不在这儿你还惦记揍丫一顿是怎么着?"龙庆坏笑着问李津京。
  没等李津京反应过来秦立东替他答了:"这小崽儿最烦骂人的时候捎带上爹妈,上次跟老文那儿我都让他呛了。"
  潘向荣一拍大腿:"草!小哥们儿有前途,等你伤好了哥哥请你喝酒!我这辈子就喜欢看有人能撅东子,记着下回叫上我啊,咱也捡个乐儿。"
  李津京装得可天真了:"哥哥您是害我呢吧。"
  龙庆给李津京扔了根儿烟过来,"小孩儿叫什么名儿啊?"
  于是就"李津京"还是"李晶晶"的问题大家进行了热烈而严肃的讨论……这是第一次小李同学如此烦躁自己的名字!
  尼玛不是晶晶啊!也不是精精啊!不是小闺女儿的名字啊有木有!

  玩笑归玩笑,李津京有一种很明确的感觉,他被以秦立东为首的这个圈子接受了。
  很快老孙也被找个理由打发走,桌儿上就剩下他,秦立东,潘向荣,龙庆和张文。
  秦立东坐在主位,当仁不让的一派大哥范儿,其他人或痞或笑面虎或社会骗子,已然一副黑帮格局。李津京挠了挠头,有点儿心虚啊,他没想到会被这么快的接纳,一时间还真有点儿应付不来的感脚。
  好在接下来的话题基本都围绕着刚运回来的那批货。暂时存在哪个仓库,收货的下家儿都是谁,什么时候出货,现金还是支票交易,等等等等。
  他们说的行话居多,虽然这让第一次见识内幕的李津京听得云山雾罩,可毕竟都是部队系统的,连蒙带猜的也能明白个十之五六。
  这次的货很俏,好几个下家儿上赶着先送了定金,粗粗一算,运回来的一下就能出手七成儿。秦立东表示不能一下满足这些下家儿,每份儿都只给订货量的60%,另外40%得吊着他们的胃口,也是让市场不能一下饱和,这样确保他们的货永远有种供不应求的假象。
  李津京心里暗自佩服。饥饿营销虽然不是什么新鲜点子,可真要做的好,得有完整清晰的计划,当头儿的还得能沉得住气,甚至,这里还有一部分赌博的成分。赌下家儿会上勾儿,赌市场不会被旁的人打乱。
  可是,看秦立东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我草!难道说,他们这帮人基本是B市走私烟的垄断者?不,甚至是华北地区的走私烟垄断龙头!

  这孩子怎么了?秦立东不动神色的继续安排潘向荣和龙庆的任务,但李津京几乎冒着火的小眼神儿实在是让人很难视而不见。
  随着他有意无意的往李津京身上瞟,潘向荣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哎哟东子啊,你又多了一崇拜者。"然后摸了摸李津京的头顶:"你秦哥厉害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以后好好儿跟着他学吧,有你好日子过的。"
  李津京伪装出憨憨的笑声:"呵呵,潘哥又拿我开涮。"
  龙庆叼着烟也乐了:"京京,你是不是今年考大学啊?"
  "是啊。"
  "你丫考的电影学院吧?还表演专业的?"
  "呃……"得,跟这帮人精面前还是少装吧,一个个儿的都火眼金睛的。
  "他报考的是XX经贸大学金融系,未来的小精英。"还是秦立东替李津京回的话儿。
  张文点头:"京京就这点厉害,也没见他少玩儿了,学习倍儿棒。哪儿像我弟啊,狗屁不懂,这兵也当的越来越傻,竟然把提干名额让了。"
  "怎么话儿说?"潘向荣难得收起假笑,一脸正经:"我给他托的人可特别到位,你弟别给我捅了篓子!"
  张文重重一叹:"要不说我们家小武傻呢!他跟我说,那个人比他强,他提干了心里也不安生,觉着丢人。"
  龙庆大笑:"有你们家老爷子的风骨,要我说,挺爷们儿!"
  潘向荣"嗤"了一声:"爷们儿个屁!就是一傻缺孩子!"

  张武是李津京的发小儿,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又比李津京和宁非亲厚,再加上后来知道宁非背地里说过他的坏话,李津京就对这个当了兵的老友更觉亲密了。
  虽然潘向荣和张文他们的对话荤素不吝,但看得出,文哥真的很疼老武。
  就在他听得入神时,秦立东的声音很低的传进他的耳朵:"今天晚上先住我那儿,明天让老文带你去医院看看,确定没事儿了再回家。"

  【方言注释】:
  瓷器——北京方言,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儿。另一称呼:发小儿。
  挂彩——北京方言,受伤。
  猫腻儿——北京方言,隐情,马脚。
  私眯了——北京方言,私下贪了。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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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行不义必自毙,秦大少的眼睛是雪亮的。
感谢ipax看官砸来的地雷~

第十章

  B市西边儿出城区十公里左右有连绵的山,不是什么峻岭但胜在植被繁茂。春夏秋冬皆有美景,是市民乐于游玩的胜地,也是城内各大机关头子们钟爱的住所聚集地。
  秦立东自己的房子就离西山不远。
  饭局散后已经入夜,坐在车里向外看,黑黢黢的夜幕下只有树影和洒满月光的田野。李津京默默的寻找着记忆中的地标,路过某个环岛时感慨无限。
  现在还是破破烂烂的一片平房民宅,谁能想到十年之后这边儿会天翻地覆成为B市高级住宅区啊?这要是有钱收购几处平房,到时候占地拆迁能得房子又给钱的,一下就发了!
  可惜啊,为时已晚。B市的老百姓们有一显著的特点,上至白毛儿老头儿,下至胡子没长全的小青年儿,人人都爱讨论国家大事,随便一什么政策下达,您瞧着吧,市民们茶余饭后聊的全是它。甚至上边儿刚刚风吹,下面儿立刻草动。
  一句话,现到如今想忽悠这些房主卖房?那是难于上青天啦。

  "想什么呢?"秦立东侧头看了一眼盯着窗外俩眼冒贼光儿的李津京。
  "呃,没什么。您家这边儿环境挺好的,空气特新鲜。"说着还配合着做了个深呼吸。
  秦立东无奈的笑了:"吸什么呢?我车里的空调味儿很好闻吗?"
  李津京有点儿尴尬:"就是表达一下这意思。"
  秦立东把车窗全降了下去,"现在你好好闻闻吧,正好儿给我点根儿烟。"
  李津京低头儿踅摸了一圈儿也没见有烟的影儿,随手打开副驾前边儿的储物盒,别的没看见,先瞧见了四五个杜蕾斯……"啪"的一下赶紧合上,难道这二位还时不时车震一下?
  秦立东翘起嘴角:"我裤兜里有。"
  李津京认命的掏啊掏,心里大骂生产这裤子的厂家太混蛋,没事儿把裤兜做这么深干嘛?终于拿到了烟盒,点上嘬了一口递给秦立东,对方歪头一叼……这个场景真眼熟,只不过人换了。
  车里两个烟头儿忽明忽暗。突然一阵怪味儿,骚不骚臭不臭的,李津京第一个反应——秦立东放屁了?偷眼去看,人家很淡定。
  秦立东推了一把李津京的脑袋,斜叼着烟笑:"看什么呢!这是外边儿农家肥的味儿。现在还觉着空气清新吗?你怎么不深呼吸了?"
  李津京愣了一下,突然"啊!!!"了一声,往靠背儿上一摔:"被你打败了!"
  "笨蛋!"

  终于拐进秦立东家所在的别墅区,荼毒了两人一路的农家肥味儿才算烟消云散。
  别墅二层亮着灯,原来是席砚早就回来了。
  听见楼下有动静儿,席砚果然如秦立东之前说的脾气已经过去了,脸色如常,甚至还带着点儿兴奋:"刚才我演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逼真?"
  李津京茫然了。有点儿上锈的脑袋费劲的消化着席砚的叽叽喳喳:"后来这么着了?你们就着这话茬儿跟他翻旧账没有?他急眼了吧?龙庆掀没掀桌子,老潘怎么说的?"
  秦立东双手揽着席砚的腰,"给他哄出去了。"
  "太好了!这种孙子就不应该留在身边儿,早晚得惹出大娄子。"
  李津京终于听出个头绪。合着人家在桌儿上发脾气闹腾是早就安排好的啊?这红白脸唱的,真到位!不愧是两口子。
  于是他很识相的开始自动参观一楼的厨房,卫生间,书房,免得打扰那对儿激情四射抱着狂啃的"禽兽"。

  秦大少的兴趣爱好也许很广泛,但看书肯定不在他的范围之内。书房里假模假式的摆了四个大书柜,一水儿的精装书,一套一套的,没有丝毫翻动过的痕迹。很大的书桌上摆着现下最先进的台式机,一堆乱七八糟的票据散放在旁边。
  一屁股坐进宽大舒适的老板椅,无聊的转圈圈儿,转啊转,一斜眼儿就看见了垃圾桶,紧接着看到了桶里用过的套子……
  噌的一下跳起来,李津京回头忧郁的看了看那把过于宽大的椅子,又看了看那张过于宽大的书桌,禽兽!随时随地发情的禽兽!

  "李津京?过来,我带你去客房。"席砚懒洋洋的抻了抻腰,半敞着的睡衣,被揉乱的头发和红润润的小嘴儿相当诱人。
  等李津京跟上,他一边儿上楼一边儿说:"立东去洗澡了,你那间屋子也有浴室,一会儿我给你拿套睡衣。"
  "行,谢谢您。"
  席砚打开客房的门却不让人进,单手撑着门框歪着头笑:"以后老三那孙子滚蛋了,你就好好跟着立东办事儿吧,亏不了你。难得老潘和龙庆能看得起外院儿的孩子,踏踏实实干啊。"
  李津京表示很荣幸,这才被放行。
  客房布置的很简单,但必须品都是齐全的。到浴室寻了一圈儿,牙膏牙刷毛巾护肤品都有。席砚又来过一趟,送来了一身儿深蓝色的睡衣:"这是给立东预备的,还没穿过,你这个头儿也只能用他的。"
  只剩李津京一个人的时候,他思想挣扎了半天才决定还是换上吧,身上的牛仔裤和衬衫实在是不适合睡觉穿。
  也许是在文哥车里睡了一路,也许是饭局上的各种变故太精彩,李津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也没有睡意。空调屋子里清凉舒适,但总觉得有点儿憋闷。

  卧室带阳台,拉开门走出去,盛夏的夜风虽然谈不上舒爽,至少痛快。
  这个别墅区很高档,每套房之间都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做掩映。站在二层放眼望去,幽幽的路灯照出几条交错在草坪中的石子小路,不远处隐约还能看到一个人工湖,树梢间瞧见波光粼粼。
  这个时候要是能有根儿烟就好了。李津京环抱着胳膊继续发呆,突然听见一声暧昧无比的呻/吟,由浅至高亢,由婉转变成放浪……禽兽就他妈是禽兽!这不是让我上火呢吗?混蛋!
  果断离开阳台,轻手轻脚的下楼,幸运的在茶几上发现半包烟以及打火机,又从玄关的杂物碟子里找到大门钥匙,李津京决定当半个晚上的夜游神!

  漫步在湖边。这里远离城市,植被茂密又有山风,其实完全不用开空调就很舒适了。
  惬意的散步时,遇见好几次小区保安。很明显头两个是专门儿来侦查他的,但看他穿着睡衣,手里又拎着钥匙,不像是犯罪分子,两名尽职尽责的保安只是嘱咐他夜里路黑,小心别掉水里就走了。
  后来又遇见的,都是很有礼貌的打个招呼。
  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啊~
  在这么豁亮的地方儿一边溜达一边抽口小烟,还真他妈逍遥。李津京本打算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没想到这一走还走上瘾了。
  可能是因为环境宁静而安详吧?自打被捉进派出所之后,难得的心平气和。各种之前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水面儿。

  他总觉得有点儿心慌。秦立东这伙儿人的世界是从前没接触过的,虽然他非常羡慕特权生活,但他也明白,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
  如果按饭局上众人和席砚的暗示,他现在已经被接纳进了这个神秘的小圈子,可他的身份呢?他的家庭不具备特权资质,老爷子草根出身一路只靠自己混到现在的中阶武官,老娘家也是普通人。
  秦立东他们都是根深蒂固的高干之家,违法的东西人家玩儿的起他可陪不起,真要是出点儿事儿呢?他会不会就是那头替罪羊?
  狠狠吸了口烟,看着烟气缓缓被吐出来,迷茫了眼前一片。挥挥手,驱散烟雾,李津京觉得,和秦立东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但不掺合他们的买卖是上策,跟着人家屁股后头捡剩儿是下下策……有没有中策呢?

  "京京?你怎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了?"
  这人是曹操吗?李津京回头一笑:"在文哥车上睡多了呗。"
  秦立东和他并行:"琢磨什么呢?"
  "算计算计这趟我能赚多少钱。"李津京咧着嘴乐:"秦哥是不是还应该给我点儿额外奖励啊?"
  秦立东没回答他的问题,却说起另一件事:"Y省正好卡在两个军区中间,老三的电话打的迟了我的人才会到的晚。这两天你没少受罪吧?"
  "也没什么。局子里那套也就是吓唬吓唬小崽儿,他们不敢真拿我怎么样。"一瞄秦立东憋着乐的嘴角,李津京赶紧又加一句:"当然,我是说比我小的那帮崽儿。"
  大手揉了揉李津京的头发:"你确实不错,比一般的强多了。"
  "老三那些破事儿其实我和老潘他们早就知道了。以前碍于情面,只是暗着提醒过他几回。这次也不完全是因为路上那点儿钱,你们前脚离开G省,后脚发货的哥们儿就给我来了电话,老三往货里掺假,套了不少真货拿出去自己销,要不我们也不能做得这么绝。"
  "这确实有点儿过了。"怪不得他会突然让自己也跟车,其最初目的估计就是用多塞一个人进去敲打一下老三。李津京心里觉得秦立东这人真可怕,心思弯弯绕绕太多,太密。也不是说这人不好……但给他的感觉是特危险一人,猜不透。
  "这次你和老孙算是导火索,以后如果遇见老三的时候说话办事儿都小心点儿。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但保不齐会拿你和老孙开刀。这人记仇。"
  李津京很明白秦立东话里的重点,只问一件他最关心的:"老三他们家能耐很大吗?会不会牵扯到我爸?"
  秦立东从他手里拿过抽剩下一半儿的烟吸了一口,笑:"有我呢,他不敢。"
  一时无话。
  默默的并行了一段儿,李津京突然想到,既然秦立东和潘向荣他们早就知道老三的所作所为,为什么还要安排席砚挑这个头儿呢?
  也许是几家人之间的世交让他们不能亲自出面挑明?也许是老三知道的太多,他们不能明着跟他闹得太僵?不管怎么说,这回席砚是被他们当了回枪使,这孩子也够笨的。

  秦立东自从住进这个别墅区还是头一次在夜里出来散步。从来不会伤春悲秋的人,突然也感悟到了夜色的神秘和美好。
  旁边走着的大男孩儿不紧不慢的跟着他的步伐,安静,沉默。
  对于李津京,秦立东有股没来由的偏爱。明明才十八,行为处事老成稳重,也许天资不算绝顶聪明,但他身上有种奇怪的气质,看不清。
  对于神秘的,无法掌握的,带有未知性的人,秦立东向来是不愿深交。林子太大,什么鸟儿都有,老子娘提供给他的生活环境让他深深的认识到在这个国家谁也别想只手遮天,派系,军,政,商,看起来盘根错节,一朝站错队一步走错路,满盘皆输。
  以他家的情况虽然不至于如履薄冰,但也要步步为营。空子可以钻,投机可以做,但也要时时看清手中的砝码。
  权利。当你握着它的时候能带给你一切,但你不能越过那条它所能包容的底线,否则失去的那天连全身而退都是奢望。
  他需要可信的人在身边,像龙庆,像潘向荣。但,李津京……
  秦立东微笑着说:"回去吧,不睡躺着休息一下也好,一早儿老文就该过来带你去医院了。"
  李津京顺从的点头:"好。"
  这个大男孩儿还是再观察观察吧,虽然,他很喜欢他。

  第二天先和张文去了医院,又照片子又抽血的折腾了一上午。中午被秦立东叫回去一起吃饭,如实告诉他和席砚没什么大事儿,软组织挫伤好好修养几天就能好。
  让李津京没想到的是,中午这顿饭都是席砚做的,手艺还相当不错。饭后问起他跟车运回来的东西,那些衣裳。
  秦立东乐了:"没少买啊,快赶上倒腾服装的了。放心,都给你收好了,一会儿就带你去库里拿,然后给你送回家。"
  所谓的库里,其实就是秦立东他们存货的仓库之一,离市区不远。这回连席砚都没让跟着,李津京觉得要有"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好奇"的觉悟,一路假寐。
  秦立东看着李津京辛辛苦苦装睡的模样儿直想笑,小眼皮儿抖啊抖,嘴角都耷拉着,够累的。
  取了东西给他送回家,临下车的时候提前把他那份儿利润给他,还多给了两万。小孩儿一下就惊了:"秦哥……这太多了。"
  "你不是跟我要奖励吗?"
  小孩儿脸红了:"有点儿意思意思就成,哪能要这么多啊,您跟伙儿里也没法交代。"
  "这是我个人给你的。老潘和龙庆也会给你红包儿,毕竟是因为货挂了彩,他们对这个很讲究。"

  李津京回家的时候老爸老妈都还没下班儿,第一件事儿先把老爸的小金库还上,第二件事儿才是踅摸地方儿藏自己那份儿钱。
  一切都收拾好之后才开始慢慢倒腾陈家和送他的衣服裤子。
  在其中一个包裹里,还有秦立东顺手从库里拿给他的各种走私小玩意儿。德国产的电子血压计若干,法国过来的向日葵形状的电子闹表若干,还有莫名其妙的一堆香水和化妆品。
  老娘先回来的,进了屋,儿子晒一边儿,先盯住那堆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夏奈尔?娇兰?京京啊,这都是你带回来的?真的假的呀?"
  "肯定是真的。都是走私货,假的谁要啊?"秦立东手里有假的吗?
  老头儿回来也特不给面子,直扑小电器,摸摸这个拿起来那个,爱不释手。"哪儿来的?"还算有点儿理智。
  李津京实话实说:"秦立东给的。"

  李四海同志很严肃的在晚饭后把田青青同志轰出去扭秧歌儿,然后以更加严肃的态度命令李津京从实招来为什么会认识秦立东。
  李津京说了一部分真话:"老武探家那次他哥哥请客吃饭,您不是知道吗?就那次认识的秦立东,后来他有个朋友想转学来我们学校,我给办的,您也知道啊,您还给赞助了两条儿烟两瓶儿酒呢。"
  "对,是有这么回事儿。"
  "然后他们就老惦记着要谢谢我,几次请我出去吃饭我都没去。高三啊,我哪儿有时间跟他们混?这次和同学出去旅游正好在G省碰见他们了,秦立东好像跟那边儿关系特野,非要送我东西,这些衣裳还有血压计什么的,死活塞给我的,我不要都不成。"
  李四海皱着眉毛想了想,压低声音说:"秦立东一直干着走私的买卖,他们家硬,你可别跟着瞎掺合。"
  "走私!"李津京莫名惊诧状。
  李四海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太狂,你出去这阵子也确实能遇见秦立东。他正好最近从G省走私了一批烟,在Y省和检查站还起了冲突,要不是他们家老爷子关系够硬给平了,这件事儿换个人全军通报都是轻的!"
  "爸,这没通报呢,你怎么就知道了?"李津京现在是心惊肉跳,全身寒毛儿都立起来了。
  李四海一撇嘴:"机关里头总有爱传闲话儿的。再说走私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只不过没想到现在的孩子比大人还野。听说和检查站打起来之后还被对方抓住一个扔到看守所去了,也不知道谁家孩子这么倒霉给这些高干子弟当头炮。"
  李津京在心里流泪了……爸,不是别人,就是您家的崽子犯的这二啊~"那,后来呢?"
  "没人知道后来,"李四海警告性质的晃了晃手指:"如果秦立东够仗义,自然会把人给捞出来,要是他来损的,一拍两散,推的干干净净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我草!李津京这个悔啊,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傻缺,都明白能这么容易赚着钱必然要付出代价的道理,怎么到了跟前儿就见钱眼开了呢?

  心情极度郁闷的李津京很早就扑到床上睡觉去了。
  田青青悄悄的从儿子卧室退出来回到自己屋,忧心忡忡跟李四海说:"京京是不是病了?这孩子怎么挂了个条幅在镜子上啊?"
  李四海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儿:"写什么了?"
  "我是傻缺。"
  李家爸爸终于清醒了一点儿:"八成儿是快领通知书压力大吧?"一翻身不再说话,老头儿心里却想,死小子,你肯定惦记着巴结秦立东呢吧?老爹我今天先把你这幻想扼杀在摇篮里,那帮子人身边儿可不是你待的地方儿!
  李四海,你俊杰了!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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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246787看官再次砸向兔子的地雷。

第十一章

  全国高考学子们决定生死的时候到了。几家欢喜几家愁……
  李津京家的饭桌正中央摆着个雪白的信封儿,三双眼睛直直的盯着相面。
  田青青最先绷不住了,"京京,看看吧。不管结果怎么样,妈妈都支持你。"
  李四海身为一家之主到是很沉得住气:"我儿子没问题,快打开吧!"
  李津京现在特别需要一根儿烟镇静一下,那个罪恶的白信封让他无比紧张,可事实就是事实。草,万一没考上大不了复读呗。
  "呲啦。"
  "哈哈哈,恭喜儿子啊!我们老李家也出了大学生了!"李四海蹿起来手舞足蹈。
  "爸,我还没看呢,您怎么就先恭喜我了?"李津京捏着没打开的信眯起了眼:"您偷看过不是不?"曾经很多次他都怀疑老爷子为什么不去做谍报人员,无痕迹拆信就是他的一项拿手绝活儿。
  "什么叫偷看啊,老子是光明正大的看。"
  田青青一把抢过通知书打开,飞速的浏览了一遍笑出一脸褶子:"京京!录取了录取了!你考上第一志愿啦!"
  考上了?也就是说,他未来的四年将在神秘的,美好的,一心向往的经贸大学里渡过?苦读多年,放弃了多少曾经最爱的娱乐?现在终于心愿得偿,李津京在心里狠狠骄傲了一把并且决定利用这个机会讨要福利。
  "爸,妈,我得承认一错误。"做羞愧状垂下头:"那会儿压力太大,我偷着抽烟来着,然后就一直没放下。"
  李四海的鼻孔瞬间撑大:"混小子!不学好?皮痒痒了吧你!"
  田青青拽了拽自家老头儿的衣袖:"算啦,京京都是大孩子了。他抽烟也是为了学习,以后少抽点儿啊。"
  可怜的田同志没看到爷俩唱双簧得逞的贼笑,哎……母亲啊~

  李家是欢,宁家是愁。
  宁非的落榜在李津京意料之中。可是宁非本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落,反而是带着股亢奋的跃跃欲试。
  "哎,秦哥答应让我去他哪儿帮忙跑买卖了!"
  李津京咬着吸管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汽水儿:"哦,干什么啊?"
  "让我先跟着潘哥跑销售。你知道潘哥吧?潘向荣,听说也是一牛逼人。不过人家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特好相处。"
  李津京没说话。他宁可哥们儿跟着龙庆,潘向荣就是一笑面虎。但他不打算警告宁非,到不是记仇,只不过有些事儿说了反而让人觉得他小心眼儿妒忌。反正宁非也不傻,慢慢就能琢磨出姓潘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的。
  "宁非,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独,还喜欢跟你们装逼?"
  "没有的事儿!"宁非张口就否认,但李津京的眼神儿太深,让他头皮发麻。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发小儿变得这么厉害了?
  宁非没见过这样儿的李津京,下意识否认之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李津京跟慢动作似的垂下眼皮儿从兜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儿点上,缓缓的吸慢慢的吐,烟雾中李津京的眼睛再次抬起来的时候,一种被透视的感觉。
  这也是发小儿啊,既然说过人家坏话就得有胆子承认。即使从此以后李津京跟他闹掰了,也怨不得别人。
  想通了之后,宁非绷着块儿跟就义似的说:"我……确实跟别人抱怨过。因为你那会儿天天跟一三好学生似的,也不搭理我们,就自己闷头儿学,还和年级里那帮学习好的混在一起……"
  李津京抖了抖烟盒伸给宁非示意他来一根儿:"就他妈因为这点儿事儿?你丫也够左的!我是奔着考大学的路子走,当然得用功啊。你学习那么烂,我跟你混一块儿到时候考不上没准得恨你一辈子。等我老了的时候就跟我孙子说'看见那老头儿没有,就是因为他,你爷爷我没考上大学,乖孙子快过去抽丫的!'。"
  宁非刚点上烟,没憋住噗哧一乐呛得直流眼泪:"太损了啊!"
  李津京也笑:"才知道我损啊,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以后我上了大学没准儿更得忙,你别多想就行。咱们现在趁着年轻好好拼几年,等都混出模样了再一起疯那才叫痛快呢!"
  宁非也来神儿了:"对!到时候我买一大奔,天天带一特漂亮的蜜招摇过市。"
  "是啊,然后你就能看我骑一二八自行车儿跟后边儿追,特满足吧?"
  宁非脸一板:"甭废话,哥们儿发达了能忘了你吗?有我开大奔那天,怎么着也得给你买辆桑塔纳。"

  把宁非这块心病摘了之后,剩余的暑假时间李津京全都用在吃喝玩乐上。游泳,饭局,迪厅,酒吧,声色犬马。
  这天正想去找小冯办游泳卡,被秦立东拦住了。李津京这才知道,康体中心有秦立东的股份,一整套各个场馆的VIP贵宾卡人家早就替他准备齐了。
  席砚和宁非一帮子人先进了热热闹闹的迪厅,秦立东抬手摸了摸李津京的脖子:"那个救生员我已经给开了。"见小孩儿皱着眉毛一脸迷惑,又贴在他耳边说:"那小子干过迷/奸青少年的勾当。虽然他是仗着另一个合伙人的关系进来的,但只要琢磨到我的人头上,一律滚蛋。"
  李津京依旧皱着眉毛"嗯"了一声:"秦哥,您早告诉我啊,让我好好抽丫一顿再说。要不,拍点儿露/点照给丫贴大街上也行啊。"
  秦立东笑:"真够坏的!"

  看着李津京走向游泳馆的背影,秦立东也不着急进迪厅找席砚他们,而是陷入沉思。
  这小孩儿最近的表现很奇怪,几次内部人的饭局上都特别沉默。潘向荣三番五次的暗示让他一起跑跑买卖,结果他不是装傻就是找借口推了。
  一次共事不可能让秦立东彻底相信他,可这孩子连再次共事的机会都不要,怎么能让他摸清楚他的心思呢?
  席砚说李津京是装呢,老潘说这家伙的心完全不再这儿。秦立东觉得他们俩各说对了一半儿,李津京这人看着挺简单,其实自己的主意特别正。
  可是能正到连钱都诱惑不了他?秦立东不信。
  瞥了一眼透出迷幻灯光的迪厅大门,秦立东直接走向游泳馆。
  有些人,他不喜欢单纯的猜测,他需要看,需要听,他要李津京本人最直接的解释。

  最近吃的好喝的多,前两天很郁闷的在腰侧捏起来一坨肥油让李津京非常郁闷。警惕糜烂生活不仅会侵蚀他的思想,更能毁了他引以为傲的身材,于是硬性规定自己每周来游三次锻炼身体。
  一口气游了三个来回之后,李津京很满意自己能坚持下来。
  浮出水面抹了把脸,哎?人都跑哪儿去了?不仅偌大的池子里只有他一个,连服务员都没影儿了。
  "京京,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原来是秦大少来了啊,估计动用小老板的特权清场了?
  "秦哥什么事儿啊?"
  "你不想跟着我干对不对?"
  李津京拿着大浴巾擦身的手顿了一下,刚要回答又被秦立东打断:"应付我的话就不用说的,咱们直来直去,我不会为难你的。"
  李津京权衡了一下决定不装傻,很坦然的说:"也不完全是不想跟您一起干。秦哥,一年前您就知道我的志愿,考上经贸大学学习金融。您还记不记得当时说如果考不上饶不了我?"
  "有这事儿。"
  "既然您今天话已经说在这儿了,我也不打马虎眼。我觉得,很多人都很想傍着您这棵大树赚钱,可树再高也架不住人越来越多。我不想跟别人一样在一棵树上耗着,只想趁现在年轻学点儿本事,不说以后能互相帮忙,至少无论少了谁我也能自己混出个模样儿。"
  "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这个说的没错儿。但大学生活真的会让你一点儿参与伙儿里生意的时间都没有吗?李津京,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法,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李津京微微一笑,直视秦立东:"我害怕了。"
  "怕我拿你当枪使?怕真出了事儿你会背黑锅?"秦立东的语气已经变了。
  "秦哥,看事儿不能光看眼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相信您不会对兄弟不仗义,但谁能确保以后的行市就不会变呢?人都有身不由己的那一天不是吗?"
  言外之意,你秦立东也会有失势的那一天,到那个时候你就算想仗义也没那个能耐仗义。

  所谓老虎屁股摸不得。
  李津京被秦立东摔在椅子上后背生疼,强忍着不叫出声儿。
  "我的事儿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没有要干涉您的事儿,我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意愿说话而已。秦哥,刚才是我多嘴,但您的买卖您玩儿的起我陪不起,就是这么简单!"
  "你想不陪就不陪?告诉你,已经晚了!"秦立东说完这话自己先后悔,为了一不识抬举的小孩儿也值得发这么大火儿?
  "不晚!"李津京也急了,当我是签了卖身契的小奴隶啊?"在G省发货的时候,老三不愿意我知道内幕,我连续三天躲朋友家去了。回来去库里拿东西,一路我故意装睡不睁眼。秦立东,你是聪明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你们的事儿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想要我怎样?"
  我他妈就是看你不爽!
  怒极之后的秦立东没有再动手,冷笑:"原来这是你早就打算好的?"
  "没错,我从来就没打算跟着你混。你有路子愿意带上我一份儿一起赚点儿钱,这也是你情我愿,不是谁逼着谁的。"
  秦立东弯腰压近:"你确定从来都没想过要跟着我吗?"
  草,这人真烦!李津京讨厌这种被人居高临下的感觉,也站了起来:"曾经想过,但后来后悔了。"
  "什么时候后悔的?"
  "见识你干的买卖有多危险之后后悔了。"
  秦立东扬起下巴:"之前说了那么多废话,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儿吧?以为你是块儿料,原来是个怂蛋。"
  下一刻李津京的拳头就招呼在他脸上了:"你他妈才怂蛋呢!我家能跟你家比吗?你是出了事儿有老爷子挡着,我出了事儿只会把我爸拖下水!说我怂?今儿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不怂的!"

  这俩人身高相当,李津京略矮。其实单论身手,都不是什么专业人士,谁也不比谁差到哪儿去。但问题是,这里是游泳馆。秦立东穿着皮鞋,李津京可是光着脚板。
  你来我去没招呼几下儿呢,刺溜一下,秦立东的拳头打空了。低头儿一看,李津京自己摔了个大马趴,整个儿人跟壁虎一样贴在地上摆了个"大"字儿。
  "妈的,疼死我了!"
  看着这么滑稽的姿势,似乎刚才那点儿怒气也被风吹散了。秦立东忍着乐想伸手扶一把,结果李津京以为他要下黑手,连滚带爬的躲:"秦立东!不带玩儿阴的啊!要打等我穿上衣服的!"
  "我从来都不阴人。你叫我什么?"
  李津京站起来揉着膝盖:"叫你名儿啊还能叫你什么?立东?东东?小东?"
  逞口舌之快的下场就是又挨一拳。
  李津京捂着肚子龇牙咧嘴:"打几下差不多就得了,你怎么还没完了啊?"
  秦立东很诧异,这小孩儿的态度怎么说变就变了?
  看李津京弯着腰走到椅子旁边儿坐下,有气无力的跟他说:"秦哥,你解气了没有?我刚才说的话有真有假,但是我真的挺想好好念书的。你想想,这未来的行业里头,金融,地产和进出口得多火啊?咱们国家越来越富,早晚得加入WTO。到那时候现在这种走私买卖还能有多大前途?"
  WTO?秦立东觉得在哪儿好像听过这几个字母儿。没好意思问,于是装得特深沉做思考状:"接着说。"
  "我要接着说可就没好听的了,你确定不发火儿?"
  秦立东往旁边儿的椅子里一趟,长腿一伸:"说的在理就不揍你。"
  于是李津京开始神侃未来的经济结构,前世那点儿有限的知识被他无限的扩大和联想,硬是杜撰出一套听起来很靠谱的言论,并且成功把秦立东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生意上。

  "所以按你的话说房地产最有'钱'途?"
  李津京跟领袖似的一挥手:"那是必须的。你想想,人越来越多,总得买房吧?最初是计划经济,甚至各单位还能给分一套,可是后来呢?就跟你不给下家儿全额的货一样,房地产那帮商人更黑,他们也会捂着藏着,弄得跟房源短缺似的。再然后就该出来炒房的了,这也跟咱们的货一样儿,紧俏他就有人上赶着买,加点儿钱都认了。"
  "于是房价儿就越来越高?"
  "秦哥你俊杰了,最后都能高的没谱儿你信不信?"
  秦立东一歪头看着眉飞色舞的大男孩儿:"你们高中教的够深的,哪个老师上的课啊?不是大学教授吧?"
  李津京特得意一笑:"这都是我自己看书看的。我可不像有些人,书柜里码着全套世界经济概论连翻都没翻过。"
  十秒钟之后……
  "秦哥!我没说你!真没说你!哎哟~~"

  揉搓够了李津京之后,秦立东掏出烟给两个人都点上,并排躺在椅子里看天花板。
  当然,这二位是各想各的心思。
  当秦立东沉浸在李津京的一番胡侃里时,李津京正暗自佩服自己成功转移话题的机智。
  房地产?有点儿意思。
  我只是想偷偷儿赚我自己的钱,最好能远离这位危险分子。可今天我怎么这么二啊,竟然跟秦立东动手?潘向荣说过都很少有人敢呛着秦大少说话,这回我可完蛋了。
  做房地产至少要牵扯国土局,城市规划局等等的,龙庆家应该和地方的人比较熟悉……
  该死的秦立东,本来还想找小冯痛快一回,这下完了,俩大傻跟游泳馆望天儿啊。
  自己下手动静儿太大,与其树大招风,不如分批买进好地段的现房,李津京不是提到炒房的吗?这到是个值得探讨的路子。
  今天有点儿冒进了,秦立东能被忽悠一时保不齐转天就琢磨过味儿来,到时候还是麻烦,不如从了他算了。不行不行,我的宏伟计划还没开始执行呢……
  "京京。"
  李津京一哆嗦:"啊?"
  "谢谢你。"
  抽不冷子来这么一句还真吓人,李津京故作淡定,哥们儿你谢什么呢?"不客气。"
  秦立东挥手拍了一下那张装模作样的脸蛋:"又他妈装!"
  李津京回手打了一下秦大少的爪子:"你谢的我,我说不客气怎么啦?这也有错儿?"
  秦立东笑了,显然心情大好:"以后我也不勉强你,这边儿的买卖你愿意参与就参与,不愿意跟着干也可以。但不许因为今天的事儿跟我生分了,我心里很拿你当根儿葱,明白吗?"
  "不是洋葱就行。"
  "又耍贫嘴!"
  李津京咧嘴一笑:"明白啦,你秦大少在我心里也是个人物儿。"
  秦立东看着李津京伸出的手,重重握住。这个大男孩儿确实有点邪乎的,真是越来越招他待见了。
  李津京抖来抖去:"松开松开,我就是要根儿烟!"

  后来的后来,秦立东特别喜欢跟朋友说当年李津京十八岁的时候就对他"五体投地",而且是特别标准的藏民朝拜布达拉宫的那种五体投地。
  而李津京往往接话茬儿说:自从秦大少脱离穿开裆裤的年纪之后,还敢跟他动手儿的也就只有他李津京一个了。
  咳,这是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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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人必有捷径,但李津京可不具备炒房的资本。所以各位看官不妨继续观望,看看这厮到底是如何发达的,咩吼吼~~

第十二章

  大学,在李津京眼里是陌生而神圣的地方儿。
  那里聚集着全国各地闯过高考独木桥的勇士们,那里有无所不知的教授,有神秘的研究生院,还有东方不败的老巢——博士楼,更有会伤春悲秋的文艺小青年儿以及各种另类的愤青儿。对于这些,他都很感兴趣。
  记得以前听朋友或同事说话的时候,总会提起一个词儿,"我大学同学"怎么怎么的,说话那人的语气腔调,甚至眼角眉梢最细微的动作都让李津京记忆犹新。
  羡慕,特别的羡慕。
  在李津京的印象里,大学同学,往往代表着在校区相处若干年后,曾经的青葱少年会在未来突然变成某成功人士,然后背后放着光芒被一群老同学提及,赞叹的啧啧有声。
  他希望能结交到这样的未来牛逼人士?不,李津京要亲自当这个未来的牛逼人士,这是他一最终幻想。

  经贸大学就在B市,离李津京的家骑自行车不过一小时路程。对此李津京很满意,至少不用每年为回家过节而和全国人民一起勇闯恐怖的春运大潮。
  就小李同学住不住校的问题,李家人很快达成一致:住。
  这是李四海用声嘶力竭的怒吼,各种花样翻飞的拍打桌面儿得到的最终赞成票。
  虽然老爷子口口声声说这是锻炼"精饲料"喂养出来的小李同志的大好机会,是他社会实践的第一步,但李津京总觉得老头儿嫌他在家里碍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难道……这是老爸为了和风韵犹存的老娘过上甜蜜美满的二人世界的一个阴谋?
  李津京觉得自己特猥琐,所以这个想法很快抛到一边儿。老头毕竟是很有眼光儿的,在秦立东的问题上,就是他点醒了梦中人。
  离报到还有几天的时间,李津京的东西就收拾好了。人也焕然一新,格子衬衫牛仔裤,球鞋帆布大书包,标准的学院派。

  席砚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迷上了打网球。
  先不论技术怎样,人家那身儿装备可都是最专业的。听宁非说,一把PRINCE的拍子就上千或者更高,网球服左一套右一套,一水儿的耐克。
  李津京双手插在裤兜儿里倚着网球场的铁丝网,看席砚怎么虐待那个倒霉陪练,时不时还和宁非交换一个坏笑。
  这他妈哪儿是打网球啊,整个儿一高射炮炮台。
  "李津京!你笑什么呢?进来陪我打!"席砚一张俊脸泛着运动过后的潮红,横眉立目的都透着股诱人的风情。
  "我不会。"
  "正好我教你啊。"
  李津京沉默了。大哥你是要教我怎么当炮台么?
  "快点快点!"
  于是,李津京大踏步的走进球场,从一脸恻然的陪练手里接过球拍,高喊一声:"向我开炮!"
  他白喊了……席砚的球要么从头顶五米高空呼啸而过,要么不过网。李津京拎着拍子跟二大傻子一样在太阳底下站了半个钟头,一共奔跑着接球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打了!你怎么跟木头一样啊?打网球需要跑动,脚步要灵活。"席砚一扔拍子从头上扯下遮阳帽甩在一边儿:"陪我游泳去!"
  "没带泳裤。"
  席砚跟没听见一样,拉起李津京就走,宁非在后头抱着球拍儿和乱七八糟的毛巾背包儿喊:"等等我啊,我也去。"

  游泳是李津京的强项。他和张武,宁非以及王小竟从小儿就爱在大院儿的游泳馆里扑腾。
  从最开始的业余狗刨儿慢慢进化成专业狗刨儿,到了高中有游泳课之后,各种泳姿学了个遍,最爱自由泳。
  三人说好了游两个来回,前半程宁非还能勉强跟上,后半程完全是李津京的个人秀时间。而席砚,早不知道甩到哪儿去了。
  最先游完全程的李津京坐在岸边臭那俩人:"席砚,你游了有五十米吗?""宁非你没吃饭啊?"
  有服务生过来问要什么饮料,还加倍殷勤的说:"席先生点的草莓和西瓜已经准备好了,您要不要过去先吃点儿休息一下?"
  "这都什么月份儿了还有草莓?你们这儿东西够全的啊。"
  服务生倍儿自豪的说:"我们专门儿给席先生预备了加拿大进口的高斯克草莓,又香又甜,比咱们国产的强多了。"
  李津京正好站起来,听这崇洋媚外的话脸一拉,伸手弹了那服务生一个脑崩儿:"你这思想态度不端正啊。外国的东西是有好的,但咱中国好玩意儿更多。比方说那水蜜桃儿吧,全世界最好吃的就产在咱们这儿,多少老外求爷爷告奶奶的就为多吃几个。"
  服务生揉着脑门儿:"用不着求吧?满大街都有卖的。"
  李津京一乐:"我就是那么一说。甭觉着外国的东西就好,以后全世界都指着中国活呢,你是不知道。"

  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时不时抓颗草莓塞进嘴里,嗯~果然是香甜又多汁。
  宁非也终于游完了。一屁股坐在一边儿喘气儿:"妈的,累死我了。"抓过一块西瓜就啃,吭哧吭哧的跟猪一样。
  李津京盘腿儿坐起来想笑话他,一抬眼没瞧见席砚。
  "大美人儿呢?"
  "不知道啊。"
  李津京蹿了起来站到岸边儿仔细找,果然在池子中央看见一个姿势很古怪的人在那扑腾呢。
  抽筋儿了!
  席砚拼命的划水,左腿太疼,就像腿筋让人揪住了拧,脚趾都扭曲的蜷缩在一起,想叫人,可是一张嘴就是一口水扑进来。
  那些救生员都死哪儿去了!
  突然一条胳膊从他背后抄过来,然后就听李津京说:"放松点儿,我带你游回去。"

  席砚特沮丧的被李津京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岸边,又被人家抬上岸,还被人家抱上椅子,最后也是人家在替他按摩脚板。
  "游不动就别游了呗,又不是赢房子赢地的,你拼什么命啊?"
  席砚没直接回答李津京,而是先把宁非支开:"你去给我买杯热咖啡,要酒吧区那边儿的。"等人走了,小嘴儿抿得死紧,憋了半天才说:"立东夸你身材比我好!"
  李津京忧郁了。
  "所以你就跟抽风似的打网球?"看席砚扭开头不说话,"这行为怎么跟小丫头儿似的。"
  席砚抽回脚踹了李津京一下:"你说谁像小丫头呢!我就是不乐意你比我强,凭什么立东他们总夸你啊?我哪点儿比不上你了?不就是上个大学,个子高点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津京乐了:"瞧瞧你丫这德行,还说不像女的呢?太娘太娘,受不了了。"
  "娘?"
  "娘们儿唧唧的娘。"
  席砚飞脚又踹了过来,结果打击目标失败,本尊还哼哼唧唧的叫唤:"哎哟,又抽筋儿了,快给我揉揉!"

  李津京的手很暖,手心也很软。
  席砚看着自己的脚被他握着小心的揉啊揉,偶尔有一滴他短发上的水珠掉落,凉丝丝的拍在小腿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静默让席砚的心思更乱。
  自从李津京由G省回来,他们这个小圈子就有点儿变化。当然,生意还是生意,饭局也还是饭局,秦立东他们依旧是忙着赚钱和花钱。可无论什么时候,但凡只剩下最核心的几个人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那么几句话会提起这个大男孩儿。
  饭桌上不蛋侃,喝酒不多喝特有度,宁可累得呼哧带喘的游泳打壁球儿也不愿意进迪厅,爱骑自行车,考大学……这些细枝末节似乎都会被人提出来讨论。有时候是秦立东,有时候是潘向荣,连龙庆都说李津京怪的可爱。
  很怪吗?其实他也爱骑自行车,他也不爱喝酒,他也不喜欢迪厅。可是秦立东开车,秦立东要喝酒应酬,秦立东会经常招呼朋友来娱乐场所,所以,他只能跟着来,这里有秦立东。
  对于李津京,他不妒忌。他是……羡慕,而已。

  "李津京,你考的什么系啊?"
  "国际金融。"
  "那,你们都学什么呀?"
  李津京抬头看了席砚一眼:"除了经济类必修课以外还有国际金融学,金融市场学,国际结算,国际融资投资管理什么的。一大堆专业名儿,我也没记全。"
  席砚顿了顿,说:"我放弃参加高考的时候,立东跟我发了次脾气。他说我没出息……"
  李津京觉得这话头儿有点不对了,似乎席砚是要跟他谈心?这太他妈诡异了吧,席砚会跟他说心里话?
  "你不是上着大学呢吗?"
  席砚无奈的笑了笑:"这是立东给我安排的,硬塞进去的民办大学。上了跟不上也没区别,一个月也难得去一次,我都不知道同学叫什么。"
  李津京干不出苦口婆心给人指点迷津的神圣行为,丫不损席砚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是眼前儿这孩子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垂着头,漂亮的大眼睛满是迷茫的眨啊眨,还真硬不起心肠挖苦他。李津京有点儿局促了,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好几句"警世名言",最后愣是只憋出来一句:"还是学点儿东西好。"
  真跌份!这是未来高材生应该说的话吗?草!
  席砚的眼神很散,自言自语一般:"如果我没遇见立东,也许我也会像你一样踏踏实实考个大学,然后找份儿工作。可是我遇见他了,他带给我一个新的世界,很美,很堕落。我不喜欢我的家,明明是最好、最亲的人中间,却感觉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他们不了解我。"
  这么文艺的对话让李津京毫无头绪,尤其是面前这哥们儿神态跟梦游似的。李津京觉得席砚病了,而且病的不轻,于是他说:"你最近看什么书呢?"
  "弗朗索瓦丝萨冈,你知道这个人吗?她写的《你好,忧愁》特别美,特别朦胧。"
  "哪国人啊?"
  "法国的。"
  李津京觉得他找到问题的结症了,拍拍席砚的肩膀:"甭看法国人的东西,他们跟咱们不是一种猴儿变的。他们为了个女人都能挖地道越狱,太不靠谱。"
  "什么?"
  李津京耸着肩膀笑:"基督山伯爵啊。"
  席砚气结:"滚蛋!你这人太没素质!"

  李津京特想顺着席砚的话老老实实"滚蛋",可是刚抬屁股又被人家叫住了:"你怎么还真要走啊?我脚还疼呢,接着揉!"
  "那你可别再跟磕了药似的啊,咱好好儿说话可以,别扯那些朦胧的,美的,我就是一俗人,听不懂这些。"
  席砚眼睛瞪得溜圆:"你听不懂?又跟我装呢吧?"
  "真听不懂。我不看这些东西,偶尔看看王朔的书,挺带劲的。"
  "你不是考的一类本科吗?"
  李津京笑了:"是啊,谁告诉你能考上一类本科儿的就得看你说的那什么萨冈啊?"
  李津京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的无赖和无耻,让席砚对高等学府大学生的梦幻破灭了。"能告诉我你上大学为了什么吗?"
  "学技能以后赚钱啊。"
  席砚暴走了:"那你他妈直接跟着立东他们干不比你耗四年出来闯赚的快?"
  李津京"嗤"了一声,特别不屑:"跟秦立东等于是傍大款,我习惯自己靠自己。哎,初中古文儿里不是有一篇儿说不受嗟来之食吗?"
  席砚又抱起了希望,严肃的点头:"对,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李津京开始乱喷:"没错没错!这话多形象啊,嗟!来食!翻译过来等于说,草,给你吃!我就烦别人跟我这么说话,太他妈看不起人了。"
  席砚的希望彻底幻灭了。
  人家小伙子其实就是一文艺青年。在秦立东那群天天只知道钻营赚钱的人中间,孩子郁闷很久了,觉得自己就是一白天鹅,无奈被一帮子烂水草缠住了,但又迷恋水草提供的小鱼小虾。今儿好不容易觉得寻着一能和他交流沟通的,结果比烂水草还烂!

  宁非一回来就看见席砚骑在李津京身上连捶带打的,也顾不上手里的热咖啡了,赶紧嚷嚷:"干嘛呢干嘛呢!有话好好说啊~"
  李津京特享受的说:"别捣乱啊,人家席砚捶的舒服着呢!哎哟~再扭两下儿,小屁股还真软乎。"
  席砚气得脸都红了:"混蛋!流氓!"
  宁非也跟着坏笑:"席哥,您的咖啡买回来了,用不用我先回避一下儿?"
  "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津京支起上身儿和宁非一起看着席砚大步冲向更衣室,然后在泳池边儿拐弯儿的时候脚下一滑,扑通一下掉进水里,又稀里哗啦的爬出来,倒着小碎步儿跑……
  "这孩子真有趣儿~"
  "就是说呢。"

  热咖啡最后便宜了宁非,李津京不好这种洋物儿,他就喜欢茉莉花儿茶。
  "你怎么惹着大美人儿了?"宁非也八卦。
  "还记得高三一班那学习委员吗?就是喜欢你那个。"
  "记得啊。"
  "她给你写那风花儿雪月的情诗还记得吗?"
  宁非打了个冷颤:"我草,咱不提那事儿行吗?"
  "席砚刚才说话那调调儿,跟学习委员一样酸。还特梦幻,特朦胧。"
  宁非皱着脸:"哥们儿,你可受了活罪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打岔呗,到处给丫瞎拐,总算是褶过去了,难啊~"
  "那他酸什么呢?不是看上你了吧?你可小心点儿啊,席砚跟秦哥可是那个……"
  "放什么屁呢!"李津京拿草莓给宁非脸上摔了个红印子:"我觉得吧,席砚就是有点儿孤独,还有点儿迷茫,就像个迷路的小绵羊。"
  宁非做颤抖状:"哎哎,行了啊,你也开始酸了。这玩意儿传染啊?"
  李津京一笑:"我这不是学他那范儿呢吗。"
  宁非又跟旁边儿嘻嘻哈哈的损了几句,李津京却没心思继续把这个玩笑开下去。
  其实,他觉得席砚也许不是面儿上看起来那么不懂事儿。除了脾气大,有点儿酸,人还是挺聪明的,可能就是没找着自己的定位呢吧?

  秦立东一回家就觉得气氛有点儿不对。
  一楼的客厅里只点着一盏台灯,台灯下的烟灰缸里有三四个捻灭的烟头儿。换上拖鞋刚要往楼上走,就听书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音乐,侧耳倾听,果然是席砚心情不好时就拿来荼毒他听觉的那老头儿唱的歌儿。
  这孩子喜欢的东西特各色,秦立东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席砚会喜欢那个叫阿姆斯特丹(注释1)的老头儿?嗓子里跟卡了口痰似的,这也叫好听?也叫艺术?
  轻轻的推门进去,超大的办公桌上堆着一大摞书,有翻开的,有没拆封的。席砚陷在椅子里,歪着头睡着了。
  走过去扫了几眼书名儿,《国际金融概论》,《教你做市场上的大赢家》,《如何当个融资高手》……秦立东无声的笑了。

  此时的李津京通过老爸的战友通讯录找到了某个叔叔的电话:"戴叔叔好,我是李四海的儿子李津京……是啊,今年刚考上大学……经贸大学金融系,我想麻烦您点儿事儿……周末和假期的时候,您能帮我寻一个证券公司实习吗?不要工资都行,我就是想学点儿实用的东西……"
  李四海贴着门缝儿偷笑。死小子,这么着急就想混社会啊?行,有种,像他爹!

  田青青仔细的拿钩针儿挑着羊绒衫上的小洞,看自家老头儿贼笑着进屋马上抖落给他看:"上次让你买樟脑丸你买的是什么啊?瞧瞧,羊绒衫都让虫蛀了,你得给我买件儿新的!"
  李四海大大咧咧的躺上床:"让你儿子给你买去,他有的是钱。"
  "京京哪儿来的钱啊?"
  哼,偷老子的小金库当本钱,以为我不知道呢?"这次去G省死小子肯定和同学去倒腾服装来着,你瞧瞧他带回来的衣裳,同一款式七个颜色,肯定是样品!你儿子啊,以后就是一大奸商!"
  他爹,你又俊杰了!

  注释一:
  阿姆斯特丹:秦立东的口误,其实席砚听的是路易斯阿姆斯特朗(Louis Armstrong)。
  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爵士乐殿堂级人物,也是摇滚乐先驱者,他的作品一再被后人重新翻唱出版,于是知名度历久不衰。
  兔子个人喜欢他的《a kiss to build a dream on》以及《blueberry hill》等。
  文中形容阿姆斯特朗唱歌跟"嗓子里跟卡了口痰似的",引自兔子好友同为JJ作者【熊猫凶猛】的原话,此处向熊猫致敬。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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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人家一章2500,3000字,兔子一章5500+,为毛还说咱更新慢呢?
兔子惆怅了……
【小剧场】
席砚穿戴整齐的走到李津京身边,嘴角含笑:哎,这泳裤是立东的,你穿完了给好好洗洗啊~
李津京各种炸毛儿:我草!你丫不早说!
席砚:你见过这边儿有卖泳裤的吗?当我是大卫科波菲尔啊,能凭空给您变一条?自己笨还叫唤个屁。
李津京:……
躲在角落的秦立东:京京,咱们的小兄弟率先会师了。

第十三章

 开学两个多月,天已入秋。
  B市的十一月是很美的,尤其在某些被重点保护的古建筑群密集的街道,道路两旁常常种着银杏和枫树。一场秋雨过后,红黄相间的再洒上点儿阳光,绝对称得上是美景儿。
  这条路曾经是李津京上班的必经之路,骑着自行车呼吸湿润清凉的空气,再看着身边儿堵成一串儿动不了窝儿的汽车,心里那个爽啊。
  可惜现如今他也成了被堵着的一员了。坐在秦立东的车里,还被迫欣赏一个叫小野丽莎的女人低吟浅唱,李津京这个郁闷啊!
  一曲终了,席砚在前座儿感慨着:"好听吧?这种曲风叫Bossa Nova,融合了桑巴和爵士乐,旋律简单又轻快,多迷人啊~"
  李津京伸手戳了戳在驾驶席上扮演雕像的秦立东:"给根儿烟。"
  席砚有点儿尴尬,瞄了眼这俩叼着烟木着脸的哥们儿:"要不……你们想听什么?我换碟。"
  "崔健。"
  "郑钧。"
  秦立东扭头看了一眼李津京笑了:"小子还喜欢郑钧呢?"
  "可不嘛,从赤/裸裸开始就被丫拿下了,可惜只出了一盘儿专辑,也不知道下一盘儿得等到什么时候儿呢。"其实李津京心里有数,到香港回归那年心中的偶像就该出第二张专辑了,这件事儿他可记得门儿清。
  "唐朝听不听?"秦立东低头儿翻找,"我记着有郑钧的来着。"
  "不听唐朝的,一帮子人瞎嚷嚷,闹死了!"席砚哼了一声从秦立东手里抢过CD包儿很快抽出来郑钧的塞进车载CD机。
  "你不喜欢摇滚当然不懂唐朝的好。"熟悉的节奏响起,李津京跟着摇头晃脑,"你就喜欢听姑娘们那些哼哼唧唧的歌儿,然后跟着一起犯癔症儿。"
  秦立东扭头看着窗外偷笑。
  席砚唰的一扭头儿,眯着眼说:"这叫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位爷还打算两个月之后追到大庆去听崔健的演唱会呢,叫什么来着?红旗的蛋?"说着拍了一下秦立东的肩膀。
  李津京喷了:"人家那叫红旗下的蛋。就您这还算是懂音乐的呢?要我看也是一假行家!"

  文艺小青年儿们都喜欢那些各色的,小众的东西。按李津京的理解,这是他们要显得与众不同,显得自己特有品。
  席砚的品味李津京不敢苟同,但从他嘴里甩出来那些什么阿姆斯特朗啊,小野大野的啊,巴赫李斯特啊,确实挺唬人的。
  而这些唬人的哥们儿们鼓捣出来的音乐为什么会突然被席砚热衷,这也得怪李津京。

  自从他开始在经贸大上课,席砚就逼着他给弄了张学生证儿,自己的学校不去却时不时的跑过来旁听。
  哥们儿本身长得就出众,又好打扮,全身上下净是李津京叫不上名字的名牌儿货,于是在一群学院派土鳖们中间,席砚已然是个花里胡哨的七星瓢虫。
  学校的姑娘们很亢奋,在各种小心谨慎的打探和观察下,终于发现那个瓷娃娃一样漂亮的男孩儿叫席砚,和金融系新生李津京认识。
  于是经常出现以下类似的场景:
  李津京走在去食堂,去厕所,去宿舍的各种路上,被各种羞涩的姑娘拦住,拜托他转交给席砚各种颜色的小信封儿……不管李津京是不是尿急的快滋出来还是饿得有气无力,姑娘们都很彪悍的一直等到他说:"行,我一定照办。"才罢手。
  这,算是席砚给李津京添的第一乱。
  紧接着第二乱就来了。席砚太过惹眼,多少青春年少的心都因为他的出现而失恋,眼看着心仪的姑娘们一个个儿的都冲着花蝴蝶犯花痴,小伙子们愤怒了,暴走了!
  于是李津京发现自己努力结交的同学圈子越来越小,甚至还有人扬言要彻查是谁给席砚办的假学生证儿。

  后来李津京忧郁的跟席砚说:"大哥麻烦你换个学校祸害好吗?去电影学院吧,或者工艺美院,那儿的漂亮人和狂人多,一准儿拿你当同类一样待见。"
  "不去,我要学金融!正跟立东商量能不能给我弄进你们学校当代培生呢。"
  李津京暴躁了:"你学金融?买西红柿少找你八毛钱都看不出来你还学个屁啊?"紧跟着继续哭丧:"大哥,你看,你本身爱捯饬,又喜欢听个音乐啊,哼个曲儿的,还动不动就好莱坞黄金时期的原声老电影儿伺候着,你不去电影学院或者美院就太埋没人才了!"
  "真的?"席砚咬着下嘴唇儿,看样子有点儿动心。
  "真的,你看那些大明星,有几个比你长的好的?"
  席砚忧伤的说:"我是喜欢看原版电影儿,可是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啊。"
  李津京也忧伤了:"我听的懂他们说什么,可是我更爱看少林寺和古今大战秦俑情。"
  "俗!"

  就是因为李津京的瞎撺掇,席砚最近一个月往家里搬了好多电影绘画声乐之类的书。
  在钱柜们还没开始雄霸市场的时代,秦立东给席砚弄了台卡啦OK机,于是他们那栋别墅时不时的传出鬼哭狼嚎……老天爷是公平的,当他给了席砚完美的外貌时,就不给他完美的音带。
  李津京跟秦立东严肃探讨过一次这个问题,结论是席砚吃饱了撑的,想找点儿事忙活。当然,也可以说得好听点儿,人家席砚是要找到自己人生的目标,并且为了这个目标在不停的探索。
  但麻烦您探索的时候有点儿毅力行吗?
  说这话已经是又两个月以后了。B市下了场大雪,但下刀子也挡不住秦立东,潘向荣还有龙庆火一般的热情。哥儿仨迎风踏雪的奔赴大庆,去给心中的偶像捧场,这份儿激情让李津京无比钦佩。
  能让他在大雪天儿离开温暖的宿舍,也只有咱们傲娇的席大哥了。

  还是那条热热闹闹的酒吧一条街,灯红酒绿没有因为某个重生而来的人改变。
  李津京小心谨慎的选择了个安全的角落。确定周围没有看起来像是愤青儿,或者有愤青儿潜质的人之后才落座,他非常担忧会不会再被一片儿玻璃碴子KO了。
  席砚点了玛格丽特,为了这种鸡尾酒背后凄美的故事。
  李津京要了杯扎啤,因为啤酒可以附送椒盐儿花生米。
  其实李津京明白,大美人儿是因为秦立东不在就伤春悲秋的孤独了,可是他从来不擅长劝人,尤其不会劝文艺小青年儿。这万一说错了话,大美人一哭二闹的可怎么办?
  所以,当席砚开始详细的讲解他面前那杯用翠绿柠檬片儿骗钱的烧包儿洋酒的故事时,李津京特认真的听着,希望能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于是杜雷萨就用这杯鸡尾酒来纪念他失去的爱人。"
  "秦哥才去三天,后天就回来了。"
  "李津京!你能不能别破坏气氛!我这儿酝酿着悲情戏的感觉呢,少打岔。"
  "悲情戏?不当歌星改影星啦?你要考电影学院?"
  席砚淡淡一笑:"随便试试呗。"
  "秦哥跟电影学院有路子吗?"
  席砚眼角儿一挑:"这回我要靠自己!我要用我的实力,我的表演功底征服所有人!"
  李津京严肃了,歪着头想了想,说:"好像龙庆他们家跟电影学院有认识人……"
  "真的假的?!"
  "忘了是哪次听他说过。"
  "太好了!"
  李津京突然一变脸,坏笑:"你不是说靠自己吗?"
  席砚云淡风轻:"有关系不用那是傻缺。"
  "太遗憾了,我记错了,龙庆他们家不认识电影学院的人。"
  "李津京!你就是个大混蛋!"

  其实李津京一直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来酒吧,在这儿喝一杯扎啤的钱足够跟小卖店拎回家十瓶儿的。而且他也不喜欢昏暗的灯光和桌子上烘托气氛的烛台,就是这些玩意儿让席砚又跟磕了药似的在那儿抽风。
  现在大美人儿正急不可待的跟李津京描述着莎士比亚的某一悲剧,爱情与嫉妒,轻信与背叛让席砚激动得双手乱比划。
  不专心的下场就是:"奥德赛?"广本这么快就出奥德赛了吗?不对吧?
  席砚愤怒了:"是奥赛罗!奥德赛是荷马的诗歌。"
  李津京"哦"了一声,觉得这哥们儿已经魔障了,真是想起一出儿就是一出儿。百无聊赖的扭头看向窗外,雪景在霓虹灯下变换成各种颜色。
  这种季节还有卖花儿的小姑娘不辞辛苦的沿街叫卖,瘦伶伶的小手儿里攥着一把看起来很新鲜实际已经冻僵了的玫瑰。
  也许是看见李津京直盯盯的看着她吧,小姑娘很快跑进酒吧缠着他:"先生买朵花吧,很香的。"
  李津京笑着问:"我买了送给谁啊?"
  小姑娘左右看了看,也确实没有女伴儿,心想这生意又做不成了。
  席砚却叫住要走的女孩儿:"你剩下这些多少钱?我全要了。"

  李津京点了根儿烟指着桌子上的一堆玫瑰花儿说:"用不上半个小时就得塌秧子,你被人家骗了。"
  席砚拿起其中一朵,用指尖轻轻的碰了碰:"是啊,都是冻了的。可是那孩子也怪可怜的……"一抬眼笑着:"谢谢你陪我过来聊天儿,我这人有时候特神经,总觉得空虚。"
  "你是整天没事儿闲的。"
  席砚点头儿:"可不是嘛。"把花往前一递:"这朵送你,算是谢礼。"
  李津京拿过来闻了闻:"一点儿都不香。"抬头又看向窗外,愣住了。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男人正隔着玻璃看着他微笑……陈家和。

  离酒吧街非常近有一家瑞士酒店。
  房间内的大床上,陈家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节奏,可眼前李津京腰背完美的曲线实在是诱人,没有一丝赘肉,弯曲成优美的弧度。
  突然一阵收缩让他立刻停止了动作伏在李津京背上:"不许调皮。"
  李津京扭头舔了一下陈家和的脸颊:"你今天好像特别激动,想我了吧?"
  努力平息着想要释放的亢奋,迷恋的浅吻着李津京的肩膀:"我没想到这次来会遇见你,可是刚才隔着玻璃窗看到你在烛光里闻那朵玫瑰花……很美,就像幅油画一样。离我那么近,近得我等不及要捉住你。"
  油画?邪了门儿了,最近怎么净听见这种文艺腔儿啊!世界啊,你怎么了?
  李津京笑:"像什么油画儿啊?蒙娜丽莎?"他也就知道这个。
  "不,提香的花神。"(注释一)
  好吧,又一位艺术家。李津京各种腹诽:今儿晚上算了长见识了,又是莎士比亚又是提香的,还有一河马(李津京错误理解荷马为河马)!明儿我也别念什么金融,改行艺术鉴赏算了!哼,让你跟我酸……
  "京京,别夹……唔,好舒服。"
  李津京慢慢的扭动着,皮肤在柔软的被单儿上摩擦,"你再深一点儿,你再快一点儿,有本事别让我有闲工夫逗你玩儿啊。大哥,你很不给力嘛~"
  陈家和掐住李津京乱动的腰,手指下富于弹性的身体狠狠的诱惑着他:"你是我见过最坏的!"

  李津京不得不承认,做陈家和的零还是很愉悦的。
  侧卧着看陈家和仰面朝天的喘气,手指在他起伏的小腹上打着圈儿:"累了?"
  陈家和微笑着点点头:"你好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呢。"李津京翻身而上:"轮到我了吧?"
  "靓仔,放叔叔一马好不好?"
  骑在陈家和身上,李津京特别有耐心的让两个人的小兄弟凑在一起磨啊磨,不紧不慢,这回他可是吃客。
  陈家和挂着无奈的微笑,他没有忘记这个家伙有多么凶猛。手掌贴在他的大腿上,随着动作起伏,充满弹性的肌肉一隆一隆的。
  床头灯给李津京的脸打上暧昧不明的阴影,这让他想起刚才是如何在雪地里呆呆的看着这个有着短暂情缘的青年。无法移开视线,他也不明白这算不算迷恋?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续前缘,可是身体已经无法抵挡那份记忆中的冲动和渴望。
  也许从第一次看到他打架的时候,他已经对这个青年充满了好奇。缘分非常奇妙,在遥远的D市能重逢,而现在,再次相见。

  李津京洗过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盘腿儿坐上床,"今天回不去宿舍了,在你这儿睡一宿没问题吧?"
  陈家和躺在旁边,闻着这份带着水汽的清香笑了:"求之不得。毛巾给我,背上好多水。"
  每抹干一片水珠都有细碎的轻吻落下。这人还真是情圣,李津京缩着肩膀躲:"别闹啊,怪痒痒的。"
  陈家和果然不再闹他,只是从后面环抱着他的腰,下巴顶在他的肩上:"这次我要在B市停留一个月,一直住在这里,你愿意经常过来玩吗?"
  "没问题,反正我也快放寒假了。不过我白天都要去证券公司实习,过来也得晚上了。"
  "才大一怎么就开始实习?"
  李津京歪头飞快的啄了一下陈家和的鼻子:"我托人帮忙找的,不要钱,就是学点儿有用的东西。"
  "不得了哦,原来我抱着的是未来的巴菲特。哎,这要好好蹭一蹭,沾点财气。"
  下巴在颈窝里揉来揉去,李津京猛一回身,将陈家和压倒在床上,掐住他的两只手腕:"消停点儿啊你,小心我给你丫捆上全方位无死角鞭打。"
  陈家和嗤嗤的笑:"鞭打?用什么鞭?"
  "嘿~~还来劲了是不是?"李津京也活学活用,拿下巴在陈家和肋条上一通乱拱。
  "好啦,痒死了,我错啦~"
  李津京抬眼看了看陈家和红润的脸色,一张嘴就咬住他的胸口,吸吮得啧啧有声。
  陈家和被这突然袭击刺激得仰起头呻/吟,拼命扭动也躲不开,用力挣出被钳制的手腕推他:"不要了,我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一早就得走。"
  李津京也只是逗他玩儿而已,干什么都得有个度,不能仗着年轻就胡来,这个他很明白。
  顺着劲儿一骨碌,翻身躺回旁边,"算啦,今儿就尊老爱幼一把,这笔帐我可记着呢啊。"
  陈家和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伸出胳膊搭在李津京腰上轻轻抚摸:"对不起,明天的事真的很重要。"
  "什么事儿能让咱们了不起的陈先生这么上心啊?"
  陈家和轻叹一声:"B军区有个工程一直都是我供的料,现在工程结束几次催款也不给结。马上要过年了,我来这边找找看有没有人能帮忙说说话的。虽然不至于周转不灵,但这笔款子蛮大,不着急也不行啊。"
  B军区?李津京不动声色,装着有意无意的说:"我家老爷子到是和军区的人还挺熟,要不我帮你问问吧。"
  陈家和摇头:"拐弯的关系很麻烦的,数目这么大不直接找到管事的人光是中间转来转去就不知得赔进去多少。"
  我还真怕你数目小,小了人家秦立东也懒得搭理啊。李津京扭头儿一笑:"问问也不要钱,你的事儿我能不上心吗?"

  注释一:
  提香韦切利奥(Tiziano Vecellio1478-1576年),被誉为西方油画之父。
  提香的艺术生涯和丰富的创作实践推动了16世纪威尼斯画派的发展,他的艺术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了几代威尼斯画派的画家。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推荐一篇儿京味儿轻松文,作者【菠萝派】的《将BT进行到底》,各种贫嘴逗闷子在里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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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出现了吧?哼哼……
感谢ericaleung888888看官投向兔子的地雷~

第十四章

  大胜的最大好处,莫过于解除了胜利者对失败的恐惧感。
  ——尼采

  两天后,秦立东回了B市。李津京是掐着时间给他打的电话,人家可是大忙人儿,现在又正好儿快年关。
  秦立东答应的很痛快,约了在一家儿老派清真饭庄见面。对于这个李津京很满意,那家儿饭庄的红烧牛尾和芫爆散丹好吃得简直让人想起来就流口水,在B市更是出了名儿的清真第一楼,招待过无数国家领导人。
  秦少爷还是照旧的大手笔,甭管几个人,一律包间儿。被服务生领着来到三楼名叫"棠棣"的雅间儿,推门进去竟然只有秦立东一个人。
  "怎么没招呼别的哥们儿一起啊?"李津京脱下大衣搓着手,"就咱们两个人,回头饭庄儿的经理该不乐意了。"
  秦立东一条胳膊搭在旁边儿的椅背上:"你打电话那口气,一听就是有事儿想单独跟我说,这还叫别人干嘛?哎,别坐那么远,过来点儿。"
  李津京往那边儿挪了几个座儿。既然是单谈,他也不想瞎耽误工夫儿,直接奔正题儿:"我有一朋友……"
  "不管!"
  "你听我把话说完的啊。"
  "你的事儿可以,别人的不管。"秦大少撅人真是一点儿商量都没有。
  "话别说这么满啊,一起赚钱都不成吗?"
  秦立东连看都懒得看他,夹起一筷子散丹嚼着:"你觉得我缺钱吗?"
  李津京低头儿想了一下:"不是三头儿五万的买卖,数目还行,应该能入了您的法眼。关键是我这不也惦记着能跟中间儿赚一票嘛?不瞒你说,这个数儿对我可是相当有诱惑力的。"
  秦立东停下筷子翻弄着手里的打火机,"你这小子爱钱,但又不愿意跟着我赚钱,现在外边儿不知道哪儿认识一野人,又想用着我帮你捞钱。可能吗?"
  李津京假笑,指着秦立东说:"秦哥太没劲了啊,这还记仇呢?关键是这个事儿赚钱赚的俏,不搭功夫不搭本钱,就是……"
  "就是要用到我的人脉关系是不是?"秦立东从烟盒儿里叼出一根儿点上嘬了一口:"你小子净给我添乱!说吧说吧,反正人都来了,我先听听怎么回事儿。"

  事情很简单。
  B军区的军区医院翻盖老园区又新建了几栋楼,里外用的材料全是陈家和供应的。竣工之后工程指挥部却说上边儿没给拨款,一直拖着,拖了三个多月陈家和也没收回材料款。
  秦立东听完了问:"欠了多少钱?"
  "两千一百万。"

  类似这种事儿平时求秦立东的人并不多,毕竟能做得起这么大工程的也没几个小崽儿。而且他本身手里也没有实权,要求也是求他爸爸。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秦立东琢磨了一下儿。跟部队做买卖最大的一个妙处就是不用担心欠黄了帐,像李津京今天提的这个事儿无外乎两种情况,一个是工程指挥部有钱,但因为这样那样不可说的原因卡着那供货商不给结账,另一种就是上边儿确实没给拨款。
  第一种简单,都不用老爷子出马,他就能直接给办了。如果是第二种就有点儿麻烦,最直接的方法是找军区主管后勤工作的副司令下达"带帽儿"指示。找别的路子都是扯淡,里外里送出去的等于他们白忙活一趟。
  军区副司令?秦立东脑子里飞快的权衡了一下。这位伯伯是他爷爷一手提拔起来的,跟他们家关系非常密,交情是没问题,但动用这么大一个人情儿面子,值不值呢……
  见秦立东没说话一直低头儿盘算,李津京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知道秦少的办事准则,从来都是不欠人情儿银货两讫。这次的事儿估计还真不小,八成儿大少爷自己的人脉办不下来。可真是要用到家里老爷子的路子……他会答应帮这个忙吗?
  秦立东一抬头儿就看见李津京用手撑着下巴特别期待的看着他。要说这小孩儿整张脸上就一双眼睛长的最好,黑白分明不说,黑眼仁儿还特别大,乌溜溜的,怎么看都是一天真可爱,殊不知是个假纯。
  死孩崽子!

  算了算了,帮他一把,就当看看这小乌鸦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吧。
  "你跟那边儿谈回扣了没有?"
  "谈了。"
  "多少?"
  "总款项的百分之五。"这可是李津京事先旁敲侧击他们家老头儿得到的行市价儿。
  秦立东在心里笑,死小子还挺懂路儿的:"如果需要找人拨款,你这个数儿不行,得再加百分之二。我要这个'二'去办事儿,剩下的全是你的。如果跟工程指挥部能直接办了,就按百分之五算,我还是要'二'不变。"
  "找人?这得找到谁头上去啊,而且怎么拨呢?"

  秦立东简单扼要的给李津京解释了一下所谓找人是要找谁,所谓"带帽儿下达",就是主管军区后勤工作的副司令直接给后勤部下达指示拨款给工程指挥部,并且是专款专用只给谁谁谁结算,旁的不管。
  "总之,这个事儿我答应了就成了七分,你小子等着点钱吧。"
  李津京乐开了花儿:"真的啊!那可太谢谢您了。"这下可发了!两千一百万的百分之五就是一百万啊!做梦呢吧?转念一想,秦立东只要百分之二,人家出了大力气却拿小头儿,心里怪过意不去的:"秦哥,这钱咱俩平分吧,也别二啊三的了。"
  看他高兴得在椅子里晃来晃去,秦立东也乐了:"我又不差这点儿钱。你第一次接触这种对缝儿的买卖吧?确实挺肥的,哪儿的朋友啊?"
  "G省的。"李津京心里一个劲儿的盘算,这钱到手了该怎么花呢?先买辆车开开!低调点儿,捷达就行,但是要顶配的!车盖子上喷仨大字母儿"LJJ"!
  光顾着美了,没发现秦立东悄悄的靠近:"这人,是不是你去G省的时候泡上的情儿啊?"
  "没错儿。"李津京倍儿爽快的承认了,他的社交圈子有宁非那个"叛徒"大嘴巴,人家秦立东必然门儿清,而且跟这种人精撒谎也会很快被揭穿。再说了,都是同好,也没什么丢人的:"那位人不错,我从G省带回来的几大包衣服就是他送我的。"
  "你不是说是你同学家开的厂子吗?照这么着,你那三天就是跟他在一起了?"

  李津京这个悔啊~~多什么嘴啊?你个傻缺!秦立东记性特别好也不是不知道,这下捅娄子了吧?
  "秦哥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跟他提过,他也不知道我到G省是干嘛去了。到现在为止,他只知道我的名字。"
  秦立东到没撂脸子,可这人这样儿笑着还不如不笑呢!
  有点儿心虚了:"秦哥……"
  秦立东伸手掐住李津京的下巴:"前几天你和席砚去酒吧,半路儿上跟一男的跑了,是不是就是这人?席砚跟我说是一特斯文,特有礼貌的优质帅哥儿,"
  李津京听了在心里大骂:席砚!我圈圈叉叉你大爷的!你他妈就给我捣乱吧你!拿陈家和酸秦立东是不是?给你闲的,秦大少刚回来你就在那儿满嘴跑舌头!(见方言注释)
  秦立东的拇指在李津京的下巴上捻来捻去,"早就跟你说过,外边儿的别什么人都敢招呼,不听话是不是?你才多大?觉得自己挺是块儿料的,你玩儿的过这帮子社会上的老炮儿吗?"
  李津京歪开头想躲,但被捏的更紧了。不喜欢秦立东这样儿跟他爸似的什么都管着,您算哪一位啊?
  心思到这儿口气就硬了:"这可不好说,谁玩儿谁还不一定呢。再说了,我这是对事儿不对人,论买卖不论别的。"

  秦立东冷下脸直直的盯着李津京看了片刻,"别拿我的好心当了驴肝肺,你就知道这人不是算计你来的?自己拿的住吗?"
  李津京抬了抬眉毛:"拿不住也不敢揽这瓷器活儿啊。再说了,他从头到尾也不知道我们家背景,更不知道我认识你这么一大仙儿!"
  还大仙儿?你怎么不直接说我是太上老君啊!
  "臭小子!"秦立东突然笑了,刚才还阴森森的眉眼一下变得极其生动:"老话儿说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我看你的胆子比谁都大!"挑高单边儿眉毛,不死心的旧话儿重提:"真不打算好好儿跟我干了?给你算股子怎么样?我就喜欢你这样儿胆大包天什么都敢试吧试吧的。"
  李津京握着秦立东的手腕使劲儿一拽,终于给丫弄开了,"又想打架了是不是?违法的不干,这是原则问题。"
  "狗屁原则。"秦立东从他手里抽回腕子:"你就是一鸡贼小屁孩儿(见方言注释)。"
  "鸡不好瞎鸡一般鸡呗,哪儿能跟您比啊?"
  秦立东往后一靠:"席砚说的没错儿,你就是一特猥琐,特龌龊的家伙。"

  这顿饭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掺合,秦立东开车也不能喝酒,到是难得的纯吃饭了。
  该说的正事儿都说完了,俩人就一边儿吃菜一边儿蛋侃。说说席砚都是怎么撒癔症儿的,说说崔健大神的演唱会有多么精彩震撼,以至于龙庆特没起子的在现场流泪狂喊"健哥我爱你!"……
  头一次敞开了和秦立东侃大山,怎么也没想到两个人之间共同的爱好还真多。比如都爱吃红烧牛尾,甚至为了最后那一块儿该归谁还倍儿童趣的玩儿了把石头剪子布,最后以李津京完胜并且得意的咬着牛尾告终。
  秦立东气不过,一怒之下又叫了一盘儿。
  没有旁的人在场,他也不用端着什么大哥范儿了。看李津京俩手全上抱着牛尾狂啃特痛快的样子,丫也有样儿学样儿。
  服务员推门儿进来想问问点不点主食,结果给人家吓了一跳。这俩是野狼啊?这架势抡的,多少天没吃着肉了吧?
  服务员瞠目结舌的退了出去。李津京一边儿啃着牛尾一边儿用胳膊肘儿撞了撞秦立东:"哎,吓着人家了。"
  秦立东正跟一块儿牛筋较劲呢,口齿含糊不清:"吓着就吓着,屎不了。"
  屎?还尿呢!李津京觉得其实秦立东才是最龌龊的。水足饭饱,专心致志的剔着牙。牛尾好是好,就是塞牙塞的厉害。
  秦立东也咬着根儿牙签儿,"你回头提前跟那人打好招呼,办事儿可以,钱只要现金,绝对不能走账。让他提前预备好了,这边拨款那边儿给钱,不能拖。"
  "万一工程指挥部那边儿再卡一道呢?"
  "那就跟咱们没关系了,让丫自己找辙去。"
  "秦哥,咱办事儿办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秦立东一拉脸:"你不是自己说的对事儿不对人吗?单论买卖没你管得这么宽的!"
  李津京沉默了。到不是为别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办利索了心里总惦记是回事儿。
  后脑勺挨了一下儿,秦立东无奈的瞪着他:"你呀,嘴上说的漂亮,心还是软了吧?觉得收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个交代是不是?得,这事儿我就给你管到底,下回可不允许了啊!"
  "谢谢秦哥!"
  "臭德性!"秦立东抿着嘴一偏头:"这次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怎么谢我?"
  "您想怎么着都成!"
  秦立东笑:"这可是你说的。"眼睛一弯,嘴唇儿动了动,话一出口却变了:"先欠着吧,等我以后想好了再说。"

  离开饭庄,李津京并不着急告诉陈家和这个消息。虽然秦立东答应了,毕竟还八字儿没一撇呢,稳当一天再说也不迟。
  下午匆匆赶回证券公司,虽然盘面儿一片萎靡没什么好看的,但毕竟人家是给了戴叔叔面子才收的他,该装样儿也得装着,不能太过了。
  对着绿泱泱的分时图,李津京反复回忆着曾经听说过的消息。他记得,有个经常一起喝酒的哥们儿特痛心疾首的提过,在某一年的一月初如果买进股票,到五月初抛了就能赚三倍不止。可是到底是哪一年呢?
  如果陈家和的事儿办成了,他手里就会有一笔相当可观的本金,利用记忆中的线索赚大钱似乎是指日可待了。但前提是,他得想的起来。
  曾经的他就跟现在的席砚一样,每天混吃等死的过日子,除了满地儿踅摸人一起瞎玩儿,一点儿正经都没有。
  上着一个没有任何前途的班儿,国企,听着提气,可是他这么一个没学历没资历,还是靠老爷子的关系给弄进去的,谁看得起他呢?
  今昔对比,要说李津京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之前几次拒绝秦立东一起跑买卖,也不能说是他重生了觉悟就一下儿就变得多高,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其实正是他最喜欢的。大把花钱,吃好的喝好的,出入有车接车送,玩儿起来无法无天……可这些目前都不是他自己的。
  李津京随意的敲击着键盘,下意识的翻动盘面儿。这辈子他希望能痛痛快快的花自己赚来的钱,而不是跟着某个人屁股后头花别人的钱。
  脑子里又闪回着曾经老爸失望的脸,老妈因为他的不争气憔悴消瘦的模样……
  摔开鼠标揉着眉心。又他妈瞎想什么呢!就凭我现在不可能再那么窝囊!名牌儿大学本科生,认识了秦立东,小钱先赚着,大钱这不也来了吗?
  退一万步讲,算逮不住股市的东风,一百万也不是小数儿,我买房行不行?急眼了买黄金趸着搁十年少说了翻两倍不止呢!
  再睁开眼时,之前乱打出来的股票代码正好停在深发展A上……

  道路上的积雪已经都化了,北方冬季干燥的气候里难得的湿润。
  三天后,秦立东给了准确的答复,成了,要百分之七。

  李津京进了陈家和的房间就开始扒他的衣服。
  "京京?"
  懒得理他,直接扒光了往床上一推。李津京才开始慢条斯理儿的一个一个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陈先生,准备出血吧。"
  陈家和惊了……
  "不是下面儿出血,是让你掏钱呢。"李津京甩开裤子一把抄起陈家和的腿挂在自己肩上:"材料款确实是上边儿没给拨下来了,我找人给你办,但是咱们之前说好的提成儿得多掏百分之二,这是给联系人的好处。"
  "真的?"陈家和很惊讶。他知道在B市这种地方能人多,可万万想不到会是一个大男孩儿把这件事给办了。
  "那边儿给你结账,这边儿你给我现金,两天的准备时间,够不够?"握住他的小兄弟缓慢的摩擦着,李津京心里明白对方未必全信:"我也是拐弯儿托了个哥们儿,他们家是高干,和军区特别熟悉。是什么人你就别问了,不能跟你说。"
  陈家和按住李津京的手:"你确定可靠吗?我可以不问对方的身份,但我要知道事情的流程,百分之二也不是小数目,这个钱得让我花得明白。"
  李津京心想,这就是商人本色。于是也不隐瞒,把秦立东中间儿给他分析的那一套仔细说给陈家和听,当提到需要找军区副司令的时候,陈家和神色一震。
  "你的朋友一定很厉害。"
  秦立东?李津京想起这家伙咬着牛筋往死里拽的德性,噗哧一乐:"嗯,他可厉害了。"
  "我怎么确定这笔款子落实?"
  李津京慢慢压了下去,顶着陈家和的鼻尖儿:"三天后,下午两点半,带好了提成儿现金工程指挥部见。"

  【芫爆散丹】:说白了就是羊肚儿炒香菜。
  散丹是羊肚的一部分,芫爆就是用热油爆炒以芫荽(香菜)为主要配料的菜。清香柔软,鲜咸微辣。
  【方言注释】
  满嘴跑舌头——北京方言,胡说八道。也有一种说法儿是:满嘴跑火车。
  鸡贼——北京方言,形容一人特别小气,抠门儿。另一层意思是说这人狡猾,耍小聪明,还有点儿猥琐。李津京是后者。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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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lena0125看官砸来的手榴弹,以及246787看官的地雷,各种荣幸啊~
关于CP的问题……在下觉得应该不用担心站不站错队吧?一个现代人经历几段感情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记得在下在前几章里就提过,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很美好,但这个文里李津京不会只有某一人,当然也不是某位S打头儿的看官嚷嚷的啥NP之类,1V1嘛,必须的,这是原则问题。
咳,分时段的1V1……
以上,抱拳~

第十五章

  陈家和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默默的看着马路对面的建筑出神。
  自从再次遇见李津京之后,出乎意料的事太多,一个接着一个。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李津京随口一问之下就坦诚的告诉对方生意上的事,这不是他平时行事谨慎的风格。
  后来的一系列意外就是因为他的一时坦诚造成的。身后的写字台上摆着两只捆扎整齐的硬纸壳箱,里面是提成款一百四十七万。
  即使明天就是约定的办事时间,即使钱已经如数备齐,陈家和到现在也不完全相信李津京。可又是什么让他决定顺水推舟?
  因为李津京笃定泰然的神态?因为他丝毫没有为了办成这件大事而沾沾自喜夸夸其谈?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即使做戏也不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茶几上有半包儿李津京遗落的烟。
  陈家和慢慢走过来打开,拿出一支,不点,只是看着。这种烟他经常能见到,在D市偶尔会流落出来一些类似的国产外销走私烟……京京,你来G省是因为这个吗?如果是,我还真小看你了。
  酒店提供的火柴"嗤啦"一声被陈家和点燃,橘红的火苗儿不安的跳动着。点烟,吸一口,弥漫开的淡淡烟雾是李津京身上的味道。

  秦立东在车里看着李津京一溜儿小跑儿冲过来,缩着脖子耸着肩,上了车还抖啊抖的不停的往手上哈气。
  "帽子围脖儿手套一样儿都没有是怎么着?"瞧瞧那样儿,小可怜儿似的。
  李津京把两只手夹在腋下:"我那闹表不知道让哪个孙子给摁了,本来想中午小睡一下儿结果一睁眼差三分钟两点,出来着急就全忘了。"
  秦立东回身儿从后座儿拿了个纸袋塞给他:"席砚让我带给你的,说那天去酒吧看你用的那条围巾皱皱巴巴的跟出土文物一样儿。"
  李津京探手一摸就知道是好东西,软乎乎的。掏出来,倍儿嫩的粉蓝色……"这,艳了点儿吧?"
  秦立东瞟了一眼,挂挡起步儿:"他就喜欢这种颜色,没辙。"

  秦立东开车属于比较快的那种,到地方比约好的时间提前了几分钟。
  李津京伸着脖子寻了一圈儿,很快就找到了陈家和说的黑色皇冠,"秦哥你真不跟着一起来啊?我有点犯怵,指挥部的人也不认得我是谁,这要给撅回来可就丢人丢大了。"
  秦立东拉好手刹悠哉的点了根儿烟:"放心,你们进大门儿我就给他们打电话,一准儿首长的待遇。"
  李津京还是有点儿不死心:"你还是一起吧,也见见陈家和。"
  "我见他干嘛?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见着我是不是啊?"秦立东弹了他一个脑崩儿:"快去吧,瞧你那怂样儿!"

  为了保暖,李津京还是围上了席砚送的围巾。
  秦立东看着他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敲了敲玻璃。一个男人从车里出来,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那男的很亲密的帮李津京整理了一下围巾,还抚平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秦立东眯着眼看俩人肩并肩的走进军区医院大门儿,掐灭手里的烟,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李津京绷的特别辛苦。他现在就想笑,想乱叫,想撒欢儿。成啦!成啦!一百万是我的啦!
  陈家和只是表现出少许的意外,很快又变成了平时温和的样子。两人都特稳重的走出工程指挥部,一路上说些不疼不痒的对话,就好象刚才他们不是要回了这么大一笔款子,而是买了二斤萝卜。
  走出办公楼,李津京在门口儿点了根儿烟:"钱带来了吗?我一会儿就得给办事儿的人送去。"
  "我送你吧。"陈家和微笑着说:"叫出租车不安全。"
  "不用,朋友开车带我来的,他就跟外头等着呢。"
  陈家和点点头:"你的朋友真多,你家也是部队上的吧?"
  李津京心里警惕起来,面儿上还是不变:"是啊,不过我们家可没这么大本事。这个就是我的车,你把车开过来吧。"
  陈家和扫了一眼车牌儿,"好的。"

  等陈家和一走开,李津京的口气就变了,特别欢实的敲了敲后盖儿:"打开打开,装货了啊~"
  秦立东在车里开了尾箱盖子,回头儿看着那眉飞色舞的小孩儿:"咱有点儿起子成不成?别跟没见过钱似的。"
  李津京先瞄了一眼陈家和那边儿正在调头,这才探进车里压低声音说:"这可是我宏伟人生规划的第一笔本金,能不兴奋吗?你理解不了!"
  秦立东把墨镜褪下一点儿,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大猩猩似的打量了一下李津京:"又是人生规划,你他妈就喜欢规划,从高二就老听你念叨这个词儿。怎么着?琢磨好投资项目了?一百万能干嘛?"
  "我能让这钱翻番。"李津京倍儿得意:"说了你也不懂。"
  "臭小子来劲了吧?"

  因为陈家和过来了,对话被打断。李津京到是不在意告诉秦立东自己打算跟股市来一把最亲密接触,正事儿先忙活完了再说。
  但当他看见那辆黑色皇冠里跳出来仨大男的时,李津京心里有点儿抵触。干嘛弄得跟怕我们要打劫似的?还一下来这么多人,有劲没劲啊!
  两只箱子很快被搬进了秦立东的车,李津京冲陈家和一笑:"陈先生,那我先走了。"
  "京京!"陈家和拉住了正在关尾箱盖儿的人,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手机:"这个送给你。"
  李津京看着手里的摩托罗拉StarTAC,这应该是目前最先进的吧?又小又轻,还是翻盖儿的,"谢礼?不用了,给你联系这个事儿我也赚钱来着,还要你东西多不好意思啊。"
  陈家和示意跟来的人都回车里,转过头有点儿迟疑的说:"不完全算是礼物,我希望以后能跟你保持联系。"
  联系?李津京有点儿懵,炮/友儿?
  "咱们交个朋友好吗?"
  "陈先生还真有意思,咱们现在不就是朋友吗?"
  陈家和抿着嘴角微笑:"是,还是很'亲密'的朋友。但是,我希望能主动联系到你,而不是被动的等着再一次相遇。京京,我喜……"
  李津京伸手按住陈家和的肩膀:"明白了,这个手机我收下,回头办了号儿给你打电话啊。"
  "号码我已经办好了,手机里现在就有卡。"又贴近一点儿:"充电器和其他配件在酒店里,你什么时候来拿?"
  李津京笑:"明天吧,下午收盘我就过去。"
  "我等你。"

  李津京一上车就看见秦立东叼着烟,有墨镜挡着他的眼睛看不出表情,但他那边儿的车窗是降下去一半儿的……
  随手把手机往大衣兜里一揣,李津京又活跃了:"秦哥,钱先放你那儿几天,我下午去证券公司开个户儿。"
  "这人不靠谱。"秦立东摘下墨镜看着李津京:"悠着点儿吧你。"
  李津京调了一下椅子的距离,舒展开长腿坏笑:"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啊,你当我傻呀?陈家和人是不错,但我和他还不到那个份儿上呢。"再说,看今天这行市,陈家和防贼似的让他很不爽,玩儿就玩儿个痛快的,干嘛给自己添堵啊?
  秦立东翘起嘴角:"知道就好。"

  这一下午秦少非常仗义的全程陪同李津京开户头办帐号,弄这套手续按说是很费时间的,但李津京的钱数大,证券公司的人跟供祖宗一样儿拍着。
  虽然之前一直想着怎么用这笔钱,但李津京的最终决定还是都放在股市里。
  那天无意中发现深发展A,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几个字儿眼熟,似乎那个说股市大涨的哥们儿就提过这只股票。
  每个周末和没课的时候都混在证券公司让李津京收益良多,之前看着跟乱码儿似的K线图,分时图,各种技术指标,现在也陆续都明白了。
  但凡跟他未来赚钱有关的事儿,这家伙是上一百个心,各种溜须拍马追着公司里的大拿(方言注释)问问题。八成儿是碍着戴叔叔的面子,人家还算有耐心的给他讲,但李津京不满足,学校图书馆里跟证券沾边儿的书几乎都看了个遍,如饥似渴啊。
  要说最可怕的就是他这样儿对证券一知半解的人了,教西方货币金融的教授就特别无奈的承认:"李津京同学,你问的问题已经超过了我的专业知识可解答范围。"
  从此,李津京对"教授是无所不知的神人"这一观点抱有了怀疑态度。

  秦立东看着李津京跟打了鸡血似的来回乱窜,终于忍无可忍的叫住他,手指敲了敲显示器:"你确定这玩意儿比跟我一起做生意靠谱?"
  李津京掐着一叠单据很神秘的点点头:"这玩意儿能让我的钱迅速翻翻。"
  "扯蛋!"秦立东耻笑:"真能这样全来炒股票了,还做个屁生意?你那个商人情儿干嘛还做工程啊?直接炒股呗。"
  这还真没法儿跟秦立东解释。
  李津京挠头:"你那个不合法,我这个合法。陈家和有本钱做大买卖,我这一百万放股市里是个数儿,拿出去够干嘛的啊?总之,你不信我也没辙,等着我发了的吧。"
  秦立东揪了揪他的耳朵:"你想做什么买卖?不够钱我支援你一点儿,就当入股了。"
  "我就想做股票,要不你以为我干嘛非考金融系啊?"拍开秦立东的手,李津京坐在电脑前哗啦哗啦的翻着大盘。
  一百万的投资在证券公司是大户儿,专门儿有大户经理负责,而且还给了间大户室,就两台机器,比外头大厅清静多了。

  王经理推门儿进来跟这个来路神秘的青年打招呼。现在的人真是不可貌相,小年轻儿出手真够带劲儿的。
  "李先生,这个房间您还满意吧?目前就您一个人在这儿,等以后再来大户也就俩人一屋儿。中午有免费的工作餐,您想喝什么打电话给秘书,有前台的人给您送过来。"
  秦立东四下看了看,说:"别等以后来大户了,我这儿有四十多万,给我也开一个吧。回头把我们哥们儿俩安排在这屋就行了,不喜欢外人掺合。"
  王经理眼睛都绿了,"成成,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单子去。"
  李津京歪头看着秦立东乐了:"干嘛干嘛?动心了是不是?"
  动心?秦立东一笑:"我那帐号也交给你了,看你小子能折腾出什么来。告诉你啊,一年以后不翻翻儿打你屁股!"
  "等等啊,我算算。"李津京掰着手指头皱着眉毛使劲儿想,刚才灵光一闪没抓住。和做过股票那哥们儿说话是他死那年的前三年,那哥们儿当时说是五六年前股市有一拨儿暴涨……
  秦立东大笑:"就你这样儿还他妈炒股呢!跟跳大神儿似的,我找一白云观的道士没准儿比你算的还准点儿。香港都快回归祖国的怀抱了,你这封建迷信的过时了啊!"

  关键词:香港回归!
  李津京一下跳了起来,他终于想起来了!就是这一年!一把拉住秦立东的手:"大哥,我的恩人呐~~您就是我漫漫人生路的明灯,为我指引了革命道路的正确方向!"
  王经理目瞪口呆的看着屋里撒欢儿的客户儿,讪讪的放下几张开户用的单子,想张嘴打断一下儿,被那个要开户的青年瞪了一眼,赶紧无声无息的撤了。
  这姓李的孩子不是脑子有毛病吧?他做经理这两年是遇见过大涨之后客户亢奋得以为自己是李嘉诚的,也见过大跌之后客户哭天喊地要抹脖子跳楼的,但这没怎么着呢就嚷嚷着"我发啦我发啦"……还真没见过。
  秦立东等李津京抽风抽够了之后,又搬了把椅子到电脑前,"瞧给你美的,也不知道高兴什么呢。既然这么自信能赚大钱,那你先过来给我讲讲,怎么个赚法儿。"
  李津京当然不可能告诉秦立东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现在特别兴奋,还真需要找个人说说话,尤其是说说他的宏伟设想。
  "你看,这个叫K线图,每天的交易形成一个柱儿……"
  秦立东悄悄的把左胳膊搭在李津京的椅子背儿上,右手撑着下巴看小孩儿跟旁边儿乱喷,还挺有意思。这笨蛋,口水都喷到显示器上去了……

  晚上在秦立东家吃饭的时候,李津京感觉到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但他没接也没搭理这个茬儿。
  打电话的人必然是陈家和。李津京不喜欢有人替他安排任何事,陈家和貌似温柔的步步紧逼让他有点儿反感,当然,多少也有点儿得意。
  无论是因为外貌,还是因为他背后的人际关系,甚至是因为他某方面的技术,这都代表了一个人的魅力。做一个富于吸引力的男人,李津京觉得还不错。

  赶在宿舍关门儿之前回学校。站在楼下犹豫片刻,还是给陈家和回了电话。别人家稍微有点儿动作他这边儿就跟一吓着的野兔子似的,太小气。
  忽略对方电话里的柔情暗示,李津京的语气嘻嘻哈哈,表示非常期待明天的约会,"洗干净了躺上床等我啊~"
  现在他也不知道陈家和是犯的什么癔症儿,酸不拉唧的到跟席砚像是一路儿人了!

  第二天如约而至。
  让李津京失望的是,陈家和衣着整齐,白衬衫上一个褶子都没有。没劲……
  套间儿客厅里的桌子上摆着冰桶和香槟以及几碟精巧的糕点,陈家和微笑着示意他一起过来喝一杯,聊聊天儿。
  这哥们儿还真洋派。李津京坐下的时候还想着一会儿怎么跟他兜圈子,昨天下午那句话他没让陈家和说完,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现在他可没功夫谈感情。
  可是陈家和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话题直切重点,而且大大出乎李津京的意料之外。
  "情人?"
  陈家和点点头,看向他:"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的生意有很大一部分在北方,B市这边刚刚中标了一个工程。一年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这里停留,酒店虽然很方便,但我更想有个自己的空间,你愿意和我同居吗?"
  李津京晕了:"我先想想的。"
  "给你十分钟够吗?"
  "嘿!你这人还真急脾气啊!"
  陈家和隔着桌子握住李津京的手:"遇见让我这么满意的人,真的很着急。"
  "满意什么?脸蛋儿?身材?还是……我有路子能帮上你?"李津京反手抓住陈家和:"咱明白人儿不说暗话,该是一码是一码。生意归生意,炮/友儿归炮/友儿,有必要混为一谈吗?"
  陈家和低头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误会的。在D市的时候送你衣服之后,我就发现你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但这次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很单纯的希望咱们能做情人。"
  李津京挑眉。
  "不信吗?我下一个工程和部队无关,甚至目前手里的项目都和军队搭不上关系。我只是厌倦了总是一个人跑来跑去,希望能在B市有个人陪伴。生活上我不会约束你,不会干涉你的自由,其实这是一个介乎于爱人和情人之间的关系。"
  直接忽略后半段儿文艺腔儿,李津京心想,你就跟我打马虎眼吧!一拽陈家和:"你'目前'手里的项目也许用不上我,但以后呢?陈先生,跟我说话直来直去比绕弯子有效果。"
  陈家和笑了:"好,那我就直说吧。其实你应该期待我再次与部队合作,这样你也可以再捞一笔啊。学校的宿舍又小又挤,出来和我住大屋不是很好吗?况且我在B市时间有限,也不会打扰到你的私生活。"

  李津京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人,"总有种被你算计的感觉。"
  陈家和无奈了:"李津京,我只是喜欢和你在一起,又没有要你什么承诺。生意上算是互惠互利,但你也说生意和生活没必要混为一谈。或者说,你要求我这样但你自己做不到么?"
  这人有点儿意思,看来连骨子里有带着洋派思想啊。"陈先生,你在国外读的书吧?"
  "是的。"
  "还真是个海龟啊,怪不得了。"李津京突然觉得心情舒畅:"那你不会也有老外那些习惯吧?住在一起让我交房租分摊水电费,吃个饭也AA制什么的?"
  陈家和笑:"不会的,我现在特别期待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知道吗?你让我有花钱的欲望。"
  "啊?"
  "瞧瞧你的样子,土鳖里的土鳖,按B市人的调子应该怎么说?土的掉渣而?"
  "草,您能把那'儿音'连着前边儿的字一起说吗?"
  陈家和站了起来走到旁边,从小酒柜上拿起一个包裹,拆开抖落出一条格子围巾,慢慢的一圈一圈围在李津京的脖子上:"昨天你带的围巾真是太难看了。"
  "你怎么还给我往上加啊?我以为你已经迫不及待的给我往下脱才对呢。"
  陈家和的小腹在李津京的肩膀上摩擦着,目光灼灼:"你说呢?"

  【方言注释】:
  大拿——北方方言,指精通于某一领域的人,类似专家,权威,是稍带有调侃的称呼。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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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各位看官,更新晚了。
感谢246787看官一次又一次的地雷,以后就叫你地雷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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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场的老少爷们儿,兔子在这里统一抱拳感谢了啊,回帖要是不及时您见谅,CP站错了也别怕,咱陈先生和秦大少都不是什么坏人,喜欢哪个您就捧哪个哈~都喜欢最好,不喜欢也别砸兔子,出来混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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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诸位看官们,各位回帖里的"秦大爷"的大爷,是"传达室的大爷"的大爷,还是"大爷~~人家想要嘛"的大爷?
兔子各种莫名惊诧啊~⊙⊥⊙

第十六章

  陈家和真是个非常喜欢玩儿情趣的人。
  格子围巾成了李津京身上仅存的装饰,仰躺在松软的枕头里,陈家和的每一次逼近都会让他在床垫中深陷。
  围巾的穗子跟着身体的震动轻飘飘的扫在胸口上,腹部粘腻的液体早被揉成一片。
  李津京的柔韧性一直是陈家和的最爱,把那双长腿折叠起来挂在肩膀上只需微微侧头就可以亲吻到小腿,或者用脸颊摩擦,或者肆意的啃咬,怎么也不满足。
  平时服帖的短发在枕头上洒出一个圆,碎碎的发梢在撞击时会微微的颤动,就好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在发抖,李津京半张着嘴短促的喘息着,难耐进出的摩擦和再次被陈家和掌握住小兄弟的刺激,辗转扭动着头。
  淳朴的黑发在雪白的枕头上竟然显出一分妖艳,被额头上密密的汗粘住,一缕缕的像黑色的箭。仰起脖子,喉结上下滑动着,格子围巾松松的披在肩膀,挡住了一部分旖旎的曲线。
  这个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身体被陈家和掌控着。满足于那个包容了自己的所在,温暖,紧密,独占,侵略……

  李津京觉得陈家和与记忆中的似乎不一样。他那种带着某种仪式性的亲吻和抚摸颇有点儿朝拜的味道,换了别人可能特受用,觉得自己被人家当成了大宝贝儿,可他只觉得——痒痒,还尴尬。
  舔什么啊?就算他洗过澡,可现在出了不少汗,这哥们儿也不怕齁儿着啊?(齁:hōu,吃太咸或太甜的东西后使喉咙不舒服)
  虽然有些腹诽,但总的来说这次的过程还是给李津京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没有任何不适,第一次完全领略被填充的欢愉,一种无法言喻的快乐让他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勾住陈家和的脖子攀附而上,甜蜜的亲吻让快乐放大,翻倍,就像他未来的深发展A。
  发出满足的呢喃,放开陈家和倒回床上,随着越来越激烈的节奏,揉乱自己的头发。不喜欢像女人一样发出太过妩媚的呻吟,于是紧紧的咬着食指的关节:"啊……"

  这一声短短的,沙哑的情难自抑让陈家和变成了脱缰的野马,密集的进攻中粗嘎而执拗的命令:"看着我!京京,看着我!"
  他想看到李津京的眼睛,想看迷乱中的他。
  如愿以偿,黑黑的瞳仁里不再是平时的狡黠,水汪汪的眼睛又圆又亮,干涩的嘴唇,绯红的脸颊,"陈家和……"
  这是一种极致的诱惑,自己的名字在这种情况下,被这样念出来。陈家和努力压抑住想要爆发的冲动,从床头柜上拿起依然清凉的香槟猛灌一口,随后压向李津京。
  被带着泡泡的酒精突然袭击呛了一下,李津京咳嗽着,小腹的收缩带动了相连的地方,陈家和彻底崩溃了。
  李津京被刺激得狠狠的仰起下巴,一小股透明的酒沿着嘴角流下……

  这陈家和还有多少保留项目?李津京萎靡的陷在大床里连动都懒得动了。要是次次都这样儿,谁他妈受得了啊?
  费劲儿的爬起来靠在床头,值得庆幸的是裤子就在手边儿。从裤兜儿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总算是活过来了。
  当陈家和洗完澡的时候,李津京已经恢复了足够的气力,"换我去洗了啊。"
  "哎呀,亏了,应该等你一起洗,也许还有便宜占。"
  李津京特别鄙视的一笑:"大叔儿,谁占谁还不知道呢。"解气似的打了陈家和屁股一下,"你今儿是不是吃伟哥了?"
  陈家和把他推在墙上,压住:"京京,这是挑衅。"
  可惜陈先生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身高……
  李津京垂着眼睛笑了,一翻一转,换人贴墙当壁虎儿,摩擦在陈家和的股沟:"你觉得是谁挑衅谁啊?"重重的在他屁股上掐了几把:"等小爷一会儿收拾你的!"
  "哦?还得要一会而,为什么不是现在?"
  李津京喷了:"咱说不好这音儿就别说,您这儿演相声呢?"

  后来李津京给陈家和上了一课:不要轻易招惹体能无限的,热爱运动的,睚眦必报的年轻人。
  穿戴整齐,把刚才用来系住陈家和手腕而弄得皱巴巴的格子围巾也带好,叼着根儿烟站在床边儿似笑非笑:"陈先生?用不用给你叫救护车啊?"
  哥们儿估计现在都欲哭无泪了,只是摇摇手。
  "那我先撤了,你一会儿也记着吃点儿东西。"
  手机里有一个未接电话,这回必然是秦立东了。目前也就他和陈家和有他的号儿,回拨过去,竟然是席砚。
  "干嘛呢?也不接电话。"
  "你在什么情况下绝对不会接电话?"
  席砚那边儿顿了顿:"好啊你,打野食儿去了吧?"
  "滚蛋,这次是家养的。"
  席砚来神儿了:"啊?你什么时候也有固定的了?国际特大新闻啊!立东,立东,李津京这孙子找了个情儿嘿!"
  李津京翻了个白眼儿:"有屁快放!我着急找地方吃饭呢,前胸贴后背了都。"
  "正好儿啊,来我们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嘁!到你家都几点了?快点的,有什么事儿?"
  李津京从酒店大堂旋转门出来,外头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什么破天儿啊?
  "我们去接你呗,反正也在城里呢,你在哪儿?"
  李津京还没回话儿,就听电话里头有秦立东的声音:"他在瑞士酒店呢,告诉他等十分钟。"

  席砚今天异常的亢奋,话特别密,态度也很亲切。李津京觉得,可能是秦少给了他精神上,身体上,物质上的各种抚慰造成的结果。
  殊不知,到了饭馆儿一聊起来才知道,人家是因为找到了一群同类。
  一群跟席砚一样儿的文艺小青年儿?李津京惊诧了,这帮子人凑一起得是多大的杀伤力啊?看席砚那小嘴儿吧啦吧啦的往出甩听着就头晕的外国人名儿,李津京突然觉得秦立东很可怜……
  趁着席砚去嘘嘘的时候,拍了拍秦大少的手:"秦哥,您节哀。"
  秦立东无所谓的一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还没听见他开始跟你侃卡夫卡呢,有你晕的时候儿。"
  "卡夫卡?"李津京一愣:"我就知道有个卖酸奶和饼干的卡夫。"
  "那你比我强,之前我连这卖酸奶的都不知道。"
  李津京乐了:"咱俩怎么这么点儿背啊,摊上这么个主儿,要了命了。"
  "你拿席砚当哥们儿处了?"秦立东勾着嘴角儿。
  "这人……挺好的,除了偶尔魔障一下儿,心眼儿又不坏。那天我们在酒吧,他把卖花儿小姑娘的玫瑰全买了,知道心疼小孩儿的人错不了。"

  "说我什么呢!我可听见了啊!"席砚倍儿欢实的蹿着就回来了,这要给他带上俩耳朵,再弄一毛球儿尾巴,已然就是个活兔子啊。
  "说你好呢。"李津京灌了口啤酒。还是少吃辣的吧,某器官今儿倍受荼毒,他可不想明天上个厕所都龇牙咧嘴的。
  "哎,说说你那家养的,什么人啊?我不认得吧?"
  收到秦立东的眼神暗示,略去帮着催钱的环节,李津京如实交代了和陈家和是怎么相识又怎么发展的。
  席砚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下儿就朦胧了:"真浪漫啊~这就是缘分。"
  "狗屁缘分,也就是他这样儿混不吝的敢在D市跟着人瞎跑。这次点儿幸没遇上骗子,非得栽一跟头才知道好赖呢。"秦大少很不满。
  "缘分就是特别神奇,咱们俩不也是缘分吗?"席砚继续朦胧。
  李津京受不了了:"鸡皮疙瘩起来了啊!一边儿腻乎去,别打扰本人食欲。"
  虽然他不愿意继续文艺性的对话,但席砚逮着这明显符合他爱好的话题无限延伸,联想,各种貌似充满哲学味道的探讨彻底搅和了秦大少和李痞子的胃口。
  "李津京,你知道卡夫卡吗?"
  来了!终于来了!
  秦立东毫不留情的打断:"京京不知道,丫只知道有个卖酸奶的。"不理席砚在旁边儿瞪眼睛,直接话题一转:"你真决定跟陈家和一起了?"
  "纠正,只是同居而已。"
  "同居而已?你难道不喜欢他?"席砚各种不理解。
  我喜欢他的屁股。但这话不能跟席砚说,万一哥们儿瞎联想,拐到他自己和秦立东身上就坏事儿了,"才认识多久啊就喜欢不喜欢的,先处着呗,没想那么远。"
  "处着?"这回是秦立东抬了抬眉毛。
  李津京一笑:"就是在一处儿各取所需,和平共处。"要不还能怎么着?一生一世啊?那是电影儿!

  虽然生活中多了一个陈家和,虽然秦立东那边儿的各种饭局活动还是那么多,但李津京的重心依然还是放在他的规划上不变。
  陈家和的事儿都办完了,没做太多的停留就赶回G省过年。走之前特意买了条卷尺,在李津京身上一通儿乱量。当然,量到最后尺子和衣服都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而陈先生最喜欢的慕斯蛋糕则被涂抹在了李津京的胸前和大腿根儿上……
  期末考试对于李津京是小菜一碟,而且,也许出于他喜欢提出各种问题追问教授,直接把老头儿老太太们问到词穷,仅仅一学期,金融系新生李津京的名头赫然的响亮。
  校党支部很严肃的考虑将他列为第一批党员发展对象,校学生会的也伸来橄榄枝。前者李津京欣然接受,这能让老爸老妈开心,没问题。后者……玩儿蛋去吧!
  "不好意思,我希望能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李津京说这话自己都觉得牙疼,太假,太没劲了!
  学生会副主席不死心的阐述着各种做学生干部的好处,被李津京反问:"学生会?不就是一帮意见不统一的学生坐在屋儿里开会,各说各话,都觉得自己有理,谁也不服谁吗?"
  副主席同志沉默了。

  过年的时候李津京的妈妈如愿收到了漂亮的名牌羊绒衫,而且还是五件儿。
  "京京,你买这么多干嘛呀?太浪费了,得花不少钱呢!"田青青一边儿爱不释手的在身上比划一边儿抱怨。老头儿说儿子赚了不少钱,可这五件儿衣裳得好几千。
  李四海根据衣服上标签的价格粗算了一下儿,以10:1的比例来算,估摸着死小子上一趟去G省得赚两三万。嗯,儿子不错,懂得拿出十分之一来孝敬老娘,那你打算拿多少来孝敬你爸?
  在李妈妈做饭的时候儿,李四海收到了两千块钱的红包儿。
  "这是给您的红利。"
  "嗯?!"
  "我这次做买卖,动用了您的小金库……哎哟,别动手啊!不然我跟我妈揭发您啊!"
  "嗯……"
  "一万赚两千,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不错吧?"
  "哼!"不错个屁!明明你小子赚出来三倍,以为老子不知道呢?"下学期学费自己掏啊!"
  "……爸,您不能这样儿啊!"
  "生活费也自己掏!"
  李津京忧郁了……

  李四海侦查到假期中李津京看的书全是证券类的,并且还破获了一台最先进的手机。
  改行市了?瞅了瞅儿子摊开的书上那些跟鬼画符儿一样的数据图,李四海严肃的思考着要不要把小金库交给自家死小子拿出去投资……
  李津京觉得自己特别有先见之明的把大户开在另一家公司是非常正确的。在和老爸多年侦查与反侦察的作战经验中,让他深刻的认识到老头儿很狡猾!
  其实,仅仅是狡猾并不可怕。关键就怕这种忠党爱国,政治觉悟特别高,容不得任何邪门歪道的,正直的狡猾份子。这要是让老头儿知道他从别人手里赚了一大笔提成儿,估计李四海扒他两层皮都算轻的。

  看着老爸遮遮掩掩的摸进他屋里,塞给他一万块钱,李津京无语了。
  "这个数儿。"李四海伸出一个巴掌:"赚不到提着脑袋来见我。"
  "爸,您武侠电视剧看多了吧?"
  "滚!我这是投资。今天给老戴打了个电话,你小子干的什么好事儿以为我不知道呐?告诉你啊,人家可说了,你表现不错,好好干!别给爸爸丢人。"
  "……好。"
  "老戴说了,现在股市还低迷呢,叫你悠着点儿投资。你自己苦哈哈的赚的那点儿钱先别动,这个钱就拿着当练手儿吧。亏了也不要紧的,别让你妈知道就行,她是丢一块钱都心疼俩星期的主儿。"
  "我明白了。"
  "好了,你看书吧。"
  这算是什么?意外收获?其实这点儿钱李津京已经不放在眼里了,主要是老爸的行为表达了一种信任,对儿子的信任和认可,甚至,还有骄傲。
  李津京有点儿激动了,心情翻腾得像锅冒泡儿的开水。老爷子用行动表达的称赞和认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原来这种滋味……是这么美好?
  妈的!老子的鼻子都他妈酸了!肯定是最近跟席砚走的太近闹的!
  没想到他李津京也脆弱了一把。

  这个年过的非常完美。李津京把平时从来没跟老爸老妈说过的学校趣闻讲给他们听,他这人嘴皮子利索,又故意带着点夸张,逗得老两口哈哈笑。
  这种能让所有人的心变得柔软的温馨气氛影响了李痞子,所以当陈家和归来时,得到了一个热烈的拥抱和亲吻。
  陈家和买的房子在装修中,暂时还得住瑞士酒店的套房。他很敏感的察觉到这个美好的气氛,他喜欢看到京京的眼睛里有幸福的笑容。
  大半个月的分别让两个人都有点儿热情如火。李津京的衬衫扣子被揪掉了两个,甚至都等不及脱掉,衬衫半挂在身上,人已迫不及待。
  陈家的撕扯让这倒霉衬衫的领子也豁开了,彻底向墩布条儿靠拢。握着李津京的腰:"我想你,很想很想……"
  即使没有得到回应也没关系,他们才刚刚开始,也许京京只是生涩吧?

  激情过后,满室凌乱。到处都有乱扔的衣服,鞋子,袜子,内裤。
  一起洗过澡,陈家和拎起那件儿破破烂烂的衬衫轻笑:"哎呀,破掉了。"
  "你得赔我啊!"李津京趴在床上舒展着四肢,真痛快啊。
  "还好这次我有办法补救。"
  李津京眯着眼睛看陈家和神秘兮兮的坏笑着走出去,马上拖着一只大箱子又回来,"送给你的礼物。"
  "嗯,呈上给朕过目。"

  李津京看着那一床的衣服没啥反应。衬衫,马甲,西服外套,夹克,裤子……男人的衣服也不过就是这几样儿,能有什么新鲜的?不明白陈家和为毛那么兴奋。
  "喜欢吗?"
  "嗯,挺好的,谢谢你啊。"
  陈家和抿着嘴微笑:"你能看出来好才怪,穿上试试。"说着亲自配了一套衬衫,西服外套和裤子。"颜色和料子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细节。你的衣服都很粗糙,版型也不好,浪费了好身材很可惜。"
  李津京还真没觉得怎么好,尤其那件儿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套,跟工人装一个颜色。这个就叫潮儿?不过这衬衫的料子真不是盖的,摸起来很厚实,穿起来很舒服。
  穿戴完毕,陈家和的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帮他整理领子袖口,喃喃的说:"忘记给你定几副袖扣了,真糟糕。"
  李津京现开始觉得很无聊,但是当他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形象时非常意外。忍不住像前走了两步,真别说,这颜色配起来确实挺好看的。
  尤其是裤子那种灰色,他不懂这个应该叫什么灰,很特别,明明是大众的颜色但又和别的灰不一样儿。
  白衬衫和浓郁的工人蓝让人看起来很干净,很精神。外套的腰线做得比较高,系上扣子一下显得腿长了不少,裤子的腰围裤长特别合适,立裆比较短,紧紧的包裹出臀部的曲线。
  陈家和站在李津京身后抱住他的腰:"好正点的靓仔。"
  李津京从镜子里看着他,"让我打扮这么水灵,不怕人来抢啊?"
  "给你穿起来是为了让我可以一件一件剥下去……"
  镜子里的李津京笑出一口小白牙。
  镜子外的李津京心里犯嘀咕,这陈家和不是个变态吧?这么喜欢打扮别人,跟小丫头儿爱玩儿芭比娃娃有什么区别啊……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推荐一篇儿京味儿轻松文,作者【菠萝派】的《将BT进行到底》,各种贫嘴逗闷子在里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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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yuezyll,dingtinking,summergoone,石五轰炸的地雷,以及讨厌鱼的某猫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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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笔误"分时段1V1"被看官们各种调侃,兔子在此更正:分时期1V1.(我知道其实大家都明白,故意耻笑兔子是吧?哼……好吧,谁让这是自己的失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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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看官们热情如火的回帖,让在下直接懵了,没受过这待遇⊙⊥⊙
各种感谢,各种嘤嘤,无以言表,就用踏踏实实的写文来回报各位老少爷们儿的厚爱了,抱拳,谢谢啊~

17、第十七章 ...
  要情儿有情儿,要钱有钱,每天忙忙活活上学,混证券公司,和哥们儿聚会喝酒蛋侃,时不时的游个泳打个小台球儿……按席砚的话说,李津京这孙子的小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风调雨顺的,这时间过得就快,一转眼的功夫,桃花儿都开了。
  李津京对着镜子扒拉几下自己那小分头儿。陈家和最近一直魔障他这一脑袋毛儿,碎碎叨叨的不是今儿让他染个栗子壳色啊,就是明天撺掇他去发廊烫几个大卷儿的。
  有病!好好儿的中国人染什么头啊?黑头发就是黑头发。尤其一大男的,又不是姑娘。小姑娘儿染染头还行,看着跟洋娃娃似的挺可爱的。
  "李津京,快上课了,别臭美啦!"同宿舍的同学站在门口/儿招呼他:"你这牛仔裤挺棒的,颜色特正,哪儿买的啊?"
  李津京低头儿看了一眼:"我也不知道,高中同学他们家在D市开了个服装厂,送给我的。说是样品,随便穿穿。"
  有个眼尖的表示怀疑:"你们同学家生产LEE的裤子啊?够牛掰的。"
  李津京一乐:"假的,高仿。"
  这是最好用的一个借口了。都说女孩子们爱攀比,其实男孩儿也不差。
  他原来的衣服全被陈家和扔了,现在里外都是人家给买的。李津京也不问是哪儿来的,什么牌儿,他本身对这些就不太在意。后来陆续被同学发现这才知道他的衣服全是名牌儿,随便一条牛仔裤就好几百,还有一件儿几乎被所有男同学轮着借走穿去泡妞儿的风衣,据说好几千。
  反正目前李津京还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会为了这些衣裳砸大把的钱,搁着他绝对干不出来这种败家的事儿。

  这阵子下午的课李津京都是点个卯就溜。
  他心里长草啊!深发展A那个孙子跟那儿臭来劲呢,磨磨唧唧的连续九天小阳线,你丫什么意思啊?
  这人手里一有了钱就爱瞎琢磨。本来李津京是打算一直绷到日子赶上拨儿牛市海捞一票就完了,可在证券公司待的时间越长,学的东西越多,这手吧,就越他妈痒痒。
  要不我也试试?李津京瞪着那走得跟心电图一样不温不火的分时图各种难耐。手指头一会儿摸摸鼠标,一会儿碰碰键盘,一会儿挠挠头,完全消停不下来。
  稳当点儿,稳当点儿!心里挺明白的,可就是特想比划比划。

  交易窗口打开了,买入价也敲进去了,就差最后一哆嗦的时候,手机响了。李津京松了口气,这电话来的真是时候儿,要不没准他还真下手了。
  "喂,李津京你……"
  "恩人啊~"
  那边儿的人吓了一跳:"没事儿吧你!我是席砚,你恩人在太平洋上裸/泳呢!"
  "草,我恩人还在前门楼子上耍猴儿呢!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什么事儿?"
  "没什么大事儿,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忙什么呢?"
  李津京斜靠在椅子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伸长了腿,点上根儿烟:"狗屁,又跟秦哥冷战呢吧?我还不知道你!"
  "没上升到冷战那个高度好不好?就是前几天我们有点儿话不投机~"
  "你又开始拿那卖酸奶的轰炸秦哥来着吧?"
  "没有,就是跟他聊聊人生。"
  李津京差点儿没背过去。秦立东最烦别人动不动就人生啊,灵魂啊,哥们儿这回是撞枪口上了。想当年自己就是说说人生规划人家秦立东还给他记着呢!
  "现在没时间跟你扯淡,晚上我过去呗,不就是这意思吗?说好了啊,我只负责吃饭,你自己跟人家找台阶儿下,别又摆一臭脸在边儿上装思想者。"
  "行了行了,不就求你一回吗?还挤兑上我了?几点过来?"
  约好了时间,李津京合上手机冲旁边儿一乐:"看见没有,刀子嘴豆腐心。"
  秦立东从他手上拿过烟嘬了一口:"你刚才跟多动症似的干嘛呢?想买就买,犹犹豫豫的没准儿就错过一好时机。"

  李津京双手交叉在脑后,仰着头摇来摇去:"心里没谱儿。"
  "你还是不是爷们儿了?有点魄力,优柔寡断的跟谁学的啊?你学金融,又在证券公司混了小半年,这就是你判断问题的资本。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一次少投点儿,当练手儿不就完了吗?"
  "也对啊,明儿的吧。"学金融能顶屁用?先不说现在没开专业课呢,就是开了,理论和实践也是有很大差距的。
  "又是明儿,这话我都听过好几遍了。京京,别学陈家和,你这脾气跟他不是一个路子的。"
  其实李津京特想反问,你跟席砚是一个路子的?
  "说我的事儿别老扯上旁人。明天一准儿下手,瞧好儿吧!"
  "德性!"

  晚上和秦立东一起回他们家吃饭。
  那一大桌子菜已经充分表现出席砚同志诚恳的态度,李津京觉得秦立东还拉着个脸特没劲。不用说他们这种伴侣的关系,就是俩好朋友天天住一起也免不了吵个小架什么的。
  秦立东脾气硬是出了名儿的,席砚本身就各色,这一脑袋扎进文艺小青年儿的行列之后又开始拧巴,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他们平时的日子得多热闹。
  反正来都来了,李津京心想也别白吃了人家的东西,自己挑了个话头儿:"那天陈家和非让我把头发染了,说这样儿好看。我当时就跟他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儿,甭以为咱们在一起你就能管着我了。越是亲近的人就得越尊重对方的意愿,别仗着咱俩住一块儿你想怎么搓吧我就怎么搓吧,那是不可能的。'"
  "就是的,人各有志。你看,我就喜欢特艺术类的东西,立东不喜欢,我们俩也老因为这个闹别扭,特不值,对吧?"
  席砚逮着台阶儿赶紧下,话好像是冲着李津京说的,眼睛可看的是秦立东。
  被两双眼睛注目的大少爷还是绷着个脸,气氛僵住了……
  "嗯,确实没必要闹。"
  呼……李津京松了口气,后面儿就没他的事儿了。低头儿猛吃,席砚这手艺越发精进,干脆以后开一私房菜,肯定火!

  饭后秦立东给李津京送回学校的路上一句都没提这事儿,到是嘱咐了他几句买股票该下手的时候别犹豫,大不了先拿他户儿上那四十万练练,赔了就赔了无所谓。
  李津京挺感动的,但事儿是肯定不能这么干,"秦哥,我明白你的意思。股市是我自己要进来的,怎么着也不能拿哥们儿的钱打水漂儿。你放心,我有打算。"
  最后到了学校,下车的时候儿,李津京绕到秦立东那边儿隔着车门儿说:"秦哥,有些事儿别太较真儿。俩人在一起就是图一开心,到不是说让你让着他,只是有的东西别太往心里去就好多了。"
  秦立东一笑:"小大人儿似的。"

  第二天,李津京永远记得这个日子。他人生中下海股市的第一天啊!
  四月十六号。
  一早上就扎进交易所。深发展A,开盘价九块零八分,图形儿又是心电图似的磨磨蹭蹭。
  李津京昨天想了一晚上,秦立东的话有道理,先少投点儿当练手儿。盯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临收盘之前果断买进两万股,加手续费均价九块零九。
  好赖就是它了!十个交易日连绵的小阳线,成交量换手率起伏波动极小,各项技术指标也黏糊着……以他学过的知识来判断,后边儿应该是跟着一拨儿小高/潮。
  李津京盯着盘面儿眼珠子都不带错一下儿的,恨不得马上就涨起来才痛快呢。下午刚开盘,陈家和的电话却打过来了。他刚到B市,问问李津京什么时候过来。
  "我刚买进了一笔股票,在交易所呢,等收盘的吧。"
  电话里陈家和低低的笑了:"现在A股都是T+1,你盯在那里也没有用啊。下午没课吗?"(股票交易"T+1"以及相关见文下注释)
  "有课,我这不是激动嘛。"
  "逃课很不好的。京京,你不要太着急进股市,现在的行情这么低迷还是先把功课学好最重要。等有点起色的时候,我介绍你给几个朋友认识,他们都做证券很多年。"
  李津京没法解释,只能哼哼哈哈的答应着。
  陈家和也知道他在敷衍,觉得年轻人刚刚接触新鲜事物肯定很热血也就不再多劝,大不了京京亏本的时候给他补上,就当跌倒一次积累点经验。
  放低声音:"这么多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陈家和的声音向来能直接秒杀李津京,厚实又有点儿哑哑的,尤其是他压低嗓子说话的时候,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出来。
  "不就一个礼拜吗没见着吗?你等晚上的,行动证明一切。"
  陈家和幽幽叹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酸不酸啊你!"
  "好啦,不打扰你发财,晚上见。"
  李津京合上手机抖了抖肩,甜言蜜语什么的,他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

  晚上自然不必说,客厅的沙发上,餐桌上,卧室的床,卫生间的洗漱台全都是极佳的战斗场所。憋了一个星期的李津京直接消灭了两个套子……
  陈家和无力的躺在床上。京京是个很好的情人,即使今天占有主动权也一直顾及着他的感受而不是一味自己满足。但是……"我能不能抗议一下?以后要照顾老年人的体力,吃不消啊~"
  李津京把烟夹在床头柜的烟灰缸上,笑着扑过去:"抗议无效,驳回!"
  陈家和装作很凄惨的样子:"那我好可怜啊~年纪一大把被欺负。"
  "瞎说八道!"拍拍他的充满弹性的屁股:"这是老头儿能有的吗?不是你折腾我的时候啦?咱这叫棋逢对手,现在知道后悔也晚了,下次你也记着收敛点儿。"
  陈家和把头顶在李津京的肩窝里:"知道啦。哎?我给你带了礼物。"翻身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盒子,"这次去香港给你定做的。"
  李津京接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副18K金袖扣儿,方形的面上四边儿有窄窄的雕纹,正中间刻着一个花体字母"L"。
  "不错不错。"
  陈家和亲吻着李津京的肩膀:"以后你做股票发达了就是成功人士,这些小东西总要有。"
  李津京一乐:"哪儿这么多讲究啊!"

  陈家和给李津京置办的衣裳好多是不能折不能皱的,所以一大部分存在这间他长期包的套房里。
  这边儿换洗的东西都是齐全的,陈家和又百般缠绵,李津京晚上就没回学校。
  第二天一吃过早点就被陈家和赶着去上课:"学业最重要,你这么年轻,创业的机会有的是。过几年进入社会,再想重回校园都没可能的。"
  人家说的在情在理,李津京也没辙。而且陈家和多老狐狸啊,直接叫车亲自送他去的大学。"晚上我有应酬,会晚一点回来。"
  "谁告诉你我今儿还过去啊?"李津京吊儿郎当的站在车外看着他。
  "我会去宿舍捉你的。"也不等他的回答直接叫司机:"开车。"

  踏踏实实上了一上午的课,下午李津京心里又开始长草。
  也不知道"发哥"涨的怎么样儿了?终究没憋住,蹬着自行车呼呼的冲到交易所去了。
  大失所望,什么破玩意儿啊!一点儿动静儿没有。直到收盘还一直上下晃悠着,最低九块零七分,最高九块两毛三,一点儿都不活跃!换手率1.16%,成交量缩的都快没了!还好是收红,小涨0.22%,赚瓶儿啤酒钱?没劲。
  一怒之下跑到康体中心游泳去了。没搭理小冯水汪汪的眼睛里闪烁的暗示,小爷今儿不痛快,昨天交公粮交得多了!
  小冯借着给他递送浴巾的机会贴了过来,李津京冲他一笑:"我交朋友了。"断了这孩子的念想儿也挺好。

  陈家和回酒店的时候,李津京已经呼呼大睡。洗漱过后轻轻的躺在他旁边,闻着淡淡的烟草味道,还有暖暖的被窝,很幸福。
  早上起来,李津京正往头上套毛衣呢,陈家和咬着牙刷一嘴泡泡儿:"唔奥栓啦个。"
  "什么???"
  陈家和冲回卫生间漱了漱口,挂着一嘴药膏沫子:"我说不要穿那个。"
  李津京看着手里的衣服:"怎么啦?这不挺好的吗?"
  "不好!"陈家和很坚定的摇头。打开衣柜迅速浏览了一下挑出三四件毛衣和两条裤子,在他身上来回比,最终搭配出一套咖啡色高领毛衫,浅卡其色裤子以及米色风衣。
  李津京在这方面儿还是比较能接受陈家和的眼光儿的,好几次人家给他穿戴好的都被同学各种羡慕称赞。临了陈家和又递给他一条小格子围巾,胡乱往脖子上一围,上课快迟到了。
  看着他斜挎着书包急匆匆的走,陈家和轻轻笑出了声。刚才他想给京京整理一下围巾的,结果发现他随手一搭反而有种不修边幅的潇洒。
  主要还是京京长的好,身材一流,那个被细格子和米色风衣包装起来的修长背影让陈家和回忆起大学时光。每年在三月底或四月初的那场著名的赛艇对抗赛上,这种打扮的学生们非常多啊……

  李津京今天上午只有两节课。
  简直是急不可耐的混时间,完全没记住教授讲的都是什么,只想着赶紧冲向交易所。
  步履匆匆的他根本没发现交易大厅前台的姑娘们彼此交换的眼神。
  "哎,那个男孩儿又来了。"
  "是啊,听王经理说是大户室的,家里肯定特有钱。"
  一个小姑娘飞毛儿腿似得蹿了出去,把李津京无意中掉落的围巾帮着捡了起来:"您东西掉了。"
  李津京冲小姑娘笑了一下:"谢谢。"随手把围巾搭在胳膊上就冲向他的房间。
  "真帅……"姑娘跟梦游似的。
  孩子,你看错了人了,这孙子可不好您这一口/儿啊~

  李津京傻了。他看着盘面儿傻了。
  四月十八号是个好日子!虽然比昨天低开了几分钱,但是一路走高没含糊啊!磨人性子的心电图不见了,成交量虽然没怎么疯长,但这价儿可上去了!
  到中午收盘,小涨4%。李津京翘着二郎腿无比得意,两万股总资金181800,十八万的百分之四就是七千二。短短半天儿的时间他就赚了他爸爸俩月工资,牛啊~
  燃了根儿烟,拿出手机特得意的按了一串号码儿,刚要点通话键,突然发现他输的是秦立东的号儿。
  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片刻,李津京自嘲一笑,"啪"的一下合上手机。吃饭去!

  后来他还是先给陈家和打了电话。
  "不错啊,我家京京很会挑股票嘛。记得不要贪,有的赚就很开心啦。"
  这之后才给秦立东打的电话。
  "草,你偷着赚钱不带我?白眼儿狼!什么时候儿请客啊?"
  "请个屁,招待你们连吃带玩儿的我这几千块钱也交代进去了。跟你打电话就是臭显摆一下儿,羡慕吧?"
  秦立东大笑:"羡慕,您厉害!不过你可拿住了别轻易撒鹰,下午把也给我买上……不用问,全仓……危险个屁,你挑的股票错不了!"
  心里倍儿甜,李津京答应的也爽快:"行!就给你全买了!"
  但是下午开盘,犹豫了。满仓无异于赌博,给人家赚了当然好,万一亏了呢?还是留半仓吧,也好有个灵活机动性。
  到收盘的时候儿,悔了!"发哥"真给力啊,尾盘收在九块七毛四,涨幅6.56%。
  竟然没烟了!从烟灰缸儿里捡了个烟屁嘬了一口,他需要淡定。
  李津京后来在股市摸爬滚打,有赚有赔,多少潮起潮落,但他这第一只股票的第一笔单日盈利一直被他记得清清楚楚的。

  注释:
  T+1与T+0:简单来说,T+0就是当天可以买卖交易,T+1是当天买进后需要从第二个交易日开始才可以卖出。
  1992年5月上海证券交易所在取消涨跌幅限制后实行了T+0交易规则。
  1993年11月深圳证券交易所也取消T+1,实施T+0。
  1995年基于防范股市风险的考虑,沪深两市的A股和基金交易又由T+0回转交易方式改回了T+1交收制度,一直沿用至今。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推荐一篇儿京味儿轻松文,作者【菠萝派】的《将BT进行到底》,各种贫嘴逗闷子在里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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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jitian85,summergoone砸向兔子的地雷,感谢石五地雷君的再一次支持。(您这是第几个地雷了?兔子已经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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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cloud提出的文中硬伤,伟哥在当时确实还未出现,后期修文时一定改正。各种感谢,各种嘤嘤。崇拜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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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aa提的建议,对于京京是否一直混在股市以及他未来发达之路的走向,您的建议非常棒。在下先不剧透,请容咱保个小密,总之一句话,京京的重生对于他是一条崭新的未知之路,除了偶尔一些前世的印象,基本还是稳扎稳打靠自己。
当然不排除咱给他偶尔安排个好运气啥的,请看官们期待吧~
以上,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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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之前称呼诸位为"老少爷们儿"确实不妥,谢谢看官的提醒。
那么——哥们儿姐们儿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兔子在这儿逗贫呢,祝大家有个愉快的夜晚~


18、第十八章 ...
  有了第一天的甜头儿就盼着第二天也好好儿长。李津京心里小算盘打得圆满,在明年年初那拨儿大涨来之前先小打小闹的也不错,就当滚雪球积累资金呗。
  陈家和看李津京哼哼着小曲儿对着镜子往头上喷发胶,末了还梳了个特别傻的小背头……
  "陈家和!你干嘛呢!"李津京抹了把脸上的水。这人抽风了吧?突然给他拽到卫生间里拿喷头滋了他一脑袋水。
  陈家和才不管他叫不叫呢,摁着他的脑袋挤上洗发水一通乱揉,"以后不许用发胶,傻死了。还梳个那种发型,更傻!"
  反正都沾了水了,李津京也懒得再挣扎,干脆很配合的弯着腰,"左边儿再挠挠,对对,就是这儿,特痒痒……哎哟哎呦,再来两下儿。"
  陈家和笑了:"你当我是洗头房小妹啊?"手指却按照李津京指的地方非常有耐心的揉搓着,"你的发质很不错,亮亮的在太阳下面很好看,用了发胶就粘粘的很丑。既然你不染也不烫,这些东西就不要用,自然就自然到底,我发现你很适合随意些的打扮。"
  李津京歪头看着陈家和,突然抓了把头发上的泡泡抹了他一脸:"我这是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
  陈家和眯着眼怕洗发水流进去,摸索着去开水龙头,结果被李津京一把抱起来放在洗漱台上,用毛巾抹干他的脸,挤在他的两腿中间,"你知不知道,男人俏,一身皂?"
  陈家和低头看了看,睡衣敞开的胸口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堆泡沫。李津京的手慢慢的滑动在他的大腿上,蛊惑人心的腔调和眼神让他全身一下进入到异常敏感的状态。
  吻是浅浅的,不疾不徐,非常有耐心的捕捉。李津京抿住陈家和的下嘴唇,慢慢的吮,慢慢的扯。手顺着睡衣的缝隙钻进去,贴着腰腹揉捏……
  陈家和觉得皮肤上逐渐破裂干涸的泡沫就像一长长小嘴在吸吮着他,猛的向后一躲:"京京,你还要上课。"
  李津京抵着他的额头坏笑:"这是早安吻。"
  陈家和的脸一下就红了,这明明就是李津京复制了他昨天晚上的晚安吻。以后可不能随便逗这孩子了,真记仇。

  一路狂奔到交易所,李津京根本没心思上课。
  现在股市低迷不振,大厅里只散落的坐着十来个人。李津京进去时终于注意到前台小姑娘们的注目礼,点头微笑惊起吃吃的笑声一片。害羞的小姑娘最可爱了……
  等着开机的功夫,李津京心中默默祈祷。发哥,您可得争气啊!

  四月十九号,深发展A,开盘走高,一路看涨,收盘涨幅7.08%。
  李津京就差在屋里翻跟头了,两天累计涨幅13.64%,两万多这就到手了!不是靠秦立东的关系,不是投机倒把的走私买卖,这是他李津京自己亲手赚的干干净净的钱啊!
  特别满足,特别骄傲,恨不得向全世界嚷嚷,我赚钱啦~~~
  心情大好又是周末,按照惯例他都是回家过的。早上已经跟陈家和打过招呼,现在兴冲冲的跑到超市买了一堆好吃的。尤其是他最爱吃的排骨,一口气买了两扇儿。

  宁非夹着烟站在阳台上打哈气。这两天净跟着潘哥到处跑饭局,昨儿一直在歌厅玩儿到后半夜,这还不够,那几个谈生意的哥们儿太他妈会玩儿,直接又给他们带到什么什么金海岸去了。嗯……那马杀鸡还真地道!
  嘬着牙花子扒拉扒拉他们家老头儿养的几棵茉莉,旁边儿还有一盆儿观赏小西红柿,一歪头就看见一特熟悉的人影儿乐颠颠的跟楼下蹦达着走呢。
  宁非迅速的跑回客厅端了杯白开水,悄悄儿的推开阳台的窗户……
  "妈的宁非!作死呢?"李津京仰着头儿冲楼上骂:"今儿跑得了你的!"
  宁非探出去半拉脑袋:"有本事你上来啊~"
  "草,有本事你下来啊!"
  "呵~~呸!"
  李津京跳开一大步:"还敢啐我?行!你小子等着!"
  宁非见李津京嗷嗷喊着冲进他们家楼门儿立刻就缩了回去,"妈,李津京来了,添俩菜啊~"

  刚跑上三楼半就看宁非倚着他们家门框在那儿贼笑:"哎哟,来就来呗,还拎什么东西啊?"
  "滚蛋,不是给你的!"
  宁非眼尖手快,趁着李津京刚踩上最后一节台阶儿伸手就抢,"买的什么好东西啊?呵!排骨?还记着哥们儿爱吃这口/儿呐!"
  李津京刚要骂,宁非他妈妈就出来了:"京京好久都没来了吧?快让阿姨瞧瞧……哎呀,现在长得真出息,越来越俊了。快进来快进来,别跟门口站着啊。"
  立刻装得特乖,阿姨好,阿姨还是这么年轻,阿姨这头哪儿烫的啊?比我妈那个强多了。哄得宁妈妈特美,一个劲儿说要给李津京炒几个好菜。
  宁非倍儿阴,"妈,京京给买了好些排骨。"
  李津京这个气啊!
  宁妈妈笑得可慈祥了,但是手一伸直接揪住自己儿子的耳朵:"你就跟这儿贫吧!这是京京孝敬自己爹妈的,瞧瞧人家,还没工作呢就知道心疼老子娘。你瞧瞧你,见天儿往外跑,嘴上说着赚大钱,谁花着你一毛了?赶紧摘菜去!"说完回身儿摔过来一捆儿韭菜。
  "京京,我记得你爱吃韭菜炒鸡蛋来着,昨天你叔叔老家来人送了好些柴鸡蛋,炒出来焦黄焦黄的,特别香。"
  "阿姨您快别忙活了,我一周也就回来一天,不跟家吃饭我妈该急眼了。"
  "哎哟,那到也是……"
  "改天的,我一定专程过来看您。我听宁非总念叨说您爱吃南方的水果儿,正好跟我一特瓷的同学老家是南方的,过几天来人叫他们给您捎点儿。"
  宁妈妈笑着说:"从小儿这帮孩子里就你的小嘴儿最甜。甭替宁非说好听的,我自己的儿子还不知道他?你有这份儿心阿姨就满足了,上大学那么累别瞎折腾了啊。"

  宁非搬了俩小板凳儿和李津京一起坐在阳台上摘韭菜。
  "这阵子老瞧不见你忙什么呢?"
  李津京把股市的事儿简单说了,宁非立刻抄着手里的韭菜抽他:"赚钱的事儿不惦记点儿我?还他妈发小儿呢!"
  "草,这不是稳赚的买卖好不好?你当是菜市场卖大葱呢,六毛买进来八毛卖出去?就看见赚了,万一赔了呢?我这也是刚下海,好多都拿不准呢!"
  宁非一点头儿:"还真是,不过我听说处/儿的手气都特旺。"
  "你他妈才处/儿呢!"
  "唉~~我已经是老江湖了,阅妞儿无数啊~"
  李津京懒得跟他扯这些没正经的:"你最近怎么样?跟着潘哥赚没赚着钱啊,跑出点儿名堂没有?"
  "有他妈什么名堂啊,天天就是陪着吃喝玩乐。钱到是赚了,就是太少,离我的设想非常遥远。"
  "还梦想那大奔呢?能不能琢磨点儿靠谱的。"
  "那就捷安特吧。"
  李津京乐了,"这点儿出息!由四个轮儿的一下降成俩轮儿的了?"心思一动,贴近了一点儿说:"哎,你要是真想赚钱,得跟着跑货运。回头再求秦哥让你入点儿股子,搭伙进几件儿货,这一出手来钱可比跟着潘向荣快多了。而且现在货运就老孙一个人在那儿张罗着,早晚得加人手。"
  宁非苦着脸:"我到是想呢!你可别提跑货运了,昨天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我和潘哥正和下家儿的人一起HAPPY呢,一个电话潘哥火急火燎的就走了,把我一个人扔那儿跟对方应酬了一宿,所以今儿都这时候了才起。"
  出事儿?李津京很疑惑。没有老三跟里头瞎搅和,这一年多都挺太平的啊,怎么就突然出事儿了呢?

  李津京从宁非那儿出来回家跟爹妈吃过饭,找个空儿回屋偷偷给秦立东打了个电话。
  关机。
  要给席砚再打一个吧……一想,他现在也不跟他们一起做买卖,这算哪一号啊?拉倒吧,秦立东家本事那么大,多大的事儿是人家平不了的啊?而且他这儿听风就是雨的,回头人家再觉得他这人特别事儿妈,不值当。
  等以后什么时候有机会提起话茬儿的再说吧。

  转天吃过中午饭就出了家门儿。这两天给他憋坏了,股票赚了那么多却不能说出口,李津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听他吹嘘的听众啊!
  陈家和是最好的人选。虽然李津京总觉得这人太稳当,不够勇,但人家经验阅历在那儿摆着呢,比秦立东他们靠谱的多。

  陈家和笑眯眯的听李津京倍儿亢奋的描述着他的股票是怎么涨的,那图形儿,那技术指标儿,那小成交量,绝了!
  "买股票不能光看这些,"等他说完,陈家和不紧不慢的补充:"你要留意它的重大事项公布,股东变更情况,还要了解它的公司概况,注意看有没有这间公司的财务分析。盘面上的数据太容易做假象出来,庄家随便炒一炒,你这样的小散民很容易被套进去的。"
  "庄家炒作是很正常的,这个我知道。我就是想钻庄家的空子,他炒我捡漏儿,不求卖到最高,只要有的赚就好。"
  陈家和笑了,往前贴了贴亲了一下李津京的鼻子:"说的真好听,你真做得到吗?这个道理好多人都明白,但是又有几个能在往上涨的时候保持清醒呢?都是要等到跌了才拍大腿,'哎呀!我应该在哪里哪里卖掉啊!',这样的人在股民里是大多数。"
  李津京倍儿自信:"我绝对是那少数儿的。"
  陈家和不再跟他争论,他知道这种事都是要亲身体验过才会明白,甚至有的人会被股市套了又套还是斗不过自己的贪婪。
  对,就是贪婪。股票嘛,炒来炒去,就是炒自己。如果本人把持的住,有确定的目标赚多少就跑而且不后悔,那这个人必然是最后的大赢家。
  陈家和看着李津京想,这个孩子会是赢家吗?那双生机勃勃的眼睛那么亮,全身都放射着想要征服和战斗的欲/望,看起来野心很大啊。
  "京京,放心去做,我会支持你的。"
  李津京搂住陈家和的脖子:"哦?无功不受禄,你不安好心啊!"

  陈家和知道李津京不可能去安心上课,正好周一生意上也没什么安排,提前把一些要处理的琐事交给B市分公司的负责人,然后陪京京一起去交易所。
  早晨的时光总是很有种让陈家和想笑的亲密和搞怪。
  京京现在已经逐渐有了一些修饰的兴趣,但是那个品味……"不要系那条桃红的领带啊,这样好像暴发户。"
  李津京"嘁"了一声:"我是想讨个吉利,希望发哥大涨。"
  陈家和耐心的拆开系的乱七八糟的领带结,"涨不涨也不是你穿个红衣服红鞋子就可以决定的,这么小年纪就封建迷信!"退后一步看了看,"你这身衣服不需要打领带,把这个穿上就OK了。"
  李津京顺从的穿好那件深蓝色灯芯绒马甲,"穿衬衫和马甲不用打领带?"
  "你现在穿的这个衬衫的浅蓝和马甲的深蓝本身就是一个色系的嘛,灯芯绒又是很随意的料子,这样搭配再打领带就很傻了。不要穿西装外套,给你穿这个短风衣,围巾要那个米黄色的……嗯,你看这样多好。"
  李津京觉得确实不错,然而……"大叔儿,裤子呢?我光着腿出去啊?"
  陈家和伏在他背上笑:"也不错啊,我最喜欢你的腿了。"

  四月二十二号,星期一,开盘。
  十块四毛九,高开六分钱!李津京得意的看了一眼和他并排而坐的陈家和。遗憾的是,他很快就得意不起来了,除了开盘不久后的小涨,后来一路下挫,到中午收盘的时候竟然比开盘价跌了两毛钱……
  中午吃饭都没心情了,开始后悔:"我就应该趁早上有高点跑了!"
  陈家和吃不惯证券公司提供的盒饭,单独叫了外卖,此时正悠闲的坐在沙发里看报纸:"你多少均价?"
  "加手续费九块零九分。"高点的时候一股能赚一块四呢!
  陈家和坐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深发展A的K线图,又调出个股相关基本面,"你先吃饭,股票都是要跌跌涨涨的,不急。"
  没胃口啊……李津京突然想起昨天陈家和跟他说过的话,亏他还拍这胸脯儿说自己是少数儿呢!狗屁,也是一见钱眼开的二货!
  心情不好,"我出去溜达一圈儿。"
  "也好,这里的饭很难吃,我刚才有单独给你要了炒牛河。"

  大户室单独占了一层,午饭时间走廊里人很少,经过每个房间的门口都能听到里面有嗡嗡的议论声。突然一扇门猛的一开,一个女人尖声笑着冲了出来撞了李津京满怀。
  "哎哟这是谁儿啊?走路也不看着点儿!"女人跺了跺脚,弯腰看着自己的高跟儿鞋:"踩死我了!"
  草,咋呼什么?我还嫌踩的不够狠呢!李津京双手插兜儿:"对不起啊。"转身就走。
  "你这是什么态度呀!"
  今天真够点儿背的,出门儿就撞见个事儿妈!而且因为这女人一通嚷嚷,屋里出来三四个大老爷们儿……
  "这不是李津京吗?"
  没有最背,只有更背!李津京扯开一个假笑:"三哥,怎么在这儿碰见您了。"
  "我跟这儿炒股呢啊。"老三斜着眼上下打量李津京:"行啊,一年多没见人模狗样儿的了,怎么着?还跟着秦立东混呢?"
  "没有,我上大学了。"
  "骗谁啊,上大学你不好好上课,这个点儿来证券公司?打扮这么亮不会是秦立东不要席砚改看上你了吧?丫早就对你有意思了当我不知道呢。"
  老三那张臭脸简直让李津京恨不得一拳头给丫揍扁了,一抬头看见陈家和也听见动静儿往这边儿来呢,灵机一动,高声说:"三哥您就喜欢开玩笑。我今儿来是陪一外商,英国华侨。也是拐弯儿的朋友给介绍的,他们知道我英语还成叫我跟着给当几天翻译。哎哟,您看,这位就是那外商MR.Chen。"

  陈家和在七八步外就听见了那套说词,当然非常配合。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李津京要说这个谎,但是他发现李津京的眼角微微上挑,脖子也僵僵的梗着……
  飞快的说了一堆英语,大意是责备李津京为什么出来这么半天,他有很多资料需要翻译等等的,李津京那边儿也打蛇随棍上,末了陈家和严厉的要求他处理完自己的事尽快回房间,然后傲慢的走了。
  "呸,装什么洋鬼子!"老三特不屑:"不过,我告诉你啊李津京,你跟着这假洋鬼子也比跟着秦立东强,丫没几天好日子过了,瞧以后热闹的吧!"

  撮了一肚子火回到自己那屋:"什么玩意儿啊!等过一阵子的,非得收拾丫的!"
  宁非说货运那边儿好像出了点儿事儿,潘向荣又被急火火的叫走,秦立东还关机……肯定就是这老三使的坏!真他妈够浑的!
  陈家和静静的坐在电脑前,也不多问,只是说:"事情发生了就无法改变,你生气是没有用的。无论什么,都有解决的办法,一时冲动只会把情况搞得更糟糕。而且,你现在手上还有事情没办完,一件一件来,不要着急。"
  李津京不会跟陈家和去解释什么,毕竟秦立东那伙儿人的事儿也不是三两句能说的清的。而且陈家和的话听起来空泛,只要细琢磨琢磨绝对有道理。
  草,我就不信秦立东会斗不过老三!一码归一码,他们之间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但老三今天那骚不骚臭不臭的话他李津京可记着呢!
  什么叫不要席砚改看上他了?孙子,非找一天给你丫揍成个猪头让你妈都认不出来你!
  手背上一暖,被陈家和轻轻握住:"京京,开盘了。"
  眼前一片绿油油……
  尼玛的发哥你也不争点儿气!李津京颓废了……
  "我刚才看过很多资料,放心的买进吧,今天这个是小震荡,后面还有得涨。"
  "啊?"
  陈家和微笑:"小笨蛋,我来教你分析基本面好不好?"
  李津京也不是白给的,该放下的就得放下,有这么个现成儿的好老师,必然得精神抖擞啊!
  "笨蛋可以叫,把那个'小'字儿去了。来吧,陈大师,在下洗耳恭听。"

  名词解释:
  【基本面】
  是指对宏观经济、行业和公司基本情况的分析,包括公司经营理念策略、公司报表等的分析。
  上市公司的基本面包括财务状况、盈利状况、市场占有率、经营管理体制、人才构成等各个方面。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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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adios2008,四元,石五以及er52522008砸向兔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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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更新时间,基本上每天晚上8点左右。如果第二天有事会提前请假,如果没能及时通知必然是有突发事件,在下会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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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各位看官一直捧场,兔子在此谢过~抱拳~

19、第十九章 ...
  【要摘取果子的人必须先爬上树。——富勒】

  这一下午让李津京受益良多。一个认真讲,一个认真听,时间过得飞快。
  曾经以为自己读过很多关于证券类的书籍,又在交易所偷师大半年,怎么也算得上半拉内行。没想到,经过陈家和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解,他李津京就是个大菜鸟儿。
  "那么,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陈家和等着他自己做最后的决定。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果断跟进两万股,均价十块零两毛。

  回到酒店后,李津京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振笔疾书。今天得到的知识太多,需要系统的记录下来方便他以后消化吸收。
  陈家和换过家常便服静静的看着他。这个微皱眉头写写停停,时不时若有所思的李津京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也可以说,是他们俩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相处。没有急不可耐的欲火,没有暧昧的调情暗示……
  "京京,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我想,这个周末咱们就搬过去。"
  李津京停下了笔。心里总感觉有点儿怪……"陈家和,我觉得你对我真挺好的。但是丑话儿还是得说在前头,只是同居,没有别的。"
  "你这个话很笼统,为了不造成误会,我想听听你所谓'没有别的'是什么概念?"
  "就是单纯的同居关系呗,无论谁遇见更合适的咱们就好聚好散,别最后弄得特尴尬。"
  "这很公平。"
  李津京一拍大腿:"地道!哎,你觉不觉得咱俩达成这共识特飒,倍儿洒脱?"
  陈家和笑了:"嗯,特飒。"
  低头儿写了几个字,李津京又说:"我决定咱们住在一起的费用还是分摊比较好,要不我总觉着自己就像你养的一小蜜似的。"
  "可以啊。"
  在心里估算了一下B市现在的房租行情。陈家和必然不会住特普通的地方,姑且按高档住宅区三室一厅的房子算的话……李津京说:"每月我交你三千的房租,水电煤气什么的咱们按账单儿走,吃喝开销AA制,怎么样?"
  陈家和做了个鬼脸:"这样好像找了个同屋的室友,而不是同居的Boy Friend。"
  李津京扔下笔伸了个懒腰:"更正啊,不是Boy Friend,是F**k Friend。"
  "唉,真粗俗。"

  一早上被电话铃声吵醒是什么感觉?
  李津京暴躁的从床上爬起来,抓着裤子翻来翻去,终于从裤兜儿里掏出手机:"喂!谁啊!"
  "秦立东。"
  "咳……秦哥,真早啊。"
  秦立东刚进B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想骚扰李津京。单手控制着方向盘,车窗外吹进清凉舒爽的晨风,"我那股票怎么样儿了?没给我赔一底儿掉吧?"(见方言注释)
  那边儿小孩儿立刻各种反驳,秦立东嘴角儿上翘:"竟然不听我的话只给买了一半儿,长本事了你?甭废话,今儿给我全买上。"
  "别啊,昨天跟别人学了不少新东西,我觉得后边儿确实能看涨,但咱也得有点儿算计是不是?这建仓可有学问……"
  听李津京跟那儿鹦鹉学舌似的现学现卖,秦立东乐了:"跟我装大拿也没用,这次要是涨了没扑上,我那份儿你给我赔啊……成了,逗你玩儿的。不跟你贫了,记着给我买上。"
  挂了电话心情很好,打开车载CD,跟着崔健一起嚎:"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崔健成名作《一无所有》)

  席砚知道秦立东今天早上就能回来,老早爬起来弄了一桌子早点,等秦立东一进家门儿就扑上去:"怎么样怎么样?逮着老三没有?怎么收拾他的?"
  "逮他干嘛?他也没什么新鲜的,也不敢真怎么着,不过就是在半路上的检查站捅咕点儿幺蛾子。他捅他的,我这边儿都安排好了。"
  "干嘛不收拾他啊?你当他是兄弟,可看看他都干什么了!"席砚很撮火。
  秦立东坐在餐桌前咬着油条:"兄弟也是口头儿上的兄弟。老三是个小人,让他抓住个明处的把柄更得没完没了。而且多少还得顾及他们家和我们家的交情,我们这辈儿人的事儿,最好不要惊动父母。"
  "那他老这么恶心人也受不了啊。"
  "你放心,我们就是要等他缓缓神儿,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杀他一回马枪。现在他肯定以为我们得拿他怎么着呢,"秦立东轻快的笑着:"天天绷着劲儿,也够他受的。"
  席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八成儿脑补老三那贼眉鼠眼的德性呢,笑得可开心了:"给,吃个红皮儿鸡蛋,鸿运滚滚来!"

  四月二十三号,发哥低开,李津京在低位给秦立东满仓杀进。收盘时,小涨2.83%,各种得意。

  转天,连着好几天没去学校的不良分子终于良心发现露了个面儿,被教授捉到施与各种思想政治教育以及警告。
  老头儿非常痛心的说:"现在的学生追逐物质满足远远大于追求精神上的,你上学期的刻苦和钻研如今何在?"
  李津京早就编纂好了一套非常过硬的理由,并且自己对着镜子特意演练过表情配合。他以为万无一失,结果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老教授轻蔑的抛出一句:"事出总是'突然'的,而理由和借口则是后来加上去的。"
  结论:跟睿智的老教授打马虎眼是没用的,所以要好好学习认真听讲,积极主动的提问和回答,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以上,是唯一博得睿智老头儿欢心的法宝。

  下午没课,冲向交易所。
  满眼飘红,发哥,你很给力啊。
  四月二十四号,深发展A开盘十块六毛一,以"挡我者死"的架势一路上扬,最终收盘上涨9.79%,收于十一块五毛五。
  截至到目前,李津京手里一共四万股,其中两万是九块零九买进,另两万是十块零两毛,均价九块六毛五……

  "我这几天赚了七万多块钱!"
  陈家和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李津京:"股市上讲究落袋为安,现在这个钱就是组数字,随时都可能会被庄家吞回去。"
  "这不就是乐呵一下吗?你觉得明天它会不会继续涨?"
  "没有看到盘面怎么可能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晚上的时间基本都用来讨论股票。李津京的记性也够牛掰的,成交量,换手率,交易最密集时段的大概成交手数全记得门儿清。
  陈家和也说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这阵子大盘点位拉升和正在陆续公布的各股一季度报有很大关联,之前预测近期股市有小幅上调也是拿这个当作基本考量。
  "深发展A是标准的大盘股,它的涨跌基本是跟着大盘走的。所以,只要大盘表现优异,这支股票也不会错。"
  李津京以前还真没注意这些,虽然也听人提起过但一直没往心里去,天天就知道盯着股票的各项指标儿看了。
  由衷的愤怒了一把为毛还没出现网上交易,现在他恨不得能有台电脑,好好儿研究研究是不是像陈家和说的,发哥是跟着大盘混的!
  如此说来,岂不是大盘才是真正的大哥大?而发哥充其量也就是一堂主啊……

  李津京是彻底的钻进浩瀚的股市里去了。
  陈家和洗漱完毕一出来就看见他盘腿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本子写写画画……
  "京京,该睡觉了。"特意换了新口味的香水,很淡又很撩人的香味。
  "啪!"李津京举着本子差点儿拍在陈家和脸上:"你看,这是我回忆起来的K线图。"
  陈家和非常挫败,把在人家小腿上来回摩挲的脚收了回来:"现在是睡觉时间,早点休息吧。"
  李津京扔开本子一把抱住平躺在旁边的人:"休息?刚才是谁在我腿上毛手毛脚来着?又玩儿这套小情调儿是不是?直说啊,小爷能不满足你吗?"
  陈家和抿着嘴角:"把'小'字去了,更有情调。"

  四月二十五号。
  中午赶到交易所的李津京无比沉痛的发现,他错过了上午的高点十二块二!
  妈的!要是没去上课,我不可能错过这个卖点!
  连饭也顾不得吃了,把专门记录股票知识的本子掏出来,调出深证K线图……我去!深发展A连续十五天的走势和深证一模一样!
  李津京靠在椅子里直直的瞪着眼前的图形,陈家和讲过的要点一个一个浮现在脑海。打鸡血一样手指动的飞快,调基本面,看重大事项公布,查财务分析……分红扩股?鬼使神差的点开查看:
  深发展A分红扩股预案:10送10。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除权?(见名词解释)李津京咽了口口水,下面标明的除权日期就在下个月,五月二十七号。

  "我就知道你得在这儿呢。"秦立东推门儿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跟傻缺一样儿瞪着眼睛的李津京:"怎么了?不会真跌了吧?"
  "没有,我现在有点儿乱,给我两分钟好好儿想想。"
  秦立东一笑也没言语,直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点了两根儿烟。
  李津京下意识的接过递来的烟,夹在手指里也不抽,继续犯愣。
  这孩子有点儿变化。秦立东默默的打量着,几天没见,精神多了,但是怎么看着就是有点儿怪呢?这小白衬衫小粉毛背心儿的,完全是一资本主义范儿啊。唯一可取,牛仔裤很合身,给这两条长腿显得更长了。
  "秦哥,也许咱们这次真抓着了。"
  "嗯,李大仙儿算完了?给我也解释解释吧,这个,"指指显示器:"一片绿是怎么回事儿?我是不懂这些,但绿的跌红的涨还是知道的。"
  李津京忧郁了……"你真的要听。"从何讲起啊?
  "别告诉我你其实也不懂,就是一直靠感觉或者掐指一算?"
  这家伙损人的时候都能保持面不改色?李津京觉得,秦立东的外貌帮了他很大的忙,摆着一副"我来跟你探讨一下人生"的深沉表情用来说不着调儿的话,这本事不是一般人有的!
  弹了弹烟灰,悠悠然:"那咱们先从什么叫买进什么叫卖出说起。"
  秦立东抬了抬眉毛,"别,您还是从一加一等于几开始讲吧,这问题有点儿深,我一直没弄明白呢。"

  反正今天发哥也不争气,中间儿还下探到十一块三,李津京一开始还跟秦立东逗闷子瞎讲瞎贫,但没想到这大哥属于那种一点就透举一反三的人。而且之前抱着卖弄的心态,李津京一直没讲技术指标这些细的东西,而是把陈家和前两天讲的那套又喷了一遍,想不到这种类似温故而知新的行为到是让他自己颇受启发……
  结合理论,眼前是实际,有些边边角角的东西就这么被串联起来,"等等,我先打个电话。"
  秦立东听着李津京跟对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除权,除息,填权,配股,最后一句:"晚上我自己回去就行。"
  "陈家和吧?"
  李津京挂了电话:"对。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秦立东在键盘上敲下股票代码,又把页面调整回分时图:"这玩意儿挺深的,我估计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讲得清楚。以后有的是机会,再约时间你慢慢儿讲呗。现在先看看咱们家发哥吧,这行市用你刚才的话来说,不就是震荡吗?"
  看一眼正奋力往开盘价上爬的走向,李津京叹了口气:"我想出了算了。反正也赚着呢,陈家和说炒股就是不能贪,能见好就收的才是赢家。"
  秦立东侧着身坐在椅子里,胳膊肘支在桌儿上右手撑着额头:"你刚才说那什么除权送股,意思是不是这家公司盈利了,要分红?"
  "大概是这意思吧。"
  "那不就齐了吗,能十股送十股,这得是多牛的业绩啊?你又说这'发哥'是深证的领头儿羊,丫要是不好好儿涨底下的兄弟怎么混啊?然后还和大盘有关系,还能影响什么指数儿。我告诉你,也许我不懂股票,但你想想,上头那些人能允许这样儿的大盘股狠劲的跌吗?"
  "不能。"
  "综上所述,你现在不买进不是犯二吗?眼瞅着要跟股东汇报工作了,按咱中国人的爱好,这个时候儿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都得干啊。"

  买!
  李津京虽然知道秦立东的话多少带着点儿纯外行的煽动性,但他内心里其实也是一赌徒。翻查过好多支股票,确实大多数有在除权前拉升的行为。也许秦立东的比喻有欠妥当,但数据在那儿摆着……他决定赌一把。
  秦立东看着买进成功之后松了口气的李津京:"其实你自己也想买吧?只不过陈家和那套让你犹豫了,对不对?"
  "没错。他懂得很多,经验也多,理智上我应该听他的。"
  秦立东放在椅背儿上的胳膊往前一移搭上李津京的肩膀:"但咱这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经济体制,纯理论也未见其完全靠谱。"
  李津京歪头儿看了一眼,笑着说:"别他妈扯的这么深,还耍上官腔儿了。"
  秦立东伸手扒拉着李津京的耳垂儿:"不说深的也成,咱说浅的。别人再怎么教也不如自己亲自出来练练,你要是刚一干点儿什么就事事找别人拿主意,这得什么时候儿才能自己独挑大梁?不就买卖个股票吗?你要是什么都不懂自然也不敢往里扎,既然也不是自己没主意,干嘛还非要听别人的?"
  李津京推开那只在他耳朵上捏来捏去的手:"我这叫集思广益,从不同的渠道得到建议,再用我高超的智商挑选一最正确的。"
  "扯淡,你这叫没主心骨儿,耳朵根子软。"秦立东的大手又贴了回去,似乎对李津京的耳朵特别感兴趣,这回直接在耳根那揉来揉去:"挺好一孩子,怎么让人教的越来越像一小绵羊了?"
  "去去,我哪儿像小绵羊了?"
  "瞧瞧你现在这打扮,看看你下午就为这么点儿股票那个犹犹豫豫的劲儿。一点儿都不爷们儿,没,劲,透,了!"
  李津京也没往心里去,假笑着应付:"是是,我特没劲。您是爷们儿,纯的。"跳起来去拿书包:"收盘了,咱们走吧。"
  秦立东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李津京,别让别人把你自己的个性磨没了。"

  陈家和没有直接回酒店,让司机把车先开去交易所。
  新房子的装修已经都做完,大件家具也都添置妥当。他想趁着今天时间还早,叫京京一起去挑选些家居装饰品以及日用品。
  下午的电话里,他能听出李津京不想抛出股票,而且似乎还有想买进的意思。其实昨天他故意漏下一些基本面相关信息,就是希望京京自己能去挖掘发现。
  只不过,没想到他这么快的就看到了深发展A的除权信息,也许就是这个信息让他有了铤而走险的欲/望?
  股市里赚的最多的就是这些勇于去搏一把的人,但输得最惨的,也是他们。
  陈家和觉得很有意思,李津京很多方面表现得很无知,但另一些地方又很有见解,像个迷一样的。

  走进交易大厅,穿过熙攘的人群刚刚拐进大户室的走廊,迎面就看见李津京和一个男人正好一同走出房间。
  "京京。"
  "你怎么来了?"李津京有点儿意外。
  "来接你一起去买点东西。这是你朋友吗?你好啊,我是陈家和。"
  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秦大少的表情非常微妙:"你好,我是秦立东。"

  【方言注释】
  底儿掉——北京方言,形容非常彻底,一干二净,类似"底儿朝天"。
  幺蛾子——北京方言,耍花招,歪门邪道。
  【名词解释】
  除权——省略专业术语,说白了就是上市公司实施送股,转赠以及分红的行为。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推荐一篇儿京味儿轻松文,作者【菠萝派】的《将BT进行到底》,各种贫嘴逗闷子在里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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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雾十,醉一笑,长剑青魂,以及石五砸向兔子的地雷。单独向石五地雷君说几句话:你已经砸给我很多地雷了,在下非常感谢。但咱以后别这么干了哈,只要能得到看官的回帖,兔子就特别特别高兴了。霸王票什么的,意思意思就得,咱不在这上浪费好吧?
对所有已经砸过兔子以及未来想砸兔子霸王票的看官说:一次很好,三次封顶,兔子心疼大家的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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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布十八章下最真相的帖子:
看官【ita 】的留言:"陈家和很宠他,愿意教导他。 像个年长有阅历的男人照顾着小情人。但宠爱和爱情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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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要询问看官【飞羽】,如果你见到这个留言的话,在下想借你的名字一用,作为文中人客串,可否?
抱拳~

20、第二十章 ...
  陈家和觉得这个叫秦立东的青年肯定颇有来头。那种眉梢眼角上带着的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霸道,一般人家养不出来的。
  "秦哥,那我们去买东西了,明儿见。"
  "好,我明天早上九点去酒店门口接你。"
  李津京一愣。这句"明儿见"其实就是口头儿语,他压根没想到秦立东还真跟他"明儿见","不用了,你那么忙,这边儿我自己盯着就成。难道还怕我真给你亏一底儿掉啊?放心吧,不能够的。"
  秦立东勾着嘴角一笑:"我不是怕你亏,是怕你又'集思广益'了给我赚的少。既然局势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明儿我就是过来点钱的。"
  "行吧,你多猛啊。"也不知道这哥们儿的自信由哪儿冒出来的,话里还带刺儿,"那就明天早上见。"

  上了车,陈家和让司机直接开向了一家专门儿宰人没商量的高档商场。
  "京京,你是不是又买进股票了?"
  "嗯,是啊。"
  陈家和点点头不再说话。
  气氛有点儿尴尬了,李津京觉得这没有解释的必要,就像老教授说的,事件都是"突发"的,理由和借口都是后来加上去的。已经发生的事儿,解释有毛用?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陈家和,目前在买卖这支股票的问题上咱俩意见不统一,也许最后是你对,也许是我对,这都不重要。我希望单论这件事儿,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人,比较贪。"
  "京京,这不是贪婪,只是你的性格使然,有些人就是喜欢冒险。我在这件事上是作为一个被咨询者的身份,不会责怪你,也不会约束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我会支持你的决定。"陈家和握住李津京的手,浅浅的微笑一如既往。
  要是对方因为这个跟他争执的话,李津京觉得还比较好应付,但陈家和这一路儿的,他不跟你争啊!倍儿宽容,最后反而闹得自己觉得特没脸,辜负了人家一片好心似的。

  购物中心建在B市赫赫有名的XX大街旁,停车场里一水儿的好车,进出的人要么满面春风,要么鼻孔朝天,反正市民是很少乐意来这里买东西的。洋货太多,太贵,不实在。
  商场里售货员比客人多,一个个儿穿戴整齐,直挺挺的立着,看着跟假人儿似的。
  陈家和先去了装饰品区,在一堆李津京看来就是咸菜坛子描花儿刷彩漆的瓶瓶罐罐儿里挑了几个,又在艺术品区跟满墙的画儿相面,一会儿走近一点儿,一会走远一点儿。
  李津京装了一会儿"高雅人士"之后,觉得实在是累得慌,一扭头看见不远处有卖冰激凌的,这个好啊,他喜欢。

  陈家和有点儿犹豫,他希望要一种雅致温馨的感觉,也许这张静物花束适合挂在厨房?可是颜色和壁纸又有一点儿冲撞……
  一个硕大的红绿白三个球儿的冰激凌突然被举在眼前,李津京一边儿啃着自己的那个,一边儿说:"薄荷,草莓和香草的,你喜欢的口味儿。"
  陈家和飞快的看了一眼画廊老板向对方点头微笑,然后默默的接了冰激凌,拉着李津京迅速离开。
  "在人家画廊里最好不要吃东西。"
  我草,丫又没贴告示。李津京不屑的撇开头做了个鬼脸儿,"嗯嗯,知道啦,吃完了你再过去看。"
  "不用了,反正也没有合意的。"简单说了说他的意思,餐厅的装饰很重要啊,搞不好会影响胃口的。
  "那你直接挂两串儿辣椒大蒜什么的不也挺好吗?其实我觉得吧,要是餐桌上能摆盆儿绿莹莹儿的植物最好了,比如薄荷啊,绿萝啊什么的。看着就舒服,还简单,还能净化空气。"

  李津京这一整天也没闲着,上课,看盘,逛街,回来还有场激烈的最佳二人床上运动。而且今天大叔跟打了鸡血似的,最终导致他体力严重透支,洗过澡就扎进被子里熟睡了。
  陈家和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他安详的睡脸出神。
  李津京以为他喜欢薄荷味道的东西,其实……薄荷不是他喜欢的,是另一个人喜欢的。
  轻轻的拨开散在李津京脸侧的头发。他很幸运,找到一个愿意仅仅是单纯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人。有些东西,他给不了,有些东西,也已经随着另一个人的死亡而埋葬。

  四月二十六号。交易所。
  李津京和秦立东并排坐在电脑前,小痞子左手夹着烟靠在椅背儿上,大痞子右手夹着烟也靠在椅背儿上。
  俩人的脖子都绷得直直的,很遗憾后脑勺上看不见他们的表情……这嘴咧的还不够大。
  "我说……"秦立东清了清嗓子:"你能不能别傻笑了?"
  "您那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还好意思说我?"
  静默一分钟……
  "这涨的挺邪乎的啊。"
  李津京点点头,脑袋上一撮儿在最激动时让他自己揪起来的呆毛儿跟着颤悠:"还有几分钟收市,看看尾盘的吧。"
  静默五分钟之后……
  "结束了。"
  "嗯,结束了。"
  深发展A,当日涨幅21.4%,收盘价格十三块九毛八。

  "秦哥,咱们发了!"李津京跳了起来,这回是彻底的手舞足蹈了:"我赚了二十多万啊!哈哈哈!"
  秦立东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一起乐,"我说什么来着?"
  "你说会涨呗!真准!"
  "我说过的是,你挑的股票不会错,笨蛋!"狠狠刮一下小崽儿的鼻子,头一次发现原来他左边儿脸蛋儿上有个浅浅的酒窝,扑闪扑闪的睫毛显得那双笑弯了的眼睛更可爱了。
  就在秦立东看得出神时,李津京突然严肃的绷住了脸:"秦哥,咱们明天逮着高点一定要给丫抛了!赚钱不要太狠心哟~"随后高举双手:"耶!我赚大钱喽!!"
  李津京这种快乐是很容易感染别人的。
  秦立东也赚了不少,也许他的快乐没有李津京这么沸腾,但这是他人生第一笔没有依靠家庭关系赚到的钱,一股奇怪的感觉像一脉清泉,悠悠然流淌在全身血脉里。
  钱,对于秦立东来说,仅仅是购买和换取物质与感官享受的东西。赚钱,对于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件特别有成就感的事儿。可是今天这种感觉,很奇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心潮澎湃?那到不至于,但是这笔钱,赚得很舒服……非常舒服。

  自己赚的!这是我靠自己的本事赚的!李津京在心底欢呼呐喊。这二十二万是他合理利用本金,做最有效的投资,在最短时间内谋取最大利益的收成啊!
  我他妈就是个天才!
  各种得意让他就像个高高翘起尾巴的小狐狸。他都想好了,先给老娘买条钻石项链儿!这是她羡慕N久的玩意儿。再给老头儿五千块钱的红利,不能太多,老家伙太精。还要给陈家和也买份礼物,人家可教了他不少东西……
  沉浸在自己思路里的李津京完全没有发觉,秦立东的手是什么时候揽住了他的腰,又是什么时候被他带着坐到了屋里的长沙发上。

  感觉到那只放在腰侧的手目的明确的握着,不是随意一搭的时候儿……
  李津京顿了一下儿:"秦哥,手干嘛呢?兄弟的便宜也占啊?"今儿心情实在是太好,换了平时他肯定是假装不知道躲开就完了。
  "我喜欢。"秦立东手上稍微用力掐了一下,意图明显。
  "你喜欢,我不喜欢。"李津京一闪,借着劲儿往旁边儿一窜,靠在另一边儿的沙发扶手上:"咱玩儿归玩儿,闹归闹,出格的事儿可不能干。"
  "出格?"秦立东慢慢的前倾,交替移动的双手在沙发上按下一个一个凹陷的坑,缓缓的,以狩猎之态前进:"我突然发现,有点儿喜欢你了。"
  李津京不打算给他机会靠近,一抬脚,鞋底儿直接踩在秦立东的肩膀上:"这样儿可就没劲了,先不说你现在身边儿跟着席砚,我也有同居的陈家和啊。单身的时候,怎么玩儿都不算过,现在就算是情儿,是小蜜,也得有点儿节操吧?"
  "这个圈子里有节操这一说儿吗?"
  "秦哥,你别逗我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席砚那小醋坛子三年都没跟你因为这种事儿闹腾过,你中间儿绝对没有其他的人对吧?今儿是犯了魔障了,咱娱乐娱乐就算了,我自当没发生过。"
  秦立东侧过头看了看肩膀上扛着鞋:"别给我扣高帽子,你自己讲究这个?"
  李津京今天是真疯了,竟然还拿鞋帮儿挑衅的碰了碰秦立东的耳朵:"没错儿。就算是情儿也身边儿的人,我从来看不上那帮子滥交的。别逼我翻脸,如果你今儿不是跟我开玩笑,那尽管放开手试试。"

  秦立东低头儿闷闷的笑了一阵,再抬头,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那种势在必得:"行,那我告诉你,第一,这几年我确实从来不跟席砚以外的人怎么样。第二,我说喜欢你是真的。跟你这小子在一块儿,舒服,自在。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咱们是一路儿人呗。"
  "不光是一路儿的,骨子里都一样。"
  "俩痞子啊?"
  秦立东抬手攥着李津京的脚腕儿:"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跟我做朋友,好哥们儿那种的。到不需要你陪我哭陪我笑,至少别防着我,让我也有个地方儿说说话,放开了聊个天儿什么的。"
  "平时老拿着劲儿特累吧?"
  "别跟我逗贫,我说的是正经的。"
  李津京皱着眉毛苦笑:"秦哥,你这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路数儿啊。先靠拢,再谈心,时不时的惆怅一下儿,然后越走越近乎,一举拿下。"
  "被看穿了,真遗憾。"
  "别过来啊!"
  秦立东才不理这一套,再次压进,直到俩人的鼻子都快碰一块儿了:"李津京,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你就地正法了?"

  见过炸毛儿的猫什么样儿吗?
  秦立东飞快的在李津京脸上亲了一下,瞬间后撤,侥幸躲开了无影脚,"笨蛋,这次才是闹着玩儿呢!"
  李津京忧郁了。大哥不会有精神分裂症吧?"行,闹着玩儿没问题,您别老一会儿一变的,我这小心脏脆弱着呢。"
  "那咱们今天先试试。"
  "试什么?"
  秦立东点了根儿烟:"你知道吗?我是家里的老二,上头有一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

  也许秦立东真的是要走"谈心拉近关系第一步"这个路子,但这个下午,说的人,说着说着似乎就陷进了自己的回忆里,有些话,真不像是跟谁谁都会倾诉的。
  而听的人,起先也是抱着"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儿"的心态,但听着听着,似乎也触动了某些心底的弦儿。
  秦立东的话李津京深有感触。前世记忆中,传言这人三十多岁风生水起的时候儿,脾气不是一般的大,人也不是一般的狂,无论老的小的,等闲人根本不入眼。在B市的高干子弟圈儿里,秦立东这三个字代表的就是无所不能,后生可畏。
  当时李津京就想,这人怎么都不知道收敛点儿啊?枪打出头鸟,林子这么大非得臭得瑟!
  现在他多少能悟到点儿缘由了。
  那是一种从来不被最亲近的人看好,但最后能做到,并且做的超乎想像的好时,由内而外的骄傲。不是给别人看的,纯粹的为自己而骄傲。
  李津京的沉思让秦立东中断了谈话,"听烦了吧?我的听众可不好当。"
  "有点儿累而已……秦哥,我说了你可能不信,但我想,也许我能听懂你心里要说的是什么。也许你是对的,咱们就是一路儿人,骨子里都一样儿。"
  "还想听吗?我可难得说得这么痛快。"
  "奉陪到底啊。"
  秦立东一笑,拍拍自己的大腿:"来,躺这儿歇歇。"
  李津京也一笑:"躺就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陈家和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津京躺在秦立东腿上睡着了,而他身上盖着的,明显不是他给他买的外套。
  秦立东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轻一点儿,"听京京说,你们快搬家了?"
  "你知道我们的关系?"
  "同道中人,不用紧张。"
  在这个同性恋还当作精神病来对待的年代里,由不得陈家和不紧张。
  "我不管你因为什么跟京京住在一起,也别跟我提什么情啊爱的,那一套我不信。这小孩儿是我好兄弟,你要么好好儿对待他,要么现在就滚蛋。如果将来一旦让我发现你对不起他,"秦立东勾起嘴角冷笑:"别怪我下手太狠。"
  陈家和坐进电脑旁的椅子里,双腿伸直交叉在一起,"我们住在一起的定义是满足双方生理上的需求,高于朋友,低于爱人的一种关系。你所谓'对不起他'的定义呢?"
  秦立东盯了陈家和片刻,"都一块儿过日子了,还动不动就什么玩意儿都下个定义,你这人活着也够累的。'对不起'这三个字因人而异,我所谓的和你所谓的必然不同,你也不用问我了,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

  "你喜欢京京。"
  "没错儿,我喜欢。"
  陈家和做了一个费解的手势,秦立东心里更不待见这人了,整个儿一假洋鬼子!
  "高于朋友,低于爱人的那种喜欢。"原话奉还。
  陈家和轻笑:"京京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非常羡慕……"
  "别捡好听的说。"
  "我们在一起是有约定的,好聚好散。按他的话说,不是Boy Friend,仅仅是F**k Friend。"
  尼玛的好好儿一中国人不说中国话!
  "翻译一下儿。"
  "……不是男朋友,是炮而友。"

  李津京"噗哧噗哧"的笑了出来,他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他们刚一说话的时候儿他就醒了,这话题围绕着他的时候儿,不想掺合,可话题偏了的时候儿……这俩人能不能别逗闷子了?
  "来来,我给你们翻译一下儿啊。"清了清嗓子,听了半天有点儿驴唇不对马嘴的,他都急死了:"我和陈家和就是住一块儿,生活费用分摊,我不是他养的小蜜,他也不是我傍的大款。我和秦立东是好哥们儿,但还没到高于朋友那份儿上……"
  秦大少很不满,眉毛都快立起来了。
  陈家和觉得这个陌生人很有意思:"既然今天遇见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秦哥,叫上你们家席砚,咱们四个一起更热闹。哎,都够开桌儿麻将的了。"

  这四个在一起,真的很热闹。
  秦立东和李津京特别欣慰,终于能给席砚找着一个话题相投的了。瞧瞧那俩,聊的这叫一欢实,从钱钟书到卡夫卡,从施特劳斯到皮娜龅牙(注释1),怎一个热闹了得?
  分手时,席砚简直是依依不舍了,"陈先生,能和你一起聊天真是很开心。"
  李津京却留意到,陈家和老毛病又犯了。自打一见到席砚,他那不着痕迹的小眼神儿就一直挑剔的打量着对方的衣着。要不说,席砚这也是一尽情糟蹋自己天生丽质的主儿,连李津京都懒得评价他那身打扮儿了。
  坐在回酒店的车里,"哎,你是不是又想送席砚衣裳了?"
  陈家和哂笑:"你的朋友啊,真是物以类聚。我可没那么多精力指点所有人,有你一个让我头痛的就很累啦!"
  李津京同情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哥们儿辛苦了。对了,听今天席砚这话茬儿以后肯定少不了张罗咱们四个聚会,你们聊的那些东西我和秦哥都不懂,要是有功夫你指点指点他,别今儿文学明儿绘画的,他总没个准谱儿也不行。"
  "好啊,能看出他是热爱艺术的,不像有些人,永远那么粗俗。"
  "说谁呢!"
  被耻笑的李津京惆怅了……

  注释1:
  皮娜龅牙:没品位二人组的口误,其实是现代舞大师皮娜鲍什。
  皮娜鲍什是德国最著名的现代舞编导家,欧洲艺术界影响深远的"舞蹈剧场"确立者,被誉为"德国现代舞第一夫人"。2009年6月30日因癌症去世,终年68岁。
  兔子认为,现代舞于我来讲生涩难懂,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观摩一下今年的新电影《皮娜鲍什》,其中有很多舞蹈场面,可以领略到现代舞的精髓。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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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837124,255449.jj,石五地雷君砸向兔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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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一下儿,得到这么多看官的留言,兔子迎风飙泪啊~
各种抱拳~各种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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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京京不是没心没肺,只不过目前这小子的生活重心放在学业是掘金上。孩子还小呢,看官们表急啊~而且(严肃看)CP大家也都知道了,追逐的过程才是美好的啊~
PPS:看到很多看官关心席砚,放心,兔子早就给他安排了自己的路。
再抱拳~


21、第二十一章 ...
  周末搬家。
  对于这间熟悉的套房,李津京还是有点留恋的。站在窗前,瑞士酒店对面是一家进出口贸易集团的大厦,所谓进出口贸易,其实就是个好听的名字,早先听秦立东说过,这家其实是军火商。
  大厦的一层有家剧院,设施音响相当不错,很多外国来访问的芭蕾舞团,交响乐团都在这里演出,这也是陈家和选择住在瑞士酒店的原因之一。
  "舍不得这里吗?"陈家和从后面环保住李津京的腰。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自然有点儿感情,"李津京侧过头,"以后你再想听音乐会可不是过条马路就能到的,真遗憾啊~"
  "你遗憾什么?反正你从来也不听。"陈家和笑着亲了亲李津京的耳朵。
  "嗯,可不是吗,我就热爱相声儿。"可惜啊,德云社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猫着呢。
  "你自己就像个说相声的。"

  他们的东西不多,而且大部分已经被陈家和陆续搬到新房子里去了。
  难得今天陈先生亲自开车,这让李津京有点儿好奇和期待。一直都不让他去看新房子,弄得倍儿神秘的样子。
  车行一路,随着路边熟悉的景色变化,李津京挑着眉毛,这哥们儿到底在哪儿买的房啊?怎么还开到这儿来了?
  B市从前也是个水系相当发达的城市,城内有运河,有码头,有水道。后来被逐渐取缔弃用,城市人口越来越多,很多河道也被填平了修路,但城里依然很多各种小湖泊存留。
  当陈家和把车开进这个紧邻皇家园林的城内湖辅路时,李津京乐了。真他妈有投资眼光儿,这里地处城中心,在未来十年后房价将呈几何速度翻涨啊。

  一间小小的四合院儿?
  李津京下了车,站在门口左右观望。距离大门前七八米有三棵高大的白杨树和一小片花坛绿地,这些植物形成了天然的隔离,让小院儿虽然紧挨着环湖路却格外幽静。
  三个台阶之上的大门并没有开的很宽阔,标准的普通宽窄,而颜色也不是常见的大红,只是用木材原有的深褐本色。这一点李津京还是很欣赏的,他自己对大红这种富丽的颜色就有抵触。
  "进去看看吧。"陈家和拎着一个包走了过去,推开门:"希望你能喜欢。"
  雕花儿影壁墙,露天大金鱼缸,葡萄架子,海棠树,带前廊的正房,东西厢。
  "够标准的,你是完全按照北方老房子的布局啊。"李津京站在金鱼缸旁探头看了看,还真养着十几尾通红的水炮眼。(注释1)
  正房和厢房里的摆设不必多说,以陈家和的品味不会错。
  李津京拍了拍这位大仙儿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楠木条儿案,"这叫什么?低调中的奢华?这样儿的老家伙用来摆水果放零七八碎儿?有你的。一般人家儿肯定得放艺术品,我还以为你会把那几个后来买的罐子摆这儿呢。"
  "家具无论多贵重,也要物尽其用。"陈家和拉着李津京到厢房门外,"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书房。中间打通了,我给阔成了一间大屋。咱们各占半壁江山,又可以不影响随时交流闲谈。"
  李津京进去晃了一圈儿,笑着出来:"这么大,到时候闲谈可就得嚷嚷着来了。"

  陈家和最喜欢海棠。
  院子里两棵西府海棠是长成了树直接从苗圃移来的,正值花期,有含苞欲放的,有已经盛开的。都说海棠无香,唯有这种西府海棠既香且艳,花蕾娇红,就像点点胭脂点缀在盛开的粉白之间。
  李津京对花花草草的没什么概念,就是觉得这花儿挺好看的,其实他最中意的是刚开始爬秧子的那个葡萄架子,下面儿还有一对儿藤椅和小桌。
  "到了夏天在这儿乘凉可真不错。"嗯,到时候弄一大盆五香盐水毛豆,再来两瓶儿冰镇啤酒,绝了!
  院子不大且只有一进,但被陈家和用各色植物和玩意儿点缀的非常温馨清雅,坐在藤椅里望天儿,似乎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倍儿悠然。
  李津京估摸了一下,这房子要是留到十几年后,好几千万都未见得拿得下来。陈家和的投资眼光儿,真不是一般的牛。

  生活中总有很多惊喜,等待你去一点一点发现……比如,陈家和竟然会做饭?
  李津京用叉子捅了捅面前盘子里莫名其妙的炸鱼和土豆条儿,"你不会天天给我吃这个吧?"
  陈家和抿着嘴轻笑:"不会。我自己好久没吃这个所以才做来吃,蛮怀念的。"
  "嗯……其实,相比这些鱼和土豆儿,我觉得你穿围裙的样子更加秀色可餐啊~"李津京坏笑。
  新房子新气象。什么东西都是第一次,什么东西也都得开张。
  当年夜里不仅卧室的大床开张了,连那个楠木条儿案也一起开张……这地方,高矮正合适!李津京斜仰着劈腿坐在上面,啪啪的撞击声和胸口上被啃咬的酸麻……严重怀疑这是陈家和存心设计的!
  手边碟子里的草莓被人揉的稀烂涂在他身上,红色的汁儿一道一道的顺着溜到腿根儿。妈的!这就叫"家具的物尽其用"?
  怒!

  陈家和就算再有情调儿再狡猾,也架不住同居者是个小流氓这个事实。
  四月二十九号,星期一。
  周日反击战大获全胜,神清气爽的李津京特意穿了件儿高腰休闲小西装,斜纹布裤子笔挺合身。现在他已经能区分什么衣服适合打领带,什么搭配不需要领带了,松开一颗扣子的衬衫领口特别随意,抬手敲击键盘的时候,那副18K金的袖扣儿一闪一闪的。

  深发展A,涨幅13.73%,收盘价十五块九。

  李津京简单计算了一下盈利,果断的在十五块八毛八全部抛出。至此,由四月十六号买进的发哥,到四月二十九号一共给李津京盈利三十三万有余,纯利润53%。
  这是一笔成功的投资。姑且不论日后发哥是否还会继续涨,单就已发生的交易而言,李津京贯彻执行了"赚到既定目标就跑"的方针政策,成功挖出了股市第一桶金。
  陈家和说"落袋为安",现在这笔钱是确确实实的落在他的口袋儿里了。
  李津京没有表现得特别兴奋。在这个周末,在"基情"以外的时间里,他与陈家和做了一次关于证券投资理念的详谈,受益良多。
  如果,他没有前世带来的信息,李津京现在是不会继续投身于证券业的。要学的,要见识的东西太多,理论,数据,政策,每样儿都很重要。
  秦立东说的好,这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经济体制,纯粹的理论不能说明一切,西方对证券的经验总结也不完全适用,只有直接身在其中保持理智的实践才是可取之道。
  反思一下这笔"成功"的操作,其实中间犯过很多错误。比如补仓太着急,三批买进的价格上下相差不多,建仓比例不合理,更不用提中间一赚到点钱就骄傲的忘乎所以了。
  如果不是让他赶上各公司一季度报陆续刊登,如果深发展A不是即将除权……他之前的行为很容易让资金会全套进去……

  思路被"咔嗒"一声开门的动静打断,李津京抬眼去看,原来是秦立东来了。
  "这个给你。"一只红色的信封递过来。
  打开一看,李津京乐了:"压岁钱啊?晚了点儿吧?"
  "这是我和席砚送给你们俩的暖房红包儿,席砚的主意。"
  李津京装着特鸡贼的样儿假装往拇指上啐了点口水,哗啦哗啦的点了一遍:"哎哟~~两千呢!好大方啊!"
  秦立东笑着拍了一下他后脑勺儿:"假了吧唧的!你现在都小大款了,还能看得上这点儿钱?就是个意思,图个喜气。现在的李津京可不是三年前帮着办转学的小崽儿了,想当年,我第一次给你塞的就是两千吧?那小眼仁儿亮的,跟探照灯似的。"
  "我那是醉了!"
  秦立东抬起一条眉毛:"说!当年私眯了多少?"
  "五百!"
  "嗯?!"
  "行了行了,偷偷儿赚了你一千!多大个事儿啊?明儿就还你。"
  秦立东就喜欢看李津京这小样儿,赚了人家的钱还能理直气壮的给自己找一台阶下,也不掖着藏着的。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有什么动作没有?"
  "对了!还没恭喜你呢。"李津京忽略了头顶的大手,站了起来:"快收盘的时候十五块八毛八全跑了,你那边儿纯盈利二十万出头儿。怎么样?还行吧?"
  "太行了,才几天的功夫赚50%,股票这买卖还真靠谱。"李津京得意的劲头儿让秦立东不由自主的微笑。
  "也不是那么靠谱。"提起这个他就后怕,看秦立东询问的眼神,李津京干脆拉着他做在电脑前,翻出发哥的K线图,"你看,我第一笔是在这里买的……"

  如果陈家和在的话,他一定更欣赏秦立东这种人。李津京在讲解自己的失误时提到了很多东西,很多他以为自己懂的东西。但经过秦立东的提问才发现,即使是这些他也不是完全门儿清。
  到不是说秦立东有多聪明,而是这个人很敏锐,尤其在经济投资的问题上非常敏锐。李津京几次被问到哑口无言,好在他这人不矫情,直接承认自己也不懂,于是两个脑袋凑在显示器前叽叽咕咕,有时候是严肃的讨论有时候难免彼此耻笑。
  "你说,咱们这俩外行,弄的跟真事儿似的讨论这么深的问题,搁着人家陈家和听见了非得笑话死咱们不可。"
  "笑话什么?"秦立东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呢?谁敢笑话他!
  "笑话不懂装懂呗!"李津京做了个不屑的表情:"算啦,真要有兴趣等改天我把他叫来,咱们一起说说。"又想起件事儿,一拍秦立东的手腕:"正好你来了,开车带我去趟XX购物中心吧,我想买点儿东西。"

  李津京是去那天陈家和买装饰品的商场,他想送陈家和一件儿礼物。一来总收人家送的东西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二来这份儿钱赚的应该说有陈家和一大半的功劳。
  那天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好几家高级男装专卖里有摆着皮带,领带,领带夹或者袖扣儿的柜台。对于袖扣儿这样东西李津京很感兴趣,他觉得买一副上档次的肯定能对陈家和的胃口。之前他想过买两幅画儿,但总觉得他喜欢的陈家和八成看不上眼。
  昨天就跟交易所的会计打好了招呼,下午刚提出来的三万块钱。
  那些洋牌子李津京没什么概念,直接找一家看得顺眼的。品种不是很多,但个个看起来都不错,最终挑了一副镶碎钻的,还有一副嵌着一大块儿蓝水晶的。
  灯光底下看特亮,还挺唬人。
  秦立东挠了挠头:"这……陈家和能喜欢吗?"
  "肯定喜欢!你看,我这副袖扣儿就是他送的。我觉得吧,这人就喜欢这种小零碎儿。"
  秦立东迟疑的又看了看那两对儿亮晶晶的玩意儿,他觉得……悬。

  满心欢喜的打开金丝绒盒子,结果……陈家和忧郁了。
  "京京,带这种东西出去很像暴发户啊。"
  "啊?"李津京僵硬了一下:"不会不会,你这么风流儒雅,穿军大衣都像首长视察工作,怎么会是暴发户呢?"
  陈家和慢吞吞的转动了一下碎钻袖扣,"带这个需要场合,不是日间随便什么工作就好带出去的。蓝色那个……"
  "好了好了,不喜欢拉倒。你不带我带总行了吧?没见过送礼还不要的!"一把抢回盒子扔进床头柜:"明儿我就买根儿白金项链儿去!不带袖子上我当挂坠儿还不行吗?"
  第一次送出礼物以悲剧收场,这是李津京万万没有想到的。品味这个东西……真烦人!

  没有股票一身轻松,回归大学去当乖学生?
  回归课堂是真的,乖学生也是表面儿乖罢了。陈家和费尽口舌劝阻这个才知道臭美的小屁孩儿,不要穿得太正式,不要穿得好像刚刚从酒会跑出来,不要穿得太高调……
  "不要穿西装啊!不要打领带啊!你这样好像国外的保险推销员!京京,你去大学就穿个学生样,都五月天了穿三件套,不怕长痱子吗?"
  李津京觉得他这身材穿西装真的特好看,但陈家和就是不肯让他穿一套。单件可以,给配牛仔裤。偷偷儿的把那对儿蓝水晶的袖扣揣出来,到学校带上之后……确实特傻,很有种穿西装配运动鞋的土老冒儿感觉……
  当然,打扮打扮臭得瑟一下的心确实是有的,但李津京大部分心思还是集中在系统的学习知识上。
  这一次的炒股经历可以说像面镜子,把他所有的不足都反映出来了。
  五月天儿的经贸大学里,又回来个好学生,真不容易啊。

  李津京说到做到,真的去买了条白金项链儿。
  某天四人聚会上,秦立东毫不客气的从他T恤衫里把项链揪了出来,挂在手指头上摇晃着:"你怎么给挂这儿了?"
  席砚也大惊小怪的:"这不是袖扣儿吗?李津京你个二货,这是别袖子用的。"
  "滚蛋啊!你才二呢,这是人家不要的,我拿来当吊坠儿而已。你看看,钻石的呢,和白金到挺配。"
  席砚翻了个白眼儿:"这种袖扣儿谁带的出去啊?你可真够土的!还挂俩,不嫌硌得慌吗?"其实他嫉妒李津京好久了,这小子最近打扮得越来越出众了,那左一身儿右一身儿的,整个儿一时装表演啊!
  "两个确实累赘了,带一个蛮好。"陈家和抿着嘴角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类似这种四人小聚会慢慢变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固定活动。只要陈家和在B市,只要时间能凑上,要么是秦立东和席砚到小四合院儿来,要么是李津京和陈家和去他们的别墅。
  一转眼就是六月初,这一段时间里他们这小圈子里发生两件比较重要的事。
  第一是李津京通过发哥除权,做了一个短期波段炒作,于五月二十七号除权当日买进半仓,持仓价九块五毛四,于六月三号在十三块六抛出。短短八天,纯利润二十八万。
  这个是他跟陈家和刚刚学到的优质股票"除权——填权"行为,没想到很快就得到了收获。
  这次李津京可不犯二了,特意去找了一个在工艺美院学美术的高中同学,把陈家和平时喜欢的东西念叨了一遍,又说这人是哪哪儿留学的。最后同学帮他挑了一副临摹水平相当高的莫奈的《睡莲》。
  第二件跟席砚有关,也可以说跟所有人都有关。
  陈家和发现席砚虽然爱好广泛却不能保持长久的热情和毅力,到不是他不定性,而是这个男孩儿对枯燥的东西天生有种排斥。而新潮,华丽,古怪,特色的东西对他都有格外的吸引力。
  虽然李津京认为席砚就是为了显得与众不同才去追求那些小众的玩意儿,但陈家和觉得服装设计专业非常适合他。
  也许真让陈家和说对了?席砚的敏感和各色没准儿真的适合去学这个。

  "哎,至少好多特有名儿的时装设计师都是男同性恋啊,"李津京笑眯眯的说,这是他开始关注时装杂志之后得到的新知识:"也许这就是老天爷赐给男同性恋的额外技能吧?不是说……上帝关了你左边儿的窗户就给打开右边儿的吗?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陈家和从报纸后抬起头,微笑着看京京端着本厚厚的《西方货币金融学》,悠闲的半躺在葡萄架下的藤椅里,斑驳的阳光打在俊美的青年身上……

  注释1:
  水泡眼:这种金鱼的眼眶与龙眼一样大,但眼球却同正常眼的一样小,眼睛的外侧有一半透明的大小泡。很可爱的哟~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推荐一篇儿京味儿轻松文,作者【菠萝派】的《将BT进行到底》,各种贫嘴逗闷子在里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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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际离和summergoone砸向兔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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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5月22号请假一天,兔子需要调整一下。对不起各位看官,抱拳~


22、第二十二章 ...
  陈家和拒绝了空姐提供的飞机餐,"一杯咖啡,谢谢。"
  窗外的阳光非常明亮,甚至是有点刺眼,就像昨天李津京看他的眼神。陈家和很懊悔,他不应该跟李津京说那些话,是什么念头让他竟然如此鲁莽?

  "京京,明天我要飞S市谈生意,大概两个星期回来。"
  "嗯,那边儿正是最热的时候,空调屋进进出出的小心点儿,别得热感冒。"
  "我不在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和秦立东接触太频繁。"
  在葡萄架下看书的人抬起眼,斑驳的阳光让他的脸有点模糊,"有话直说。"
  "秦立东对你的偏爱太明显,这样对大家不好。"
  "……陈家和,你管得太宽了。"
  京京停顿的那两秒让他心惊,冷冷的,被冒犯了的眼神。可就在他以为他要发火或者争吵的时候,李津京却笑了:"也好,自从咱们俩住在一起,一直就没好好聊过这个话题。我也一直琢磨着,这貌似'心有灵犀'的范儿能装到什么时候呢?今天既然说到这儿了,就干脆说个明白。"

  陈家和拉上遮阳板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他犯了一个错误,李津京即使长的再像"他",骨子里却完全是不同的脾气和性格。这些日子里他对京京各方面的指导和对方的顺从接受让他忽略了一个事实,李津京,是个非常独立,并且精于世故的青年。
  后来他们并没有争执,简直是心平气和。但那是一场客客气气的,带着疏离的谈话,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一样。
  京京说,他最看不起的就是人家有伴儿的时候还要贱嗖嗖的去掺一脚的人,并且让他放心,他会在这两个星期里守身如玉,等他回来开封验货的。
  他不喜欢李津京说话时的那种口气,带着调侃和讥讽。但是,他也不希望这段美好的同居生活被他自己搞砸了,可以补救吗?也许还会有补救的机会吧?

  这算什么事儿啊!李津京飞快的蹬着自行车。陈家和竟然怀疑他,这是质疑他的人格!他李津京玩儿是玩儿,但还不至于烂到挖兄弟墙角儿吧?擦,秦立东偏爱也好,喜欢也罢,那是他的事儿,之前也不是没解释过啊,这人怎么还这么矫情呢!
  今天周末,搓了一肚子火的李津京决定回家大吃老娘做的美味用来泄愤,我买,我买它十斤排骨!
  心情极差,直目瞪眼的往前骑,完全没注意后边开上来一辆崭新的奥迪200。这开车的也够愣的,靠边儿停车甩着屁股就扎过来了,李津京猛捏闸,前轱辘还是撞在车屁股上了。
  "干嘛呢!有这么开车的吗?着急投胎啊你!"伸着脖子嚷嚷都不解气,李津京跳下自行车,书包也不要了!
  "哎呦给你狂的,哪儿不服啊?!"车里蹿出来一人,一脸坏笑:"我还以为能别你一跟头呢,小子反应挺快啊。"
  "潘向……潘哥,怎么是你啊?"
  "开车的可不是我,是龙庆,你要动手找他去,可没我什么事儿啊。"
  李津京更搓火了,面上假笑:"不能够的。"
  这时龙庆也从驾驶席蹿了出来:"你小子最近都猫哪儿去了?考上大学就看不起我们哥们儿了吧?今儿不许废话啊,多大的事儿都放一边儿去,赶紧上车。"
  潘向荣已经帮李津京捡起了书包,还把自行车也停到路边儿锁上:"哥们儿几个好久没聚了,我和龙庆刚从南边儿回来,说好了晚上都去东子家好好喝一顿,完了就跟他们家住了,明儿早上一起看NBA总决赛!"
  李津京完全是被这俩大流氓硬塞进车里的,说什么都没用,必须去!
  龙庆一边儿开车一边儿说:"今年是超音速对公牛,绝对精彩!这种比赛人少了看没劲,哥们儿凑一起那才叫热闹呢!"

  李津京他们是最晚到的,宁非和一个叫齐欢的大男孩儿在厨房给席砚打下手儿帮忙做饭,餐厅的桌子上摆着消夏的小凉菜,张文和秦立东已经就着花生米和毛豆开喝了。
  "喝几个了?"潘向荣一屁股坐过去一点儿都不见外先闷一杯冰镇啤酒:"爽!"
  张文站起来跟李津京打了个招呼:"小武和王小竟再过两天就回来了。给你们家打电话找不着你,也不知道你的手机号儿,让我转告'两天以后,薄暮时分,鼓楼之顶,不见不散',这是原话儿啊。"
  龙庆在旁边儿大笑:"现在这些小崽儿行啊,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了。"
  李津京也乐了:"这是让我和宁非请他们吃烤肉季呢!"发小儿那点花花肠子他还不知道吗?这就是俩吃货!
  想是这么想,心情却一下好的不得了。好哥们儿两三年没见了,他们又都不爱写信,偶尔打个电话,部队上管得严也不能胡说八道放开了蛋侃。
  李津京觉得之前跟陈家和赌气真是不值得,好好儿活着多好,这么多好吃好喝好玩儿的,非得弄点儿那些腻腻歪歪的,没劲透了!
  再一想昨天还跟人家那儿装深沉……自己也够没劲的!
  "想什么呢?"秦立东走到李津京身边拍了他一下:"你跟我来一趟书房,席砚那报名表好多不知道怎么填合适,让你给看一眼。"

  "工艺美院?"李津京看了看秦立东:"还真打算学服装设计了?别又是三分钟热情啊,进这儿可不是像高中转学,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秦立东斜靠在写字台上抱着胳膊说:"这次我看他是确实挺上心,不比之前那些文学啊,音乐的。前几天买回来不少布料儿,你小心今天晚上就拿你们开刀。"
  李津京吐了吐舌头:"行吧,咱席哥也算是找着人生目标了。"
  正低头仔细看表格有没有填错的地方呢,秦立东突然说:"一进门儿的时候看你一脑门子官司,跟谁生气了?"
  这可不能告诉你。李津京没抬头:"过来的时候半路让潘哥他们拿车别了一下。"
  秦立东一笑:"不愿意说就算了。"
  有事儿没事儿的您老表现得这么睿智干嘛啊?李津京知道混不过去,但这话必然不能挑明了,只好说一半:"能有什么新鲜的,跟陈家和吵架了呗。"
  "因为什么?"
  没完了还!"秦哥,这是我的私事儿。"
  "跟好哥们儿说说也不成?"
  李津京无奈的笑了,抬起头看着秦立东:"这种俩人之间的事真是很难说清楚。嚷嚷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理,但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其实各退一步就海阔天空。一时冲动只能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我现在好不容易琢磨过味儿来了,你就别招我再想起来成不成?"
  秦立东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看得李津京都毛了:"秦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想听赞美的话吗?"
  "不用不用,我知道我自己特好,特招人待见。"
  "你就贫吧!"

  晚上的饭局特别热闹。按席砚的说法,"四个老的四个小的,各聊各的没代沟。"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说错了。
  潘向荣随口问了一句李津京最近忙什么呢,秦立东在旁边儿直接就把他炒股的事儿抖落出去了,"小屁孩儿炒的像模像样的,之前一笔赚了50%多,前两天又炒了一次也赚的不错。"
  这一下那另外"三个老的"就来神儿了,很快局面变成五个一堆儿,三个一撮儿。
  宁非偷偷打量李津京,心想,这小子够牛掰的,而且也说不清楚是哪儿,总觉得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无论是翘着二郎腿的坐姿,还是嘴角挂笑特欠抽的小模样儿,和从前一点没变,但就是觉得带着股范儿。难道这就是事业有成的效果?
  按说能得到张文,龙庆和潘向荣这种人的关注应该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儿,但李津京听着秦立东那些话脸都憋红了,这位大哥就好像当爹的跟别人炫耀自己家儿子似的一通夸,有你什么事儿啊?

  饭桌上人一多交叉着说话就乱套,个个都扯着脖子喊。那个叫齐欢的大男孩儿被夹在中间左右说不上话,最后挺识相儿得跟李津京换了座位,而龙庆也正好换过去要跟张文一起划拳,这一折腾李津京就挨着秦立东坐了。
  "秦哥,咱差不多就行了啊,别把我夸得跟朵花儿似的。"
  秦立东歪头对他耳语:"你是怕我夸还是怕我把你老底儿都揭出来啊?甭担心,我这不没说钱数只提百分比吗?老潘他们有谱儿,知道什么话是不该问的。"
  这边儿话音刚落,宁非就说:"京京,你投了多少钱啊?赚海了吧?"
  "四五万吧。"
  "四五万吧。"
  秦立东和李津京的异口同声倍儿整齐,简直就是心有灵犀。这个钱数正好是李津京跟着跑货运那趟赚的,有根有据,只能说俩人想到一起去了。
  李津京在桌子底下用脚磕了磕秦立东的小腿表示感谢,秦立东面不改色继续听着旁边儿潘向荣说这次从南边儿打听回来的行市,但脚底下也轻轻碰了碰李津京。
  又过了一会儿,张文撺掇碰杯预祝他们投资的买卖开门红的时候,俩人才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那个新来的男孩儿齐欢对桌上所有人都带着好奇,就像曾经的李津京一样,觉得这帮人特神,像迷一样。尤其是他们彼此之间的那种默契,似乎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词儿,立刻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孩子衷心的希望有一天也能融进这个小圈子,也能像桌上的人一样赚大钱,享受生活。

  吃到一半儿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这要有点儿烤串儿才地道呢!"潘向荣二话不说,拿了车钥匙就要去买:"京京陪我走一趟吧?"
  秦立东假装问李津京带没带钱,小声说:"老潘这是要问股票的事,你悠着点儿,他心里有数儿,就是探探你深浅。"
  李津京心里骂,这潘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拐这么大一弯子干嘛?直接问不就完了吗?
  出了别墅区,潘向荣一拍脑袋说自己喝的有点儿多,换李津京来开车,好在驾照都是随身揣着得,李津京倒也无所谓。而且这奥迪200还真没开过,是男的都爱车,他也不例外。
  一路上基本是聊车的事儿,什么排气量啊,轴距啊,油耗啊。潘向荣还真问了几句股票的事儿,但也不过是问问买的什么股票,什么价位买的什么价儿出的。
  虽然西山离城里有一定距离,但好在B市城西有不少部队大院儿和居民区,正值入夏,出来遛弯儿吃宵夜的人比较多,找个烤羊肉串儿的摊子还是挺容易的。

  车厢里弥漫着烧烤特有的香味儿,即使吃饱了也能给馋出口水来,尤其是孜然配着烤得有点焦的羊肥油,光是闻着都觉得香。
  抽不冷子潘向荣突然问:"你怎么挑了深发展A啊?我听说这股性可不大活跃。"
  李津京老早就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回答潘向荣的问题了,这人是人精,见多识广,如果还装傻充愣必然让他看不起。
  假装沉吟了一下,"潘哥,其实我投了五十多万。中间儿跟秦哥联系了笔对缝儿买卖赚的钱,桌儿上没说是怕给秦哥找麻烦。"
  "那你现在又跟我说了,什么意思啊?"
  "您跟秦哥是什么关系啊?桌上不是有生人嘛。"
  潘向荣一乐:"别跟我卖乖,问你股票的事儿呢,扯哪儿去了?"
  李津京特坦然:"也没什么特别原因。我那份儿加秦哥那份儿总数差不多一百万,只有放在大盘股上一口气买进卖出才不显眼。"
  至此潘向荣只是说声:"不错。"然后再没提股票的事儿。

  有了烤串儿这八个年轻人喝的就更欢了,连席砚和齐欢都喝了不少。后来龙庆嫌光喝啤酒不过瘾,逼着秦立东把家里藏的茅台捐出来。
  席砚好心怕他们掺着喝容易醉,拦着不让:"明天一早不还看比赛呢吗?这么喝下去我看你们谁起得来!"
  龙庆一下就不乐意了,眼神儿都变了:"我们哥们儿喝酒关你什么事儿啊!边儿去!东子,赶紧的!"
  李津京以为席砚得发火儿甩脸子,没想到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儿明显硬忍下这口气,扭头跟宁非又接着聊人生去了。
  行,这哥们儿那些卡夫啊,弗洛伊德啊是没白看,越来越上路儿了。
  李津京偷着抿嘴一笑,捏过来一小把毛豆不紧不慢拨着吃。这豆子煮的正是火候,不软不愣,五香味儿也足,下啤酒最地道了。
  茅台拿上来之后龙庆就瞄上李津京了,非跟他划拳。三轮下来李津京完败,白酒下肚火烧火燎的,"龙哥,夏天喝白酒就是自虐啊,我可不跟你玩儿了,再喝一杯直接桌子低下找我去吧!"
  龙庆勾着李津京肩膀:"以后你小子再投资股票带上我一份儿啊,先投点儿试试行市,赚了赔了无所谓。"
  李津京就怕这种的,嘴上说得多好,到时候真赔了谁知道会不会翻脸不认人啊?刚想找个辙混过去,一抬眼看见秦立东的眼神。
  那是一种默许和暗示,好像在说:没事儿,放心的应了。
  "行!那龙哥您就先攒钱吧,小数儿我可不带玩儿。"
  "快听听!这小子够狂的啊!"
  潘向荣,张文,秦立东和宁非他们都跟着起哄,席砚也有了笑模样儿:"李津京,那你说说多少算是大数儿啊?"
  一个巴掌伸出去,比划来比划去:"这个数儿!"
  "五万?"
  "五十万?"
  李津京坏笑:"怎么着也得五毛以上啊!"

  今天晚上这酒喝的舒坦,聊的也尽兴。李津京觉得特别放松,特别带劲,就像好久都没这么痛快过一样。
  虽然席砚时不时的冒出一句足以造成冷场效果的"名人名言",但喝到后来也没人跟他计较了。而今天的大英雄是齐欢,这孩子初来乍到,处处带着小心谨慎,无论谁跟他说话都特认真的听着。
  于是小齐同志解救了一桌子人,以席砚的聆听者身份愁苦的渡过了一晚……
  李津京问秦立东:"这小子现在跟着谁混呢?"
  旁边的潘向荣直接回话:"让他先跟着宁非学学。我们最近跑南边儿比较多,B市的买卖基本就靠宁非了。"
  "哟,这才大半年就出师了?行啊你!"李津京随手拿了个毛豆皮儿扔宁非:"现在有名片了吧?怎么个称呼啊,宁经理?宁总?"
  宁非憨厚的笑了:"这都是潘哥有心提拔,谢潘哥栽培啊!"
  潘向荣一笑:"你和李津京这俩小子都不错。不过京京是最出色的那个,自己弄一摊儿买卖还有声有色的,难得。"随即眯着眼想了想:"哎,你们俩谁大?"
  李津京很严肃:"您说哪儿啊?"
  宁非也很严肃:"硬着比还是软着比啊?"
  ……
  张文捶着桌子骂:"太荤了啊!"
  龙庆狂笑:"太他妈有意思了!这俩活宝!"
  这算什么啊?李津京跟宁非对了个眼神儿。一起长大的,真玩儿起来那默契,旁的人绝对比不了。

  秦立东家就三间客房,分房的时候潘向荣和龙庆没的说必然是在一间,宁非那兴奋劲儿还没过,嚷嚷着:"我不跟李津京一屋啊!这家伙睡觉翻跟头打把式的,小齐过来跟我一起睡。"
  张文喝的有点高了,摇摇晃晃的:"京京跟我一屋吧。"
  跟谁都不是问题,李津京觉得也有点上头,只要有张床就行。宁非在走廊里叫住他又说了几句话,关于老武和王小竟的,等他们约好了那天怎么见怎么安排之后,再回屋的时候张文已经睡着了。
  一屋子酒味儿特冲,李津京觉得有点头疼,干脆洗了个温水澡,再出来时,那股酒味更浓了。
  脑袋沾上枕头睡意上涌,舒展了一下四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刚要睡,有人轻声叫他:"京京,京京。"
  迷迷糊糊的就看秦立东站在跟前儿:"秦哥?有事儿吗?"
  "早上早点儿起来,跟我去买……"
  李津京想问问几点起来合适,但眼皮太沉,秦立东后面的话都没听全……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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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233676.jj砸向兔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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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秦立东:京京熟睡了……我是亲啊,亲啊,还是亲啊?嗯,这是个问题。
慢慢俯下,眼前的嘴唇儿红的像樱桃,真诱人,含在嘴里会是什么感脚呢?
李津京睡梦中打了了酒嗝儿,吧唧吧唧嘴,梦里还回味茅台的香味儿呢……
拍黄瓜里的蒜蓉+烤羊肉串儿里的孜然+啤酒+茅台,是什么味儿?
哼哼,你们去问秦立东吧,他最清楚了……

23、第二十三章 ...
  一早上就被秦立东叫起来,说是去附近的超市买啤酒和零食。
  "还喝啊?"李津京揉着眼睛打着哈气坐进车:"我很怀疑有谁还能喝得下去,昨天晚上折腾成什么样儿了?要不买点儿可乐什么的算了。"
  秦立东一笑:"你还是不了解老潘和龙庆,如果看球赛没有啤酒,这俩能把我家拆了。"

  即使是夏日六月,晨风还是很清爽的。马路两旁有清洁工抡着大扫把哗啦哗啦的扫地,小早点铺子也已经把炸油条油饼的锅支在店外。带着白围裙的男人被油烟熏得面目狰狞,拿着双大长筷子扒拉着刚下锅的面剂子,旁边一个女人忙进忙出,麻利的盛上几碗粥,炒肝儿或者豆浆豆腐脑儿,一次端两碗,扯着嗓子:"谁要的豆儿粥啊!"
  李津京点上根儿烟吸了一口。这种早点摊子用不了多少年就将在B市销声匿迹,为整顿市容推出干净统一的早餐车,可是作为土生土长的B市人,他总觉得还是这样儿的早点吃起来才地道。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等红灯的时候,秦立东见李津京总盯着窗外那个早点摊子看,觉得小孩儿可能是饿了。
  "行,昨天净喝了,肚子里也没什么干货。"

  屋里已经坐满,老板给他们俩在路边儿摆了张小桌子,老板娘又给拎出来俩小凳儿。李津京看秦立东折叠起长腿坐在凳子上,笑着说:"真够难为你的。"
  很快他们要的东西就送上来了,李津京把油饼撕碎了泡在豆浆里,开始剥茶叶蛋。秦立东举着碗呼噜呼噜的吸溜着喝粥,突然笑了:"这凳子真是太矮了,咱们就像蹲着的俩大猩猩似的。"
  把刚剥出来的茶蛋递给他:"行吧,至少是人类近亲。"
  "我要吃油饼儿。"
  李津京刚要回头跟老板说再加一个,秦立东又说:"就吃你碗里泡着的。"说完还"啊~~"的张着嘴。
  李津京忧郁了……这大少爷不是昨天晚上喝太多酒精中毒导致智力下降了吧?还"啊~~",三岁小孩儿吗?
  后来这顿早点吃的,都不够伺候秦立东的了。李津京拉着脸又夹了块儿泡的软软的油饼塞进秦立东的嘴,吃!吃!撑死你!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出来收拾碗筷的老板娘笑着说。
  "有这样儿的大哥算我倒霉!"
  秦立东笑眯眯的拍了拍李津京的脑袋:"弟弟乖,一会儿哥哥给你买糖吃。"

  到超市的时间比较早,人很少。在各个货架子中间转来转去,秦立东就跟小麦收割机似的,所过之处风卷残云,严重怀疑这超市是不是他们家开的。
  "这也太多了点儿吧?"李津京看着还往购物车里扔东西的秦立东。
  各种口味的薯片每样十包,孜然和麻辣的锅巴各十袋,微波爆米花十个,鱼片儿,话梅,牛肉干无数,还有数不清的真空装鸡爪子鸡翅尖儿。
  他们俩一人推一辆车,秦立东的车里已经堆满了啤酒。
  "怎么不买听儿装的?那个省地方。"
  秦立东正琢磨着要不要再买点花生开心果儿什么的,听了直接一回身儿,拎起一瓶儿跟做广告似的往脸边儿一贴,带着煽情的咏叹调儿说:"你空虚吗?你寂寞吗?你对生活丧失激情了吗?喝燕京啤酒吧~能让你找回真我。"
  我擦……李津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崩溃了,这是秦立东本人吗?"秦哥,你的灵魂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了?我看到的就是一壳子吧?"
  秦立东大笑:"外星人还在火星转悠呢!但我要是真买一堆听儿啤回去,不用他们,老潘和龙庆就得先绑架了我扔护城河里喂鱼去。"

  满载而归的路上,李津京想,秦立东其实是个很重视兄弟的人。看看今天买东西时候这架势,完全是把哥们儿的喜好摆在第一位。逛了一大圈儿下来,好像就那几包话梅是他自己爱吃的,其它的都是给兄弟们准备的。
  歪头看看正在开车的人,还是那个棱角分明充满雕塑感的侧脸,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到了别墅发现门口多了几辆车,原来今天一起看球的不仅仅是昨天那群人,还有特意赶过来的。秦立东摁了两下喇叭,不一会就跑出来三个李津京不认识的青年,只有一个看着眼熟还叫不上名字,似乎以前一起吃过饭。
  大家卸车搬东西,李津京要去抬啤酒箱被秦立东拦住,转手交给他一大口袋零食:"你拎着这个就行了。"
  进屋的时候发现还有几个新来的人,看着都面生。有抬眼看他的,李津京礼节性的点个头儿,对方只是上下打量一番没吭声儿。
  就冲这爱搭不理的德性,肯定又是一帮家里有点儿来头的小崽儿。李津京也不在意,这种人你要是上赶着给好脸儿,他们就不拿你当回事儿。
  等搬东西的人都回来之后,客厅里热闹起来。张文他们也醒了,秦立东也回来了,小崽儿们很活跃,各种不着痕迹的拍马屁听着可有意思了。
  尤其是现在李津京越来越了解秦立东和潘向荣龙庆那帮人之后,这几个人眉梢眼角的微妙动作和嘴上说出来的貌似"亲切"的话,那是完全两码事儿。
  坐在旁边儿拆开一袋开心果悠闲的剥着吃,听听刚才那几个不拿正眼瞧他的小孩儿说些不知深浅的话,这日子还真美好啊~

  等人齐了开早点。
  李津京和秦立东都没提他们俩已经吃过的事儿,一起跟众人应了个景儿。
  这顿饭吃的比昨天晚上还热闹,但是李津京觉得特累。
  原来他已经是个"传说中"的神人了,一个混迹证券行业偷偷摸摸赚大钱的"小屁孩儿"代表人物。用脚趾头像都知道这些小道消息是谁放出去的,隔着几个人偷偷的瞪了一眼秦立东。
  他是要悄悄的赚钱,悄悄的发财,结果这老先生到处给他散播,于是他现在就得接受这些不明人士的各种奉承。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给点儿内部消息啊!"
  给你妹的消息!李津京假笑着应付:"我哪儿有什么消息啊,只是小打小闹玩玩儿而已。主要是因为大学学的金融,跟哥们儿凑了点儿钱随便炒炒的。"
  问他话的那个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哦"了一声儿。
  李津京又偷着瞪了一眼秦立东,瞧瞧你给我找的好事儿!
  这次秦立东看见了,抬了抬眉毛,扭过头去不搭理他,只不过嘴角勾着,肯定是憋了一坏笑!
  最后解围的竟然是龙庆,"小崔你拿什么眼神儿看人呢?别他妈以为谁谁都跟你一样儿靠别人混日子,人家李津京是纯牌儿靠自己,学着点儿吧!"
  潘向荣在旁边儿笑:"龙哥的意思是,你们李哥和我们这帮子人不一样。这话应该这么说,李津京就是一游走在学院派和江湖派中间的人。比学院派的人上路儿,比混江湖的人学问多……哎,比赛开始了啊!"

  有了这一趟事儿,即使乔丹打的再精彩,罗德曼的篮板抢的再牛掰,李津京也看得索然无味。不明白秦立东为什么要招这么一堆人过来,明显不懂事儿,言谈之间一听就是刚知道点儿行市就臭得瑟的小屁孩儿。
  "京京,你出去的时候忘带手机了,有个叫陈家和的给你打了个电话,说是让你有时间给他回过去,刚才一折腾我给忘了。"第二节比赛结束出广告的时候张文才想起来这个茬儿。
  "行,我这就给他回一个去。"李津京心里暗叫不妙,希望陈家和别瞎琢磨。大早上的手机是一个陌生男人接的,还真容易误会。
  回到客房在枕头边儿翻出手机打过去,"喂,是我。跟朋友一起看NBA总决赛呢……嗯,昨天住朋友家了,一大帮人,早上我出去买东西了……"
  陈家和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坐进椅子里:"京京,我想跟你道歉。"
  李津京稍微停顿了一下儿,心里挺舒坦的,陈家和毕竟是陈家和,俩人都能看得开是最好的了:"行,我接受。但是前天我也是有点儿冲动了,话说重了点儿,也跟你道个歉。"
  "京京,"陈家和觉得心口暖洋洋的,他已经做好被李津京挂电话,争吵或者冷战的思想准备,没想到……"我这次的事看样子会很顺利,能提前几天回去。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带给你啊~"
  "水果吧。挑好的荔枝龙眼什么的带点儿回来,我要送人。"
  "你自己呢?"
  那边儿李津京笑了:"有你给我张罗着我能缺什么啊?人回来就行了。"
  陈家和觉得血气上涌:"京京,我想你。"
  "……我,也……还行吧。"
  微笑着又说了几句情人之间才会说的话,可惜对方还是不习惯这种甜蜜,陈家和觉得似乎能看到李津京红通通的耳朵和略带尴尬的表情,心情一下飞了起来:"等我回去。"

  李津京扔下手机往床上一躺,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肉麻?膈应?都有点儿。这就是生活习惯完全不同闹的吧?有人喜欢花前月下,有人就只适合油盐酱醋茶。
  但不管怎么说,陈家和是个好情人,李津京觉得这问题应该找机会好好和他谈谈。有些生活中的鸡毛蒜皮看着是小,但总憋着也能积累成大事儿,不如直截了当来的痛快。也免得一方觉得自己做的很好,殊不知对方根本不待见这一套。
  楼下传来一阵欢呼,就像非洲野牛集体咆哮一样。八成打出什么小高/潮了,还是看球儿去吧,再看不上那些人冲着秦立东的面子也不能显得太各色了。
  没想到拉开房门迎面儿差点跟席砚撞上,"你怎么也上来了?"
  席砚有点儿犹豫:"跟我聊聊天儿吧,楼下太闹腾了。"

  原来小砚哥又忧伤了。
  "你说龙庆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只靠别人混日子'?"
  "龙哥绝对不是说你呢,你是听者有心了。"
  "其实他说的也对。我现在吃穿住行全是靠着立东没错儿……"
  李津京觉得这是席砚的进步,至少他认识到目前的状况了,"你这不也找着目标儿了吗?昨天听秦哥说,你决定死磕服装设计,这是好事儿啊。再说,我觉得你对那些颜色啊,线条儿啊什么的,还是挺有鉴赏力的。"
  "真的?"席砚很高兴能得到认可,绷着的小脸儿总算冒出点阳光。但事实证明他这人思路跳跃也有点儿太大了,就算您以后要搞艺术,也不能话题说变就变啊,"你和陈家和怎么样了?住一起过的舒心吗?"
  李津京无语了,怎么就拐到这上面儿了?尤其他特别不喜欢别人好奇他的私生活。
  "就是那么回事儿。住在一起,吃在一起,有个伴儿而已。"
  这下可把席砚给刺激着了。两个人是因为爱才会在一起啊,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个伴儿呢?他表示不相信李津京的话,觉得肯定是目前他还不明白什么是爱情所以才这么说的。
  李津京头疼了,"席砚,我和陈家和是单纯的同居。连生活费都是均摊的,除了在一起的时间,他的事儿我不干涉,我的事儿他也不管。"
  看出了他的不耐烦,席砚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总觉得秦立东对李津京比对别的人上心,虽然李津京有陈家和,虽然从来没有发现他们俩之间有什么猫腻儿,但席砚就是觉得不安心。
  李津京点了根儿烟。
  席砚的话题转的这么生硬,他能不知道对方存了什么小心眼儿吗?毕竟经历在这儿摆着呢。李津京心想,这就叫直觉吧?席砚的直觉还真挺准,可惜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秦立东要真是特滥的人,就凭他那条件在外头有十个八个都算少的。这人啊,关心则乱。
  "真羡慕你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希望未来有一天我也能闯荡出点儿成就。"
  话题又变,而且有车轱辘话来回滚的趋势,这种没话找话说的情形,李津京很烦。
  "是啊,花自己赚的钱特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还记得你们都说特俗的那个袖扣儿吗?一万多块钱的东西,喜欢我就带,不喜欢就扔着,谁管的着啊?这就叫潇洒。现在你这么敏感就是因为完全依赖着秦哥呢,等你像我一样儿自立了,谁还能说出什么来?"
  席砚更忧伤了……
  李津京是成心的。
  小样儿的还拿话试探我?急眼了直接勾搭你们家秦立东,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虽然是这么想,但下楼去看球的时候,还是选了个远离秦立东的地方坐着。
  球场上罗德曼表现的非常精彩,全场抢了20个篮板,其中进攻篮板11个。李津京觉得,乔丹虽然光芒万丈不可替代,但公牛队这场能赢,罗德曼才是最重要的。
  就好像这一屋子人,秦立东虽然是领头儿人,但也得有潘向荣,龙庆和张文这样儿鼎力相助团结合作的。
  想到这儿心里一动,潘向荣几次提到他和龙庆最近总去南边儿考察,现在又突然多了这么一票人,以秦立东平时的谨慎,怎么可能一下吸收这么多人呢?
  应该是和那边儿的新生意有关吧?
  再观察那几个核心人物面儿上的表情神态,虽然漫不经心,但都带着少有的宽和。
  秦立东要换行市发展了吗?以前对他的记忆实在是太少,就知道家里很牛,事业做的很大,具体的一概不知。也好,总靠着家里的关系也不是个事儿,只有那些最没起子的才蹲在屋里等父母给联系好了生意再跑出去装大个儿呢。
  就像之前在饭桌上问他有没有内幕消息的小子,就算他通过长辈得到信息海赚一笔,这人以后依旧还是个废物,能有什么出息?
  曾经的李津京特羡慕那些家族背景深厚的孩子,觉得自己怎么就没轮上这种人家呢?但现在,就像他跟席砚说的,花自己赚的钱,靠自己的本事才叫真牛掰呢!

  比赛结束,公牛队大胜。
  大部分人都说说笑笑议论着刚才那些精彩镜头,有特别兴奋的还忍不住比划两下。
  齐欢默默的低头儿收拾着满地满桌子的残局,到处都是吃空了或者吃剩下一半的零食包装袋儿,拿着席砚给他的大塑料口袋一个一个的捡。冷不丁旁边儿多出来一双手,抬头儿一看是那个叫李津京的,攥了一大把支棱八翘的包装。
  "京京,不用你动手,都是客人,放那儿我收拾。"
  齐欢都惊了,秦立东收拾?愣愣的看秦大少亲手接过去垃圾袋撑着,所有人好像大梦初醒,赶紧忙着把跟前儿的垃圾捡起来。
  潘向荣特虚伪的也捏了一小片儿包装,面儿上全是坏笑:"这小区里有篮球场,你们刚才比划的那么'专业',干脆来一场吧?这么多人,打全场都够了。"
  李津京注意到他说完冲宁非使了个眼色。这是逐客令还是要把人支开啊?

  李津京想随大溜儿,但被张文叫住了。拿张武和王小竟退伍的事儿当借口,拉着他絮絮叨叨,等到人都被宁非招呼着去了球场,这才说:"去书房,咱们几个说点儿事儿。"

  秦立东他们还真要干正经买卖了。
  李津京环抱着胳膊靠在书柜上听他们说的话题——弓式结构轻钢建筑。
  他以为潘向荣和龙庆去南部是踅摸进出口之类的买卖,没想到,这俩人是去实地调研这种新型建筑。这路子有点儿怪啊,不像是一般高干家孩子会走的。
  在龙庆详细讲解了一遍这种新建筑的特点之后,秦立东坐在大大的写字台后面,缓缓吐出一口烟,"京京,你听明白了吗?有什么想法?"
  "明白是明白,但我好奇的是,你们说的这种东西的项目是必然不愁了,但要想干成了还干的好,就得有绝对优势,否则没有竞争性还是得一直靠人脉揽活儿。"
  潘向荣一乐,"你凭什么说不愁项目?"
  "这种结构既然跨度大,还能无梁无柱,必然特别适合建飞机库,体育场馆什么的。别的不说,光是机库的活儿都够做上几年的。但部队内部的工程毕竟有限,你们之所以……"李津京猛刹车,差点儿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左了!左了!提什么不好,非要说起来靠家里关系拉工程的事儿啊。
  这人真是不能狂,有点儿资本就得瑟。
  秦立东微微一笑:"放心的说吧,我们早就知道你心里瞧不起的是什么。"
  张文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
  李津京看了看笑眯眯的潘向荣,又看了看挑着眉毛等他下文的龙庆,最后直直的看着秦立东,得到对方鼓励的,绝对信任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感动。
  "我是这样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推荐一篇儿京味儿轻松文,作者【菠萝派】的《将BT进行到底》,各种贫嘴逗闷子在里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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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流星猪砸来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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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李津京认为,只做部队机库或者大型仓库的工程毕竟是有限的,而且八大军区三个军种,这么大的林子这么多的鸟儿,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也做类似的买卖?除非自己有绝对的竞争优势,否则看起来貌似很肥的一块肉,大家分吧分吧,到嘴里的也就剩不了多少了。
  "到时候就算是有老爷子们出面儿,可谁还没有三五个要好的老战友啊?谁家的孩子都是孩子,谁家的面子也都要给,万一弄不好再因为小一辈的事儿闹崩了交情,那就太不值得了。"
  潘向荣叼着烟:"那你的意思是走地方?地方上关系更复杂,咱们未见得能吃得开。"
  李津京点点头说:"我知道地方上招投标猫腻儿更多,但只要咱们这边儿有拿得出手的优势,比如质量,建造速度,剩下那些不过就是花钱走关系,哪儿都一样儿。这方面你们几位应该比我还明白吧?"
  秦立东说:"所以你的建议就是不仅仅盯着部队上的工程?"
  说实在的,这方面李津京并没有什么经验,刚才也不过是各种猜想和推测,现在真问起具体可行的办法,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秦哥,建筑方面的东西我是一窍不通,所谓上学学的那些市场营销也不见得实践起来就好用,能想到的我都说了,其他的再没什么好主意了。"
  龙庆一笑:"我还以为你得给我们上堂课呢。"
  李津京假装羞涩了一下,心想,这帮人肯定肚子里都有主意了,问他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儿,鬼知道这些人精又琢磨什么呢。

  秦立东翻弄着手里的打火机:"现在地方上做彩钢的公司有不少,部队方面某军也有一家三产工程公司在做。但是现有技术的一大缺点就是跨度不够,做大型仓库或者展厅需要连拱,这就牵扯出承载压力和风速的问题。而且,这种建筑对钢材的要求很苛刻……"
  李津京突然灵机一动,看着秦立东:"有几家钢厂能出这种钢材的?"
  秦立东笑了一下:"三家。"
  "那咱们不用死盯着去跟别人抢市场啊,垄断彩钢也很可行。如果真像你们说的现在这种新型建筑那么火,与其参加混战不如控制源头。"
  龙庆大笑:"这小子挺灵啊。"
  潘向荣哼了一声儿:"灵是灵,就是幼稚了点儿。想控制三大钢厂出产的专用钢材得需要多少资金?库房呢?运输呢?还得打点多少人脉关系?"
  "呃……"确实有点儿天方夜谭了。
  看李津京尴尬的站在一边儿挠头,张文好心的提示了一下:"所以不如化繁为简,三合一。"
  三合一?李津京转着眼睛想了一下:"你们的意思是……卡住生产资质?"
  潘向荣笑着点头:"对啊对啊,咱们在B市守着S钢,与其摊开了大面儿把三家儿都控制住,不如拿出一笔钱弄个批文,只有S钢生产彩钢钢材能达到各项标准,这样儿也等于卖了S钢一个大面子,咱们就成了他们的祖宗了。到时候儿直接挂一个全权代理,所有想做这买卖的都得从咱们手里买进钢材。"
  "我靠,要是真成了可就牛大发了!"李津京各种佩服直接表现在脸上,可是……有点儿不对啊:"你们都设计好了还问我干嘛?"

  秦立东似乎良心发现,终于不打算再捉弄他了,一口气说下去:"因为现在彩色钢板的技术还不成熟,如果只把眼光放在控制当前所需的原料上早晚要被淘汰。所以这次老潘和龙庆去南边儿最主要的是见一个发明家,还有一个提供最先进钢板加工设备的外商。"
  "哦~~~我明白了,你们之前一直说的都是拱形钢板,但最开始说了个弓式结构。这个发明家是不是就是弓式结构的发明人?"
  "没错,虽然这人有点儿神神叨叨的不靠谱,但我和老潘约他谈了几次,也去了他做的小型样板工地看过。我们觉得,这种结构虽然目前还不够完善,但用不了两年就会超越所有同行儿,大有市场啊。"龙庆略带得意的翘起嘴角儿。
  李津京很怀疑,就这俩?能看的懂吗?说他们能蒙着眼区分出茅台和五粮液他信,但这种新型建筑……
  潘向荣笑了:"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小孩儿不信了啊,龙庆你就吹吧,你当这个小崽儿和旁的人一样好骗呢?"
  龙庆一瞪眼:"滚蛋!就你老他妈拆我的台!李津京,你信不信我?"
  小崽儿猛点头:"不信!"
  "我草!"
  龙庆倍受打击的样子引得秦立东他们一阵大笑,正热闹的时候席砚推门儿进来了:"说什么呢这么乐呵,我能不能也听听啊?"话是这么说,但人已经径直走到秦立东旁边儿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叠在一起搭上秦立东的肩膀,下巴磕在手背儿上。
  李津京觉得他这是没事儿找事儿。龙庆的不屑,潘向荣的假笑和张文的无视,以席砚这么敏感不可能看不出来。
  "我们在谈生意,你去看看中午准备点儿什么吃的,一会儿那帮小崽儿打球回来肯定嚷嚷饿。"这话也就是秦立东说。
  "不管!天天做饭,我都快成老妈子了,饿了就出去吃!"不知道是昨天晚上秦少没好好"疼爱"这位啊,还是这两个半天儿在人前不能太亲近憋的,席砚还撒上娇了……

  绷了五分钟吧,眼看着龙庆又要暴走,潘向荣这才懒懒洋洋的开口说:"小砚哥,您愿意跟东子起腻也没人拦着,容我们把话先说完的啊。"
  也不理席砚的反应,一转头儿看着李津京:"刚才提那外商是一老美,他们公司生产目前最先进的钢板成型设备。这些所谓的拱形钢板是用出厂的卷板在现场拉直,再用机器锻压出双曲拱的,目前国内的设备都是仿造,质量上比这家儿差远了。我们想先进口两台分销出去试用看看效果,下家儿已经都找好了,但老美给的那价格实在的有点儿高。约好了下个月他们来B市,我和东子跟对方谈判,需要你当翻译。"
  李津京明白了,这种事儿他们肯定不愿意用外人:"行,你把那个公司的设备资料原件给我一份儿,好多专业单词我得先查出来。"
  "没问题。"
  旁边儿的张文摸摸李津京的头:"好好上心,就当是暑假打工了,我们亏待不了你。回头我跟小武和小竟说一声儿,叫他们别打扰。"
  "没事儿的文哥,这点儿东西小Case。"
  龙庆瓮声瓮气的:"在我面前跩洋文者死!"

  有席砚这么一搅和,李津京觉得秦立东他们应该还有话没说完。但龙庆和潘向荣明显不愿意再多说了,带头儿离开了书房。
  "打会儿球去啊?"张文提议。
  "不去!"龙庆似乎不太高兴,"东子也够没溜儿的,看不出有哪儿好还一直留在身边儿!搁着我早一脚给丫踹了。"
  潘向荣还是一副笑模样儿:"人各有爱,哥们儿喜欢就喜欢呗,你管那么多干嘛?难道要为一外人还数落东子的不是?"
  李津京咳嗽一声儿:"打麻将吗?"

  打球儿回来的人一身大汗,冲进开着空调的别墅里却一个个噤若寒蝉。
  龙庆的脸绿了……
  潘向荣的假笑也有点儿不自然了……
  张文一看人都回来了,赶紧说:"散了吧散了吧。"
  李津京美滋滋的大获全胜,一卷三,欢快的数着钱:"中午我请客啊,想吃什么随便点,哎!说好了燕鲍翅不管啊!"

  后来一大帮子人去吃了红焖羊肉,现在满城都流行这个。
  香浓的汤汁儿里羊肉又酥又烂特别入味儿,李津京记着陈家和说他体质容易上火,基本没怎么吃肉。等锅里的羊肉都被别人捞出去吃了,他才下了很多油面筋,白菜,金针菇什么的。素是素了点儿,但也很香。
  吃红焖羊肉都是四五个人一桌围着锅,李津京跟宁非还有两个依然叫不上名字的青年一起。吃的时候其中一个不开眼的还追着问"内幕消息",似乎压根儿就不信有人能凭自己把股票炒明白了,这让李津京很头疼。
  本来看着那么美味的羊肉不敢吃就够郁闷的了,还来这么一烦人的主儿。叼着烟连假笑都装不下去,简直想掀桌子。
  周围几桌都喝起来了,这点让李津京觉得很有意思。都是二十左右的小孩儿,从一早上看球就开始喝,中午继续喝,晚上没准还得喝。弄得就跟每天多忙有多少应酬似的,殊不知就是混日子,所谓醉生梦死?他们还达不到那境界!
  扭头看看秦立东他们那桌人,再一次觉得,作为秦大少这种出身的孩子,能有上进心自己琢磨一长久靠谱的买卖,真不容易啊~
  吃吧,吃吧,看你们晚上流鼻血的!
  李津京忧郁的看着秦立东大口吃肉……为什么他脸上就不长包儿呢?怎么我就这么点儿背吃点上火的就起疙瘩呢?不公平!

  饭局散了之后大部分人都回家了。
  李津京也想回家,但潘向荣不让,硬给又拉回秦立东那儿。原来老美那公司的资料一直都在他车上放着呢,还有一本儿工程机械专用字典。看来他们是早就惦记上李津京,只不过一直没表露出来而已。

  今天晚上小别墅里终于清静了,这回连齐欢和宁非都不在。
  李津京坐在书房的大写字台后面仔细的看着资料,时不时翻翻字典查一两个生僻单词。房间里除了另外四个"老的"轻声交谈,一切都很宁静。
  席砚乖乖的坐在秦立东旁边,也不知道秦少是怎么教育的他,难得这么安生,只是睁大了眼睛听他们说着自己完全不懂的东西。偶尔目光落在李津京身上,发觉暖光的台灯下翻着字典的人有股特别的魅力。
  专心致志于面前的资料,握着钢笔的手,眉毛上方毛茸茸的头发,黑亮亮的眼珠儿,偶尔侧过脸的阴影,就像一幅动态的油画儿……
  席砚突然跳了起来一声不吭的跑出了书房,没一会儿又拎着个画板跑回来。

  李津京很尴尬……
  如果有人围着你转来转去,时不时还在纸上写写画画,换了别人估计都炸毛儿了。这哥们儿,不会是拿他找灵感呢吧?欲哭无泪啊!
  八点多的时候陈家和来了个电话,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李津京第一次回应:"嗯,我也想你。"
  这就是所谓的一箭三雕,能让远在S市的陈先生很满足,也安抚了眼前席砚那颗悬着的小心脏,而秦立东……只是扫了一眼没再看他。这个人心里应该是最有谱儿的,一次暗示就足够了,完全不用担心他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李津京觉得自己真机灵啊!

  老美那边儿给的材料很多,这家公司所有产品的型号,规格,产能,优势等等描述得非常清楚详细。
  李津京把龙庆他们打算进口的那种设备介绍仔细看过之后,又简单翻了翻其他不同规格的。不得不说,这资本主义国家成熟的工业模式还是很值得借鉴的。每一种产品都不是单一的,而是具有连贯性和延展性,衍生出的副项之多简直就是捞钱机器。
  顺着这些产品一个一个看过去,在最后三页发现和前面完全不同的独立项目。

  "轻钢?"秦立东皱着眉毛想了想,"这个我需要找专业的人问问。"
  龙庆的舅舅是某轻合金军工厂的高工,再加上男孩子们大多都喜欢枪啊炮啊飞机什么的,到是他对这些有点儿印象:"你先说说他们那材料上都怎么写的,给点儿数据。"
  李津京拿过一张纸又查了几个单词,然后逐字逐句的翻译记录下来。
  十几分钟之后龙庆皱着眉毛:"我印象中没听我舅舅提过有这么薄的。"
  "你就记着你们老爷子把茅台藏哪儿了。"潘向荣也伸头看了看那些数据。
  "滚蛋啊,当初要不是学习太差,我还想考导弹学院呢!不知道我从小儿就喜欢这些吗?"
  "京京,你有什么想法?"秦立东从龙庆手上接过纸,看着他问。
  "我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咱过国家在轻钢锻造技术上目前还达不到老美这么先进,那引进这种技术是不是可以让买卖做的更大,赚的更多?"
  秦立东思索了一下:"可以有这样的设想。如果成功了,引进的技术完全可以用来和S钢合作加工生产新型彩钢,这样连批文的事儿都省了,还能名正言顺的占领原料市场。唯一的坎儿就是……这种买卖,轮不到咱们做。"
  潘向荣嘬了一口烟,坏笑:"挂靠啊~"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文看了一眼秦立东:"不是有家儿某军的三产也做这种工程呢吗?现成儿的桥不用白不用。"
  "设备先进,原料先进,再掌握最先进的技术,以后这块儿的买卖舍我其谁啊?"龙庆嚣张的仰头大笑。

  夜深人静。
  席砚独自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写写画画,脑子里拥挤着千百种灵感。
  满地都是画了几笔或者打了叉子的草图,他现在简直等不及想要接受系统的设计培训了。刚才他并没有认真去听这些人都说了什么,但他喜欢那种感觉!
  屋子里好像还残留着秦立东他们的影子,那种自信的,对未来充满希望与渴望的影子。
  席砚想捕捉这种感觉,一些模糊的想法让他兴奋,他希望能用色彩和线条来表现……
  看着眼前的画纸,不,不是这种颜色,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席砚挫败的仰靠在椅子里,呼之欲出又没有能力表达的感觉第一次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
  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
  沮丧的推开面前乱七八糟的东西,李津京记录单词的那张草稿纸露出来一半儿。随手抓起来看,工整的字迹,无论是英语还是中文。人家说字体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可眼前的文字和本人那副痞子样儿一点儿都不像啊。
  突然想起某个下午,在陈家和的小四合院儿里,李津京站在鱼缸旁边悠哉的撒着鱼虫儿,当时他漫不经心的回应着自己的烦恼:"现在努力也不晚,你才多大啊?学点儿东西吧,成天混日子有劲吗?"
  当时他还沉迷在萨冈的"小忧愁"情绪里,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也不晚吧?

  "你是个很有主见的好孩子。"这是李津京对着穿衣镜跟自己说的话。
  四合院儿里没有陈家和,清晨时分,李津京在小别墅的客房留了个条子直接自己打车回来的。
  身上是刚刚洗完澡的清香,从衣柜里挑出件儿短袖白衬衫,不紧不慢的系着扣子。他昨天晚上再一次决绝了那个小圈子的邀请。
  投资合作?镜子里的李津京笑了,你们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拿出几条深浅不一的牛仔裤审视了一番,最终选中一条最浅的蓝。长腿被严密的包裹起来,拉上拉锁,扣好口子,李津京拿着梳子把湿漉漉的头发中分,偏分,背头,各种发型糟蹋了一遍……
  这要是陈家和在的话,肯定又会痛心疾首的说:"不要啊,京京,这样好傻!"
  凑近镜子侧了侧脸,鼻子是鼻子,眼是眼。
  估计那几个人会觉得他不识抬举吧?可惜,李津京有自己的打算。
  点了根儿烟吸上一口,对着镜中人吐过去,烟雾在镜面上滚滚的散开。
  他的钱还有一年就可以翻上好几倍哟~什么买卖能比这个赚的还快?得意的翘着眉毛:"你,不是重生了来当小弟的,你,是要自己混出个模样让别人仰着头儿看的!"
  最后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背上斜挎的书包,镜子里的人白衫蓝裤,多么标准的乖乖大学生啊~
  "不要太得意啊!"可映出来的摸样里嘴角还是勾着的。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妖冶如火
  ——引自泰戈尔《生如夏花》

  【注解】:文中提及各种轻钢建筑相关信息及引进设备技术等,来源于真人真事,但已经过兔子的文字加工和适当变动。如果有熟悉此领域的看官朋友,请不必深究。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推荐一篇儿京味儿轻松文,作者【菠萝派】的《将BT进行到底》,各种贫嘴逗闷子在里面啊~
推荐好友【大假发】的新文【生化之末世桃园】,介是个丧尸文⊙⊥⊙,有好这口.儿的您可不要错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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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roy1322010,地雷君石五,以及梦溪石砸向兔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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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哪天开VIP请看官们留意文案,会提前提示的。
万万没想到竟然能有这么多看官的支持,啥也不说了,各种抱拳~

25、第二十五章 ...
  陈家和推开小院儿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水汽的清香。
  绕过影壁墙,李津京背对着他正拎着一把水壶给院子里潲水。海棠的枝叶绿油油的,他种在窗外的夜来香抽出了不少花序,有些已经开了。
  看得出,在这十几天里,李津京很用心的照顾着院子,土壤有松动过的痕迹,金鱼们也欢快的吐着泡泡儿。
  "京京。"
  李津京回过头冲他一笑:"你回来啦。"
  陈家和有一瞬间的失神,原本回来的路上他非常期待小别之后的相聚,但,李津京说话的样子和神态,还有不经意的笑容……
  "陈先生,这些水果给您放在哪儿?"
  陈家和稳定了一下情绪,对跟进来的司机说:"放在厨房就好,麻烦你。"
  "陈先生客气了。"
  李津京放下水壶帮着一起搬:"你还真带回来不少啊,我就是要送一阿姨。她是我发小儿的妈妈,特爱吃南方的水果。这边儿卖的都不新鲜,也不是自然熟的,比我在D市吃的差远了。"
  陈家和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喜欢就好。"他需要尽快调整一下。
  这十几天里他一直在反复思考走之前和京京之间的那场小冲突。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有原因的,他希望能借着分离的时间找到这个不和谐的因素。
  然而在他思考的过程中,一种负罪感越来越强。即使京京不是爱人,只是同居关系的情人,他也做不到完全隐瞒自己的思想——京京,只是一个替代品,只是他失去的爱人的替代品。
  和李津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长,这种因为不坦诚而带来的负面压抑情绪就越严重。京京,长得真是太像"他"了,屡屡让陈家和混淆。
  他渴望京京能有"他"一样的脾气,能像"他"一样微笑,能彻底的替代"他",圆一个自己的未竟之梦。
  那些看似是有益于李津京的各方面帮助指导,其实都是他的私心。
  他是个自私的人!陈家和觉得自己无耻的用潜移默化改造着李津京,穿着打扮,行为语言,品味喜好,可这些都不是表象上的真的对他好,只不过是在亲手打造另一个"他"而已。
  那场该死的冲突就是因为在李津京说出:"陈家和,你管的太宽了。"一句话惊醒了他的美梦。李津京是个独立体,不是他手中的橡皮泥。

  这龙眼真甜啊。李津京吐掉核捻了捻手指尖儿沾上的果汁,粘唧唧的。
  "京京,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陈家和抽不冷子在身后冒出来吓了他一跳,"咱别跟忍者似的行不行?"回过头见这位大仙儿神色严肃,紧紧抿着的嘴角和绷紧的下颚就像要宣布世界末日一样。
  "你破产了?"
  "不。我要说一些和我相关,也和你有关的事,所以请你听我说。"
  李津京拉开厨房小吧台的高椅,示意陈家和不要站在哪儿罚站。有什么话慢慢儿说呗,把气氛弄的这么凝重干什么啊?
  点上根儿烟,翘起右腿搭在左膝盖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说吧,我听着呢。"

  在陈家和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家人移民英国。可以说,他基本是在英国长大,接受西式教育的同时,家庭环境和氛围又完全是中式的。父母灌输给他传统的中国人思想,在学校又要试着融合西方世界的人生观,这让陈家和在青少年时期非常矛盾,甚至在品学兼优的外表下隐藏了少许的叛逆。
  寡言又有点儿孤僻的他虽然成绩很好,朋友却不多。
  忙于事业的父母并没有费很多心思来探寻小儿子的内心世界。陈家的孩子们都很优秀,能帮助父母分忧经营家族产业的大哥和以一张利嘴在律政界拼搏出一片天的二哥,他们的光芒如此强大。
  陈家和,只不过是安静乖巧的小弟弟,是为"陈氏家族的荣耀"再添一份小小光辉的幺儿,而已。

  非物质上的,精神上的孤独和寂寞让陈家和无比渴望能得到真正的关怀,宠爱,以及认可,他很不喜欢在自己的名字前缀有"XXX的儿子"或"XXX的弟弟"。
  直到读大学的时候,他遇见了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飞羽。
  公派留学生,斯文,英俊,善良,温柔,博学,似乎陈家和的字典里一切最美好的字眼都被飞羽一个人占据。他不自觉的接近他,徘徊在他的身边,听他说话,看他笑,他不惜做出冒失的行为吸引飞羽的注意。
  飞羽的美好让他沉醉,迷恋,无法自拔。而当他抛弃理智勇敢的剖白了自己的心意时,飞羽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欣然接受了。
  当时陈家和觉得,这是上帝赠送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压抑已久无处释放的感情像爆发的山洪,全部倾注在飞羽一个人身上,这是他最重要的人,永远。
  那是一段最美的时光。课余闲暇,泛起一叶平底小舟悠悠然荡漾在康河之上,承载着相爱的两个人穿城而过,欣赏一路田园风光,尽情的享受热恋的醇香。
  甜蜜的亲吻和初恋的青涩,是陈家和记忆中最神圣的地方……

  "麻烦你直接讲一下结局,谢谢。"李津京有点儿不耐烦,这哥们儿到底想说什么啊?
  "当年我们的恋情是不能曝光的,每天都小心翼翼,但是非常幸福,幸福得我们两个都没有时间去思考未来的出路。"
  "然后你们迫于世俗压力,分手了?"李津京想,这有点儿像他老妈每天晚上看得电视剧啊。
  "不,飞羽是很坚强的一个人,他可以不在意别人审视质疑的目光。但他也很脆弱……其实当年的我也很脆弱,我们需要面对生活中最现实的面包和牛奶,爱情的甜美不足以应对一切。"
  "你说的太文艺了。我猜,在跟你们家人公布了你的取向之后,被断了经济来源吧?然后你和飞羽就'贫贱夫妻百事哀'了一把,于是,分手了。"李津京又点了根儿烟,"说结果吧,我不在乎你有什么过去,当然,如果现在这个叫飞羽的突然回来找你的话,我劝你好马不吃回头草啊。"
  陈家和忧伤的看着李津京:"你说对了一部分,我们确实有过一些小小的争执,可我们在彼此的心里实在是太重要,所以我们一起扛过了最艰苦的日子……但是飞羽不会回来了,在我们联手创业刚刚走上正轨的那一年,一场大雨和一个鲁莽的司机夺走了他的生命,也夺走了我生命的一半……"
  李津京楞了一下儿,这可真够惨的。要说情侣间吵来吵去最后一拍两散到也没什么,这么优秀的一大好青年说没就没了,搁着谁也受不了啊。更不用说,还是心里的最爱。

  午后,洒在小院子里的阳光很灿烂,偶尔还能被风带进来一阵阵花香。
  厨房里的两个人都沉默着。陈家和似乎还在回忆往事,垂着的眼帘让人看不到他的痛苦和悲伤。
  李津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在这种情况,只好静静的抽着烟……好好儿的怎么就突然说起这个来了?要是飞羽没死,现在回来了,陈家和左右为难还好办一点儿,该让位置就让位置呗,咱也不是没了谁就不能活。
  咳嗽一下清清嗓子:"你不是说还有关于我的事儿吗?"
  陈家和默默的掏出钱包,从夹层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李津京:"这就是飞羽。"
  接过来看了看,照片中的青年怀抱着几本书对着镜头微笑,"嗯,长的挺帅的。"
  "你和他长得很像。"
  "……"
  哎?还真是挺像的。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和我在一起的原因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你曾经的爱人,于是我就是个替代品?"
  "是的。这是我的过失,我应该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跟你说明白。我面对你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飞羽,甚至有时候不喜欢你和别人太亲近,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思想。我违背了当初咱们同居在一起的约定,我还……"
  李津京抬手打断了他:"您当我是牧师啊?这算是告解还是自我批评?"向前倾了倾身体,威胁性的眯着眼:"陈家和,想不想好好过了?"
  "我很满意现在能和你在一起……以同居的关系。"
  "那就行。我也告诉你,咱们俩的关系,我从来就没想过会再发展什么。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是一替代品会有什么伤心啊,难过的。你们这些人啊,动不动就把问题复杂化,本来很简单的事儿,非得瞎琢磨!没事儿找事儿嘛!"撇了撇嘴又想起来一句:"其实你想诉苦或者心里憋得太难受了,完全可以跟我直说啊,大不了咱牺牲一把,COS一次那飞羽的言谈举止给你过过瘾呗。"
  "京京,你明不明白,我一直拿你当另一个人才和你在一起,这对你是羞辱!我对你有隐瞒,我没有做到坦诚!"
  我去,哥们儿怎么还激动了?
  李津京耸了耸肩膀:"淡定点儿啊,谁活着还没点儿小秘密了?这算毛啊?"我还没告诉你我的秘密呢,吓死你!
  陈家和默默的握住李津京的手,握紧,再握紧,"京京,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一个问题,"李津京晃着根儿手指头:"我要是长得不像飞羽,你觉得咱们俩会是什么关系?就以我这脾气性格。"
  "朋友。你会是我非常欣赏的一个朋友。"陈家和真诚的看着对面的青年,京京的行为是这样直率,不屑于隐瞒的直率,非常值得他尊重。
  "哎~~伤心了!"李津京耷拉着脑袋:"我以为是炮/友儿呢。"

  李津京所谓的伤心是假的,他心里其实特兴奋。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喜欢上陈家和,但目前,他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这个闲心去发展一段感情。之前也不是没发现陈家和对他的干涉越来越多,而且是那种你都不好意思拒绝或反驳的干涉,软刀子什么的,最可怕了。
  所以现在,李津京很满意他们之间能说开了,把陈家和埋藏在心底的那个结挖出来,大家有事儿摊开了说,弄那些暗示什么的多没劲啊!
  轻松单纯的同居关系又回来了。
  "你如果能把那些甜言蜜语留给别人听,我就更满足了。"这是李津京在激情四射的翻云覆雨后对陈家和提的建议。

  现在他们的生活非常规律。
  早上一起出门,一个坐车去公司,一个骑车去上学。陈家和好几次表示想送李津京一辆私家车,但都被他拒绝了:"我要是想要自己会买,不用别人的。"
  "我只是担心你每天骑车很辛苦,而且路上也不安全。"
  李津京得意的拍拍自己的屁股:"看见这翘臀了吗?"又挑衅的抬起大腿:"看见这曲线了吗?都是骑车的好处。"
  陈家和微笑着:"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车子,就当是咱们相识一年的礼物好不好?"
  还真是,不知不觉的,已经和陈家和认识一年了。
  李津京坏笑:"行吧,那我要奔驰S600,纯白的,车轱辘描金边儿的,方向盘还得镶钻石,一律南非克拉钻啊!小的不要。"
  陈家和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很抱歉,这超出我的预算了。"
  "那换一个。其实我有一最终幻想,买一辆捷安特顶级变速自行车,然后车把上绑一手电,后架子上挂俩音箱,大梁上栓一CD机,一律脚蹬子发电,一边儿骑一边儿'当当当'的放着摇滚招摇过市。你觉得这靠谱吗?"
  "不靠谱……你会被城管捉走的。"
  类似这种贫嘴逗闷子越来越多,李津京很喜欢能把陈家和逗笑的感觉,他总觉得这爷们儿其实挺苦的,真是值得别人好好对待。
  到了晚上的时候,那间书房就是他们俩主要消磨时间的地方。
  李津京最钟爱的就是陈家和倒腾回来的一个楠木榻,用各种柔软舒适的小垫子给自己塞出个窝,往里头一歪,抽着小烟儿,看看书,累了就过去调戏一下陈家和。
  有时候陈家和会过来同他一起坐在榻上,李津京喜欢枕在他腿上看书,陈家和也喜欢一边抚摸的他的头发一边看文件。
  "京京,你的头发好软。"
  "嗯,听我妈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我觉得这事儿在我身上应验了。我是个多么好的人啊~"
  "是啊,好不要脸。"
  竟然敢耻笑他!李津京唰的一下爬起来,"今儿我可是项羽啊~"
  "项羽?"
  "霸王来也!小虞姬,你就从了我吧~"

  早起刷牙洗脸,放水排毒。
  "京京,最近秦立东和席砚怎么不来'骚扰'了?"
  刚刚清空内存的李津京大大咧咧的晃过来抄起牙刷挤牙膏:"秦立东踅摸了一新项目,估计正忙活呢吧,席砚最近在家坐月子呢!"
  "他在忙什么?"陈家和已经习惯了某人"不着调"的说话方式。
  "画画儿呗,你不跟他建议了服装设计吗?这下可好,人都魔障了。我听宁非说天天跟屋里一圈,颜料都得用下去小半吨。"
  "没有那么夸张吧?席砚这么拼命,你又不见秦立东,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这人太精明了就是招人讨厌!
  "不就是刺激刺激他吗?你都不知道我那几天心情多坏,先是你事儿事儿的提醒我远离秦立东,然后席砚还旁敲侧击的试探我,简直烦透了!"
  陈家和拖着声音"哦~~"了一声儿:"席砚试探你,看来是你和秦立东有一些互动被他捉住了哟。"
  李津京翻了个白眼儿,刷着牙呢不方便反驳,等一口牙膏沫子吐出去之后,"互动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互动。秦立东才不会吃窝边儿草呢,他这人事业心比谁都重。其实现在何止是席砚魔障了,我看秦立东也魔障了,那天说起他们琢磨的买卖时,那眼睛亮的!整个儿一大野狼。"
  陈家和倾斜着靠在李津京肩膀上:"又开始兜圈子,老实交代!"
  李津京一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下个月还得给他们当几天翻译去呢,你不信可以跟着一起来啊,顺便用你那伦敦腔儿折磨一下嘴里含茄子的老美。"
  陈家和低头整理着散乱的洗漱用具:"京京,周末我约他们一起来小聚一下吧,有些事光是躲开是没用的。"
  "行!其实我也是等着你回来咱们再聚呢,避嫌啊避嫌,省得席砚总在那儿胡思乱想。"

  小聚很顺利的敲定下来。陈家和很上心,提前回家在院子各个角落点了驱蚊香,天气还没到死热死热的时候儿,多潲几遍水,空气就比外头清凉很多。
  李津京回来的时候陈家和正往海棠树上挂宫灯,彩绘的绢上各种花鸟鱼虫很漂亮。
  五香毛豆和花生是必须的,冰镇啤酒也是必须的,李津京从老妈那儿现学了红烧排骨和素炒空心菜的技能,陈家和炸了一大盘鱿鱼圈儿还做了炸耦盒儿,他们住的地方离一家有名的烤肉馆儿很近,又叫来一份烤羊肉和特色糖溜卷果儿。
  小院儿当中支起桌子,满满当当的摆着八菜一汤。
  秦立东笑着先喝了碗绿豆汤:"这也上桌了?"
  "给你去去火啊,大夏天儿的。"
  李津京转头看着席砚,这孩子,真卖力气啊。才十来天没见,人都小了一圈儿,下巴尖的都快能当锥子使了。
  "席砚,你多吃一点,好像瘦了很多。"陈家和亲手给他夹了两块排骨,又说:"我有几个朋友是做服装生意的,有什么需要的料子啊,信息啊,版型啊,你尽管来找我。还有几个月才会开学,不要太着急,进了学校也是从基本功学起,一步一步来。"
  席砚很感激的点头:"我明白,谢谢你陈先生。现在脑子里好多想法,就是表现不出来,无从下手毫无头绪,真恨不得马上开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觉得你还是把体能练练吧。现在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枯萎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办。"李津京扔开毛豆端起酒杯,"来来,喝一个,预祝秦哥生意顺利,小砚哥也能心想事成。我可干了,你们看着办啊!"
  秦立东二话没说,仰头大口喝着啤酒,眼神一错,隔着玻璃杯看到李津京捏着个鱿鱼圈儿塞进陈家和的嘴里。
  心里一笑,弄这么个景儿给我看干嘛?朝三暮四?现在我可没那个精力,你有伴儿,我不也有伴儿吗?你能做到的,我就做不到吗?京京,你还真是小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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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y13905513313,际离,以及233676.jj砸向兔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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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归来的兔子恢复更新,并且希望能在周末攒足开V章节,初步预定在下周一(5.30)开VIP,如有意外会另行通知。请看官们留意文案中的提示。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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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更新的日子里还是收到了很多看官热情的留言,兔子各种感激,码字第一,暂时没能回复的话,请看官见谅~再抱拳~


26、第二十六章 ...
  李津京今天一进家门儿就觉得气氛不对。
  老妈跟眼里进了沙子一样儿冲他猛眨,还没等明白过来那小眼神儿的含义就听客厅里老爸严厉的吼了一声:"李津京,你给我进来!"
  警报!警报!红色警报!李四海叫他全名儿了!这下儿完蛋了,必然出了什么大事儿!
  "妈……"
  "叫妈也没用!别等我过去抓你啊!"
  扫眉耷眼的垂着头贴着墙根儿蹭进客厅:"爸,您有事儿吗?"
  一件儿T恤劈头盖脸的摔了过来:"这件儿衣服是不是叫什么饭辙?"
  李津京从头上揪下来看了一眼:"不是饭辙,是范思哲。"
  "哼!不管什么辙今儿你就是个没辙!这衣服多少钱一件儿?臭小子还学会乱花钱了是不是?奢侈糜烂之风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咱们老李家!赚点儿钱不知道怎么得瑟好了是吧?看我不打断了你的腿!"
  "爸,这是宁非送的!不是我买的,我从小接受您的先进思想教育,不能够犯这种低级错误,爸,您要相信我……哎哟哎哟!!"
  李四海的大手,那是工程兵出身的大手啊,一把掐住李津京的脖子给他摁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噼里啪啦的往下落,打得倒霉孩子屁股开花。
  "爸,我真没瞎花钱,一分都舍不得用,不信您看看我书包里是什么!哎呦啊!妈,我快被我爸打死了!"
  田青青叉着腰站在客厅门口儿:"打!就知道打!反正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反正这孩子也是你的,打死了多省心啊,姓李的,有本事你连我一起打!"
  李津京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爸,您好歹看一眼我书包里是什么,向马克思保证,我要是自己花钱买的这些衣、衣裳,明天就让我妈他们医院给我拉走当、当小白鼠做实验,贡献给科学事业。"
  李四海脾气上来了是谁说什么都不好使的主儿,根本不搭理李津京那套,对田青青的大呼小叫也充耳不闻,就是死了心的打。按他的习惯,教训就教训一次狠的,让臭小子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边儿田青青也怒了,听李津京老说什么书包书包的,拎起书包就往李四海后背上砸,也没注意那书包拉锁是打开了的,这一抡,哗啦哗啦的百元大钞满屋飞,下钱雨了!

  人民币果然比什么都好使啊……李津京流泪了。
  到不是说李家两口子见钱眼开,只不过今天打孩子就是因为说这"乱花钱"的事儿嘛!李四海原打算跟李津京好好对对账,让他那些奢侈的行为彻底暴露无处躲藏,但这撒了一地一桌子的钱……
  "不许捡!"老爷子倍儿派,横刀立马的坐在一边儿:"你账上就剩这点儿钱了?"
  李津京颤抖着捡起书包,掏出个折子递给老太爷:"本金都在这儿呢,一分没少,您看见这些是赚的。"
  飞快的扫了眼屋地,得有两万左右。李四海"嗯"了一声儿,接过折子眯起眼拿远了仔细看,上面有个6,还有四个0,六万?这个数儿到是和他预估的差不离。
  "赚了多少?"
  "一万八千七。"
  "嗯?!又找打了是不是!"
  "两万一两万一!张武和王小竟不是回来了吗……我和宁非轮流做东请他们海玩儿海吃了几场,花……花掉了。"
  "算你识相。他们俩回来你和宁非大手笔的在海鲜楼请客,当我不知道呢?不过多年没见请一请好哥们儿是应该的,谁让你赚钱了呢?但是……宁非送你这么贵重的衣服,他挖着金矿啦?"
  李津京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老头儿眼睛里贼光乱闪。
  "不是,宁非现在跟着秦立东那帮人做买卖呢,他们最近好像要跟一老美的公司谈判,叫我过去给帮忙当翻译。哥们儿的事儿,又是宁非给牵的线儿,他们给钱我还能要吗?这等于是帮着给哥们儿长脸呢,咱不能那么干。所以他们就弄了好多衣服送给我,据说全是走私的。"
  哎哟~这个谎让他编的啊,李津京都佩服自己。
  李四海转了转眼睛,脸色稍缓:"坐下吧。"
  这是要我小命儿啊!李津京苦笑:"还……有点儿疼,我先站会儿。"
  田青青突然爆发,指着李四海的鼻子:"次次都是这样儿,也不问问就上手!你看看这给孩子冤枉的!"
  老头儿木着脸,"京京,还不快把钱捡起来交给你妈!"

  这场小风波最后以李家二老详细的询问儿子是怎么炒的,都买的什么股票,怎么买卖的而告终。别看老爷子之前火冒三丈的,但听了李津京炒股的经过和心得之后,难得的表现出肯定和赞赏。
  田青青从冰箱里拿出块冰镇西瓜,切好了装盘儿递给爷俩:"京京,你看你爸那眉毛都翘起来了,明天肯定又得跟别人炫耀儿子有多争气,多懂事儿!"
  李四海得意的笑了一下:"那当然,别人家那些臭小子还只知道伸手跟老子娘要钱花呢,这方面我们京京就是比他们强!"
  李津京表示,除了留下一千七百块钱当零花儿以外,其余连本带利都上缴给家里。
  他琢磨着,别看现在貌似雨过天晴了,以他老爸的脑子,估计刚才他说的话也未见得全信,如果老头儿去证券公司查账可就要坏菜了。
  今天带钱回来其实完全是个巧合,他只不过觉得既然自己手里攥着一百多万,就不想老爹老娘再像从前那么简朴,也适当的买点儿好东西,奢侈一把,享受享受。
  不行!这次得采取主动出击,要不然老头儿那侦察兵的本事一耍开了,什么都得暴露出来,到时候就怕他两条腿都打断了也不够给老头儿解气的。
  心里琢磨了一圈儿,打定主意,摆出最深沉的样子:"爸,我有事儿想跟您说。"

  "不想做股票了?"李四海很诧异。
  "嗯,我想明天就去把账户注销了。这几次炒都是点儿幸,并不是我的真本事。刚开始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学的、接触的越多就越觉得股市水深不是一般人玩儿得了的。所以我想还是好好先念完了书,中间儿继续在交易所干着,等再练练之后重新下水。"
  "嗯,见好就收是硬道理。"
  李津京赶紧顺杆儿爬:"对对,我就知道老爸肯定能理解。所以这不把赚的和本金全取出来了吗?我打算暑假里还是白天去交易所继续学着,别扔下。"
  "可以。"李四海递给儿子一根儿烟,爷俩都点上了才又说:"秦立东他们折腾那事儿我也有耳闻,既然人家看得起你,你就好好儿干。不过跟老美谈判……这几个小子可能还是嫩了点儿。"
  李津京一愣,心说这机关里的八卦小道儿消息传的就是快:"爸,您的消息还真灵通啊。听您这意思还挺了解老美的。有没有什么内线消息提供一下啊?"
  其实他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老头儿特得瑟的一笑,"你还记得营房部的刘叔叔吗?"
  "记得啊,不是您一批兵的老战友儿吗?"
  "秦立东他们要谈的那家老美,你刘叔叔之前已经从那儿进口过设备了。"
  李津京飞快的回忆了一下,没什么头绪:"老爸,您直接说吧,别吊我胃口了。"
  李四海抽了口烟狡猾的笑着:"秦立东他们想进口老美的设备,八成是要做彩钢建筑这一块儿的买卖吧?咱们部队里也有一家三产公司,专门儿做这个的。你刘叔叔一年多以前被调到那儿当总经理,和老美谈判的就是他。"
  "嚯!刘叔叔真够厉害的。"
  "哼哼,他啊,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心儿里完全是一奸商。你们小孩儿也不关心这些,当年老刘跟老美那场谈判最后是以最低价签的合同,每台比报价低了好几万美元,一下儿就给部里省下一百多万人民币,齐部长在大会上点名儿表扬。"
  李津京嘴巴张成一O型。他知道像他老爸这种年纪的叔叔大爷们里,有不少是特牛逼特有本事的,平时都是深藏不露。走在路上遇见了,经常看见这种中年军官拎着个不锈钢饭盒或者夹着卷儿报纸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等人家进了办公室,无论是谈判,工程,预算,审核,那都是人精里的老炮儿。
  按李四海的原话:"国家大机关里就没有混饭的,你别管是精通转业技术还是擅长拍马屁,那都是顶级的。"

  "老爸,您给引荐一下呗?"
  "我引荐?"李四海轻蔑的看着李津京:"你这小子还是嫩啊。秦立东要是折腾起来公司不就是老刘的竞争对手了吗?我要是给搭这条线儿,两边的人都没面子,你懂吗?"
  李津京懵了:"不,不是很明白。"
  "这傻儿子啊!要出面跟老刘联系,最理想的就是秦立东他爸爸。你想想他爸的位置,以后秦立东要是做彩钢肯定他爸得帮着揽工程,如果这次老刘帮忙指点怎么谈判,或者干脆他去帮着谈判,就等于是卖给秦副部长一个大人情儿,以后有了工程也不能亏了老刘这边儿。明白了吗?"
  醍醐灌顶,老爸在李津京心目中的声望大踏步提高了。满眼冒着崇拜的小星星:"爸,您真厉害。"

  第二天如实把这个消息传达给秦立东。
  电话里秦大少很高兴:"姜还是老的辣,你对我的事儿还真上心。"
  "哥们儿的事儿两肋插刀那是必须的。"
  "行啊,那你让我插一下吧。"
  李津京翻白眼儿不搭理这茬儿:"如果最后通过刘叔叔你们那边儿真省下钱了,可别忘了答谢人家啊,还有!也不能短了我爸的份儿。"
  "你爸爸喜欢什么?"
  "集邮品吧,不用什么珍品,像样儿得给弄几张就行。"
  那边儿秦立东大笑:"臭小子还学会敲诈了。行,肯定让老爷子满意。"
  李津京又把刘叔叔的办公室电话和手机号儿留给秦立东,剩下的就看秦大少自己怎么运作了。

  现在已经放暑假,白天去交易所,晚上回家。每周有那么两天借口找同学或者王小竟,能溜回去跟陈家和激情一下。
  李津京特别欣慰王小竟家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搬到他们部的外院儿小区去住,为此还特意请他搓了顿海鲜,弄得不明所以的王小竟一惊一乍的,以为这孩子脑袋让门挤了呢。

  七月中旬的时候,外商来了。
  老美特狂,一上来就是一口价儿没得讲,三十二万美元。
  这个价格和之前刘叔叔给出的成交价相差了整整六万美金。秦立东到是不着急,似乎对价格没有太多异议,东拉西扯的询问设备性能啊,出品的优势和残次率之类的。后来问起零件的消耗,如果购买配件儿,配件儿的价格分别都是多少等等。
  随着秦立东询问的越来越多,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叫Gary的老美大蓝眼睛瞬间瞪得像个灯泡儿,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用结结巴巴的中文说:"你认识刘上校!"
  秦立东一笑:"是的。"
  Gary低声抱怨了一句。李津京听了偷着乐,决定还是不翻译了,现在他最感兴趣的是,秦立东之前说的话到底让这位倒霉催的老美想起了什么?怎么这就跟刘叔叔沾上边儿了?
  秦立东和叔叔之间是怎么联系的,他们又是怎么谈的,李津京完全不知道,碍于老爸的身份他不方便去旁听。
  老美很快就松了口,按照刘叔叔提供的价格,二十六万美元拿下。
  秦立东他们买进这两套设备并不是自用而是替另外两家地方的公司进口,Gary是老美公司的亚太区总代表,三十二万的价格是行价。也就是说,只要协议一成立,秦立东瞬间十二万美元的差价到手。
  谈判还在继续,Gary来之前并不知道他们这边儿还对轻钢技术感兴趣,突然增加的项目让黄毛儿有点措手不及。
  李津京能看出这哥们儿慌了,大蓝眼睛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咄咄逼人,眼神儿飘飘忽忽的,话也是翻来覆去那几句应酬着。
  "秦哥,要不咱们先休息一下儿?给人家个机会调集人手和资料啊,这么逼着谈也谈不出个结果来。"
  "行,邀请他们中午一起吃个饭,我做东,顺便告诉他们下午两点半继续。"

  美国人对中午饭是比较不重视的,一般都是工作餐。好在这位Gary在亚洲已经待了几年,多少知道点儿中国的风俗,非常明智的阻止了秦立东要开茅台的行为,虽然他眼中带着深深的遗憾。
  "他说什么呢?"
  "他说茅台是好酒,很可惜下午还要谈判,太遗憾了。"
  所以当秦立东让服务员再给拿两瓶没开封的送给Gary时,哥们儿可激动了。

  "赶明儿我也得学学外语,"吃完午饭离下午谈判的时间还有将近两小时,秦立东带着潘向荣和李津京开了个房间简单休息一下儿,"中间儿他自言自语了一句你没翻,说什么来着?"
  李津京笑了:"大概意思就是'点儿背不能赖社会'。秦哥,我可有疑问啊,要是涉及商业机密你可以不说,要是能告诉我的话,一定得给我解惑。"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当年刘叔叔谈判因为是军方买进,他们给了少量优惠,谈到二十九万的时候,刘叔叔装着挺满意打消他们的防备心,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那些零部件儿和主机的价格,然后加在一起核算,发现分着买零件儿的总和只有将近二十六万美元。当时刘叔叔就翻脸,拍着桌子把问题的严重性上升到影响两国友好往来的水平,老美一下儿就萎了。所以今天我一开始兜圈子,这小子立刻就醒过味儿来,还不算太笨。"
  潘向荣也笑着说:"这位刘总可真是个能人,四方国字脸正气浩然的,谁承想完全就是个奸商啊!最后还告诉我们,老美实在犯轴就跟他们摊牌,说这是国家意向合作投资的,让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往下砍,还主动同意我们可以挂靠在他的公司下。当然,老狐狸也是有要求的,如果轻钢技术合作成功,他们公司的用料必须优先。"
  李津京惆怅了……
  这就是那个小时候经常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要做诚实,勇敢,乐观向上的好孩子的叔叔吗?
  秦立东靠在沙发上舒展着大长腿,"老潘,学着点儿吧,别总觉得自己是一特聪明的人,这回小巫见大巫了吧?"
  潘向荣往床上一仰,枕着自己的胳膊嘟囔:"这帮中层军官都是金牌老油条,谁斗得过他们啊!"

  下午的谈判,老美彻底被秦立东打乱了思路。
  秦大少并没有采纳刘叔叔的建议去摊牌,而是跟老美兜起了圈子,分析中国现下的宏观经济形式,从国有特色的"政治决定经济"和资本主义的"经济决定政治"的不同点入手,其内在含义句句都在暗示这个技术合作是有国家支持的。
  李津京觉得,秦立东的这种暗示性说法比直接摊牌要高明,如果这是他临时起意自己设计出来的,那哥们儿就是个谈判天才。
  Gary彻底被秦大少牵着鼻子走了。看的出这人也算是半个中国通,虽然中文很烂,对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还是有一定得揣摩和理解的。最后虽以冠冕堂皇的"需要跟总部联系协商"为理由暂时回避了完败的结局,但他对秦立东的欣赏完全没有掩饰。
  美国人的直率和坦诚被Gary演绎的很完美,当然,后来秦立东说这人是装的……

  谈判结束后秦大少觉得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而且龙庆,席砚和宁非也在等他们的好消息,干脆叫哥们儿一起吃个饭。
  虽然这回参加的人不多,但也折腾到挺晚,中间儿李津京打着宁非的幌子跟家里打电话说晚上一起出去玩儿就不回去了。李四海现在对儿子是各种满意,觉得孩子也长大了,又这么懂事儿,只是叮嘱了几句主意安全就同意了。
  这帮人喝起来就没完,尤其今天又有利好消息,酒到一半儿李津京就撤了,难得的"加餐"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呢?走的时候席砚笑着悄悄跟他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吧?"
  擦!相比被文艺小青年儿酸一把还真不如被愤青儿海骂一顿了!

  月色很好,环湖路边的大柳树上有知了的叫声,不知道哪儿的石头缝儿了还有蛐蛐跟着一起瞎搀和。像席砚或者陈家和这种人能欣赏的了虫鸣花香之美,于李津京来讲,恨不得能一下把这些虫子全灭了。
  "京京,专心一点。"陈家和低头亲吻着他。
  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无法掩盖情.欲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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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好友【大假发】的新文【生化之末世桃园】,介是个丧尸文⊙⊥⊙,有好这口.儿的您可不要错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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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展雯以及看官203936.jj砸向兔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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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不少看官回帖说害怕出现互换CP的情况,介个问题就请不要担心了。天下男人那么多,打死兔子也不会把席砚和陈家和捏到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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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VIP】: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5.30)就可以开。通过两个通宵的紧赶慢赶,兔子手中已经存了两章了哟~祝各位看官明天看的愉快。
抱拳~


27、第二十七章

  秦立东他们的买卖越铺越大,连席砚都放下痴迷的绘画关注起来。这么大的摊子,万一收不住前功尽弃可就糟了。
  李津京和陈家和到是不担心,反而很支持他。
  轻钢技术合作,看似名头响亮,真正牵扯的个人投资却并不多。秦立东甚至都没动用家里的关系网,只是与刘叔叔的公司合作,有部队牵头儿好多事儿真是方便很多。
  李津京现在已经不给他们做翻译了。老美的董事长专程从美国飞过来亲自和秦立东他们照过面儿,那次的谈判非常正式,刘叔叔作为合作方之一也出席了会议,有专业的翻译,律师,会计师全套。照这么下去,当初六月里几个人一唱一和的"异想天开"还真是一步步变成了现实。
  陈家和听过李津京的描述,又亲耳听了秦立东本人的构想,认为非常可行。
  而秦立东这个家伙,真是越了解他,越觉得不可思议。他的脑子里总会有各种新鲜的想法冒出来,一件小小的细节也会变成他的灵感,再加上强大的观察和学习能力。
  李津京说:"法国人是世界上最适合当总经理的人,因为他们的灵感特别多而且思维活跃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和探索。但一个公司只有法国人可就歇菜了,一群人天天蹲在屋里胡思乱想,用不上俩月就得倒闭。所以还需要严谨的德国人,只要法国上司冒出来一个灵感,这个德国人就会贯彻执行到底,除非事实证明不可行。"
  秦立东回答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后来陈家和评价:"秦立东是个实干派,但也兼具了创新和接纳,他未来一定会成功的。"

  以上既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李津京和陈家和对秦立东唱的鼓励赞歌,而是秦大少用自己的行动证明的。
  在参观刘叔叔任职总经理的工程公司后,秦立东对他们公司下挂靠的一家企业非常感兴趣。
  专门提供给大跨度高空间建筑采暖的专利总代理。
  这就是京京说的配套销售,副项捞钱吗?
  秦立东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去接触学习这种运营模式之后,决定把老潘和龙庆在南方挖掘到的那个发明家收入麾下。虽然这个人目前不能直接创造生产价值,但他和他手中的项目只要有资金支持,早晚会变成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暑假时间匆匆而过,李津京在交易所的实习和参与秦立东一系列的创业过程中学到了很多新东西。可以说开阔了他的视野,也增加了他的野心。
  曾经仅仅抱着在股市海捞一票的心态逐渐改变,虽然他还没找到完全明确的发展方向,但至少不再拘泥于眼前。
  "这是从小资产阶级到大资本家的质的飞跃啊,加油吧哥们儿!"
  陈家和无奈的看着京京又在对着镜子跟自己说话,"你这样会人格分裂的。"
  李津京转过头来神秘的一笑:"人格分裂算什么?你见过灵魂分裂吗?"
  陈家和摇摇头笑了:"没有。"
  李津京转了个身,拍拍身上的衣服:"我今天这身儿怎么样?"
  "很赞。"
  大约是从陈家和跟李津京坦白过去开始,这孩子就从"完全听从指挥"变成有主见的挑选自己喜欢的服装来搭配,有高品位的"陈专家"指导,还真慢慢发展出一套自我的风格。
  比如,他喜欢短风衣,喜欢海魂衫,喜欢高腰小西装,喜欢布裤子,喜欢制作精良的软牛皮便鞋,喜欢窄领带,讨厌格子衬衫——因为这太像居家好男人,陈家和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一笑了之。

  开学半个月,陈家和终于说服了李津京接受他赠送的汽车,但是挑选的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为什么他要选择夏利?本田好不好?丰田好吗?
  "不要日系的,齁儿贵的还不如让秦立东帮忙给走私一辆大众原装车。你别看这些日产的现在耀武扬威装大个儿,用不了多久就得被合资了。中国未来的汽车工业绝对特牛,相信我,支持国货!哎,夏利产地也算我半个老家呢!"
  于是这辆小小的白色夏利就成了李津京第一个座驾,每天美滋滋的开进开出,不显眼也不跌份。他一大学生开那么好的干嘛?财不露富啊财不露富。
  老话儿说这人越有钱就越抠门儿,至少在李津京身上暂时是应验了。
  其实他是有打算的。股市上的钱马上就可以大赚一票,现在的十万再过大半年没准儿就能翻成三十万,他才不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乱花钱呢!虽然还没找到让他心动和有实施性的项目,但李津京觉得,先积累出本金才是最重要的。
  好投资有的是,自己找不到不是还有陈家和这个高参呢吗?人家可是正经的白手起家,投资的眼光儿也不是一般的好啊~

  就在李津京不紧不慢的踅摸着未来发展方向的时候,一个贵人从天而降,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妈,田青青同志。
  "你说说那些医疗器械公司有多黑?一个德国进口的透析机要提80%的价儿卖给我们,还有那些导管,欺负咱们国家自己产的不够好,漫天要价!"
  李津京停下了啃排骨的动作,支愣着耳朵听。
  "嘁,你们医院更黑,用在病人身上的时候不是还翻倍呢吗?现在的医疗机构啊,都钻到钱眼儿里去,曾经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都跟随主席的脚步去找马克思报道了。"李四海翻看着报纸很不屑。
  "去去去!这跟我们一线的医护人员有什么关系?我们也不能控制这些价格啊,要骂就骂那帮行政后勤去,还有那些进口设备的黑心商人!"
  "妈,如果能买到只加价50%的进口器械,你说你们医院会要吗?"
  "这个我哪儿知道啊,干了一辈子临床,后勤的事儿可不懂,人家也不会说的。"
  李四海冷笑了一声没抬头儿,继续看着报纸:"便宜多少不重要,关键是你能给多少提成儿才是真的。"
  那我就给30%的提成儿!
  李津京低下头继续大吃排骨,嘴角儿得意的翘了起来。这个路子不错啊~

  随着开学,席砚终于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工艺美院。能追逐自己的梦想是多么幸福啊~他现在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儿,连走路都恨不得蹦蹦跳跳的。
  李津京看着这哥们儿旋转着从餐厅"滑"到厨房,又端着盘儿蒜蓉粉丝蒸扇贝旋转着出来……
  "哎哎哎,悠着点儿啊您,汁儿都让你转没了。怎么了这是?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儿再说,我有好消息公布!"席砚可得意了,小鼻子翘得高高的又继续旋转去了。
  李津京一撇头,嘀咕了一句:"这叫什么事儿啊!"

  陈先生现在是抢手货,秦立东和他有谈不完的生意经,席砚也有各种问题请教,李津京不着急,一个一个来呗,人家也没长仨脑袋。
  按照傲娇和任性的程度,席砚获得了最先发言权,一脸兴奋的宣布:"教授今天夸我的素描大有进步!还说我对静物的观察领悟力非常独特。"
  李津京低头喝着啤酒:"独特有什么好?你要跟一姑娘说'您长的很有个性'试试,人家不拿鞋底子抽你的。"
  "李津京!你就是个混蛋!"
  陈家和立刻出来打圆场,"京京是跟你开玩笑的。"
  秦立东偷着乐不吭声。
  他们的四人小聚有一个风气,每次吃饱喝足之后都不着急撤桌子,大家坐在一起闲聊。短的时候儿半个多小时,长起来就没谱儿了,完全看话题是什么。
  比如今天,李津京压到最后才提出,他打算在积累到足够资金后开一家进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他很坦白的承认这只是个构想,具体步骤一概不知,现在拿到桌上来讨论一下可行性,还需要两位高参给提提意见,有什么环节是比较棘手的,有没有什么路子可以走。

  秦立东与陈家和非常统一的先考虑到销路问题,如果滞销或者下家儿找的不靠谱,即使前边儿的运作再成功也等于是废柴。
  李津京思索着说:"我妈是靠不上,她一直干的都是临床。但和她一批兵的战友里,有几个是分配到后勤去的。我偷偷查过他们的战友通讯录,其中两个还真是主管医疗物资的。我爸无意中提醒了我一句话,价格和质量优势都是其次,关键是怎么给回扣,有没有熟人。我想先从这两位阿姨身上下手试探一下儿,在同等质量的情况下,我的报价稍低,有竞争优势。再让出一部分我的利润来给她们当提成儿,这样她们跟医院有的交代,收到的钱也不会缩水。只是我自己少赚一点儿而已,但初期的营销就是占领市场最重要。你们觉得呢?"
  陈家和点点头:"你已经想的很全面了。"
  秦立东若有所思:"现在办什么事儿都得有人。你这个算是第一步,只要这两位熟人那儿行得通,剩下的就是人托人再找人呗。只要肯让出绝对丰厚的回扣,就算是不熟的人慢慢儿也就变成熟人了,都是拿钱砸出来的。"
  李津京点头:"我明白'不吃全鱼'的理论,把一半甚至六成儿的利润拿出来合理分配才能保证我也有的吃。现在就是这个怎么分法儿很头疼,机关也好后勤也好,很多时候儿是举着钱不知道该送给谁。我想,这个中间人很重要,我需要一个特别明白行市的人帮我牵线搭桥。"
  秦立东突然笑了:"还记得跟老美谈判之前,你爸爸是怎么跟你说的我的事儿吗?"
  李津京疑惑的说:"你的意思是,从上往下找?"
  陈家和拍拍他的手:"秦立东的意思是,同样做这种买卖的不一定只有你一个子弟啊。如果你贸然去找妈妈的战友,万一有比你关系还硬的人怎么办?很可能最后连你妈妈的面子也搭进去还办不成事,如果你能找到更高一层的领导作为牵线人,这样即使不能把单子完全交给你做,至少你妈妈的战友也可以跟竞争者有个交代,分给你一部分单子,双赢哦。"
  唉……我还是太嫩了!李津京小小沮丧了一下儿,但很快就缓过劲儿来:"我们家好像不认识什么医院系统的高层领导啊。"
  秦立东向后一仰靠在椅背儿上笑而不语。
  陈家和抿着嘴角笑着叹了口气。
  李津京悟了……
  "那先谢谢秦哥了。"

  在回去的路上,李津京苦恼着:"哎,你说,人情儿债怎么还比较好啊?"
  陈家和做了个为难的表情:"这应该算是人类历史上最难解决的问题之一。用你们的话说,深了。"
  李津京窝在椅子里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忧郁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陈家和发现,虽然李津京没有再提组建公司的事,但这孩子明显越来越焦躁。有时候自己在本子上写写算算的,几次他过去偷看,一大堆数字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后来他发现李津京的抽屉里多了一些影印文件,都是关于进出口贸易流程的,包括报价、订货、付款方式、通关手续、运输保险、提单、结汇等等。
  陈家和不了解李津京手里有多少本金,也不清楚他打算做哪方面的器械进口。但这种白手起家勇敢拼搏的样子让他深有感触。
  曾经的自己也是如此啊!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身边有飞羽,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左膀右臂,更是他心灵的支撑。
  "京京,有什么难处你可以跟我说。需要资金的支持吗?"
  李津京停下手中的笔抓了抓头发:"应该还用不上。"其实他在算以他现在手里的一百五十万本金能从股市捞回多少,而这些钱够不够开家儿进口公司的。
  妈的!怎么以前那么废物啊!连人家说股票能翻几倍都记住不,太他妈窝囊了!也不知道从前都忙活什么去了。李津京处在深深的自我厌恶中,下意识的用笔在本子上戳来戳去。
  "那我投资你的公司好不好?先期投入一百万,算我入股。"
  "不用不用,我自己摆的开。"
  陈家和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安抚的揉着他毛茸茸的短发:"这可不是人情债啊,我是觉得你的公司未来发展前景很好。有门路,有熟人,市场有需求,还有你这样的小机灵鬼坐镇,没道理不赚钱的。所以我是单纯投资,没有冒犯或施舍的意思。"
  李津京歪着头看陈家和,片刻之后一笑:"又来这套软刀子是不是?倍儿绅士的提出'建议',其实话都让你说满了,容不得别人不接受。"
  "知我者,京京也。"掐掐他的鼻头儿,"请接受我的提议吧。"
  李津京摇了摇头:"也许以后我会后悔,但这第一次创业,真的不想处处都靠别人。我的钱不够可以先从小一点儿的做起,秦立东那边儿的路子我是没办法拒绝的,但只要是能自己解决的问题,我希望还是能自己来,别剥夺我挑战的乐趣。"
  "真遗憾啊,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我这种假绅士的谈话方法了呢?小孩子果然越大越不可爱了。"
  "嘁!"李津京得意的像只翘着尾巴的猫:"随着成长而不断进步是我的优点!而且用不了多久,你们也会对我刮目相看,瞧好儿吧!我在股市的……"突然顿住,眼睛贼不溜的一转:"陈先生,商量个事儿啊。"
  陈家和往后躲了躲:"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那一百万能不能借我用?高利息贷款,六个月30%,如何?"

  李津京融资融上瘾了。
  既然他的本金不足那就尽可能的增加资本吧,反正他很肯定两个月后买进深发展A在四个月后可以翻三倍,这是他重生后唯一可以作弊的机会。
  深发展A,诚如潘向荣所说并不是股性最活跃的股票,但如果他的资金足够多,普通中小盘股无力承载,在这个几百万就可以轻松拉起涨停的年代,只有绝对的大盘股可以让他为所欲为……并且不留痕迹,不惹眼。
  赚钱是好事儿,但李津京可不想用这唯一的机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百万?"潘向荣叼着烟收起假笑,"京京啊,我知道前一阵子你在股市确实做的不错,你也别猜这个数儿对我算不算大,我只问一个问题,如果投资失败,你有偿还能力吗?"
  潘向荣担心的很有道理。
  李津京胸有成竹的看了看桌上的人,不多,只四个,除了他和老潘就是龙庆和秦立东。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子,户头李津京,存款一百五十二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笔钱我也要一起用来投资,最后就算亏损了20%,也足够付清你们应得的利息了,这样可以吗?"
  潘向荣仔细看了看折子上的存入日期,"你怎么证明这笔钱是你自己的?"
  "我替他作保。"
  秦立东之前一直没说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对他非常熟悉的潘向荣和龙庆都很吃惊。
  "东子……"
  抬手打断老潘,直直的盯着李津京,"我可以给你做担保,也可以借给你需要的数目,但我要知道你的计划还有你的理论依据。"
  李津京耸耸肩膀,"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内线消息,也没有可以打保票的数据分析,对于你们来说,这就是笔风险投资。但我本身有足够支付你们利息的本金,仅此而已。"
  "那万一投资失败,我们的钱本身就有损失,这一部分你有可抵押的东西吗?"
  "有啊。"李津京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房契递过去。
  秦立东扫了眼地址,扯起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行,足够了。"

  有了秦大少的一句话,潘向荣和龙庆最终答应每人短期借贷给李津京一百万人民币,自明年一月一号起,至儿童节为止,利息30%。
  李津京下午还有课,而现在秦立东等人也不像以前闲工夫那么多,一顿午饭谁都没碰酒。
  赶时间,谈完了正事儿李津京匆匆扒拉了几口饭菜就走,出了包间儿的门没二十步就被追出来的秦立东叫住了:"我给你追加二百万,别用陈家和的房契。盈利亏损都是各承担一半儿,如何?"
  "不如何,这都板儿上定钉的事儿了,没必要。"
  秦立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微微前倾:"你们俩不是只是同居关系吗?欠对方这么大一人情儿,以后你想天高任鸟儿飞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想过吗?"
  "陈家和不至于耍这种心眼儿。"
  "我没说他,我是说你。你心里就不觉得欠着人点儿什么?早就跟你说过了,过钱不过命,欠什么别欠人情儿。"
  李津京假笑:"秦哥,我欠你都不止一个人情儿了。"
  秦立东也假笑:"所以你就可着我一个人欠吧,我这人忘性大,没准儿日子久了就不记得了。"
  李津京甩开他的手,"秦哥,咱别打哑谜了,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行。我知道你是打算赌一把在股市海捞一票,为了你那进口医疗器械公司对不对?我也知道你心里最起码得有六成儿把握才敢下狠手。追加的钱是因为我也想多赚点儿,我相信你的投资眼光儿,别想拿区区30%的利息打发我。而且……这笔钱也不算借贷,算是我入股投资,赌你的技术和判断不会出错儿。"
  李津京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儿,他现在是本金越多越好,送上门儿的钱没理由不要。
  "好,那我就勉强接受你的入股吧。"
  "臭德性!"
  秦立东心想,小屁孩儿别看平时吊儿郎当的,其实内里最要脸。这回要是真投资失败了,我帮他兜底就又欠了我一大人情儿,到时候看你还不来跟着我干活儿!
  李津京心里却想着,这次算你逮着了,等翻番儿的时候有你乐呵的,正好还上你一人情儿,真不错……
  所谓各怀'鬼胎'?

  后来秦立东一想起这档子事儿就搓火,掐着李津京的脖子问:"说!你当时是不是有内部消息!"
  李津京特欠抽的一笑:"你猜……"

28、第二十八章

  陈家和,秦立东,潘向荣,龙庆。每人都提供了一百万的借贷,加上李津京自己手里的一百五十万以及秦立东追加的二百万,最后总资本七百五十万。
  李津京在一月初分批买进深发展A,最终持仓均价十六块五。

  曾经无数次的幻想着这一刻的到来,但是当李津京最后一笔挂单成交后,他却意外的平静。在把全部资金注入股市账号那一刻,他有一瞬间质疑自己的记忆是否正确,甚至还担心万一记错了该怎么办。
  但能走到今天,也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以前不曾结识的陈家和,传说中的人物秦立东,走私烟,对缝儿工程款,第一次下海炒股,这些都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他没有搞砸,反而得到了一个情人,一个哥们儿,一次机会。
  自信是不能盲目的,所以李津京在自我总结之余也认真的考虑过,如果失败了呢?
  他笑了,失败了也仅仅是亏钱,陈家和依旧是他的情人,秦立东依旧是他的哥们儿,他依旧还有机会再来一次。这种依靠记忆的发财只是条"捷径",没有成就感,没有增加他骄傲资本的"捷径"而已。
  相对而言,他更加看重进口医疗器械的买卖。
  如果一切顺利,几个月后他将有一笔可观的资金用来调派,用来踏上这条真正的创业之路!
  他,无比期待。

  由去年七月到现在的这半年里,秦立东那边的技术引进通过若干轮艰苦的谈判终于拿下,第一批新型彩色钢板也于一个月前下线。
  刘叔叔的公司早在技术合同签署的同时就开始推广新型彩钢的优越之处,无论是重量,质量还是成型的梯形双曲拱都大大领先于同类产品,这给他的公司带来了一张油水颇丰的合同。
  秦立东与刘老油条的联手,让下线的钢板连进仓库都没机会就直接拉向工地,至于为什么会有不少同行闻风而来,李津京认为这是刘叔叔的杰作。
  炒,新闻靠炒,房价靠炒,新玩意儿要想尽快占领市场也得靠炒。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秦立东邀请了李津京和陈家和一起见证。
  在工地现场,李津京裹着厚实的大衣眯起眼看一卷卷钢板被拉直送进机器,压拱出料,"一天能盖多少平米?"
  "五百平。"
  "果然够快的啊。"
  秦立东自信满满:"这种是无建筑垃圾的清洁型模式,只需打好地基建好墙体,剩余的扣棚儿部分几乎可以做到完全无废料,迅捷又环保。"
  陈家和很赞同:"这比传统建筑确实有很大优势。"
  李津京笑着说:"您这是响应国家号召呢吧?有没有得到什么表扬啊?发你个三八红旗手奖章什么的。"
  "还是奖励给我两条儿三五的烟比较实惠。"

  秦立东和老潘他们最后还是自己也买进了一台老美的设备,主要是研究和目前国内的直角槽不同的梯形槽。经过专业人士的分析,这种梯形槽比传统直角槽的力学更加合理,使用寿命也更长。
  这场所谓见识新型彩钢的碰头儿会最终还收获了三台新型设备的订单,老美公司方面的代表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
  Gary带着翻译风风火火的冲过来,各种赞美和钦佩听得李津京牙疼。太虚伪了吧?
  在后来的餐会上秦立东看出他的鄙视,咬耳朵:"人家在当亚太区总代理之前做过东北某省的大使馆总领事。"
  "怪不得这么假,笑起来都是皮笑肉不笑,一口大白牙,给牙膏做广告还挺合适的。卖出设备你不能给他白牵线儿吧?多少提成儿啊?"
  "每台三万刀。"
  "牛掰!"又是九万刀入手,这哥们儿还真是大钱小钱都不放,眼观六路啊。

  为了照顾老美,餐会采用西餐自助形式,李津京看着正跟某个老总应酬的刘叔叔时,心想,这做人还是得低调,谁成想这么个打扮得跟土鳖一样儿的中年汉子会是个极品老油条呢?
  转眼又看到挂靠在刘叔叔公司下的那个新型采暖设备代理商也在场,而且跟潘向荣聊得热火朝天的,捅咕了一下秦立东,"哎,你不会是要挖社会主义墙角儿吧?那个代理商可是刘叔叔的捞钱机器之一啊。"
  "什么叫挖?我们是合作,联合合作懂吗?"
  李津京扭开头嘀咕着:"哼,被你们这群人经手过的买卖,啃的连渣儿都不剩了,这让别人怎么活啊。"
  陈家和也一直在观察着场中众人,听见京京的话冲他一笑:"良性竞争是促进市场发展的根基,我要是这些经营者就会选择投一笔钱跟秦立东购买技术,免得他一家独揽垄断市场。"
  "拿来主义?秦立东才不会卖呢。"
  陈家和微笑着摇摇头,伏在他耳边说:"他具备投机分子的敏锐和狡猾,等市场打开了,你看他卖不卖技术。"
  李津京干脆回身儿一拍本尊的肩膀,"秦哥,如果新型彩钢市场成熟了,你有什么打算?"
  "果子熟了就有人要偷着摘,仿造是具有我国特色的一项'优良传统',你说我会怎么办?趁着仿造的还没下手,先卖了技术赚一票呗。"
  李津京回过头冲陈家和伸出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要不说呢,以前的李津京只会跟着秦立东这种人混吃混喝,现在的他更喜欢跟着学经营经验。这比教科书要形象生动,比教授讲的更实际。要想以后经营好自己的公司,先跟着这群人取经是最好不过的。
  有个词儿叫"线性思维",李津京觉得,他以前就是这种短见识的傻缺,那点儿小聪明撑死了能算一团毛线,比一根筋的多点儿弯弯绕绕罢了。
  所以他现在也不怎么耻笑席砚了,他们俩其实就是五十步和一百步。
  于是在秦立东忙忙碌碌顾不上席砚的时候,这哥们儿忧愁了或者又开始撒癔症的时候,李津京对他比从前有耐心的多。

  小四合院儿的餐厅里,铜火锅中的清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儿,火炭在炉膛子里偶尔发出噼啪声,夹一筷子切得精薄得羊肉片儿,涮涮涮,沾上调了香菜葱花儿香油和韭菜花豆腐乳的麻酱。
  "嗯!真香!"
  李津京这边儿吃的热火朝天,羊肉,百叶,毛肚儿,黄喉,蘑菇,逮什么涮什么,甩开腮帮子猛造。
  对面儿的席砚特秀气的夹着一片儿大白菜叶子在锅里晃来晃去,左手托着下巴幽幽的叹了口气:"李津京,你知道吗?我最近特苦恼。"
  稀里呼噜的把嘴里那一大口羊肉咽下去,李津京觉得自己太英明了,趁着席砚没开始荼毒他先猛吃,至少混了个半饱儿。
  抹吧抹吧嘴正襟危坐,"您说,我听着。"
  小砚哥随着对艺术追求的逐步深入,接触到了许多比他更文青儿更魔障的先锋艺术小青年儿。人家画个草图动不动就讲究个内在的韵律,那小线条儿都隐含着谁谁谁的诗歌,这可把席砚同学震住了。
  "我觉得吧,这文学,绘画,音乐都算是文艺系统的,相互之间有点儿联系也是正常。你要是看不出来人家那含义也没什么丢人的,像咱们这么大有几个能仨领域全都精通啊?"
  席砚听了李津京的劝解似乎情绪好了点儿,但两条眉毛还是摆成个忧伤的"八"字,"有时候我想,他们也未必真的什么都懂啊。那天我们一起讨论雪莱的诗歌,有一处明明是我说的对,那些人偏笑话我没见识,只知道搬弄书本儿上的知识。你说,他们这样儿的算不算伪文艺啊?"
  李津京"啧"了一声,"那你就拿他们不懂的忽悠回去呗。"
  "也没那么容易……"
  李津京点了根儿烟:"其实有一种能体现你内涵特高深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席砚一下就来了精神:"什么什么!快说!"
  李痞子眯起眼倍儿深沉的嘬了一口烟:"斯基们。"

  "司机?"
  "对,就是俄罗斯的文学艺术家们。"李津京语速轻快,跟报菜名儿似的说:"这些前苏联老大哥家的文学巨匠也得分人。高尔基名字太短,托尔斯泰太平凡,契诃夫没有杀伤力,其实最牛的凶器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原来是这个斯基……席砚有点儿晕了,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李津京决定当一次席砚的指路明灯,很严肃的说:"作为一个合格的文艺小青年儿,您要是连俄国文学都没弄明白,那就是丢人!而很多人就是因为一个特别特别小的理由就和这些特别特别深邃的思想家们失之交臂。"
  席砚竖着耳朵:"为什么?"
  李津京痛心的说:"俄国人的名字,太他妈长了……所以,席砚啊,你就让斯基们当你的开路先锋,把那些装叉儿的全部拿下吧!"
  其实这些也不是李津京个人的感想,他哪儿有这么高的觉悟啊?忘了在什么时候,他看过一本儿杂志,上面有篇对伪文青儿们各种鄙视的文章,其中这一段话让李津京印象很深,今天正好拿出来送给席砚。
  "陀思妥耶夫斯基?"席砚低声的重复着,他觉得李津京的话多少有点儿道理,关键是他现在特别急需在同学们面前拔份儿,免得那帮人总看不起他这走后门儿进来的学生,"你看过他的书吗?"
  李津京继续卖肚子里仅存的墨水儿:"陀思妥耶夫斯基同志是位一辈子纠缠'给灵魂找条出路吧!'这种终极问题的大仙儿,我觉得你应该自己好好儿读读,肯定能给你带来质的飞跃。"

  要不说呢,席砚就是一特单纯的孩子。虽然矫情点儿,任性点儿,抽不冷子第一次见确实不招人待见,但只要和他交情够近了,心里话一句不瞒什么都说。
  豆腐和藕在锅里翻滚着,隔着阵阵腾起的羊肉味儿蒸汽,席砚咬着筷子头儿说:"最近立东越来越忙了,我们俩有时候几天都见不着。我知道他在忙事业,可心里还是有点儿难受。"
  "这有什么好难受的?你不也忙着呢吗?"
  "李津京,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和陈家和真的只是同居关系吗?你就一点儿都不喜欢他?"
  "喜欢啊,这么好一人为什么不喜欢?"
  席砚挥了挥手:"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是另一种。"
  李津京无奈了,"在我这儿没那么多种,一起待着舒心开心就得了呗,还分多少种干嘛?这问题以前咱们不是说过了吗?"
  "可是立东说你们这种关系特现实特痛快……"
  李津京觉得不妙:"你又瞎琢磨什么呢?"
  "当时我问他我们算是哪一种。立东没回答我,就是笑了笑。李津京,我现在都迷茫了,你说立东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
  "你说我应该跟他问清楚吗?"
  "……不知道。"
  "你说他真的喜欢我吗?"
  李津京怒了:"席砚,这是你们俩的事儿,我怎么会知道啊!而且我这人不擅长情啊爱的,您要倾诉这方面儿的问题,麻烦换一人吧。"
  席砚一下就哭了,吓得李津京差点儿跳起来:"怎么了这是!哎哎,有话好好儿说。"
  "跟、跟你没关系,就是你说的、的那个话。"席砚哽咽着:"其实我已经问过立东了,当时他说的、说的跟你一样,说他不擅长情啊爱的,一模一样……"
  这话怎么接?李津京头大了……

  "以前我没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好,但后来在一起久了,就总觉得他不是特拿我当回事儿。前几天,随着话茬儿他又说觉得你和陈家和这种相处模式很好,我一问这才终于知道,原来他是不爱我的。"
  席砚继续嘤嘤着,"当时我都懵了,一直哭一直哭,可立东被老潘那孙子叫走了。我寻思着等他回来就该道歉了吧?结果他都没理我直接歪床上就睡了。"
  "席砚,你别哭了,怎么弄得跟小媳妇儿似的?这年头谁缺了谁不是一样儿过。你才多大就把心思全用在这上?要我说,好好儿的学好自己喜欢的艺术,别想那么多。"
  "问题是我现在的情况特尴尬,我爱他,他不爱我。你说我要是继续跟他耗着不就是臭不要脸吗?"
  "这跟臭不要脸有关系吗?"李津京觉得这孩子想太多了。
  "怎么没有?!"席砚很激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老潘他们都是怎么看我的,他们觉得我就是图立东有钱有势。以前我以为我们之间是因为爱才在一起,所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是现在……现在呢?人家肯定认为我是立东养的小白脸儿!"
  李津京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心里又觉得席砚确实挺可怜的,漂漂亮亮一小青年儿哭得气儿都喘不均,可涉及秦立东那帮人,话也不能随便说……
  想了会儿觉得不管怎么着,跟席砚也算是有交情的,人家把心里话都掏出来了,这是拿他当哥们儿看了啊!
  "你管别人想什么呢?只要你高兴和秦哥在一起不就完了吗?洒脱点儿,至少你们过的挺和谐的啊。"
  席砚刚顺过来点儿气儿,听了这话又嘤嘤起来:"我们以前还吵架,现在立东连架都懒得跟我吵了。"
  "那是秦哥累的!席砚我告诉你,别以为这次的创业很简单,秦哥他们现在是脱离开家里的势力自己单干呢!他们家在部队再怎么牛,人家地方未必吃这套啊,什么事儿不得自己一样样儿摸索?你还跟他裹乱?好意思吗?"
  "呃……真的?也就是说,立东还是喜欢我?他是因为事业忙才冷淡了,不是故意的?"
  怎么就拐到秦立东喜不喜欢他身上了?想岔开话题失败的李津京觉得很头疼。

  晚上陈家和回来的时候儿李津京觉得他还真幸运能遇见这么一位和他一样痛快的。这要是陈家和也跟席砚似的天天猜来猜去,他肯定烦死。
  屋里的涮羊肉味儿还没散,陈家和问起来的时候,李津京顺口把席砚那些乱七八糟的跟他学了一遍。
  "如果秦立东直白的表达了他只需要一种同居关系,席砚就应该仔细考量权衡一下是否值得继续跟他在一起。如果秦立东没有明确,席砚还有争取的可能。"陈家和虽然和秦立东接触不算太多,但对这个人的性格还是有些把握的:"秦立东……应该不会是因为席砚所希望的那种'喜欢'而和他在一起,但是我想,他也不会亏待或者玩弄席砚。"
  "怎么说?"
  "在一场感情里,总会有一部分你情我愿的成分存在。所以不能因为某些人看起来是弱者就觉得必然是强的那一方做的不对,或者欺负人。席砚之所以觉得尴尬,很大一部分是他自己不愿意说出口,矜持让他失去了和秦立东之间的交流机会。"
  李津京一笑:"你说的太好听了,要我说啊,他就是等着秦立东表白呢!所以压根儿就不知道对方的心意。你说这种你猜我,我猜你的,有劲吗?"
  陈家和慢慢的压在李津京身上,轻轻啄着他的鼻子:"你还有劲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从饭局回来的秦立东一进门就看见席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还没睡?明天没课?"
  "我是特意等你回来的,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秦立东放下钥匙和公文包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说吧。"
  其实李津京真说对了。不管秦立东是不是真心喜欢席砚,但从来只要席砚说话他都会认真倾听,最近确实是工作太忙碌而且压力太大让他忽视了席砚。
  秦立东觉得这小孩儿今天这么一本正经的,估计是要谈感情方面的问题,他也确实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孩子跟着他好几年了,疼他宠他都是应该的。
  "立东,你喜欢我吗?"
  "喜欢。"
  席砚鼓起勇气:"你爱我吗?"

  秦立东没有直接回答他。
  席砚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身边的已经熟睡的人。
  他说,在他的人生规划里爱情还没有被提上日程。
  换了别人说这话,席砚肯定会觉得很这人太冷漠,而且会不屑的认为这是个借口,但是秦立东从来不会用借口搪塞他。
  就像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非常直白的问:"你愿意跟着我吗?"
  不是交朋友,不是追求,只是"跟"。
  席砚靠过去依偎着秦立东的肩膀,也许他应该再等他几年,也许他应该就此潇洒的离开。可是他舍不得这个人……
  凑得更近一点儿。立东,原谅我以前的任性吧,我希望未来有机会能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会努力的,不再只做你的依附品……

  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
  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
  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
  ——引自泰戈尔《生如夏花》


29、第二十九章

一经打击就灰心泄气的人,永远是个失败者。——萨穆塞特.毛姆

自从买进深发展A李津京的心就一直悬着。这一晃一个半月,都二月中旬了也没见咱发哥有什么大动静儿,虽然有小涨但和记忆中那哥们儿说的能翻三四倍完全没法比。

去年年底的时候又出台了"为保护投资者利益,保持市场稳定,进一步推进市场的规范化"而设定的涨跌幅限制,这下是没机会再像从前那样一天涨个百分之几十了。

二月十九号,收盘价十八块九毛一。

李津京点了根儿烟皱着眉头思来想去,心里就跟住了个水泥搅拌机一样儿。虽然陈家和开导过他很多次,虽然他自己也尽量往开了想,但每天一看这走出来的图形,由不得他心里不乱啊。

最糟糕的是,这次的投资他没办法跟任何人阐述自己这么执着的原因。陈家和来过几次交易所陪他看盘面儿,按他的分析前两天有个19.3的小高点应该抛出,李津京自然是没抛,就因为这个,陈家和差点儿跟他发脾气。

在没有证实他的记忆是对是错之前,李津京不敢轻易有太多动作。

原来这所谓的"作弊"也挺痛苦的。尤其是像他这样以前什么都不懂,只凭一句话的记忆……万一是那哥们儿说错了呢?万一年份记错了呢?万一……

李津京抽了自己一小嘴巴,"傻吧你就!现在这不盈利呢吗?至少每股已经赚了两块多钱,这就是15%了,记错就记错了呗,大不了赚不着大的也能把借钱的利息给上。"

几根儿阴线算什么?就冲从年底到现在走出来的"小弧形底"图形,一季度也没可能再跌到哪儿去,四月就又该出各股一季度报了,他不就是在去年四月的时候赚到第一笔盈利的吗?

小爷我不跟那"记忆"纠缠了,咱看图形分析走势总行吧?陈家和再说他的话,就说每天要上课,没时间总盯着大盘,咱换行市做中线啦~

"嗯,做中线也是可以的,但不要贪,一季度报陆续出了之后该跑就要跑,我即使不在这边也会每天打电话盯住你。"

李津京一笑:"行,没问题。"

陈家和放下手中的书,"京京,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筹划公司?先期准备阶段有很多手续很繁琐,要租写字间,去工商核准名称,编写一份公司章程,还要去指定银行验资开户,到会计师事务所办理验资报告,这些都是工商局对公司设立登记需要的证明。"

"嚯!确实挺麻烦的。"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告诉我就好。"

"放心吧,人家是有困难找警察,我是有困难找陈先生,咱俩谁跟谁啊?"

陈家和笑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李津京想了想,"秦哥最近挺忙的,我也一直没问他帮忙给联系医院的事儿,要不明天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只要医院那边儿联系好了,我马上就开始跑注册的事儿。"

秦立东最近确实很忙活。他舍弃了彩钢工程这一块儿,全部精力都用在新型钢板上。

新型彩钢虽然有优势,但价格比传统的要贵。除了刘总那边大力推广,他还买通了两本建筑类期刊杂志,刊登了刘总手下技术人员写的几篇鼓吹新型彩钢的文章。

部队上的工程好说,就算刘总推广失败,他还有自己的关系网可以让对方照顾一下,支持新技术新事物。但到了地方,咱中国商人的狡猾那是世界上都有名儿的。

单纯靠先进的优势很难说服别人,秦立东就把心思用在如何压低成本和出厂价上。S钢几乎成了他第二个家,恨不得自己盯到生产一线。

李津京来电话的时候他刚从S钢出来,"我开着车呢,这事儿也不是一句两句说的明白的,干脆找地方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也没吃呢。"

"秦哥,咱别太拼命行吗?都下午四点了,您这是没吃午饭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秦立东一乐,"别跟我这儿臭贫,以后想见我得提前预约。"

又跟李津京逗了几句,约好了时间和地方,"就你自己来,别带尾巴。"

李津京到了的时候看见秦立东的车已经在了。

依然是包间儿,但进去一看就乐,这回秦大少非但没摆造型儿装酷,那脑袋都快扎碗里去了,"你是真饿了。"

秦立东猛灌了一杯茶:"过来一起吃点儿。"

李津京是三餐正常吃的,现在还不太饿,随便吃了几口菜就的放下筷子。

秦立东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吃了?你放心,只要你打算开始干,医院那边儿不用你操心。"

"秦哥,你说我是不是太天真了?把开公司的事儿想得过于简单理想化。"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秦立东也停下筷子看着他:"把你遇到的麻烦告诉我。"

"昨天陈家和跟我简单说了说注册公司的流程,我觉得以我现在学生的身份可能真是应付不来,光那些租房验资什么的就够我喝一壶的。"

秦立东一笑:"这可不像你了啊,怎么遇见点儿麻烦就退缩了?"

李津京"唉"了一声儿:"我是看你开始自己创业之后都忙成这样儿,你还有潘哥和龙哥帮忙呢,我这边自己一个人单耍还想上学做买卖兼顾,简直是做梦。"

"小笨蛋,创业之初都是如此。告诉你个小秘密,允许你骄傲一回。我之所以不想再依靠家里,也是因为你给我的激励。"

"啊?"李津京愣了:"怎么话儿说?"

"还记得去年你做股票的时候儿吗?当时不是咱俩决定死磕深发展A吗?后来赚到钱的时候我就想,二十万于我来说不是什么大数儿怎么就那么高兴呢?这才发现,因为是靠自己赚的,跟家里,跟老爷子的关系都无关,所以特别满足。"

又抬手揉着李津京的头发:"遇到困难解决困难是咱们从小儿就接受的教育,遇到困难逃避或者认输还算爷们儿吗?其实你没跟我完全说实话,是不是股票那边儿不理想?"

李津京叹了口气:"也不算不理想,就是没达到我的预期。"

"死磕呗,这才买了多久?俩月有吗?你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呢,大不了最后我给你兜底。你就是太小了,经历太少,很多事儿就是一念之间。无论做什么都有赌博的成分在里面,关键是你得自己坚定立场,别人家说点儿什么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先萎了。"

李津京扒拉开脑袋上的大手:"说我的事儿呢,总跟那儿旁敲侧击的带上陈家和!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迷茫'了。"

秦立东眯着眼睛凑近了仔细看李津京的脸:"哪儿迷茫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逗贫归逗贫,秦立东是那种特别能给人安全感的人,什么事儿到他手里似乎都有办法解决。

"你不用琢磨注册公司,我的意思是挂靠。找家儿有进出口资质的靠谱的公司直接挂着,每年按营业额缴一部分管理费就行,省心又省事。你看我们现在这公司不就挂在刘总那边儿吗?这不是丢人,是懂得合理利用现有资源。"

"对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得到切实可行的建议比虚头巴脑的安慰可有用多了,李津京心情豁然开朗。

秦立东又说:"挂靠的公司我给你踅摸一个,但你得先做好市场调查,想清楚了要做哪一块儿的买卖。据我所知进口医疗器械也分的很细,建议你别什么都伸手,抓住了其中一两样儿当主项先做着,以后要是做的好了再扩大经营项目。"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打算先从支架和配用导管儿做起,还有呼吸机。这几样用的范围广,消耗的也多。就说那支架吧,一个病人最少得用两个,多的用五六个。我问过我妈,进口的导管儿比国产的要柔软好用,做支架和栓塞手术都用得着。这种消耗品单独看利润少,但架不住量大。呼吸机是应用的范围比较广,急诊室、手术室、病房都用得上。"

秦立东笑了:"这才像我认识的李津京。你要还跟刚才似的那么扫眉耷眼的,今儿我就得好好收拾收拾你。"

这之后又聊了几句股票的事儿,秦立东对陈家和的意见不置可否,只是对李津京说:"你跟他根本就不是一路儿人,他是一切求稳,你骨子里就喜欢冒险。要我说这是各有利弊,也不能说谁不对或者不好,只不过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听他的,后来真涨起来了你会不会特后悔?如果你后悔了,会不会迁怒陈家和?"

李津京仔细想了想,"很有可能。人在气头儿上哪能管的住嘴啊?"

秦立东抬了抬眉毛,"陈家和心细,你要是真说出什么特过分的话,搁着他那种性格能郁闷大半年。所以还是自己拿主意,输了赢了谁也怪不着,就是自己不灵。"

"就是的!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外头借了那么一大笔钱,责任就得自己来承担。秦哥,谢谢你开导我。"

秦立东揽着李津京的肩膀:"咱俩不用说谢谢,谁让我喜欢你这臭小子呢?"

"秦哥……"

"嘘!我知道你想什么呢。放心,没那个意思……至少,现在没有。"

有了秦立东给的定心丸,李津京前阵子的焦躁情绪也就随着初春的大风刮到太平洋去了。

每年一到该停暖气的时候必然会遇见西伯利亚或者蒙古过来的寒流儿。

李津京裹紧大衣一路小跑到停车场钻进车里,别看天气冷,他的心可是热乎乎的。发哥啊,您老终于发力了。

三月十七号,深发展A当日涨幅9.84%,收盘价二十二块三毛三。

自从和秦立东上次一起吃饭之后他们再也没见过,主要都靠电话联系。秦大少办事儿特别有谱儿,答应了的肯定兑现。

昨天来的电话,已经联系妥当,挂靠的单位很大牌,就是以前秦立东提过的那家伪装成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军火商。这公司的后台大家都心知肚明,能挂在它旗下真是万幸,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李津京也一直没闲着,在一系列的打听和调研后,决定从德国进口支架和导管儿,呼吸机先不着急,慢慢来。

可联系的时候儿就出现麻烦了。

日耳曼人的英语听着太硬,咣当咣当的跟砸夯似的。李津京寻思着要是想显得专业一点儿最好还是找个德语翻译。赶巧儿高中一同学过生日,老同学见面叙旧的时候发现其中一位考的是外语学院。

外语学院好啊,别说德语,就是阿尔巴尼亚语也能给你找着人。有老同学帮忙,很快就敲定一个即将毕业的德语专业高材生。

自此,翻译资料,电话传真全是这位叫古剑的哥们儿一手包办,李津京按工时给他算钱。

古剑是外省普通农民家庭出来的孩子,先开始对李津京颇有抵触心理。也难怪,他身上随便一件儿衣服就是古剑一个月的生活费。后来随着接触多了,高材生才放下骄傲和防备,觉得这人虽然乍一听说话四六不上线儿的(见方言注释),其实就是贫而已。脑子还行,不是靠家里有钱臭得瑟的公子哥。

李津京开着车的时候古剑来电话了,说德国那边同意给折扣优惠,但需要详谈进口数量和流量。

"告诉他们老总去南方开会,三天后给答复。"嘿嘿嘿,咱现在也能冒充个老总了不是?

"……好吧。"

刚挂了没两分钟,电话又响了,这回是潘向荣。

"潘哥啊,告诉你一好消息,我投资的股票今儿差点儿涨停!"

"京京,你来一趟XX医院。"

"怎么了?"

"过来再说。"

这是又出什么事儿了?难道他们工地上出事故了?还是宁非那边儿遇见麻烦了?现在秦立东他们把精力都投在钢板项目上,听说不打算继续做走私的买卖,四五天之前跟宁非聊天儿的时候还提过,他们打算出干净了库里的货就不做了。

希望别出什么大事儿就行。

一路想着赶到医院,按照潘向荣给的病房号找过去,推开门吓了李津京一跳。

单间儿病房里,床上躺着的是秦立东,右胳膊包得严严实实的还上了夹板。

"你来啦?"秦立东脸色不是很好,但精神头儿还不错。"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李津京皱着眉毛:"出车祸了?席砚呢?"

潘向荣靠在窗口点了根儿烟,"不是车祸。宁非已经跟你说过我们不打算再做D市那条线儿了吧?龙庆联系了一个下家儿接手我们所有的尾货,今天上午东子和宁非去库房……有人故意放火,东子他们往出跑的时候儿被货架子砸了。"

李津京一听眼睛都瞪圆了:"谁干的?宁非怎么样了?"

秦立东伸出左手示意给他也来根儿烟,"是谁干的很快就知道。龙庆已经抓着齐欢了,现在估计审他呢。"

"齐欢?"李津京一愣,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一模模糊糊的人影,"是不是去年夏天一起在你家看NBA总决赛的那孩子?跟着宁非的。"

"对,就是他。"潘向荣狠嘬了一口烟:"这孩子是你们院儿齐部长家亲戚,好像是一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侄子,宁非介绍来的。刚开始我们看他挺乖的也没多心,后来还是龙庆发现丫不对头。"

"宁非呢?"李津京现在特担心哥们儿,可别受什么重伤啊!

"宁非没事儿,小崽儿当时都急眼了,要不是东子胳膊折了他肯定得冲上去跟那帮人死磕,现在跟着龙庆一起抓齐欢去了。"

龙庆没来医院,只是打过来一个电话。

秦立东沉默着听完只说了一句:"你先回来吧。"

"是他吗?"潘向荣坐在沙发上脸绷得跟钢板一样。

"是,但我估计他没想到我也在里面,龙庆说现在暂时找不着人。"

李津京心里已经有了八分的谱儿,"老三?"

秦立东一笑:"是啊,哥们儿做到今天这份儿上太他妈没劲了!"顿了顿又说:"京京,今天叫你来是让你帮忙的,库里还有不少货没烧的,你最近腾出几天帮着宁非跑跑。下家儿已经是联系好的,只是跟车把货出了就行。地方也不远,就在邻省,出了B市就到。"

"行,没问题。"转念一想:"秦哥,需不需要我从股市把你们的钱拿出来?最近赚了不少,30%的利息一分不少你们的。"

"不用。"

"别啊,几位哥哥当初帮我一把,现在货肯定损失了很多,我估摸着你们也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儿,以后股市上还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次的。"

秦立东歪了歪身子探出左手掐了把李津京的脸蛋儿:"真的不用,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潘向荣终于露出个笑模样儿:"小屁孩儿都比老三那孙子强百倍,东子,你总是不听我的,还老惦记着那点儿哥们儿情义。这下儿清楚了吧?谁好谁坏明摆着的。"

说完又对李津京说:"你继续投资去吧,说了给你用六个月就是六个月。借你那些都不是公司伙儿里的,全是我们私房。你要是有心,真赚大发了就多分我们点儿。"

"行!多百分之十。"

"哎哟,东子你瞧瞧,还真大方嘿!"

秦立东受伤的事儿他们没告诉席砚,现在也不想把消息放出去,免得让长辈知道了。秦立东的脾气是他自己的事儿自己来,不愿意惊动别人。

龙庆回来之后李津京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跟宁非约好出货的时间就走了。

别看他面儿上不说,心里可憋着一股气呢。老三那王八蛋太下作了,就算秦立东不带他一起做生意,好歹也没祸害他啊,怎么就有人能这么龌龊呢?而且这都是两年多前的事儿了,到了今天还记仇,亏他是个男人,心眼儿跟针鼻儿似的!

有时候这世界特小。小的能让李津京在三天后遇见老三这个罪魁祸首!

车上还拉着古剑,但李津京已经顾不得了,悄悄儿的把车停在路边儿,盯着老三和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走进一家粤菜楼。

"你先回去,这钱给你打车用。"

古剑看了一眼百元大钞很不屑:"瞧不起人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啥,不就是打架吗?你一个人干的过他们一群吗?"

要不说东北汉子就是猛呢,李津京被古剑拉着溜进酒楼,又被他在推进墙角儿躲着:"那人认识你,我去把他引过来,看见你斜后方那厕所了吗?一会俺俩把他弄进去再削他!"

李津京点点头,心说,这高材生看样子打架也不白给。

厕所是个大千世界,不仅仅可以放水排毒,还可以干很多不想让别人看见的事儿。

比如……暴揍某个垃圾?

古剑肯定混过,李津京一边狂踹老三一边想。

老三的脑袋被古剑用夹克套住,导致他从头到尾都没看见是谁在揍他。除了最开始还能嗷嗷喊两声儿,后来被古剑拎着脑袋来了个"大电炮"立刻就没声儿了。

爽!

后来确定老三晕过去了古剑才解开夹克,李津京决定明天一定要给这哥们儿买件儿新的去,他对古剑的战斗力已经晋升到崇拜的级别了。

这家伙特坏,为了确认老三是不是真晕竟然拿烟头烫了他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他们最后把老三扒了个正面□扔在间隔儿里跟马桶亲密接触去了,李津京还顺手牵羊拿走了老三的钱包儿和大金项链儿,就当是秦立东的住院费了,还能给警方留下一被打劫的印象,嘿嘿……

第二天去看秦立东的时候偷偷把这事儿跟他一个人说了。

"我知道你自己抹不开面子收拾他,这可跟你无关,是我动的手。"李津京倍儿得意,能帮哥们儿出口恶气真舒坦。

秦立东笑着看他:"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都忘了。现在我想吃苹果,劳烦您给削一个吧?"

看着他削完之后秦大少很自觉的张着嘴说:"啊~~"

李津京恶狠狠的塞进去一大块儿,吃!噎死你!

方言注释:

四六不上线——东北土话,啥也不懂,没知识没文化的意思。

削——东北地区习惯用"削"来代替"揍"。

大电炮——东北方言,兔子记得是指很重的一拳打在两眼之间的位置。也许地域差别打的位置有不同,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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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300788.jj看官,3970925看官,以及长剑青魂看官砸向兔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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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得还爽吗?明天兔子能休息吗?

嘤嘤嘤嘤~


30、第三十章

这几天李津京深刻的体验了一次什么叫连轴转。

跟宁非一起押车跑了趟外省,虽然是短途,但也不是当天就能回的。还牵扯过检查站,入库,验货,结账等等,一耽误就是两天。

赶回来也不能歇着,直接奔学校。他在教授那儿已经是挂了名儿的,要说这帮老头儿老太太也真有意思,系里有的是逃课的,别人不管全黑上他了。

手机调的震动,一节课下来震了好几次。偷偷看过号码,是古剑打过来的,趁着课间回过去,这哥们儿给的全是好消息。李津京交代下去的砍价基本都成功了,而且古剑还自作主张跟他们接洽的其中一家儿公司谈了总代理权的问题。

"干得好!能拿下来最理想,拿不下也不碍事,这几天我不在就辛苦你一人,回头给你发奖金啊!"

古剑那边儿回答说:"你放心吧,是我的一分也别想少,不是我的一毛也不要。"

李津京笑了:"行,痛快!哎,你穿多大码的衣裳啊?"

对方报了个号儿,"顺便告诉你,我就喜欢小貂儿。"

"什么?什么叫小貂儿?"

古剑贼笑:"短款貂皮大衣。"

"我草!行吧,等夏天的,我一定送你!"非给你憋出一身痱子来!

还好让他遇见这个古剑,别看哥们儿学语言的,经济方面儿脑子转的也挺快。李津京都有心以后一直用这人了,虽然他这儿不算正规公司,但可以多给钱啊。

下了课先去了趟交易所,正赶上收盘。李津京看见盘面儿高兴的差点儿没跳起来。

三月二十四号,深发展A涨停板,收盘价二十六块八毛四。

李津京有点儿理解席砚一高兴了为什么会蹦蹦跳跳的了,他现在也想蹦!

出了交易所直奔一家大商场,按照古剑的尺码买了一堆新款春装。他赚了钱,跟着他的人也得有点儿福利不是?

拎着大包小包又去了趟商场地下一层的超市,他想一会去看看秦立东。他妈妈跟曾经说过,人在生病住院的时候最脆弱最孤独了,随便一什么人来看看都好,只要能陪着聊聊天儿,要不就算是没病的人整天对着医院那大白天花板也得憋出病来。

手中又多了两个大塑料袋儿,秦大少爱吃的话梅必然是有的,还买了开心果和美国大杏仁儿之类的干果,其它的只要看着顺眼也装了不少。

到了医院秦立东正好在小睡。李津京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儿,顿时觉得他妈妈的话太对了。整个屋子里雪白一片,墙壁,房顶,床,被子,看着就跟一雪洞一样儿。

放下东西在床边儿坐了一会儿,平时生龙活虎的秦立东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让他突然有股心疼的感觉。

这人也不过二十出头儿,才比他大四岁,但什么事儿都是自己扛着,连受伤都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都说做男人累,其实还不是倔强和死要面子闹的?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秦立东有节奏的呼吸声,没一会儿李津京就觉得困意上涌,他也是连着两三天没痛快睡个觉了……

秦立东醒来想去上厕所的时候,一起来就看见双人小沙发里李津京像个虾一样蜷在那儿。大衣一直盖到下巴,立起来的领子把鼻子都遮住了。

这孩子是怕冷吧?秦立东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他那头短发被挤得支楞起来特像一刺猬,闭着的眼睛弯弯的像俩月牙儿。

李津京动了动想换个姿势,沙发太小,稍微有点儿动作一条长腿就甩了出来。从窝着变成仰躺,自秦立东角度看过去,微微张着的嘴就是诱惑人去恶作剧呢,特想犯坏往里偷着扔点儿什么……

看着看着秦立东乐了,憋着声儿笑,胸口一震一震的,这小子……竟然流口水了!!还打小呼噜儿,跟小猫儿似的。

李津京伸了个懒腰,结果差点儿从沙发上滚下来。他这儿正为了保持平衡手脚乱抓,就听秦立东哈哈的笑,"老潘你看,像不像你们家养的咪子?"

潘向荣也笑:"真像,要是俩眼再一蓝一绿就更像了,还得拴一尾巴。"

李津京睡的脖子都僵了,有点儿迷茫的看着笑话他的人,眼睛眨啊眨的。这是睡晕了,都忘了自己在哪儿呢。

"秦哥醒啦?潘哥什么时候儿来的?"八成儿是睡的姿势实在是太扭曲,人一顺过气儿来就开始打嗝儿。

潘向荣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你先压压。我来了有一会儿了,你们俩行啊,一边儿一个睡的这叫香。此起彼伏的小呼噜儿打得一唱一和的,你们再不醒我也该跟着一起来一觉得了。"

李津京抓了抓头发:"我今天早上刚跟车回来,下了学又去了趟交易所,本来惦记着过来照顾一下儿秦哥的,没想到自己先睡着了。那边儿货都出了,帐也结了。"

秦立东点点头:"你们早上一进市里宁非就给我来了电话。这两天你辛苦,赶紧回家歇着吧。"

"没事儿,刚咪了这一小觉缓过来不少。秦哥想吃点儿什么?我给你买去啊,医院里的饭少油少盐的,没味儿。"

潘向荣笑着说:"都想到一起去了,龙庆已经出去买饭这就回来,你也别着急走,一起吃点儿的。你那股市投资怎么样儿了?过来给我们讲讲。"

李津京平时就挺贫的,这回一说起股票更跟打鸡血似的,有两次形容K线图和成交量比例还有走出来的图形时太兴奋,灯光下都能看见他口水乱喷。

捂着嘴吸溜了一下,李津京耳朵都红了:"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潘向荣和秦立东都笑,但也不在意,"听你说的这么热闹,赚了多少了?"

"反正答应给你们的30%早就赚出来了。"

潘向荣斜着眼睛看他:"不愿意交底儿是怎么着?还怕我们眼红管你多要利息啊?"

还真是担心这个来着。李津京秉信财不露富,本来真不打算说实话,但一看秦立东倍儿信任的眼神儿,心里又觉得自己这样儿太小人了。

"我是均价十六块五买进的,今儿收盘在二十六块多,正好儿每股赚了十块钱。"

"草的!行啊你臭小子!"潘向荣特诧异,神色惊喜得就跟挖着一人参娃娃似的,"我现在追加投资,你帮我炒炒还来得及吗?"

李津京心算了一下,应该还有十几块的上涨空间……但是丑话先说前头比较好,"可以,毕竟一季度报还没出呢,下个月陆续公布季报的时候儿盘面应该能走的比较漂亮。"

这之后又把深发展A和大盘之间的联系等等的给潘向荣说了一遍,但结尾也警告了,现在这个价儿买进可不算低,谁也不好说以后肯定会怎么着。

李津京不知道的是,潘向荣对股市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知。中间儿各种看着特二的问题都是他故意问的,实际上是在试探他到底懂得多少。

秦立东一直都没插嘴,只是偶尔听潘向荣装的太过分了才笑一下儿。李津京跟猴儿似的,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吗?

"潘哥,要不您给我出一卷子吧。"

潘向荣一笑:"买萝卜还得掂掂分量呢,有的人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不摸摸底怎么知道你这小子是不是也是一花架子啊。"

"京京,你这回打算赚多少?"秦立东看着他:"还是50%就跑?求稳?"

"不能够,怎么着也得翻倍。"眼神不躲看回去:"我现在就爱冒险。"

又过了一会儿龙庆拎着打包的饭菜回来,听他们热火朝天的张嘴闭嘴五十万一百万,马上立着眉毛说:"你们不会趁我不在的时候儿找着什么发财路了吧?老实交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于是四个人边吃边聊,饭菜很可口,话题也投机,整个儿晚上的气氛都其乐融融的。

晚上护士来查房,一进屋差点儿给撅一跟头。小姑娘皱着眉毛扇着小手儿:"你们怎么还跟屋里抽烟啊?不知道这儿是病房吗?出去出去!"

李津京离门口最近,赶紧扭头跟天使姐姐道歉,笑得可甜了。

小护士瞧着这瘦瘦高高的小青年儿,穿戴打扮很讲究,但衣服裤子上好多死褶儿,估计是陪床的时候在小沙发上窝的。得啦,就看在他长得漂漂亮亮的又有礼貌,姐姐我不跟你计较。

"病人在医院是来恢复健康的,你们这一屋子二手烟不是害人吗?"把体温表给秦立东夹上又说:"五分钟之后拿出来。你们几个不能全在这儿,只能留下一个陪床的。"转头儿看见吃剩下的菜,小护士翻了个白眼儿:"还吃辣子鸡?不是跟你说了伤口恢复的时候不能吃辛辣吗?尤其你那种烧伤!以后不许吃了啊,受罪的是你自己。"

怪不得秦立东的胳膊包那么严,原来还有烧伤伤口。

等这位雷厉风行的天使姐姐走了之后,话题就转到伤口上自然也就带出来老三的事儿。

原来去年秋天老三听说秦立东他们要转项做钢材生意,就想也跟着掺一脚,当时直接让龙庆撅了回去,就此怀恨在心。总想给他们使坏,却苦于这次的买卖基本是和地方联手,而且是规规矩矩的买进专利合作生产,还得到了地区行政部门的大力支持。

"后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瞄上齐欢了。"潘向荣眯着眼睛说:"这个齐欢面儿上看不出什么,心里一直想着能大捞一笔。他们家和齐部长家亲戚关系太远,家里也是普通家庭。跟着我们这边儿的时候宁非从来没亏待过他,但小子太贪心,恨不得一下就能赚个大头儿。"

"老三给他多少钱?"李津京问。

"两万,买我们仓库的位置和钥匙。"

两万?这眼皮子也太浅了吧?李津京各种鄙视,"穷疯了!"

龙庆烦躁的挥了挥手:"甭提这几个王八蛋,听见他们就来气!可惜现在找不着老三,要不非给丫打的满地找牙!"

秦立东一笑,看了一眼李津京:"京京先替我出了口气。"

"怎么回事儿?快说快说!"潘向荣和龙庆异口同声。

"爽!没打断他几根儿肋骨?"

在听完秦立东的描述之后这俩人很兴奋,对李津京的态度前所未有的亲热。

"没有,但古剑那一拳,估计老三的鼻梁儿也够呛了。"

"这哥们儿好!我就喜欢这种的,哪天叫出来一起喝酒!"龙庆嘬着牙花子又说:"你瞧人家这孩子,书也没耽误念,打架还这么厉害。"

后来又聊了一会儿医院就开始轰人了。

秦立东从来不让人陪床。他被耽搁在医院,S钢那边儿就必须有人盯着,还得分个人盯在公司里,要不底下那些人还不反了天?所以潘向荣和龙庆谁也不能耗在这儿。

李津京本来就帮着忙了好几天,孩子得上课,又刚开始筹备公司,还得去交易所,秦立东更是不让他陪了。

"秦哥,要不还是告诉席砚吧?你伤在右手,总是有点儿不方便的地方儿。"

秦立东摇摇头,"席砚来了还不够他咋呼的,到时候再哭哭啼啼的太闹腾了。而且他胆儿小,身体又禁不起折腾。"

龙庆和潘向荣对了个眼神儿没说话。李津京也有点儿尴尬,要说现在跟秦立东最亲近的人应该就是席砚了,可遇见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愿意告诉他,可见席砚真是在这帮人心里没什么地位。

从医院出来就和潘向荣他们各回各家。

陈家和最近一直都在外省出差,前天打来电话说生意谈的不是很顺利需要延期至少两周。

李津京独自回到小院儿,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简单洗漱抱着一摞翻译资料躺上床,没看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缩进被子里盖严实了,一个人躺在这么大的双人床上还真别扭。

临睡前模模糊糊的想着,第一希望明天发哥好好儿涨,第二得告诉古剑不能着急,拖着点儿德国佬,他的资金还没到位呢,第三得去看看秦立东,烧伤多疼啊,第四……

秦立东慢慢的在医院走廊里散步。

夜里人少,正合适他捋顺一下老潘带来的消息。

S钢那边儿终于同意压低出场价格。也容不得他们不同意,做买卖最怕有东西没销路砸在手里,仗着现在是新鲜玩意儿绷着抬着价码,等以后真有人仿造或者再有类似的产品出现,那就一点儿市场竞争力都没有了。

到时候您在降价儿,份额都让人占了还有个屁用?要不说有些国有的厂子就是死心眼儿呢。

好在之前他们做了足够多的准备,该送的该给的都办完了,即使这个节骨眼儿上被老三一闹自己不能亲自去,有潘向荣一样儿能搞定了。

走到走廊尽头,窗外黑茫茫一片,只有零星的路灯。

虽然现在市场还没完全打开,虽然创业过程中遇到各种麻烦,但秦立东很满意现在的日子。

充实,有目标,有方向。

转过头继续慢慢往回走,远处走廊里晃过一个青年的身影,瘦高条儿,一转眼就进了一间病房,应该是来陪护家人的吧?

突然想起李津京,想起他熟睡的样子。

当时他下了床站在沙发边儿看了这孩子好半天,小模样儿比三年前更出息了。

摸摸跟刺猬一样的头发,手感是软软的,毛茸茸的。

忍不住用手指帮他把溜下来的口水抹干净。谁能想到这睡得像只小猫儿一样的人能干出那么多连潘向荣都瞧得起的事儿呢?

死小子就是不愿意跟着他干,这么好的人才跑了,秦立东不得不承认他很郁闷。但心里就是对李津京气不起来,还越瞧越顺眼了,这事儿闹的!

秦大少回到自己的病房躺下,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儿的笑一直就没断了。

三月二十五号,深发展A放量上涨3.46%。

三月二十六号,缩量上涨1.44%,收在二十八块一毛七。

古剑是第一次来证券交易所,李津京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是一点儿都看不懂的。但是李津京说,"撑死了再一个半月,股市就该给咱们公司双手奉上启动资金了,哈哈哈!"

虽然有疑惑,但古剑觉得,隔行如隔山,李津京是金融系的必然懂得这些东西,虽然听起来挺悬乎……

今天是秦立东出院的日子,龙庆特意打电话说叫上古剑一起吃顿饭。

收了盘,直奔约好的饭店。

古剑得到了秦立东等人的热情欢迎。

这还是李津京头一次看见他那张黑不溜秋的脸上出现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也没干啥,就是看小李要打架咱也不能在旁边干瞧眼儿啊。也不是啥大事,哥儿几个别客气啊,要是以后有事就招呼我,好使!"

李津京觉得这爷们儿太有意思了,第一次见面喝几杯酒就称兄道弟了?还以后有事儿就叫他?不知道东北人是都这么憨厚啊,还是场面话应酬应酬就完了。

不过当天晚上古剑用另一种不那么"英勇"的方式又震了秦立东他们一次。

龙庆特喜欢他这种人,豪爽,直,够义气!但是他不知道,古剑这种东北人是越待见你就越跟你喝。

于是……

"服务员!给我们换大碗,不要小杯子!"

"秦哥,别要茅台,那玩意儿就是忽悠人的。服务员!给我们拿56度的大二来!"

"服务员!再来两瓶大二!"

李津京叼着烟贼笑,让你们跟古剑喝!傻了吧?反正他是特明智的一上来就用肠胃不适选择了喝果汁儿。今儿可不错,有笑话儿看喽~

秦立东有伤在身,开场陪着喝了两杯啤酒就再没动了,到最后除了他和李津京那三个全喝成了稀泥。

李津京凄凉的左手挽着龙庆的腰,右手扶着古剑的肩膀,笑话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秦立东只有一条胳膊能动,勉强搀着潘向荣。

"京京,他们喝成这个样儿估计打车也没人愿意拉,你挨个儿送一趟吧。"

"不管!我的车太小,仨大男的挤不下。"

"四个。还有我呢,正好儿,你开我的车。"

"秦哥,咱不带这样儿的!"

"乖~"

李津京流泪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解】大二:大瓶二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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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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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211802.jj,看官展雯砸向兔子的地雷。感谢地雷君石五砸来的三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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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看官的建议把方言等注解放在这里,之前是兔子疏忽了,非常抱歉,抱拳~


31、第三十一章

天气逐渐转暖,迎春花悄悄的退去娇嫩的花朵。李津京转头望向车窗外,不知何时,白碧桃已然盛开。

自从进入四月,每天他都尽可能的盯在交易所。一连十几个交易日,深发展A一直徘徊在二十七块五到二十九之间。如果不是有之前足够坚固的心理建设,他一定会再次焦躁不安,但现在……

李津京挂档起步,嘴角含着一个从容的笑,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一段时间恰恰是蓄势待发的冲刺前奏。

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交易所,照例跟前台的姑娘们用微笑打招呼。

"李先生今天来得真早啊。"

"是啊,学校下午没课就早点儿过来,麻烦您给我一壶……"

"茉莉花儿茶,我们都知道的。"

李津京略略点头欠身表示感谢,不再停留走向自己的房间。

四月二十一号,深发展A跳空高开,最终收盘上涨7.47%,收于三十一块零九分。

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李津京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喝口花茶提提神。敲出K线图,五日均线反应比较敏感已经翘头向上,粘合多日的十日,二十日,六十日均线也有张开的迹象。

调出其他技术指标逐一看过,自言自语:"发哥,您老人家突然跳空是什么意思啊?怕我扛不住跑了吗?放心吧,不抓一高点我怎么可能放手呢?"

如果未来几天能保持小幅上涨,前十几个交易日造成的胶着图形就是个标准的"小弧形底"了,李津京认为,他的机会要来了。

点了根儿烟翻开记录重要数据和信息的笔记本,主力资金流入迹象很不明显。如果他是庄家,必然会在未来几天温和放量,以之前观察发哥庄家的操作手法来看,完全不是生拉硬拽的主儿啊,当然也不排除盘面儿太大的因素。

这阵子陈家和一直不在B市,没有了拐棍儿的李津京反而自己悟出了很多细节,比如有的庄家在某一段时期喜欢在上午疯狂拉升吃进散民持股,然后一下午销声匿迹,由着小散们折腾猜测,有的反之。

这在李津京看来都是道行低的,真正操作优良的是让人看不出痕迹的拉升或砸盘,所谓一路小涨金银满仓,一路小跌裤衩赔光。

发哥是大盘股,轻易不会有太大动作。普通的技术分析不能完全应用在它身上,这种政策性极强的股票就是像秦立东以前做过的比喻一样儿。

那么今天突然跳空高开,中间有下探有上攻最终收在高点,这是个什么暗示呢?

习惯性的从裤兜儿里掏出手机,打开……又合上。

想给陈家和打电话,但是,这次从他回来,李津京就发现某些不太对头的地方。

有一天陈家和在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他让李津京帮忙接一下。

"请问……陈先生在吗?"

"他洗澡呢,您贵姓?"

"哦……免贵姓董,您是?"

"我是他一朋友,您有什么事儿吗?需要我转达吗?"

"不,不用。我是……他的秘书,请您让他有时间给我回个电话。"

"行,没问题!"

李津京挂了电话一笑,这孩子连说谎都不会。你是秘书怎么不称呼陈总?还叫人家陈先生。又有哪个秘书打电话这么吞吞吐吐颤颤巍巍的?心虚啊?

不愿意想这些分神的,把手机扔到一边儿,李津京继续看自己的大盘。

后来陈家和证实了,这孩子确实是他新招的秘书,叫董煜,刚毕业的B大中文系高材生。

李津京不屑的想,你有高材生,我也有一个!和古剑那利索劲儿比起来,董煜完败。瞧瞧我们古剑,这要是资金到位了,买卖全交给他都放心。倍儿敢闯,什么都不吝。

秘书啊秘书!李津京又点了根儿烟叼着,心想,陈家和你可悠着吧,一天二十四小时,你和秘书在一起的时间可比我多多了。

要说这俩人之间一点儿事儿没有,他才不信呢。但陈家和的私事儿还轮不到他管,F**k
Friend嘛,专业一点儿,人家动不动一走十天半个月的,总不能要求老是自己解决吧?

不是他瞧不起中文系,只不过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系盛产狂人和酸人,万一陈家和那谦谦君子范儿耍开了把小哥们儿迷的五迷三道儿的……

李津京猛的一抬头,刚说不想这些分神的,一没注意怎么他也犯起酸来了?还是那种装着特不在意的酸。丢人啊!

抄起电话给席砚打过去:"喂~小砚哥,我忧愁了。"

"啊?你怎么啦?有事儿你就说,不怕的。"

"我的股票怎么涨的这么好啊~"

"李津京!耍我是不是?"

"唉……这都拦不住了,蹭蹭的涨啊~你说我这儿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就哗哗赚钱,是不是特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啊?"

"李津京!你就是个小混蛋!"

席砚那边儿"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李津京这边儿多云转晴,彻底痛快了。

接下来的四个交易日里,除了第一天缩量小跌,剩下三天真的像李津京预料的一样温和放量。每天涨那么一点点儿,不疼不痒的偷偷儿蹿到三十二块五毛六,累计涨幅接近5%。

时值周末,哼着小调儿换上件儿蓝白条儿的海魂衫,洗的特透亮的白裤子,再兜上那件儿深蓝色的布料小西装,"你说我要是再带顶大檐帽是不是就跟个水手似的?"

陈家和一笑:"很帅的水手啊,看起来很清爽,你要出去玩?"

"不啊,回家过周末而已。"李津京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想说"也给你留点儿私人空间",但一想这话酸不溜丢的,也不知道实情呢就瞎猜瞎说,太小心眼儿了。

"京京,你还记得我的秘书董煜吗?"

心里咯噔一下,"记得啊,中文系高材生嘛。我说,给你当秘书是不是亏了点儿啊?你知道吗?我也雇了个高材生,外语学院的,叫……"

"董煜对我表示了好感。"

这孙子!

"嗯?然后呢?"

"我没有回应他。"

"真是太遗憾了,小伙子长得不错吧?"

陈家和走过来握住李津京的手腕:"这些不重要。我需要告诉你的是,有董煜这个人,有他表示好感这件事,这是你应该知道的。"

李津京手腕一翻转而握住陈家和的手:"我也告诉你,有一个人叫古剑,是我聘的德语翻译,现在晋升成好哥们儿,办事儿特别靠谱,唯一不完美的是他喜欢小妞儿。"

"京京,不要跟我开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啊,您这儿跟我汇报,我也得投桃报李吧?"掐着他的手推回去:"别弄得这么正式,咱俩什么关系?没必要的。"

陈家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看李津京收拾停当,拿了车钥匙回头冲他一笑就走了。

慢慢的坐回沙发里,见茶几上扔着半包烟,拿出一支点燃。看着烟气袅袅的腾起,陈家和伸手去抓,摊开掌心,空的……

草!什么叫"我没有回应他"?你要是真不惦记就应该说"我决绝!",不回应算是怎么回事儿?对我有交代,还能抻着那孩子,一箭双雕啊!果然是流氓有文化,警察都害怕!

李津京既不想回家也不想找人倾诉,最后竟然开到市立图书馆去了。

这地方好,所有人都是安静的,宁静的,和平的,不吭声儿的。高大的书架子上摆着的都是前人智慧的结晶,要是往哲学书籍那边儿溜达随便拎一本儿下来,只要能踏踏实实看进去,立马个人修养就能提高一个档次。

但李津京现在需要的可不是什么素质修养,于是果断的奔向小说区,抓了两本儿金庸的武侠。看哲学能入迷的都是鸟儿人!都是陈家和那种鸟儿人!

横眉立目的进去,舒眉展眼的出来,天儿都黑了。

李津京还沉浸在张无忌的狗屎运里,武当派老老小小多少帅哥帅叔呢?明教还有那么多帅大爷,这小子真有艳福!

于是金大侠的"乾坤大挪移"不仅仅让张无忌在书里横行霸道,还把李津京破破烂烂的心情给医治了……

陈家和不是流氓,也不是鸟儿人,李津京否定了刚才自己气愤之下的评语。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得意的说他们这种你情我愿互不干涉的同居方式"特飒,倍儿潇洒",结果现在他到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小媳妇儿一样唧唧歪歪,还潇洒个屁啊?

开车回家的路上李津京有点儿小沮丧,这人在一起处的久了还真能发生点儿感情,他其实还是挺在意陈家和的,但是他也从来没想过得到陈家和的爱情。

自己对陈家和到底在意到什么程度呢?当初听他说起飞羽的事儿也没觉得怎么着啊?为什么这次听说董煜的事儿就反应这么大呢?

妈的,说不清这种感觉,酸不酸苦不苦的,太烦人!

每次回家他的车都是停在离大院儿两站地的一个公共停车场里的,平时赶上公交就坐两站,没赶上就慢慢儿走回家。

今天停好车正走着呢突然被人叫住:"京京!"

抬头一看,竟然是多日未见的张文,"文哥,怎么这阵子没见着你啊?"

"一直耗在Y省,我们不是招了一发明家吗?他弄了个实验工程。你是不是要回家?上来,我给你带回去。"

上了车李津京拍了拍座椅,"行啊,进口的吧?"

"什么进口,走私的。就为了这车我们家老爷子都盘查我好几回了,说现在风声儿越来越什么的,殊不知我们早就不干这个了。这是通过别的大院儿的孩子弄的,你要是喜欢我也给你联系一辆?"

"不用不用,我那小夏利挺好的。"李津京赶紧摆手,他那车就算被老爸知道了也可以说是同学的,手痒痒借着开两天,反正也是特普通的车型儿。但要是弄辆跟秦立东和张文他们开的这种高级越野,想折溜子都折不过去。

"对了,秦立东给你打电话总是打不通,正好儿交代我去你们家找你一趟,说是答应了送你一张邮票,让你有空儿给他打回去呢。"

"邮票?"李津京愣了一下儿才回想起来:"哎哟,这就是当时开的一玩笑,秦哥还真当真了。"

张文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儿,李津京告诉他说就是当初他们要跟老美谈判,后来他爸爸给指点了一下让去找了个靠谱儿的叔叔,后来他跟秦立东开玩笑说不能亏了他们家老爷子,这才提起邮票这碴儿。

张文笑着说:"怪不得呢,我说秦立东怎么还联系上咱们院儿的人了?这刘总以前就是咱们院儿营房部的吧?好像是刘宇恒他爸?"

"对,没错儿。"

说这话已经到了院儿里,张文又嘱咐了一遍:"你赶紧给秦立东那边回一个,别忘了啊。"

回到家跟老爸老妈打了个招呼,换了衣裳才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没电了自动关机,找出充电器充上,用他们家的座机给秦立东打过去。

"怎么还关机了?"秦立东那边儿特暧昧,"忙着呢?"

"忙个屁,没电了而已。秦哥,当时我就是开一玩笑,你别当真,什么邮票不邮票的,就像你跟我说的,咱俩之间用不上这些虚的。"

"邮票可不是虚的,我是说你跟我谢来谢去的是虚的,别跟我这儿拧巴啊,我正好儿去你们大院儿那边办事儿,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

"行吧,就当哄我们家老爷子开心了,反正最近还真没准备什么像样儿的孝敬,就拿你的东西借花儿献爹了。"

"京京,"秦立东的口气一下变得特别正经:"以后你那点儿小心眼子搁肚里想想就行了,别动不动就拿嘴说出来,一片好心被你一说怎么就听着那么难受呢?"

"我不一直都这样儿吗?"

"小王八蛋,你就是欠顿打!我二十分钟后就到。"

"好,一会儿我就下楼等着去。"

话是这么说,但一转头李津京就出去告诉他爸,说秦立东为了感谢您的指点特意要送您一件儿集邮品当礼物,人家马上就给送过来了。

"嗯,算他懂事儿。"李四海端着老爷子的范儿,"正赶上饭点儿,叫他一起来吃个饭吧。"

"可能悬,他说是来这边儿办事儿的。"

"那我用不用加两个菜啊?"田青青打开冰箱瞧了瞧,"还有只扒鸡,秦立东要是来吃饭咱们就把鸡撕开。"

李津京看了看时间,"等他来了再弄也来得及,没事儿,他这人吃饭上没那么多讲究。"

瞧着儿子匆匆下楼,李四海转了转眼睛。看来这小子跟秦立东混的挺熟啊,人家吃饭什么讲究都门儿清……

算啦,男孩子们在一起不像大人顾及的东西那么多,部长的儿子和烧锅炉的儿子照样儿能玩到一块儿去。

感慨,还是年轻好啊!

"这么多啊?全是猴儿,黑乎乎的真丑。"

李津京你个二货!这是整版的八零版猴儿票!竟然嫌丑?秦立东也惆怅了,"给你爸的,他识货,肯定知道是好是坏。"

"行吧。"李津京合上装邮票的大夹子:"我爸邀请你一起吃个饭,去吗?没空就算啦。"

"嘿!你个臭小子,什么意思啊?不愿意我去你家?"

"我们家地方小,我妈炒菜的手艺也一般,到时候你那长胳膊长腿的伸不开又吃着不对口的饭,我是心疼你,懂吗?"

秦立东笑着点头:"京京真乖,就冲你这么疼我我也得去啊。"

"我草!别这么肉麻行吗?"

上楼的时候秦立东打了个电话,通知今天要跟他谈事儿的人改到明天上午。

"秦哥,别耽误正事儿,反正也是家常饭,有一个小时就能吃完。"

秦立东假装气喘吁吁一把拉住李津京的衬衫下摆,"快走快走,我没劲儿了,驾,驾!"

这种上楼拉大马的游戏是他们小时候都爱玩儿的,当头马的要是想使坏就猛蹿俩台阶儿,一般都能给后头的人带一跟头,所以做头马的就琢磨什么时候跳,被拉的就防备着抓紧对方的衣服,弄好了就是头马被拽回来。

"你怎么不跳啊?"秦立东笑着在后面抽了一下李津京的屁股。

"我是品德高尚,照顾伤员!你那胳膊怎么样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么早就把夹板儿拆了能行吗?"

"就是一骨裂,没事儿。"

"不是说骨折吗?"

"那医生二五眼。"

李津京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秦立东,"你就倔吧!落下残疾都是活该!"

李四海不淡定了。

猴儿票,整版的。

"小秦,你知道现在单张猴儿票多少钱吗?"

"不知道啊,我妹妹是八零年生的,当年我爸一老战友儿来给我妹妹过百天的时候儿一口气送了我们家两版。反正我们家也没人喜欢集邮,正好听京京说您喜欢,所谓宝剑赠英雄,叔叔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李四海心说,当年猴儿票刚出来的时候特别不招集邮的人待见,都觉得丑,导致流通很少,所以现在才越来越值钱。就凭秦家老太爷的身份地位和秦立东他爸,谁会在八零年拿这玩意儿当礼物送给他们家?

抬眼去看秦立东,眼神相接,那孩子一副心知肚明的坦荡,嘴角一勾眉梢儿一翘:"李叔叔,您不会嫌弃吧?京京刚才还埋怨我说这猴子太丑了。"

你收不收?

"怎么会嫌弃呢?你们不集邮的不知道,八零版猴儿票的艺术价值当年是被很多人误解了,来,你看这耳朵和爪子上的金粉,你看这猴儿脸,这眉毛(以下省略五百字)……"

收,当然收,就是告诉你,叔叔我懂得行市,让你这礼也送得明明白白。

"原来还这么多奥妙呢。"秦立东表现得恍然大悟,京京他们家老爷子真上路儿。

"小秦啊,叔叔是真的很喜欢,但是按现在这市价……"

"叔叔可别提钱,这东西到我们家的时候八分钱一张,一版八十张就是六块四,您还要把这点儿小钱还给我吗?再说没有您给指点,我也联系不上刘叔叔啊,联系不上刘叔叔跟老美就砍不下来价啊。一台设备差六万美元,两台就是十二万,按说我是应该按比例给您算提成儿才对,但我这人小气,拿六块四的东西糊弄您,您不跟我小孩儿一般见识就万幸了。"

李津京坐在旁边儿憋的这叫一个难受。难得看到老爸也有让人撅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儿,这个景儿应该录下来!

其实李四海不是说不过秦立东,只不过有些话得摆明了,他要的就是秦立东嘴里吐出来六块四这个数儿,现在行价一张猴儿票一千二,整版八十张就是小十万。十万块钱,真出事儿够判他十年的!

他是真爱集邮。找了个借口回书房,看着手里的夹子摩挲着,整版的猴儿票啊,可遇不可求!忍不住从抽屉里拿出整理邮票的手套和小镊子,翻开夹子轻轻的揭起保护膜仔细欣赏。

咦?怎么还有张纸?

抻出来一看,李四海摇着头笑了,这小子!

一张泛着黄的集邮公司收据,明明白白的写着邮票价格六元四角,日期八零年十一月六号。

头一次,老的没玩儿过小的。

"我们家老头儿让你收买了。"李津京和秦立东站在阳台上一人叼着一根儿烟。

"怎么说?"

"我爸一兴奋鼻孔就撑大,刚才都快能塞进去一鹌鹑蛋了,这得高兴成什么样儿啊?"

秦立东掐着李津京的脸蛋儿:"有这么损老爸的吗?撑死了能塞一大蚕豆而已。"

李津京斜着眼看他:"你送的邮票特值钱吧?"

松开手发现这孩子真是皮儿嫩,竟然掐出红印子,秦立东一笑,揉着:"钱算什么?心意最重要。"

一歪头躲开大手,李津京想了想说:"反正你今天也没事儿了,吃完饭陪我溜达溜达吧,我有点儿事儿想跟你聊聊。"

"没问题。股票走的不好?"

"不是,秦哥,我也忧愁了……"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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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g19950910syzh,看官155976.jj,以及地雷君石五砸向兔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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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要说的话】

这几天比较忙碌,看官们的帖子好多都没来得及回,全部时间都用来码字了,这里给诸位道个歉,兔子一定尽快回复大家的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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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最近几章留言争议的问题很集中,基本是关于席砚。兔子在这里也不掖着藏着,咱有什么有说什么了。

关于席砚,在下所谓"会给他安排一个好结局"不是说要让他过的比京京更好更成功什么的。私以为,过的好不好是不能跟别人比的,只要自己开心,快乐,找到生活目标,比席砚现在这样虽然吃好喝好但无所事事要强的多。

这样说,看官们能理解吗?具体席砚取得什么成就之类的,咱不能说他有什么天份是什么天才就会如何。兔子认为,一切成就光靠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勤奋和努力才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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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以前在看官的回帖里兔子已经明确了本文CP,可能后来的看官没有看到,在这里重新公布一下:本文最终CP【秦立东VS李津京】,并且,陈家和与席砚绝对不会扯到一起去。

其实每个人生命中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过客,每个人也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无论看官喜欢或不喜欢某个人物都不要紧,兔子全心想描述的是各种性格的人要走的各种不同的路。

每个人都是夏花,每个人都可以为自己而绽放,无论尊卑贵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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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这么多看官一直以来对兔子的支持,各种抱拳,各种萝卜,谢谢你们。

32、第三十二章

李家人吃完晚饭之后向来是各有各的安排。

田青青为了保持身材和"青春的活力"必然是要出去扭秧歌,按李四海的话说那帮妇女就是群魔乱舞聚众闹事。

老爷子是饭后一手儿牌一年四季不间断,按田青青的话说是一天不摸牌浑身就痒痒。

秦立东跟着李津京一起下楼在大院儿里散步:"怎么不在家聊?反正也没人。"

"我怕我爸偷着装窃听器。"

秦立东大笑:"老爷子侦察兵出身?"

"不是,工程兵,但我总怀疑我爸当年是想去侦察连人家不要他。"

"怎么说?"

"脑袋太大目标太明显呗,我都听见好几次他的老战友儿叫他李大头来着。"

秦立东给了李津京一脑勺儿:"不许这么说当爹的。"

"切,我对我爸的尊重是放在心里的。"

"你就狡辩吧!口头儿上都做不到还提什么放在心里,以后不许跟外人这么说爸爸,知道吗?"

"知道啦,秦大妈。"

又走了一小段儿,李津京还是没想好怎么跟秦立东开口。他以前没遇见过这种问题,他也不是像席砚那种能轻易把心里话掏给别人听的人,尤其是这种个人问题。

你说一大老爷们儿跟哥们儿唧唧歪歪"那个人他讨厌,他找小三儿,他对不起我"靠谱吗?秦立东还不一耳刮子给他抽回来?

最关键是他自己到现在还没想清楚心里这不痛快是怎么回事儿呢!是真的在意陈家和,还是相处久了就对某个人出现了占有意识,觉得冷不丁蹦跶出一个跟他抢的就不爽了?

要是后者还好说了,自己调整一下很快就能过去。要是前者……

"陈家和跟你怎么了?"

秦立东会读心术?李津京瞪着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除了他的事儿还有什么能让你这碎嘴子张不开嘴的吗?"

李津京突然觉得很庆幸,能跟秦立东这种人说说烦恼最合适了。不用多废话就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也不用担心对方会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最关键是肯定能得到靠谱的建议或分析,有朋如此夫复何求啊?

那他也别绷着了,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个人跟陈家和表白,陈家和没答应也没拒绝还把这事儿告诉我了,我心里不痛快但又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痛快。"

秦立东很诧异:"陈家和连这种事儿都告诉你?"

"就是说呢,要换一般人我肯定觉得是跟我斗心眼儿呢,但陈家和的人品还不至于的。而且,这和我们之前对同居关系的定义有关,不约束,不干涉。"

秦立东听了特鄙视的嘲笑:"定义!俩人在一起舒服最重要,有必要弄个定义吗?订这些条条框框给谁看?是要显得你们俩特潇洒吗?我就不喜欢听这个词儿,太假。真要是心意相通志趣相投,要他妈什么定义?京京,你是让他给你框住了。"

"怎么说?"

"你以前跟康体中心那小冯有定义吗?他烦你了吗?缠着你了吗?因为你们都知道,彼此就是一炮.友儿,谁还真往心里去?小冯除了你肯定还得有人,但这有必要告诉你吗?除非他想让你妒忌,享受一下俩男人争他的感觉,但这太没品了,一般男人干不出来。"

秦立东掏出烟点上,继续说:"我也不能说陈家和阴险,但他先把'定义'甩出来,肯定还说过你们俩之间应该坦诚对不对?于是现在他又'坦诚'一把,让你以后想不'坦诚'都不行,还能让你觉得他特君子。我不想猜他然后还会干什么,就说已经发生的,他是在变相改变你对单纯同居生活的'定义'!"

李津京觉得头疼:"秦哥,我没想过这么深。"

"那我恭喜你,说明你还没被他彻底框住。京京,单纯同居本身就是炮.友儿关系,彼此没有责任,没有义务,没有必要涉及什么'坦诚'。如果真牵扯上这些,那就是恋人关系了,你想过吗?"

李津京突然一乐:"秦哥,陈家和与我之间从来就没到'责任义务'这个高度,是你自己瞎联想呢吧?不过你的话也有点儿道理,到给我提了个醒儿,这事儿之所以让我心烦,就是我自己没摆明白而已。陈家和有他的行为准则,也许他觉得即使是同居者也应该做到坦白。不过这是他的事儿,我无权干涉,但我想怎么做,是不是也坦诚相向?那就是我的事儿了。"

秦立东被反驳了到也没生气,反而笑着看李津京:"你是想说各有各的原则?臭小子主意挺正啊,我这么掰都没给你掰歪了,看来我的谈判水平下降了。"

李津京大笑,砸了秦立东一拳:"你这大哥当的不够格儿啊,哪有兄弟心烦还给添堵的?就冲这个,你得请我吃羊肉串儿!"

"没问题啊!"

四月末的夜晚其实还是有点儿凉的,但烤串儿摊子旁边儿已经热闹起来了。

有过一次坐小板凳的经验,这次秦立东和李津京学乖了,宁可一人抓一大把肉串儿蹲在路边儿吃,脚边上再码两瓶儿啤酒,嗯!爽啊~

李津京就喜欢吃这种炭火烤的,油炸和电炉子的都没劲,不香,烤串儿嘛,要的就是这股烟熏火燎的味儿!

"京京,你在意陈家和吗?"

"说不在意是假的,不过刚才我想清楚了一概念,这种'在意'其实跟小孩儿被抢了好吃的不甘心那种差不多。也没你说的那么邪乎,也没我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不过你刚才有一句话我听着挺对心思的,真正心意相通志趣相投的,确实不用说那些什么鸡毛儿定义。我觉得吧,在这方面儿我和陈家和的观念不统一。"

秦立东仰头喝了口啤酒:"怎么?打算迁就他一下?"

李津京斜了他一眼:"又套我话是吧?我要说迁就你又该引申了,'京京啊,你要是迁就他这就不是同居是恋人啦',当我不知道呢?"

"嗯,被看穿了,真遗憾。"

"去你的!"李津京用肩膀拱了一下秦立东:"慢慢儿来吧。以后我啊,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如果把陈家和那套'定义'和你这套'引申联想'全甩开,其实问题特简单,我李津京对同居的人要求真没那么多,别跟我三人行就得,其它都是废话!"

"哦……"秦立东拿签子指着李津京:"你是拐弯儿骂我说了一晚上废话是不是?臭小子!今儿收拾不了你的!"

"擦!谁收拾谁啊,一边儿膀子都不敢动还叫嚣呢?"

"放肆!"

"放四?还放五儿呢……哎哟!你别拿签子扎我啊!"

没想到平时老端着个大哥架子的秦立东闹腾起来也跟小孩儿似的,李津京离着两步远指着他说:"怪不得龙庆说你这人从小儿就特坏呢!就不能让你手里有家伙事儿,哪怕一根儿筷子都是凶器啊!"

秦立东仰头大笑:"他没说八岁那次我挖了个坑儿给他埋沙子里的事儿吗?"

"没有啊,说说我也听听。"

"那年我们大院儿盖房拉来批沙子,我和潘向荣就挖了一特深的坑,用报纸盖上撒好沙子当掩护,然后拿一块儿大白兔儿给龙庆骗过来。这小子就认吃,根本没注意脚底下。"

"那肯定掉坑里啊。"

"是啊,然后我和老潘假装去拉他,实际是过去几脚就把旁边的沙子踹进去给丫埋了,最逗的是龙庆还在那儿嚷嚷'把糖给我啊!'"

李津京哈哈大笑:"原来龙哥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儿啊。"

"宁非也说你小时候儿特阴呢,最喜欢率领他们去车棚拔气门芯儿拧车铃儿盖,后来还让大人抓着了。"

"哎,说起这个,那可是我的光辉历史第一页啊……"

俩曾经的捣蛋鬼竟然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开始交流起经验来了,最后秦立东总结:如果李津京当初和他是一个大院儿的,肯定会被他挑出来当他的参谋。

李津京不屑的表示:"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

秦立东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当参谋长。"

后来李津京和秦立东都快吃完的时候碰上也出来吃串儿的张文张武兄弟俩,老武不了解秦立东,只知道他是哥哥的朋友,一起做生意的。他本人又最爱热闹,于是就把王小竟和宁非也叫了出来。

李津京觉得张武和王小竟是当兵当傻了,愣是没看出来宁非和张文对秦立东的态度,这俩傻呵呵的两瓶儿啤酒下肚就对秦立东拍着肩膀称兄道弟的了。

看秦立东有点儿尴尬和不爽的瞄着肩膀上搭着的胳膊,李津京心里这个乐啊。

该!叫你伪装和蔼,怎么不摆大哥范儿了?

宁非是特别有眼力见儿的,不着痕迹的把张武的胳膊圈了过去,四月天儿哥们儿冷汗都快下来了。

趁着别人聊得热闹,秦立东一歪头悄悄儿跟李津京咬耳朵:"你是不是特喜欢看我跌份啊?"

李津京叼着烟,"不能够,我就是爱捡乐儿。"

当天晚上都喝的有点儿微多,秦立东干脆住到张文他们家去了。

李津京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刷牙的时候从阳台往下看了看,秦立东的车已经没了。这人精力真足,记得他昨天打电话跟人约的是八点吧?还是一挺远的地方呢。

估计刚创业的人就是这么辛苦,李津京突然觉得自己把工作都甩给古剑太不像样儿了,瞧瞧人秦大少周末也没休息啊。

洗了脸咬着个老妈准备的面包先给古剑打电话,刚接通报上名号:"喂,我是李津京啊。"那边儿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给你加工钱还不行吗?我最近这几天事儿太多了……我草,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懂不懂?"

"滚犊子!大周末的还得替你守着电话传真,我对象儿都急眼了!"古剑这中气十足的怒吼,直接让李津京怀疑他不仅混过,还得练过。

"这好说,告诉她,你老板不白用她爷们儿,赶明儿我送她一白金项链儿,钻石吊坠儿的,怎么样?"

古剑那边儿略一沉吟:"嗯……啥时候送啊?"

擦!李津京都气乐了,"星期一,一准儿给你带过去。"反正手里有现成儿的,拿到城西的珠宝一条街换个像样儿得托儿就行。

"那我那小貂儿呢?"

李津京原话奉还:"滚犊子!不到三伏天儿坚决不送,我还告诉你啊,送了你就得给我穿上!"

古剑又"嗯"了一声儿:"你给我打一张去南极的飞机票我就穿上。"

行吧!哪个王八蛋说京油子卫嘴子来着?明明是东北人最能忽悠!"别惹我啊!这几天刚有一小三儿来挖我墙角儿!"

古剑一下就严肃了:"叫啥?混哪儿的?我去削他!"

嗷嗷,外语学院高材生对战B大高材生啦!太扯淡了……"哪儿都有你!维和部队啊?好好儿干你的活儿吧。星期一收盘我找你去,挂靠公司那边儿需要一些文件你给我准备好。"

陆续交代好都要的是什么,古剑逐一记了,最后有点儿吞吞吐吐的:"小李,我攒了一点儿钱,你能不能帮我炒炒?"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李津京伸着胳膊在书包里找烟。

"不是……那啥,我爸下岗了,我老妹儿马上高考,我寻思给家里多赚点儿钱。看你那炒股来钱挺快的……"

李津京志得意满的掏到了烟,抻出一根儿在桌面上磕达着:"这好说啊,你那点儿钱留着请你对象儿吃冰激凌吧。我账上分你五万本金,赚多少都算你的,亏了算我的,就当给你发奖金了。"

"不要!"

"嘿,臭来劲了是不是?"李津京点上烟抽了一口,"那这么着,你毕业了直接给我干吧,为期一年,工资按五千算,社保什么的我给你找地方上,一年以后你要是想跳槽儿我给你找一份儿大公司的工作证明和推荐信,如何?"

"那我能不能提前预支工资?"

李津京贼笑:"不能。但你可以接受我借你五万本金炒股所得的利润。我告诉你啊,撑死了再十五天,五万变十万,信不信?"

"信!你们金融系的都是神人。"

"你错了,我们大部分都是鸟儿人。"

挂了古剑的电话没一会儿,陈家和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京京,我想咱们需要谈谈。"

李津京一笑:"行啊,但是周末我没空儿,星期一吧。说好了明天要陪我妈逛街,下午我还得出去一趟有事儿。"

"好……"

"陈家和,你别想的太多了。具体的电话里也说不痛快,我就告诉你一句,你是你,我是我,不要用你的思想道德标准来衡量我的想法。建议你换位思考一下,你不是说很了解我吗?那你就试试用我的思维模式来看这件事儿好了,到时候自然你就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京京,对不起。"

李津京顿了一下,"咱俩之间不用说对不起。"

这个周末李津京除了去珠宝店把钻石袖扣儿改成了吊坠儿,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分析他记录的大盘个股资料和对比德国几家医疗器械公司的优劣,甚至还拿出来和他妈妈一起讨论了一下进口支架的优点。

李四海挑着眉毛问:"你要做这个?"

李津京耷拉着眼皮眼珠儿一转:"秦立东要做这个,我同学有外语学院的,我就帮他联系了一德语翻译。昨天他听说我妈是医生,让我问问专业人士的意见。"

李四海拍了拍李津京的头:"臭小子,跟我撒谎你还嫩。想跟着秦立东干事儿就跟吧,他现在做的也是正经买卖,以后这孩子啊……也是一能人。"

李津京口头儿表示了对老爸各种崇拜,李四海夹着烟难得跟儿子开一回玩笑:"专业人士的意见也不是白给的,告诉秦立东,你妈就喜欢钻石。"

"没问题,而且必须是南非克拉钻。"李津京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忧伤了。草的!这回赔了,自己掏腰包送钻石,功劳还让别人领了!算啦算啦,反正他也想送妈妈一枚像样儿的钻戒,没这码子事儿还真不好送呢!

四月二十八号,星期一,深发展A大涨9.34%,收于三十五块六。截止至此,李津京单股收益十九块一,翻番儿有余。

把项链儿给古剑的时候,哥们儿都惊了:"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李津京摆弄了一下儿金丝绒小盒儿里的首饰,"这是你应得的。未来十几天我会很忙,这边儿全靠你了。跟德国佬下最后通牒吧,咱们资金很快就到位。"

"小李!"古剑叫住匆匆忙忙要走的人:"我拿了你的钱就要干事儿,这个东西我不要。"

接住被扔回来的盒子,李津京放在手心掂着,冲古剑一笑:"这个不是我送你的,是德国佬送你的。发挥你大忽悠的本事吧,我想见识见识你还能砍下来多少价儿。"说完又把盒子扔了回去:"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说这是你应得的了吧?你小子亏啦!每砍下来半马克都足够买十条这项链儿的!"

"小李!"

不耐烦的回头儿,"又怎么啦?感动啦?"

"不是,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咱们是用美元结算的,跟马克没关系。"

"草!"

也许是股票方面儿的好消息,也许是搞定了古剑这个一流帮手,李津京回到小四合院儿的时候心情好极了。

好到什么份儿上?

好到李津京第一次站在局外听陈家和说话,而丝毫没有受他的影响。

听着听着,李津京走思了。其实秦立东说错了,陈家和并不是在试图改变和影响他,只不过是他自己接受了这种影响而已。可又有多少人能不受别人的影响一直坚持自我呢?尤其是同吃同住的密友。

"陈家和,无论发生什么,或者你做了什么,你和我之间不应该出现僵局。"

"为什么?"

李津京笑了:"你自己说过,如果我长得不像飞羽,你会拿我当一个好朋友来看待。按我的理解,哥们儿之间如果因为小事儿斤斤计较,那就是假哥们儿了。"

后来陈家和一直都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五味杂陈。

他本想告诉李津京自己确实被董煜的某些个性和才华吸引,他想承认没有立刻拒绝董煜是自己的失误。可在他眼里很重要的一件事,京京却这样轻描淡写的放了过去……他一直欣赏的他的直白和洒脱如今变成了心头微微的痛。

第一次直面最本色的李津京,没有飞羽的影子,没有那份解不开的心结,甚至穿戴打扮都已经是完全的李津京风格。

当时李津京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也是第一次,陈家和眼中看见的,仅仅是李津京。

四月二十九号,深发展A放量成交,但收盘仅仅是微涨0.28%,李津京在交易所翻看各种历史信息,对比不同时期的技术指标,揣摩庄家的意图,计算资金的流向。

一晃竟然天都黑了……

四月三十号,深发展A上涨2.94%,成交量骤然下降。

五一假期,连上周末休市四天。都说劳动的人最光荣,在这五天里,李津京彻底疯魔了。

比嗑药好使,比做.爱兴奋,比中了双色球还带劲,他的厚厚的记事本足足写满了两个,全部都是摘录的信息和数据。

记忆中的预言,手里掌握的分析,李津京不再有任何疑虑,他确定,这份大红包是他的了!

虽然成就感减半,但李津京看到的是这份启动资金带给他的未来。

但是,他的疯魔仅仅在内心,表面上他还是吊儿郎当的跟老爸老妈逗贫,和兄弟哥们儿出去吃饭,甚至他还悄悄溜回四合院儿与陈家和分享他对大盘的猜测。

平静的表象下,他终于等来了开盘的日子。

五月五号,深发展A涨停板,收于四十块四毛三。

五月六号,再次涨停,四十四块四毛七。李津京对这个数字很不满意,你丫有本事收一个四四四四啊!

五月七号,三度涨停,四十八块九!庄家封涨停封得死死的,几十万手的封停买进里,没人能注意到李津京持有的四千五百多手悄悄的溜走了。

单股盈利三十二块四是什么概念?

李津京自己的本金一百五十万纯盈利了二百九十一万。

潘向荣,龙庆,秦立东,陈家和分别借给他的一百万扣除40%的利息,结余纯利润六百二十五万。

秦立东单独追加的二百万投资,盈利三百九十万,但这家伙太狡猾,跟他利润五五分成儿,于是李津京的纯盈利是一百九十五万。

最终,此次作弊战役李津京总收入一千一百万,还是税后。

孩子这个乐啊,简直笑开了花儿。对着满目大红收了盘的显示器,突然眉眼一敛,一根食指压在嘴唇儿上:"嘘……低调。"

作者有话要说:【注解】:文中提及股票的"手",是指每一百股等于"一手",一个计算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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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211802.jj的地雷,看官言外之音的一颗火箭炮,看官seedhogo11524385的地雷,以及地雷君石五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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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端午节兔子要去串亲戚,不知道诸位给假否?

抱拳~

33、第三十三章

大户经理老王这一阵子是春风满面。行情好,客户们都赚得盆满钵满,交易所处处都透着股喜气洋洋的劲儿。

今天又收了个满堂彩,老王贴着走廊墙边儿大步疾行。到不是说这人是属耗子的,但架不住走廊里三五成群高声谈笑的大客户儿们,这些人可都是属螃蟹的,赚了钱全横着走。

王经理一路笑脸儿跟熟悉的客户们点头打招呼,冷不丁前边突然从屋里出来一人,差点儿撞上。

"小李,这就走啦?"

"嗯,是啊,去趟会计那儿,约一下明天提支票。"

王经理停住了脚步,打量着他手下最年轻的大户儿,"今儿出了?行市这么好,应该还能火几天。您做的哪只股啊?"

"深发展A。钱赚起来没个头儿,我是差不多就得,见好儿就收。"

王经理赞同的点点头:"今天您那股票又涨停了,到是出仓的好机会。以后再挑挑吧,其实中小盘的也有不错的,分散投资还能避免一部分风险。"

"谢谢您提醒,有什么好股票告诉我一声儿啊。"

"一定的一定的,您忙着吧。"王经理可不想让李津京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大户跑了,就算他不说,他也得紧着给人家推荐股票。

看着李津京的背影儿,王经理砸吧了一下嘴。谁能想到这么年轻一大男孩儿,悄悄儿的就弄了七百多万搁进来了呢?转头儿又看了看那些身价儿几十万或一两百万的大老爷们儿,一个个儿狂的都没边儿了。

王经理笑着摇了摇头,这小李,有点儿邪乎的。

等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儿,王经理收回了昨天对李津京的评价。这孩子不是有点儿邪乎,是太邪乎了。

李津京出仓后的第二天,五月八号,深证跌幅6.42%,暴跌391点。

正好又在走廊里遇见,李津京说:"我今天看了几只股票,但是现在赶时间,明儿您有空儿的话咱们聊聊,您给指点指点。"

王经理苦笑着说:"您别寒碜我了,就冲您跑的这么巧哪儿用的着我啊?到是您,以后有什么消息的话也给我一信儿,我就千恩万谢了。"

李津京一乐:"快别这么说,我这次是撞大运,真的。您也看见了,我炒的一直都是大盘股,哪儿能有什么信儿啊?"

王经理一琢磨也对,他干这行也有几年了,大盘股可不是中小盘那样想拉就拉,想砸就砸的。今天也看不见那些扯着脖子高声谈笑的股民了,到处都拢着股惨淡的愁云。到是眼巴前儿这孩子,还是笑眯眯的样儿……对了,这小李是学金融的,记得好像是经贸大学的吧?

"小李,你觉得明天这大盘怎么走?"

李津京皱着眉毛想了想:"这哪儿说的准啊,不过我觉得今天这跳水也是因为前几天拉升太猛了,合理震荡。估计后边儿还能缓上来,但肯定会怎么着我可不敢说。所以我打算放一放,先看看局势。"

王经理点头:"有点儿道理,就是振幅太大了。"

李津京看了眼表,"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回见。"

"哎哎,回见。"

李津京从会计室出来,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斜挎的书包。跟秦立东他们约的是晚饭,先把陈家和那份儿送过去!他简直等不及要跟他臭显摆一下了。

昨天憋得他这个辛苦啊,但钱不到位没拿着支票之前,他是不打算跟任何人说的。

李津京一边儿开着车一边儿幻想着怎么特淡定的掏出支票,怎么特从容的递给陈家和,怎么特深沉的说:"随便炒了炒,凑合吧。"

哎呦!最好再端着杯马提尼一翘眉毛:"请叫我股神。"

"哈哈哈!"李津京拍着方向盘傻笑。赚钱很高兴,更高兴的是他跑了之后大盘竟然跌了,还跌的那么深,深证真够哥们儿啊,这不是给他长脸呢吗?

到了陈家和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临下车之前还对着后视镜扒拉了一下头发。有点儿长了,刘海儿都快盖上眉毛了,不过这样儿也不错,看着斯斯文文的。

熟门熟路的搭电梯上去,前台的姑娘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李先生来啦。"

李津京微笑点头:"陈总今天在吗?我有笔业务找他。"

"在,今儿一直都没走,您直接进去吧。"

"好,谢谢你啊。"李津京点点头又加了一句:"你瘦了吧?看着脸比上次小一圈儿。"

姑娘可高兴了:"真的?这阵子我参加了一跳操班儿。"

"跳操好啊,越跳条儿越顺。"

姑娘来神儿了,叽叽喳喳的说起她们的课程。陈家和本身脾气好,安排在B市这边的负责人也是个温和型儿的,李津京又是陈总的熟人,前台姑娘忍不住就多聊几句。

正说的眉飞色舞呢,突然姑娘紧急刹闸闭了嘴:"董秘书。"

李津京眼睛一眯,回头儿看,就见一个中等个头儿的瘦瘦的青年站在他身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先跟小姑娘说:"上班时间不要聊天。"

这才看向李津京:"您是?"

李津京一笑:"我是陈总的朋友,给他送一笔业务款。我叫,李津京。"

董煜微微皱着眉毛回忆了一下,"我不记得陈先生有您这位客户,麻烦您能说一下业务范围吗?"

"我和他是私人业务,跟公司没关系,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董秘书是吧?你来的时间不长啊,陈总何止是跟我有业务啊,他的私人业务多了去了。"

董煜下意识的皱紧眉毛,他讨厌这个人说话流里流气的样子:"不好意思,我确实来的时间不长。现在陈总在开会,请您去会客厅稍等。"

李津京带着大大咧咧开玩笑的口吻说:"行行。哎,董秘书,"叫住要走的人,"我这人嘻嘻哈哈的习惯了,每次来都跟小张逗贫,您可别怪她啊。小姑娘天天在这儿吹着过堂风儿也不容易,以前我不知道您这儿的规矩,下次不会再招她聊天儿了。"

董煜浅浅的一笑,"公司的规定也不是我定的,每个人都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做错了就要承担责任,违反规定就要接受处罚。"

李津京斜靠在前台,一条胳膊搭在台面儿上,看着董煜礼节性的一点头转身就走,等他迈出去两步,李津京轻飘飘的说:"最好你别有犯错儿的时候,也最好别赶上有人跟摄像头似的俩眼就盯着别人。不是实质性的错儿,至于吗?得饶人处且饶人。"

董煜这回看过来的目光里明显带着被冒犯了的敌意。

李津京成心的。

就他妈看不起这种小间谍,干嘛呀成天事事儿的,就您高贵,就您了不起。虽然董煜的话没错儿,但制度是死的,人情儿是活的,又不是说人家小姑娘犯了多大的错儿,还"违反规定就要接受处罚"?妈的!这要搁在文革时期也是一左倾份子!

很明显董煜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毕竟李津京是陈先生的客人。"李先生,这是公司内部的事,请您理解。还有半个小时会议结束,请您去会客厅先休息一下。"

"好吧,会客厅我认识,您忙去吧。"

等董煜走了,李津京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拍在前台递给小张:"拿着买糖吃去。"

小张一笑:"李先生,您也太小瞧我了。他才来几天啊?再说,不就是一秘书吗?扣不扣我钱也不是他说了算啊。就知道跟陈总打小报告,我们都没人爱搭理他。"

李津京笑了,丫头还真野。

"别废话啊,我来这么多次了总是你招呼着,就当哥哥送妹妹一红包儿还不成吗?"

小张把钱还是给塞了回去,"您放心,要是真扣我钱,一准儿给您打电话,十倍赔付跑不了您的。"

李津京心思一动,从书包里摸出那对儿蓝水晶袖扣儿,递给小张一个:"当项链坠儿带着玩儿吧。"

女孩子们很少有对这种亮晶晶的小玩意儿不感兴趣的。这回小张可就不客气了,马上接过来爱不释手的翻来覆去:"哎呦,18K金的呢,真漂亮。"

这可是当初有人嫌俗气的东西啊,瞧瞧,还是人家姑娘有品。

李津京压根儿就没打算去会客厅等着。你让我去我就去啊?我还偏跟这儿聊天儿了!但是又一想,他跟董煜置气,没必要拖人家小姑娘当垫背的。

终于还是去会客室看报纸了。

真没劲,来的时候那好心情全没了!

"京京!你怎么来了?"陈家和一听说李津京来了,结束会议后马上过来。

董煜抱着一摞文件夹跟在后面,还算有眼力见儿没跟进来,只是站在门口。

李津京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儿递给他:"你投资的钱和分红,全在这儿了。"

陈家和拿出信封里的支票扫了一眼:"多了百分之十?"

"我是不是很厉害啊?"李津京得意的坏笑着:"猜猜我赚了多少?"

"嗯……百分之八十?九十?不会是百分之百吧?"

"比百分之百还多那么一点点。"

李津京从头到尾都没跟陈家和提过他的买入价是多少,当然,也不会告诉他卖出价是多少,更不会告诉他,他跟秦立东那帮子人还筹集了一大笔贷款。

当初没用上那张房产证儿的时候,李津京下意识的隐瞒了秦立东的追加投资,只是告诉陈家和借贷失败了。他不是要玩儿什么猫儿腻,主要是这人心思太细,知道了怕他乱想而已。

陈家和忍不住拉着李津京的手:"京京越来越厉害了!"

李津京真恨不得拿面前的茶杯摔那董煜脸上。就他和陈家和说话这十几分钟,他在旁边儿至少看了三回表,还有点儿不耐烦的劲儿。

这就是老总秘书应该干出来的事儿?我是客人你知不知道?以后我要是有秘书敢这么着,非给丫开了不可!

"陈先生,今天晚上还有和周处长的饭局。"

"还早啊,现在才五点。"陈家和有点儿惊讶的看了看董煜。

李津京瞬间明白了。八成儿这董煜琢磨出他和陈家和的关系了吧?同志圈儿里的人向来敏感,更不用说还是个中文系的。

不着痕迹的抽出被陈家和握着的手,"正好儿,我也该走了,晚上约了一德国人谈生意。"李津京可不打算陪董煜玩儿这种暗处你争我抢的游戏,您喜欢您就来着。

但是恶趣味天性十足的某人,还有很有雄性动物划地盘儿意识的。突然倾身向前,搂着陈家和的肩膀说:"今儿来的时候等得无聊,跟你们这儿前台姑娘逗了一会儿,你可以别给人家扣钱啊。"

陈家和捏了捏他的鼻子:"不会的,放心好啦,你贫嘴我又不是不知道。"

董煜的脸瞬间黑了……

开车往约好的饭店去的时候,李津京突然觉得刚才那一系列场景特像电视剧。如果以董煜为主角的话,自己就是那大反派。

孩子刚参加工作,一腔热血一颗红心,处理问题不懂人情世故,一切力求严谨,于是不小心得罪了人。而被得罪的这人又和小孩儿的上司有极亲密关系,于是坏人开始给上司吹风儿,给主角下不来台,各种鄙视,各种小鞋儿穿着……

嘿嘿,我就喜欢当这坏人。李津京得意的笑了,董煜的社会大学第一课,就由他来教吧!

潘向荣,龙庆,秦立东一人手里拿着张现金支票跟那儿相面。

"行啊你,"龙庆抬眼看着李津京:"老实交代,你赚了多少?"

"不多不多,120%而已。"还是不说实话,但也没说太低了。潘向荣这老狐狸,说低了就露馅儿了,他可不像陈家和那么好糊弄。

秦立东在旁边儿一笑没吭声。

潘向荣坏笑:"上次东子住院的时候儿,你每股就赚了十块,那就是60%。这阵子大盘那么好,你这又是大盘股,只赚120%?京京啊……啧啧。"

龙庆炸了,蹿起来抓着李津京的脖领子,假装儿怒发冲冠:"竟然跟我们还藏着?打劫!草,不掏出来二百万给你拆了!"

"大爷饶命!"李津京像个被揪着耳朵拎起来的兔子一样乱挠:"我说实话还不行吗?我说我说!"妈的,龙庆还真有劲儿,"195%。"

"我靠!"

"牛逼!"

"厉害!"

李津京笑得眼睛都弯了,这三个人的反应真逗。齐刷刷的脖子一下儿都伸直了,支棱着耳朵,瞪着眼睛,倍儿像猫鼬。

龙庆喃喃的说:"这一次你这小子就能捞几百万,股市来钱真他妈快!"又看了眼手里的支票,"还多给我们分百分之十,仗义!当初老潘就是一玩笑话。"

"这不赚的比较多吗?没有各位哥哥借我本金,我哪儿赚去啊?再说,潘哥当玩笑,我可没当。自高三那年暑假认识你们,谁都没把我当外人儿,就冲这份儿情义,多给也是应该的。"

潘向荣给他扔过去一根儿烟:"接下来你什么打算?继续炒?"

李津京听了咬着下嘴唇儿憋着笑,一抬眉毛:"我是昨天抛的股票,你们猜今天怎么着?"

"跌了?"秦立东看着他那小德性真恨不得好好儿揉搓揉搓这小屁孩儿。

"深证一天暴跌391,小400点啊!"

潘向荣杯子没拿稳,咣当一下摔在桌子上:"啊!!今天跌这么多!"

李津京一愣,随即大笑指着他:"哈哈哈!潘哥,你偷着自己买股票来着吧?"

"我草的!这下干了!"

总是四平八稳的潘向荣同志忧郁了……

后来李津京安慰了他一下,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最近大盘拉的有点儿猛,今天深发展A也是放量砸盘。但根据股市的惯性来讲,巨幅震荡之后都有回调的机会,所以潘向荣还有时机出仓,少赚一点儿总比套住强。

"你觉得后面儿还会涨吗?"

李津京想了想,摇摇头。

凭他的记忆已经完全不知道股市后边还会发生什么了,但隐约记得在今年美国有一孙子猛砸东南亚市场来着。金融风暴这个词儿也是在这一年给前世的李津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关键是架不住天天新文报纸都嚷嚷啊。

可惜的是他当时根本不关心这些,就惦记着跟哥们儿哪儿吃去,喝去,玩儿去。要不说,最孙子的就是老美了,眼瞅着香港快回归祖国怀抱了,丫来这么一出儿!

"潘哥,说真的啊,我不看好今年的大盘。如果你信我,等明后天或一周内有回调,你就赶紧跑了。"

潘向荣头一次不再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他需要和李津京好好交流一下。这小子肚子里有货,绝对不是二大傻子撞大运那种。

龙庆和秦立东一直都没打扰他们,默默的听着,吃口菜,喝口啤酒。

李津京现在是完全靠在学校和证券公司学的知识来分析,而且他时时刻刻记得秦立东说过的"政治经济",中国的股市必然是跟着党和国家政策走,那国家的政策是什么?

潘向荣等人的家庭都是位居高职,到不是说会有内线消息,而是对政策和政治非常敏感。

看似跟股票毫无关联的东西,顺着慢慢捋,有臆测,有事实,综合起来看问题。

结论:回调必然有,后市不看好。

李津京点燃一根儿烟,结合记忆中的那个金融海啸说:"今年这次在出一季度报的月份里,大盘拉升确实比往年要凶猛,我觉得今年危险还有另一个原因。"

潘向荣非常认真的看着他,"你说。"

李津京觉得在中国加入世贸之前,欧美或东南亚股市想通过连动影响到国内很难,但即将收复的香港却是个突破口。

"这完全是我个人的猜测,潘哥不用太在意。"

潘向荣没马上说话,低着头想了会儿:"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两天差不多我就跑。"

秦立东说:"既然京京都给你分析的门儿清了,到时候可别贪心不抛,错过了机会哭都来不及。"

龙庆舒了口气:"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儿啊,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儿的。还政策呢!"虽然最后一句话带着点嘲笑,但不难看出这个硬脾气的爷们儿对李津京还是很佩服的。

潘向荣举起酒杯冲着李津京一晃:"谢了。"

"真假……"

这仨看着小崽儿假模假式的翻白眼儿都乐了:"看见没有,这就开始狂起来了!"

这顿饭吃的热闹也舒心,别看就四个人,聊的特别欢。

说说他们那边儿的买卖,怎么拿下S钢的那些老炮儿,压低了价格之后对老版彩钢市场的冲击,怎么和地方上的几个企业达成的协议,怎么把市场份额一点点儿的蚕食。

虽然没有高学历,虽然不再依靠家里的势力,但这三个青年的闯劲儿和精明同样让李津京无比钦佩。

而张文,老武的哥哥,更是已然半个工程师。自从秦立东把发明家招安,一律都是张文在独挡一面。

"这种新型钢结构如果研究试验成功就是世界级专利。"秦立东颇有点儿踌躇满志的样子:"最近我看了不少钢结构资料。"

"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让张文盯着那发明家就行了,咱们还是做好了手头儿的买卖最重要。哎,京京,"潘向荣看着他,眼睛里很真诚:"你既然一年内不打算碰股票,不如把钱投到我们这儿来,虽然不如股市赚的那么猛,至少年底保你20%的利润没问题。"

秦立东不等李津京说话就抢着说:"人家孩子有自己的打算,你就别惦记他的钱了。"

潘向荣一笑:"这至少比存银行强吧?什么叫我惦记他的钱啊?东子你不地道。"

李津京赶紧表示,他确实自己踅摸了一买卖,也想开家儿公司试试。但投资他们的公司也可以,反正他的资金有余,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入股扩大他们的经营资本,这样也能早日达到占领市场的目的。

"你能投多少钱?"潘向荣问。

"六百万吧。"

"我草!"龙庆摇着头:"你到底借了多少钱去炒股啊?自己还要开公司,还能分出来六百万入股我们这边儿。你要干什么公司?"

"进口医疗器械。"李津京转头看向秦立东:"说起这个,还得劳烦秦哥帮忙联系个上级啊。"

秦立东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求我没用。不知道在座的有一位家里跟军区各大医院都倍儿瓷吗?"

"啊?"李津京眨巴着眼睛看看潘向荣,又看看龙庆。俩人特没劲的摆出一模一样的坏笑,也看着他。

"给多少好处费啊?"潘向荣悠悠然的抽着烟问。

"您说了算!"原来是他!李津京特狗腿的冲人家傻笑。

"哎,龙庆,他说你说了算。"

我靠!合着是龙庆啊……"哥哥啊,您耍我有意思吗?"

"有意思极了!"

不愧是从小儿一起长大的,三个老的可有默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介个是秦立东,潘向荣以及龙庆伸长了脖子的样子,形象吧?猫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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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推荐一篇儿京味儿轻松文,作者【菠萝派】的《将BT进行到底》,各种贫嘴逗闷子在里面啊~

推荐好友【大假发】的新文【生化之末世桃园】,介是个丧尸文⊙⊥⊙,有好这口.儿的您可不要错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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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4483867,以及地雷君石五砸向兔子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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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的假期更新的问题:尽量保持更新,相信兔子,绝对会尽全力码字。但是生活啊,也不能把亲情都扔到一边儿去对吧?请看官们理解一下兔子吧。

晚上8点半不更新的话,就肯定更新不了了,看官们也就不用刷了。

以上,抱拳~


34、第三十四章

启动资金有了,投资项目有了,而且一有还是俩。

知道李津京要忙活自己的公司,也知道这孩子就是一拴不住的野马,秦立东已经彻底放弃将他招安麾下的想法。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好奇,为什么就这么想把李津京拴到身边儿来?非他不可?也不至于的。

秦立东不是个会随便纵容自己情感的人。某一段时间内,当他发现自己对李津京的喜爱有不可控制的生长趋势时,他尝试过刻意忽略,尝试过转移视线。

结果全部失败……

后来秦立东笑话自己也有钻牛角尖儿的时候,这显然不是他的风格。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他无能为力的事,还没让他遇见一个不可或缺的人。

现在是事业初期,完全陌生的领域,没有家庭的光环,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兴衰成败,没人能指点他,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做最终的定夺。下一步要走在哪儿,下一步该怎么做?

疲惫,不仅仅是体力上的疲惫,但却乐在其中。

而在这种支持着秦立东的快乐里,某个角落站着一个李津京。

神奇!秦立东决定放任李津京占据他心里的这个角落,因为每每想起这小崽儿的时候,他很快乐。

同志们都还年轻,无论是秦立东这伙儿二十四五的,还是以李津京为首的另一撮儿刚刚步入双十年华的。在寻找确定了自己的短期目标后,大家都忙忙碌碌。

活色生香的聚会少了,饭辙也变成了纯饭辙。

古剑非常有人缘儿,迅速的被秦立东他们接纳,李津京也乐得一两周一次的碰头儿饭带上他一起去。这东北哥们儿自从收下了分给他的五万块钱股市投资分红,对李津京简直就是忠心耿耿。

这笔钱对他和他家的意义非常大,确保了他妹妹考上大学之后的费用,也可以让辛苦了一辈子的老爹老娘不用在晚年因为一笔学费耗尽老脸东挪西借。

古剑的女朋友是他老乡,李津京的意思是如果姑娘愿意,也可以来这边儿上班帮忙。可惜人丫头有志向,早早的就应聘去了某律师事务所实习。

龙庆办事儿很利索,请了他叔叔亲自出面联系了几家医院主管后勤行政的副院长。就像秦立东当时说的,从上边往下介绍,就算不能把全部的单子都给他至少也能分一杯羹。

李津京把股市赚的钱分做几份多项投资。

钢板那边儿占了他一千二百五十万总资产的一半,剩余的六百五十万中三百万用来开他的进口医疗器械公司,一百万作为机动资金,结余的二百五十万中二百万做了个人信托投资,定额利率每年10%。

其它都好说,就是这个信托投资让秦立东很不理解。

李津京当时给的解释是:"我是个喜欢留后手的人,万一投资都失败,还能有个东山再起的资本不是?而且每年10%的定额利息也不低了,一年二十万就当养车和零花儿呗。"

说起这个养车,李津京万万没想到他赚大钱之后购买的第一个奢侈品竟然是古剑撺掇的。

"宝马525i,95款的,你看看,老帅了!"古剑指着《汽车之友》上的图片:"咱现在动不动出去见个科长处长的,再开你那辆小夏利可太磕碜了。"

李津京瞄了一眼图片,瞬间喷笑。宝马的一大标志,车鼻子,方方的两个大进气孔直接让他联想到老爸撑大鼻孔的样子。

"行,就是它了!"这可完全是对李四海同志的致敬啊。

进口车的关税太高,李津京想都没想,直接打电话给张文。开玩笑,走私的话,用买中档车的钱能直接买高档的了。

"好,我记下来了,95款宝马525i对吧?要什么颜色……白的?没问题。"

有了张文帮忙联系,李津京就等着提车了。连牌子都给一起办好,部队三产的蓝牌儿,依旧是不显山不露水。

潘向荣听说了还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京京啊,眼光不错啊!你小子点儿正,我也看上这车了。前天才跟哥们儿打的招呼,正好儿这回他们从南边一起给拉过来。"

老潘要的是墨绿色的,李津京想象了一下,绿了吧唧的车头上俩大鼻孔,这不就是青蛙么?

虽然有地方挂靠,但开一家公司也没那么简单啊。

忘了是哪位名人说过,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须有三个人,一个医生,一个律师,一个会计。李津京朝气蓬勃的还用不上医生,律师在国内就是个摆设儿,但会计可太重要了。

会计师是越老越值钱,李津京四处托人寻找,总算通过一位已经工作的学长联系上了他们单位退休的老会计。

这位大爷姓徐,说话轻声慢语的。简单交流了一下,李津京觉得很靠谱,也不用徐大爷坐班儿,一星期来两趟就行。

"我这公司上下都年轻,会计做帐这块儿可就都交给您了。"

徐大爷笑起来很慈祥:"您放心。"

说是这么说,买卖做起来之后都是徐大爷这边儿做完账,那边儿李津京悄悄儿的拿给秦立东公司的总会计过目二审,一直持续了整整两年小痞子才真正放下心,这是后话了。

就说会计有了,翻译和联络德国佬的人有了,办公室也拾掇好了,跟着去清关提货的员工和正常文员都有了。李津京还是分.身乏术,这一天一天的应酬,医院内各种名目的挑刺儿,时不时还蹿出来一程咬金抢生意,学校还得去上课,股市也还惦记着瞧几眼……

"累死我了!!"李津京一回小院儿就摔在床上不起来。

陈家和坐在床边拍拍他:"去洗漱了再睡。"

"哦,知道了,让我再躺五分钟。"

"不行!每次你一躺直接就睡死过去。这么热的天,全身都是汗,臭死了。"

"嗯?!"李津京撑起上身盯着陈家和:"敢嫌我臭!"扑过去在他身上乱蹭,"来来来,一起臭就闻不见了。"

其实陈家和不是很介意李津京的某些生活习惯,他理解他现在很累,很多事都靠他自己跑来跑去。而且,这股汗味……深深的埋在京京的颈窝,舔一下,咸咸的。

"京京……"陈家和无奈的发现被无意中撩拨起的**无处发泄,因为这小子已经睡着了。

屋子里有空调很凉爽,即使是盛夏七月。

陈家和慢慢从床上抽身站起来,走到李津京那边帮他脱掉鞋子和袜子,轻手轻脚的解开牛仔裤,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来。

怕吵醒熟睡的人,赶紧接电话,对面传来董煜的声音:"陈先生,现在说话方便吗?"

小院儿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得天独厚。

每到夏季很多市民都特别喜欢来到这儿的环湖路上散步纳凉,赶上阴历十五月色正浓时,往往午夜时分依旧人来人往。

今天虽然已过满月,但明净的夏日夜空里稀稀朗朗的星光点点,尤其昨天刚下过一场大雨,风雨过后B市的天难得清爽。

陈家和很犹豫,拿着手机放在耳边静静的听对方说话,站在小院儿当中迟疑,"我已经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

"陈先生,你看的月亮和我看的是一样的吗?"

"大家看到的都是一样的。小董,你赶紧去休息吧,这次谈判多亏有你帮忙分担不少工作,天天加班到那么晚,我很感谢你啊。"

董煜那边轻轻的笑了,"陪你加班多晚都不累。啊!我想咱们看到的月亮是相同的,你家门口有三棵高大的白杨树,对么?"

李津京坐在床上就像看动画片儿似的。看着窗外的陈家和犹豫,迟疑,抬脚,停下,再抬脚,再停下,然后回头看了看黑暗中的屋子,终于还是出门了。

李津京的手机向来揣在裤兜儿里,而且是震动,刚才古剑打过来一个电话给他吵醒了,于是让他有幸见识到这么个西洋景儿。

看看表,才九点。

反正也醒了,爬起来去洗澡。当把这一身的汗粘子和灰尘洗干净之后,李津京觉得他人都透亮了。

拿着烟和手机来到院子里,往胳膊和小腿上喷了不少六神花露水,这才坐在葡萄架子下面儿的藤椅上,打电话!

"席砚,忙活什么呢?"

"咦?这才九点多啊,不是都夜里十二点的时候叫我起来上厕所吗?今儿提前啦?"

李津京坏笑:"除了叫你起夜不能聊聊天儿吗?"

"滚!又来臭显摆是吧?"

"不是,我有一特严肃的问题想问问你。"

那边儿的席砚可能是被耍的次数太多,也不往心里去,哼哼哈哈的答应着:"说吧说吧,是不是你终于决定进口原子弹了?"

"那个事儿明年的吧,我今年主要忙活进口阿帕奇……哎哎,你别急啊……行,说正经的,看前两天一新闻没有?有一男的搞外遇,被同居的人砍了十三刀。"

"没有,我现在天天就想着画画儿。对了,哪天你有时间过来玩啊!我设计了好几套衣裳,都做出来样品啦,你过来给我当模特儿呗!"可以想象,席砚的眼睛都亮了。

李津京一笑:"行啊,这周末吧。你知道吗?我当时看了那新闻第一个反应就是那同居的有点儿看不开,要是我直接一拍两散,砍什么人啊!"

席砚"嘁"了一声儿,"你这是看得开的,那个同居的人肯定是真心喜欢对方,爱极必反嘛~朗费罗曾经说过……"

李津京赶紧打岔:"周末我过去啊,说好了给我炖排骨,还有上次那鸡翅也来一份儿。"

新闻是假的,只是想听听席砚的反应,他总不能说陈家和大半夜的出去会小蜜了吧?

李津京也不是顺风耳,自然没听见刚才他们那电话里都说的是什么,可如果是谈生意您躲到院子里去接干嘛?还犹犹豫豫的,一会儿看看月亮,一会儿踢踢地面的石子儿的。尤其那走之前回头看向房间的最后一眼……

看什么看?有种跑出去私会还怕我知道是怎么着?

肯定是董煜那孙子!

突然李津京推翻了前几个月和秦立东发表的言论,什么不在意,什么无所谓?妈的!天底下没人了是怎么着?我非跟你一棵树上吊死啊难道?我尊重你的习惯,你的爱好,您也得尊重我的习惯啊!

小爷我最不喜欢脚踩两条船的!

"陈家和!你就不配我真心喜欢你,意志不坚定的家伙!"

回屋睡觉!

古剑说明天还有个什么外商宴会必须得去,不少美国公司要来华投资,其中有两家做医疗器械的。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咱明天有正事儿。这月亮啊虫鸣啊,鸟儿语啊花香啊,就留给那俩高材生浪个漫,小爷我不奉陪,玩儿蛋去吧您!

当天夜里,李津京睡得很沉。直到早上起来,大床的另一边仍旧是空的。

起床烟叼着,晃晃悠悠的出了卧室来到院子里。伸懒腰,舒展筋骨外加一特痛快的大喷嚏。

"京京起来这么早啊?"

陈家和从当做餐厅的厢房里出来,随着他开门,李津京闻到了煎鸡蛋和煎培根的香味儿,"你比我还早,昨天几点睡的啊?我都不知道。"

陈家和微微一笑:"你先去洗漱吧,然后一起吃早餐。"

昨天头发没干就栽床上睡了,导致现在某一撮愤怒的竖在后脑勺儿表示不满。沾水梳了半天也没见顺溜,李津京扔下梳子,不再去管它。

埋头猛吃的时候,陈家和在对面看着那撮颤颤巍巍的头发说:"我昨天晚上出去见董煜了。"

头发一顿,继续颤悠着,李津京嘴里塞着肉片儿含糊的说:"哦,我说怎么没见着你呢,还以为你去书房看书了。"

陈家和喝了一口咖啡,拿过报纸浏览,装作不经意的说:"董煜想到了一些关于公司人员管理的问题,正好路过这边,就叫我出去聊一聊。"

"嗯,花前月下的,挺适合聊工作。"李津京用餐巾抹了抹嘴,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董秘书不是学中文的吗?什么时候儿改行学管理了?也对,喜欢打小报告的人总是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陈家和无奈的看着他:"京京,你生气了。"

李津京一笑:"可不是嘛,那次给你送支票的时候儿他就当着我的面儿数落前台的小张。要我说您还是教教他礼仪规范吧,好歹我也是客人,还是他不知根知底的客人,臭得瑟什么啊?哪儿就轮到他了?"

陈家和口气突然硬了起来:"作为我的秘书,他有权监督公司内的员工,向我汇报也是他的本职之一。小张那个姑娘平时喜欢搬弄是非,工作时间闲聊,用公司的电话跟男朋友煲粥,这样的人留下也是个是非!"

李津京眯起眼,"什么叫留下也是个是非?你把她怎么了?"

"一周前开除了。"

"砰!"的一声,李津京拍案而起:"你有证据吗?不就是董煜跟你那儿胡说八道吗?用公司电话怎么了?跟人聊聊天儿又怎么了?她耽误工作了还是给吓跑你一大客户啊?"

面对李津京的指责,陈家和不得不承认自己当时确实冲动了。不完全是因为董煜的话,小张脖子上的那个项链坠,蓝色的水晶!当他看到的时候心中滋味非常复杂。

京京怎么能把送给他的东西随便又转送给别人?虽然这副袖扣当时差点引起一次争吵,但这是京京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即使他从来也没用过,即使后来他想收藏起来作为纪念,但他一直没有找到。

陈家和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而且昨天晚上他和董煜也不仅仅只说了工作的事……

李津京见陈家和脸色几变却始终不答,转念一想,董煜好歹还是陈家和的秘书,他又算什么?凭什么管人家公司的事儿?

转身要走被陈家和拉住:"京京,咱们不要为了这些事争吵好吗?"

李津京回过头一笑:"不吵不吵,是我多管闲事儿了。不过给你提个建议,董煜这小子人情世故完全不懂,当你面儿我是不知道他什么样儿,背着你的时候可够狂的。"

"他只是还年轻。刚出大学校门,很单纯,还有点傻傻的。"

看来这姓董的就是一标准的两面儿派啊。李津京觉得已经没必要再跟陈家和掰叱这些没用的,董煜在他面前必然是表现得特乖巧特听话,一切都从公司的角度出发,哪个当老总不喜欢这样儿的?更不用说孩子再时不时眼含秋水目露崇拜……想想都够恶心的。

"是啊,这种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比较愣。"再两个小时就该去商务宴会,李津京也不想再矫情,"明天你有安排吗?"

"没有。"

"那明天我也不安排事儿,咱俩好好儿过一天二人世界怎么样?"

很意外。陈家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刚才看起来还很生气的人会突然说出这种话,但这阵子京京忙他也忙,确实很少有这种机会。

"好。"

中午的商务宴安排在瑞士酒店的自助西餐厅。

虽然名为西餐厅,但在自助餐台上中式的烤乳猪烤鸭之类的也都有,油汪汪金灿灿的看着就香,还有日式的寿司鱼生什么的,一片花红柳绿。

被主办方包场,撤去了平时的桌椅,中间留出大片空场可以让人们自由走动,只在沿着落地窗和墙裙四周摆着供休息的椅子和小桌。

这次的招商引资是市里主办的,主管工作的领导也来了几位,人群里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多么有中国特色的领导范儿,多么有中国特色的前呼后拥。

按说这种宴会李津京的公司还不够格参与,但古剑天天混迹在挂靠的公司里,消息及其灵通。

"小李,这么好的事儿咱们可得去啊,你找找哥们儿给弄张请柬呗。我查过这次来的公司资料,有两家医疗器械公司,带着最先进的设备来的。这要是拿下……嘿嘿嘿。"

明明是奸笑,到了古剑嘴里很有点儿憨笑的感觉。所以说,嗓门粗也有嗓门粗的好处。

李津京嘱咐过古剑要穿的正式一点儿,没想到,哥们儿打扮的完全就是个卖保险的。小皮鞋锃亮,稍微有点儿长的寸头愣是给梳出偏分来。这得浪费多少发胶啊?

他决定了,一定得给手下第一大将置办几身儿像样儿的西装。

突然想起两年前,在D市初识陈家和的时候,自己恐怕还不如现在的古剑呢吧?

陆续有人进场,二十分钟里他们刚来时略显空旷的餐厅逐渐变得人头涌涌。按照古剑提供的资料,李津京很快找到其中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代表。

对方带来了最先进的微创手术所需的腹腔镜,胸腔镜,包括配套的微型摄像头以及导管儿等,虽然这些目前不在李津京的经营范畴之内,但他也和这位代表聊得很尽兴。

先进的东西就代表了市场的空白,有空白才有商机。这些老美肯定是早早做好了市场调研,他们不会笨到来推销国内已有或已达到同等水平的器械。

表面上装出一副代表某家医院有意向与对方合作的样子,实际李津京心里也在考虑这种合作的可能性。这算是技术合作,也许能像秦立东那样得到有关部门的支持也不一定。管他呢,装大个儿谁不会啊?

摆深沉,扮稳重。李津京很庆幸在老美的眼里,二十岁的中国人和三十岁的中国人外貌上看起来没多少差别。

按照礼仪,不能过分的纠缠某位宾客。适时的送出自己的名片后,李津京功成身退。

他的名片还是挺唬人的,这得感谢他们所挂靠公司的鼎鼎大名。

古剑的英语很一般,也许学德语过于专精了,说起英语也硬邦邦。经常把A发成"啊"的音,连最简单的自我介绍"Name"都能说成"纳姆"。

拿了只盘子装了些小点心和几块儿烤乳猪,李津京脚步轻快的穿梭在人群中。他需要找到古剑商量一下,那家美国公司也经营支架和配套导管儿,有没有可能形成一种竞争,或者改签或者迫使德国佬降价。

"京京!"

做梦呢吧?怎么会听见陈家和的声音?

李津京回头寻找了一下,很快就看见穿过人群向他走来的人。旁边儿还跟着董煜!

"李总,刚才谈的怎么样?"古剑也看见了他,放下碟子从窗边赶过来。

嗯,算他识相,要是敢在这种场合叫他"小李",非扣他一个月工资不可!

四人相遇,陈家和很意外也有点儿惊喜:"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个宴会,怎么没有告诉我啊?"

"昨天晚上睡的早,没来得及跟你说。"我知道信儿的时候你正跟那小子在外头赏月呢好不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古剑就是我从外语学院挖来的高材生,现在跟德国的生意基本都是他负责。"

等陈家和跟他寒暄过后,李津京又指着董煜说:"古剑,这位是董……"装作想不起对方的名字,用一个不耐烦的手势带过:"陈总的秘书。"

古剑哪儿知道李津京和董煜以及陈家和的三角儿关系啊,照例用东北人的豪爽用力握住对方的手摇了摇:"幸会。"

一个棕发的老美在几步之外冲陈家和打招呼。

"一个老朋友,我去去就来。"示意董煜不用跟过来,陈家和转身离开。

李津京特意留心观察董煜,就在陈家和刚一转身,这哥们儿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小小的退开一步,微微斜着身子像后仰,就跟李津京和古剑身上携带了某种不明病菌一样。

本来李津京以为这人是故意跟他找碴儿,结果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草的!他最烦别人这么上下打量人了,尤其是这样打量他的哥们儿。

古剑看着憨厚,其实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只需看他刚跟李津京接触的时候就知道了,别看咱家里穷,别看咱外省人,敢瞧不起他的一律磕死!

你躲!我让你躲!

古剑大大咧咧的揽住董煜的肩膀:"董秘书,都是跟着老总的人,以后咱俩多联系啊,也交流交流工作经验。"

董煜接下来做了一个最能体现他无知和傲慢的动作——推开古剑,伸手掸了掸肩膀。

"抱歉,我不喜欢和人太亲近。"

这就是找揍呢!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

阿帕奇:AH-64"阿帕奇"是一种专门用于攻击的武装直升机,它的改型命名为AH-64D"长弓阿帕奇",至今仍然是美国正规陆军、国民警卫队和预备役中的一个强有力的武器。

【方言】:

玩儿蛋去吧——天津话,意思是"别扯淡了,我不想听"或者其他拒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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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拼了老命了。晚上就不更新了哈~~早上9点半还得出门串亲戚=。=!(请看看更新时间吧~嘤嘤嘤嘤……)

萎靡的兔子敬上。

35、第三十五章

古剑皮笑肉不笑的装出一副豪爽样:"抱歉啊!"心里却跟过电影儿一样想象出各种暴力镜头。比如,一拳给对面这个瘦子脑瓜打稀碎,腿儿掰折插屁.眼子里……但很明显,现在的天时地利都不适合。而且,这个人还是李津京朋友的秘书,不看僧面看佛面。

然而就在他憋屈的时候,李津京突然说了一句:"昨天晚上的月亮真美。"

这句话很有杀伤力吗?那个瘦子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听了之后立刻变得像块儿王致和的臭豆腐,灰里带着绿。

古剑在旁边不停的眨眼睛一脸茫然,只见李津京对着董煜一笑:"不好意思,我们有些公务要谈,麻烦您回避一下。"

小秘书又被冒犯了。抿紧嘴唇微微抬着下巴,转身而去的背影直挺挺的像根竹竿儿。李津京更确定了昨天晚上他跟陈家和绝对不是仅仅聊工作,心想,你不是不习惯跟人太亲近吗?大半夜的叫表白对象出去,您这是想来一出儿月亮代表我的心啊,还是像让月亮帮您惹点儿祸啊?自己抽自己嘴巴去吧!

"那个陈总看起来应该是个聪明人,咋还整个这样儿的秘书带着啊?太掉价了。"

李津京耸耸肩:"他是很聪明,但聪明人不一定就什么都看得清。"没必要跟古剑解释什么,反正过了明天就是好聚好散。

不再分心,把刚才和老美谈的内容详细的告诉古剑,工作第一。但是他和这个外商接触的时间太短,很多具体内容没来得及详谈,可用的信息就比较少。古剑虽然对德国那边儿的货门儿清,可没有细节就没法对比。

李津京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再找个机会约这家老美一起吃个晚饭,贸然去约,会不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如果深谈技术合作的话他的医疗器械知识又有限……

"小李,你那朋友挺厉害啊!"古剑一边吃着碟子里的小点心一边观察远处的陈家和,"这一会至少有四五个人跟他打招呼。"

李津京点点头:"这个人很会做生意,尤其擅长人脉经营。他的公司涉足的买卖应该挺多,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的小蜜……应该比我知道的多的多。"

古剑以为他说的是小秘书的小秘,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秘书嘛!知道这些是必须的。你放心,咱们的公司是刚起步,就凭你那么会投资,咱早晚超过你那朋友。"

在做生意方面超过陈家和?李津京笑了,真可惜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要跟陈家和学学怎么经营管理公司,怎么在生意场上八面玲珑。哦~对了,是他根本就没机会也没时间接触到身份是"陈总"的陈家和。

当他已经拿定主意终止这段同居关系时,这场该死的宴会竟然让他发现了一起生活两年的人的另一面。

真遗憾啊,当李津京想见识见识陈总的长袖善舞时,跟在他身边的却是另一个人了。

相对于忙碌的陈总那边一片众星捧月,李津京他们除了接触过的那个医疗器械外商,其他人既不认识也没有引荐人。孤伶伶的和古剑站在落地窗边,只好用尝遍瑞士酒店的美食来打发时间。

另一个还没来得及接洽的老美医药代表身边儿总是有人,李津京耐心的等着机会的同时,消化了一盘又一盘古剑拿回来的水果,以及董煜偶尔投来轻蔑的一瞥。

这孩子不仅傲慢,还没自知。也不想想他能出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陈家和?没有陈总,门童都不让他进大门儿!之前见到他那次,一看就是特没品的穿戴,现如今……

李津京乐了,陈家和,你那臭毛病又犯了是不是?董煜今天穿的西装一看就是很标准的陈氏风格……不过他做的没错,带一个刚参加工作的手下出席这种场合,提供一套体面的衣服也算正常。刚才自己不还想着以后要给古剑置办几身像样的套装呢吗?

想到这儿突然觉得很诧异,他非但没妒忌或生气,怎么还多少有点儿看戏的感觉?

热闹与冷清的对比还真挺伤人的,陈家和也发现了。即使面前有再多需要应酬的人,他还是经常留意着李津京的动态,看到被冷落在角落的青年,嘴里的话也跟着变了。

虽然他本人在医疗器械方面没有熟悉的人,但可以帮京京打听或者推荐。功夫不负有心人,与他有多年生意往来的某位外商恰好和同来的一个医药公司有业务往来。

"Shawn,请你忙帮引见一下这位代表好吗?我的好朋友正好是做这项生意的。"

"当然可以。"

董煜轻轻扯住陈家和的衣袖,"汤普森先生过来了,咱们还是先谈生意最重要。李先生那边晚一点也没事吧?"

趁着陈家和犹豫了一下的时间,董煜彬彬有礼的向那位德高望重的美国老头儿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陈先生,汤普森先生在跟您打招呼。"

陈家和飞快的扫了一眼董煜,眼里掠过一丝不快。

有时候这天底下的事儿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

就在李津京百无聊赖并且自信心逐渐被打击时,在这一大片深色西装的人群中,一个穿着T恤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双手插在牛仔裤里,一副雷朋太阳镜架在鼻梁上,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和追在身边儿的某个黄毛老美一边说话,一边冲他走过来。

秦立东出没,请注意!

"京京啊京京,你个吃货!"秦立东摘下墨镜拍拍他的脑袋:"生意谈完了吗?"

李津京已经变成了李惊惊,"你怎么来了?"

"席砚呗,昨天你跟他答应什么来着?从十点就开始等,十二点的时候翻脸了。打你手机也不接,正好老潘知道你来这边儿,席砚就逼着我赶紧给你抓过去。"

"我跟他约的周末啊。"

"今天就是星期六!"席砚突然从旁边蹿了出来,"立东骗你呢!他也是被邀请来参加这个会的,我是知道你也在就顺路过来凑热闹而已。"

古剑是第一次见到席砚,李津京免不了给他们俩介绍一下。

跟在秦立东旁边的那个老美不是别人,正是和他做轻钢技术合作的Gary,此人当过美国驻东北某省的领事馆总领事,对政治非常敏感。他那大鼻子也不白长,估计已经嗅出了秦立东身上高干家庭的味道,据说他们一直联络的很勤。

"秦,我想介绍汤普森先生给你认识。"原来这位汤老先生是中美贸易中相当有地位的一位大人物,这次应邀率队来华,理论上算是投资团的团长了。

秦立东无所谓,见不见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买卖跟谁都是做。而且自从知道Gary曾经替美国政府工作过之后,他对这人防备心暴涨。他的家庭背景让他对间谍之类的非常敏感,所以几次Gary试图接洽刘叔叔的公司都被秦立东拒绝了。

"走吧,一起过去瞧瞧。"秦立东拍了一下李津京的肩膀,"你们这次来的有做医疗器械的吗?"这是问Gary。

等翻译转达给他之后,Gary赶紧说:"有两家。"

秦立东冲这那翻译说:"告诉他把那两个做医疗器械的也叫过来,我哥们儿干这个,大家一起联络联络感情。"

这种话也就秦立东说的出来。社交场合哪儿有这么说的?李津京偷笑:"秦哥,注意风度,咱不带跟地主似的使唤人的。"

秦立东一抬眉毛:"怎么不是地主,在自己国家的地盘儿上咱们就是地主。"

Gary已经让翻译去请那两位医药代表了,李津京暂时充当他和秦立东之间的传声筒,无外乎说说他们这次投资团的来意啊,合作项目啊,意向啊什么的。

说话间离大人物所在的交谈圈儿只四五步远的时候,秦立东一眼看见了陈家和:"陈先生也在啊。"

突然一个冷漠的声音插话:"抱歉,陈总在谈生意,请稍等。"

秦立东就跟没听见一样走了过去,董煜伸手做了个想阻拦的动作,席砚皱着眉毛说:"你谁啊?"

"我是陈总的秘书。"

"正好,去给我们拿几杯饮料来。"席砚翻了个白眼儿转头跟李津京说:"陈家和怎么请了个这么没眼力见儿的啊?"

李津京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呢,就听秦立东叫他:"京京过来!"

古剑幸灾乐祸的瞄了瞄脸色苍白的董煜,"老总们谈生意,你就在旁边儿站岗啊?"

李津京不仅被引见给医药代表,也被引见给传说中的汤普森先生。

不知道席砚是怎么挤兑董煜的,那孩子一直红白脸来回变,都快赶上变色龙了。

有中间人的介绍,李津京身价大涨,很顺利的跟两家代表都约定了进步一详谈的时间。秦立东本身根本不拿这个招商引资会当回事儿,只看他随便穿了身儿休闲装就明白了。

趁着又有新加入的人过来跟大人物寒暄,秦立东等人退出谈话圈儿,跟陈家和开玩笑:"京京借我半天,席砚着急要向他臭显摆新设计的衣服,晚饭也在我家吃了,你来不来?"

董煜一个箭步蹿过来:"陈先生,晚上你约了……"

"老总说话有你什么事儿啊?"席砚觉得这孩子怎么阴魂不散似的,哪哪儿都有他。

"他只是提醒我一下。"陈家和微笑着跟席砚解释。他很知道席砚的脾气,刻薄起来嘴巴像刀子,"刚刚毕业,小孩子比较认真。"

席砚和秦立东自然是不知道最近陈家和与李津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但就冲董煜刚才那种傲慢轻视的态度,这俩人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现在既然有陈家和替他说话,席砚也就不再计较,只是觉得这小秘书真够左的。

穿着休闲装,又被美国某家公司的亚太区总监引见给汤普森,周围有很多人都在偷偷观察秦立东,其中也包括董煜。

可能是后悔自己眼神儿不济,也可能是要在陈家和面前装乖巧,他一直沉默的站在一边没再说话。

李津京和古剑很快就被秦立东和席砚拽走了,陈家和发现董煜的脸色一直不好,想着可能是跟着他应酬也没好好吃点东西,"你去吃些点心水果吧,后面估计还要应酬一个小时多。"

"没事,我不饿。"董煜迟疑的抬起眼睛:"秦先生和席先生来头很大吧?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我们很熟悉,是好朋友。"

"哦,那就好。被您的好朋友说几句也无所谓,只要不影响到您的生意。"

陈家和听了一笑没说话,这种典型的小孩子抱怨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席砚说话也许是过分了一点儿,但他不是本性恶劣的人。

带着安抚的腔调:"走吧,咱们一起去吃点东西,你跟我学学看他们都说什么了?"

李津京还真的很期待席砚的作品。

到了小别墅之后把古剑往前一推:"你别拿我做实验了,先把这哥们儿先打扮打扮的。"

席砚上下审视了一下古剑,中等个儿,偏黑,浓眉大眼。

"行!瞧好儿吧!"

秦立东和李津京坐在沙发里抽着烟,"京京,这个小秘书是不是就是跟陈家和表白的那个?"

"是啊,您英明。人家那小眼神儿里浓浓的爱意是不是特明显?"

秦立东一勾嘴角儿:"爱意没看出来,对你的敌意和对陈家和的占有欲到是挺明显的。对付这种人就是别拿他当回事儿,晒着,多晒一阵子就好了。"

李津京没言语,他自己已经拿定主意的事儿不想跟任何人说。

秦立东觉得这孩子有点儿反常,想再问问他的时候,古剑黑着脸出来了。

"我草!席砚,你把墩布条子都挂人身上干嘛?"何止是震惊,简直让人暴走。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后现代?非主流?不能吧?这年头儿不是还没开始流行这些呢吗?

席砚乐颠颠的跟出来,手里还挥舞着一顶帽子:"你不懂!这叫艺术!"

小砚哥的艺术狠狠的荼毒了李津京等人一下午,各种条子,毛球儿,不对称裁剪的奇装异服简直是挑战人的视觉和思维逻辑。

"这是袖子吗?"

"不是,这是上衣兜儿。"

"这是裤衩吧?"

"屁!这就是个装饰物!"

"那这个是超短裙对吧?"

"还给我!"席砚一把抢过被李津京抖擞来抖擞去的布片儿,小心翼翼的套在古剑脖子上:"这是可以拆卸的领子,看,带上之后是不是特有感觉?"

秦立东摔在沙发里狂笑。李津京惆怅的看着古剑:"你现在特像一脖子上长了一圈儿鱼鳍的鱼人战士,再来把长矛就更像了。"

古剑哭死的心都有了,"小李,我以后再也不敢打扮的像个卖保险的了,你可别整我了行不?"

席砚怒极:"这是来自于伊丽莎白一世女王的领子的灵感!我只不过稍微放大夸张了一点儿!没品味的家伙!"

"我要是穿成这样出去……"李津京脑补了一下,躺在沙发上打滚儿:"一定会被安定医院抓走的!"

后来自尊心倍受打击的小砚哥拒绝履行炖排骨的承诺,四个人跑到外头随便吃了点儿。饭桌上李津京收敛起玩儿闹的态度认认真真的跟席砚建议:你设计衣裳得有人能穿得出去对吧?一味追求"新奇特"那是放屁。有个性可以,但也不能太过了。别以为谁谁都能当Jean
Paul Gaultier,人家那也是一系列的努力奠定了基础之后才能随心所欲的乱耍是不是?

席砚很惊讶李津京竟然知道Jean Paul
Gaultier,一聊之下才发现,哥们儿何止只知道这位大仙儿啊,对各种时尚的物件儿还真挺有研究的。怪不得呢,他觉得李津京跟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了……

可以说,这一个下午和一顿晚饭让李津京心情大好。这孩子一是爱捡乐儿,二是想得开。所以即使晚上回到小四合院儿的时候看着陈家和严肃的眼神,他也无所谓了。

"京京,我有些事需要跟你谈谈。"

"正好儿,我也有事儿想跟你说。"

陈家和点点头,"好,你说。"

李津京坐到他对面儿:"我能猜到你要说的话必然跟董煜有关系,今儿这孩子受了刺激了,八成儿跟你诉苦来着吧?你要是想说他的事儿就免了,因为跟我无关。"抬手制止想反驳的陈家和,"咱俩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这太超乎陈家和的意料了,惊讶,让他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盯着李津京。

"咱们这种关系需要问为什么吗?合适就一起,觉得不舒心就分开,别扯那些没用的。好聚好散不是早就说过的吗?"

"因为董煜?"

李津京笑着摇头:"因为什么不重要。咱们分开就像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没有理由,图个高兴而已,不是么?就像你今天想吃牛排,明天也许就只想吃菠萝派一样,有必要还给自己找个理由吗?"

"京京,如果我对你有额外的感情呢?"

"理智一点儿,你对我没有。只是因为我长得像飞羽,所以你觉得你有,而已。日久生情难免的,别说是你了,我对你也很在意啊。如果不在意也不会在发现你半夜跑出去跟别人见面就撮火啊。"

陈家和燃起一丝希望:"真的?"

"是啊,不过很可惜的是你明明知道我这人最烦身边儿有人还吃锅望盆儿的,你还偏跟那董煜不清不楚,试探我呢?"

"我不否认试探你确实是其中一个理由,但请你相信我……"

"我信我信,"李津京点头:"但是我也烦。陈家和,我不是飞羽,不具备能陪你听音乐会看画展讨论人生的那份儿高深,你也从头到尾没好好了解过我这个人。你啊,就是想找个听话的,乖的替代品。"

"我……"陈家和觉得恐惧,如果李津京跟他大吵一架也许还好一点儿,但对面青年的语气平静从容,一种无法挽回的感觉。

"你没发现我和董煜的眼睛长得特像吗?或者说,你在董煜的脸上也发现了飞羽的影子?"这也是李津京自第一次见到董煜就留意到的问题,当时没多想,但后来他就理解了为什么陈家和不接受也不拒绝董煜。

面对沉默的人,李津京继续把自己的话说完:"我不觉得你会是个胡搅蛮缠的人,所以才跟你实话实说。陈家和,你可以找替代品,这是你的自由。我可以选择和你在一起,当这个替代品,这也是我的自由,同时,我也可以随时拒绝。以前无所谓,因为只有你和我,现在有所谓,因为出现了第三个人。都是爷们儿,咱们别来那套要死要活的,我也绝对不想扯进这种三角儿关系里。"

陈家和终于抬起头,"我想问几个问题。"

"你问吧。"

"你的决定,和秦立东有关吗?"

"没有。"

"为什么第一次我告诉你董煜的事,你走了之后要关掉手机?"

"没电了。"

看着陈家和带着怀疑的眼神,李津京重申:"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有必要骗你吗?确实是没电了。"

"你挂靠的公司是秦立东给你联系的,你赚到的钱投资到秦立东的公司里去,两年前我的工程款也是秦立东帮忙给要的,对吗?"

"没错,"李津京突然倾身向前:"陈家和,不要随便怀疑别人。我还可以告诉你,秦立东和我都是那种身边有人就绝不再找的!"

"不……"陈家和似乎有点儿疲惫的摇摇头:"我只是,只是嫉妒。"

李津京拍拍他的手:"你看,打平了。你不高兴我和秦立东亲近,我也不高兴你跟董煜亲近。这个口子已经有了,咱们就算再在一起也有个抹不平的影子。"

陈家和反手握住李津京的手:"我不想……不想失去你。我承认,一直没能真正的去了解你,一直还在你身上寻找别人的影子,但是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真的。"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挺开心的,你可教了我不少东西呢。"李津京突然一笑:"咱们俩别互相捧着了,其实心里都对对方有不满意的地方儿。有些话就没必要说了,伤感情。咱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痛快,现在也来个痛快的。以后还是朋友不好吗?"

"朋友?"陈家和静静的看着李津京:"如果单纯做朋友有些事肯定就不必说。但是有一句话我一定要告诉你!"

"别说!"李津京捂住陈家和的嘴:"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给你,给我,都留一条后路,什么时候话都不能说满了。"

陈家和闭了闭眼睛,慢慢挪开李津京的手:"走到今天这一步,起因错误在我。"

李津京想了想说:"也不见得,是咱们俩以前想的太简单了。所谓的定义也好,什么互不干涉的条款也好,都是自欺欺人。感情这件事儿,深了,大泥潭一样儿的,谁能说的清呢?不过,至少咱们还能做到好聚好散,也算是够潇洒的了。"

陈家和猛的一蹿越过茶几,扑在李津京身上搂住他的脖子:"京京,对不起,对不起!"

"咱们俩之间,"李津京顿了顿,"不需要说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这就是伊丽莎白一世的领子……请联想一下席砚设计的【领子】,重点是领子,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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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官们端午节快乐啊,有没有吃粽子啊?不要拔兔毛了啊~~为了这几章,兔子已经掉了好多毛了=。=!


36、第三十六章

今天早上,陈家和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到厨房做早餐。

一个煎蛋,两片培根,一片芝士,两块烤面包,一碗用西红柿,青椒,甜玉米粒,生菜加橄榄油,醋及盐拌的沙拉。

咖啡,打开报纸浏览。

京京已经走了,但他没有留下钥匙。衣柜里还是满满的,给陈家和一种错觉,京京还会回来的错觉。但他知道,京京会选择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回来,带走属于他的东西,留下的……是不属于他的。

陈家和猜对了。

下班后回来时,天还没黑。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一种预感引领着他回到卧室,打开衣柜,空了一半。转身去卫生间,牙刷毛巾浴巾全都是形只影单。

进书房,京京的书桌上除了摆放整齐的字典之外还有一个信封和一串钥匙……

走进,打开。对,这才是李津京的风格,没有只言片语,里面装的是一叠账单和对应金额的现金。

支票?一笔不小的数额下有李津京工整的签名。还有一张小纸条:陈家和,那些衣服哪件我都舍不得,全部买下。

陈家和拿着这个小小的纸条来到院子里,慢慢的坐在李津京平时最喜欢的藤制躺椅上,像他一样仰靠在椅子里,抬起头,葡萄已经快熟了……

昨天晚上他们并排躺在床上,肩靠着肩。

京京说:你小心点儿董煜,这人可不是你看见的那么纯。告诉你一真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之前说你未必会信,以后得空儿私下问问你公司的员工,是好是坏立刻现形儿。

京京还说:你要么留着董煜当秘书,要么给他弄到身边养着。

陈家和知道他这句话没说完,他也懂京京要说的是什么。但他没告诉京京,除了飞羽和他,没有人能如此的接近过他的生活,未来也不会再有了。

陈家和突然警觉的坐了起来,倾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近,又走远。

他还是有那种错觉,京京并没有离开他。

躺回椅子,陈家和嘴边的笑容很寂寞。至少,京京还活着……他说过,他们还是朋友。他相信李津京,这个青年,从来说到就做得到。

李津京决定,他一定要有个自己的房子!

走的是挺潇洒的,但之后呢?车里塞满了他的生活用品,主要还是衣服多。

"妈的,以后无论再跟谁同居,必须住我自己的房子里!"卷包儿走人是痛快了,多少还是有点儿被扫地出门的感觉。

不爽!

车里的衣服有的是不能乱折的,而且这么多东西也不能一下全拉回家。暂时放在秦立东家是个好办法,但这就等于告诉别人和他陈家和OVER了。个人**,不容侵犯!

放公司?算了吧!

学校宿舍?更不靠谱了。

等红灯儿时无聊的看着路边的大广告牌子——精装骏府花园,您的私人领地。

下面儿还有一堆小字儿,什么五星级酒店式管理服务,B市第一批涉外公寓,小区内自带游泳池健身房,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热水等等。

后面有车不耐烦的嘀嘀着,李津京赶紧起步,过了路口儿靠边儿停车,步行回来站在广告牌子下面对着售楼电话直接打过去……

666?原来是666刀一平米。按当时的汇率,小六千。

本来李津京是没想这么早投资不动产的,他现有的资金都被规划的明明白白。好在,留了一百万的机动款。

"就这个户型吧。"他看中的是一套两室两厅双卫一百零二平的。

售楼小姐很遗憾:"这种户型只剩下一个样板间了。"

李津京忽闪了两下睫毛,挂起甜蜜的微笑:"如果我就要样板间呢?有打折吗?"

小姐有点儿晕了:"按、按规定除非您一次性付清全额……"

继续微笑:"把你们经理请过来。"

这个青年可能是售楼部经理见过最痛快的客户了。只见他在样板间里晃了几圈儿,斯斯文文的一笑:"连家具一起卖吗?"

经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如果您两天内付款,给您总房价优惠7%,如果您要连家具一起……"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付清全款,你要现金,支票,都可以。还有折扣吗?"

"那……"经理飞快的心算了一下:"在优惠后的基础上再优惠您2%"

青年悠哉的走到沙发旁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下说,不着急。"

经理大叔有点儿拘谨的坐了下来,旁边的青年客户伸长了双腿交叠在一起,乌溜溜的眼睛饱含笑意:"后来这2%我不要了,家具免费送我,怎么样?只要您同意,咱们立刻签合同。"

"这,您有点儿难为我了。"

青年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您看,情况是这样的……"

李津京不紧不慢的用"买进是个宝,卖出是棵草"的道理给售楼经理洗了洗脑。沙发,床,茶几,各种柜子,窗帘,幕布,都是按照样板间定制搭配的,也许贵公司当时花了三万,但这要拉出去卖就是二手。人家不管你用没用过,睡没睡过人,至少打一六折。

现在谁家差那点儿钱买张旧床,买套二手沙发?人家会膈应的。如果卖给他呢?一来成交付款痛快,二来咱以后也交个朋友,有卖不出去的房子,咱也帮着给你推销。

"正好我有几个哥们儿,一起做买卖的。再过几个月有要结婚的,也有想投资的。我就把他们介绍过来给您呗,我们哥们儿住在一个小区也乐意啊~"

经理动摇了……人家说的不无道理。

"您稍等,我跟领导请示一下。"

李津京一把按住大叔,掏出五百块钱塞进他的衬衫口袋里:"麻烦您给美言几句,就说是自家亲戚,内部来个优惠。如果能多要下来几个点,咱俩五五分成儿,如何?"

经理打鸡血了……

最终原价要六十一万的房子,各种费用全算上,外加精装修以及布置得当的家具,李津京五十二万拿下。

公司的出纳也不知道这小老板要干嘛,疾驰火燎的带着俩文员押送着这笔钱冲过来。一进屋就看见李津京光着脚噼里啪啦的满屋溜达,"来来来,瞻仰一下儿,这就是我未来的老巢啦!"

出纳大姐黑着脸递过去一个小纸条儿:"中午一个叫陈家和的人给您打过来的电话,留了个号码,说您看了就明白了。"

李津京接过来一看,笑了:"过几天咱们公司来新人啊,到时候大家的情绪要热情饱满。"

"谁啊?"一个小文员探头探脑的问。他们这小老板脾气好,大家都不怕他。

"一漂亮妞子。"

"真的啊!"小文员飘飘然了……

李津京说的是被陈家和开除的小张姑娘。反正他这儿也需要人,他也挺喜欢小张身上那股野丫头的劲儿。他这小公司刚起步,要的就是这种野的。再说,小张丢了工作跟他也有直接关系,以前没钱没事业的时候,做了对不起人的事儿只能道歉,现在他该有的都有了,人活着不都是图点儿实惠吗?口头儿的那些太虚伪了。

就像对古剑,金钱当然不是万能的,但至少有钱就能确保你想对哥们儿大方的时候,就能大方的起来。

现在是七月末的暑假,自从李四海吐口.儿说同意李津京跟着秦立东做买卖,他就有了足够的借口成天跑在外。宝马车也成了秦立东那公司给配的车,可以明目张胆的开进开出,时不时还在周末带着老爷子老太太去近郊来个两日游。爬个山,涉个水,摘个果子,吃点儿农家菜。

老妈手上贼亮的大钻石戒指天天带着,按李四海的说法儿:"也就带一路儿,到了医院就得摘下来。你妈妈都魔障了,现在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摘!"

有时候老爷子也问问医疗器械的买卖怎么样了?李津京照例是真话假话各一半儿。龙庆的叔叔给联系的,有个叫古剑的德语翻译,办公室在某写字楼,大概利润是多少,全是真话。老板是秦立东,让李津京全权负责这一块儿的买卖他自己忙活钢材,每月给五千块钱工资,还给算了一个干股的股份,年底有分红,这些都是假话。

也不知道是李津京说谎的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还是李家老爷子觉得儿子大了该放手就放手,让他自己跟社会上磕打磕打?

总之,李津京早出晚归也好,夜不归宿也罢,李四海很少过问了。

样板间虽然面儿上设备齐全,可真要居家过日子必然还得添置很多东西。

李津京没陈家和那么细致,也没那些品味。扎了一趟家具城,摆在大阳台上的摇椅和小茶几,书房里用的大写字台,老板椅,文件柜,保险箱;客厅卧室用的地毯,放零碎儿的小柜子;玄关用的鞋柜,衣帽架,一口气全买齐了。

又去超市买了不少日用品,光是厨房他觉得用得上的锅碗瓢盆儿就拉回来一车。

要不说呢,这过日子看着没什么,真拾掇起来简直烦死了!

赶了个周末,冲向电器行。别的在其次,电脑可太重要了。虽说现在互联网还不很发达,但至少打点儿东西,玩玩儿单机游戏还是很不错的。尤其像他目前这种空窗期,有时候回家,一个人在屋里晃来晃去,也确实无聊。

关键是李津京可没打算很快再找个伴儿,一个陈家和的影儿都没消化完呢,再找一个都不够他闹心的了。

这个时候的电器行卖电脑的并不多,而且很少有杂牌儿。李津京站在惠普的柜台前心里盘算着,除了电脑还得来台打印机和传真机,这样儿把家里变成第二个办公场所也不错。就算因为时差问题出现急需的文件,他这边也能办了。

柜台服务员很热情,这可是个大户儿,顶配的电脑,最好的打印机和传真机,拿下这笔生意这个月的奖金就有指望了。

"京京?真巧啊!你也来看看电脑?"

李津京回头一看,原来是王小竟,"可不嘛,你也买一台?"

王小竟挠挠头:"这玩意儿好是好,就是太贵了,组装的还得小一万呢。"瞄了眼惠普的价码儿,吐了下舌头:"好嘛,这家儿的更贵,赶上我一年工资了都。"

李津京猛然想起,好像听张文说过,张武和王小竟复员之后都分到国有的厂子里,似乎工作都不是很满意。尤其老武,干了没几个月就辞了,为这事儿他爸爸狠抽了他一顿。啧啧,张家老爷子也是够左的,死活不愿意走关系给儿子安排个好工作。

随口问问王小竟单位的事儿,其实他不问心里也有数儿。国有厂子是个什么德性?上辈子的李津京那是门儿清。

果然铁哥们儿的一句话就引得王小竟拉开了闸,各种抱怨和不如意倾盆而下。李津京听得心里五味杂陈,一来勾他回忆起曾经窝囊废一样的日子,二来为现在的自己小小骄傲一下。但最重要的就是,他开始琢磨怎么能拉哥们儿一把。

正想着呢,一转眼神儿的功夫正好瞧见那售货员看着王小竟的眼神,鄙夷,不屑,轻蔑。

"照我刚才买的那型号,再来一台。"李津京闲闲的抬手比划了一下,扬了扬下巴:"连电脑桌儿也一起给配上,要最好的那种。小竟,你要不要打印机?"

王小竟都惊了:"别啊!京京,我知道你自己开买卖呢,但刚创业赚点儿钱不容易,这么贵的东西我可不能要你的。"

李津京撇着嘴一笑,倍儿狂:"这点儿钱算个屁啊!只要你喜欢,一样来一台,咱不用都行,砸着玩听响儿!"说着一指那售货员:"你,把那台给我砸了,算我账上。"

这话把服务员吓得嘴张得能塞进去一鸵鸟儿蛋:"这、这位先、先生……您这是……"

"我这是看你不顺眼!刚才拿什么眼神儿看人呢?我哥们儿没钱买电脑你就甩脸子,我有钱你就笑着?行啊,一会我他妈换两万块钱钢镚全砸你脑袋上,你丫也得给我笑着!"

别说笑了,这卖货的小伙子找块儿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好好儿一大客户,怎么就招着人家了?

最后还是王小竟给李津京劝住了,看哥们儿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他也不好再推辞,一连声儿的谢谢中接受了这个贵重的礼物。

其实按李津京平时的风格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儿,他擅长蔫儿坏,比如去经理那儿投诉,给这售货员穿个小鞋儿什么。主要是刚才那种鄙薄的眼神一下让他想起董煜那孙子,要不说下三滥的玩意儿就是一路货呢!

跟泄愤一样在电器行里转了一圈儿,把需要的电器一次性买齐全了,一水儿的名牌儿。但就算在气头儿上的李津京还是没忘了砍价儿,而且很有越砍越勇的架势,看得王小竟惊心动魄的。

临了出来的时候,他盯着李津京摇了摇头:"谁跟你做生意谁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要折扣,假笑,再要折扣,继续假笑,不给折扣就要赠品。买台电视还得饶个电热水壶……什么人啊!更夸张的是,这小子跟人家惠普的经理说,被售货员刺激了,要精神补偿。结果他们俩这电脑一人三套键盘鼠标……熬着吃啊!要这么多?

就是这样儿,李津京似乎还没发泄够本儿,一通电话把张武和宁非都叫了出来,哥们儿四个有日子没聚会了。

王小竟当兵的时候在成都军区,几年下来迷上麻辣口.儿的,正好儿现在城里流行吃麻辣小龙虾,李津京二话不说,拉着哥们儿直接杀到那条街上最有名儿的店里,一次点了二百只大的。

麻小儿这东西,吃着香,看着也美。白白的肉沾上点儿红红的汁儿,入口,哎呦~真是让人吃了一只想两只。这要是席砚在这儿估计又得感慨了:让辣椒和花椒以及葱姜的香味在我的舌尖上跳舞~~~就像XXX说的什么什么什么。

李津京嗑着小龙虾的钳子,手里还夹着根儿烟。一只腿折叠着踩在椅子上,裤腿儿也挽到了膝盖以上露出白白的大腿。这副形象完全就是个街头小地痞,和穿衬衫打领带开宝马的小老板一点儿都不沾边儿。

二百只小龙虾听着多,哥儿几个甩开腮帮子猛造一会儿之后,大盘子里也没剩多少了。

吃的七七八八的时候,李津京问起了老武和小竟的打算。现在这年头儿,

复员和转业的军人很多都给安排的不顺心。好单位就那么几个,好位置就那么多,多少小军官还等着呢,横竖轮不上他们这种小兵儿。除非托人……

老武叹了口气,他们家老爷子铁血了一辈子,即使他再不如意也不愿意让老爸为了儿子把撑了大半辈子的脸拉下来去求人。

"我算想开了,反正我哥现在混的不错,老头儿老太太养老也不用我操心,我就慢慢混吧。没学历就从工人干起,大不了一辈子就这样,也不想再给老爷子添堵了。"

王小竟比较沉默,当兵让这小子变了很多。他们家不比李津京家是双军人,他妈妈一直在地方一小厂子里工作,而且刚刚下岗了……

李津京扔下龙虾钳子擦擦嘴,"我有一提议。你们也知道我现在还上大学呢,开学就大三,专业课特别多。我那公司啊,真的缺几个特放心的自己人。按说每月流水虽然不算多吧,但也不少,现在全公司上下就耍我一个人,这哪儿成啊?我想请你们俩过来给我帮忙。"

就知道这哥儿俩不会立刻答应,李津京挥了挥手继续说:"办公室那套真用不上你们,你们这俩二货也不会啊。但有一样儿还真是你们俩最合适……"

看老武和小竟都支棱起耳朵了,李津京才说:"跑业务!我的业务全是跟军区各大医院打交道,给牵线儿的也是咱们部队上一孩子,算是我一大哥。哎,宁非认识,叫龙庆,特地道一哥们,对吧?"

宁非点点头:"龙哥倍儿仗义。"

李津京继续说:"我现在手底下有一个叫古剑的哥们儿,是德语翻译,进口那些事儿全他张罗,这算是我唯一能放心的人。但剩下那块儿,业务啊,我敢放手给旁的人吗?说卷我就卷啊,卷一次我这一年就白干了,所以特别特别需要你们这样儿的发小儿帮我撑着。"

快看,快看!快看我真挚的小眼神儿。

张武和王小竟都没有立刻回答。

短暂的沉默之后,王小竟先开了口,"京京,咱们从小儿一起长大的,我还不了解你吗?你那儿真有难处用得上我,哥们儿必然两肋插刀也得上。可你那公司刚组起来,我虽然没做过买卖,但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容易赚钱的事儿啊?我是不想给你拖后腿。"

张武也说:"等你以后赚大钱的,现在都不容易。之前我鲁大哈的把工作辞了,这几个月想买点儿什么还得跟老爸老妈伸手……太丢人了!钱花起来容易,赚起来难啊!"

李津京听着心里特别酸,都是刚二十的大小子,这哥儿俩说起话来比他还显得老。而且这两张年轻的脸上那种不如意不甘心但又特别无奈的神情,简直跟曾经的他一模一样。

垂下眼皮又点了根儿烟,劝解的话那都是放屁,他决定给哥们儿来点儿实惠的。

清了清嗓子,李津京向前探着头压低声音说:"今儿我跟你们几个交代实底儿……"

一个进口的支架从他手里卖进医院,至少加价80%,这是毛利,得从里头分20%当孝敬。去掉税费和运输人工等各项开支,纯利也有50%。一个病人少说了得用两三个支架,每天就按三个病人算,那就是至少十来个。

李津京用手指头沾着啤酒在桌面儿上写了一个数儿:"这就是每个支架我赚的纯利润,再按照刚才我说的那个数量,你们算算。"

宁非吹了个口哨儿:"你小子行啊!日进斗金就是说的你这种人吧?"

李津京得意的往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笑,"斗金不敢说,一年下来,小的溜儿的几十万没问题。"这还是有所保留的,"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敢用别人了吧?这要是碰上卷包儿的,我可就废了。"

老武一乐:"你小子贼精贼精的,谁卷的了你啊?就别给我们俩吃宽心丸儿了。"

被拆穿了的李津京脸不红心不跳,"就算没人卷的了我,但我是真的没时间啊。你们俩要不干的话,我也得从咱们大院儿里找别的孩子,反正必须是知根知底的。"

眼瞅着老武和小竟心思活络了,李津京赶紧报上他们的福利。每人一辆捷达先开着跑业务,每月工资六千,提成儿单算,年底给分红。

宁非在旁边儿骂了一句:"草!那我也跟着你干得了,比秦哥那边儿给的还多。"

李津京踹了他一脚:"滚蛋!你要是过来了,秦哥还不得弄死我?敢挖他墙角儿,我活腻味了我?"

宁非坏笑:"不成,明儿我就跟秦哥说说去,就说是你死乞白赖的非让我过来帮忙儿。"

王小竟抓起一只小龙虾作势要扔宁非,"抽你啊!敢威胁我们老板?老武,上,就在这儿扒了丫的!"

李津京大笑,这就算是成了!

当天晚上回到自己的新房子,志得意满的李津京觉得能帮上哥们儿的忙比他在股市赚大钱还开心呢!

叼着根儿烟插着腰站在大阳台上,眺望不远处体育场和酒吧街闪闪烁烁的灯光。

在自己的地盘儿就是爽!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京京的大腿?不不,这只是两根儿双汇火腿肠。

信兔子,得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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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几天不知道为啥,总有看官来回帖说不希望京京做小三之类的……在这里兔子郑重声明,李津京绝对不可能是小三,也绝对不会做小三,我宁可让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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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抱歉,咱激动了。祝考试的看官一切顺利,祝怀孕的看官身心舒畅,祝所有看官好心情~


37、第三十七章

自从张武和王小竟答应来公司里帮忙,李津京正好利用暑假的机会带他们熟悉熟悉市场和业务流程。

别看俩哥们儿仅仅是初中毕业的程度,但对这份儿工作特别上心。

古剑一开始因为他们俩的学历问题还产生过质疑,但和老武他们一接触,那种军人特有的豪爽实在是太对路儿了,于是很快就打成一片。最后竟然跟李津京说:"你这些兄弟都不错,唯独就你最糟粕!"

"擦!我哪儿糟粕了?"

古剑深沉的盯着他:"奸商!难道还不够糟粕吗?"

李津京脖子一梗:"喂,要养活好多人啊!我不奸拿什么给你们发工资?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儿?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那就让我下地狱吧,你们都去天堂蹲着。"

古剑沉默了……其实他每次都说不过李津京,但是屡败屡战毫不气馁,这也算是公司的一道风景线了。

还有一件事让古剑对张武和王小竟倍增好感。

李津京想给他们俩一人配辆车,结果谁都不要。

王小竟还给李津京算了笔账:"养一辆车每年油儿钱和各种税费年检保养,少说了一万,有这一万块钱都足够我们打车的了。更不用说一口气买两辆车要掏出去一笔不小的投资,有这份儿钱不如留在公司当周转。一年下来别说打车钱,连全公司的餐费和办公用品开支都赚出来了!"

古剑逮住这个机会赶紧讽刺一下李津京:"就你这小样儿还学金融的?丢人到家了!"

李津京特别不屑,"丢人也没丢在外头,也不知道是谁,去个外商宴会打扮得……"

"你敢说!我削死你!"

张武和王小竟赶紧岔开话题。全公司的人早就知道古剑那点儿旧伤疤了,架不住无论因为什么他和李津京争起来,最后这小老板总有能耐拐到这上边儿来,想不知道也难啊。

小张姑娘拎着叠报表在门口张望了一眼,里面四个大男的正在热烈的讨论哪家的水煮鱼更好吃的问题。姑娘一撇嘴,一点儿正形儿没有!

在姑娘眼里最没正形儿的李津京,在大人们眼里可是最有正事儿的那一个。

张武的爸爸亲自来了一趟老李家,高度赞扬了李津京同志的人小志气大,不仅帮朋友把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还能继续发扬一拖一精神,带动搞活无业游民的上进意识。

李四海各种骄傲毫不隐瞒,张副部长是他的老首长,现在老首长的儿子被自己的儿子拉扯帮忙,这是何等荣幸啊!

"我家那小子缺点很多,但就一条儿,对一起长大的兄弟像火一般的热情,这点我很欣慰啊。"

李津京听着自家老爹的话只觉得牙疼,臭显摆咱也有点儿边儿行吗?

转念又暗自庆幸,他虽然跟哥们儿交代了买卖的底细,但最终还是留了个心眼儿。只说这公司主要投资人是秦立东,他不过是之前帮着联系了个对缝儿的买卖赚了点儿钱入了个小股罢了。

老武他爸爸别看正直,论起侦查和反侦察那是李四海祖宗级的。李津京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干脆连哥们儿一起瞒了。老武和小竟不比他,这俩已经被部队的教育洗了脑,张家老爷子一诈准保给他全交代出去!

要不说,天底下的事儿就是让你有一失就有一得呢?

别看兄弟们跟那些商人相比又傻又愣的,但军区医院的人还真待见他们俩。说话,坐姿,站姿,一看就是刚退伍回来的。都是军人,见面就多了份亲近,这买卖竟然比李津京在的时候签的还顺当。

对于这个意外的收获,李津京毫不犹豫的在月底多发了他们一人三千块钱,公司其他人也都得到了相应的奖金。

只要有他李津京的,跟着他的人谁也亏不了!

一晃暑假就过去。通过一个多月的培养,张武和王小竟基本对业务流程熟练上手,李津京也踏踏实实的开始了他课程密集的大三之旅。

要说他现在,炒过股,开了公司,跟老外做着买卖,赚了钱,养着员工。大学课程还有必要吗?

简直是太有必要了。李津京对待专业课就像对待百元大钞一样认真,以前只学理论,太空泛,现在再听,那就是理论结合实际了。

那些个统筹啊,规划啊,投资啊,理财啊,货币兑换啊,听得他津津有味。往往下了课还要自己琢磨半天,每日回家更是要整理笔记。有用的单摘出来,整整齐齐的记录在一个专用笔记本上。本子里有些划掉的,有些画着特殊符号的,旁的人别想看懂,只有他自己明白。

那些化掉的是他通过在公司的实践失败了的。不是教授讲的不对,只是不符合国情而已。至于其它那些鬼画符似的标记,李津京神秘的一笑,在其中几个上面写了个'秦'字。

要不说这人就是不禁念叨,最后一笔刚写完,秦立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说是好久没聚会,明天张文也从工地回来,他们哥儿五个好好聚聚。时间,地点一一记下,李津京问:"带古剑吗?席砚来不来?"

"别带,明天就是咱们几个,有公司的事儿要说,外人在不方便。"

"这话可不对了啊,古剑算外人,席砚呢?"

"他最近又抽疯了,他们学院要举办个金秋作品展,自开学就没消停过。"

"行吧……"心里偷偷的替秦哥默哀一分钟。

"说好了啊,明天早点儿过来。"

"没问题!"

自从和陈家和分道扬镳,这是第一次见秦立东。也不是故意躲着,只不过听说他们那边儿和刘叔叔的公司联手接了个大工程,不仅仅文哥常驻工地,就连潘向荣和龙庆也倒着班儿的去帮忙。

李津京如约来到饭庄,照例的包间儿里只有秦大少一个人,"什么到的?潘哥他们呢?"

秦立东抬头看着他一笑:"也是刚到,老潘去机场接老文和龙庆了。"

李津京坐到秦立东旁边儿,毫不客气的从他烟盒里拿了根儿走私烟,点上猛吸一口:"呼,真是好久没抽着这种的了。"

"你喜欢的话明儿我给你弄一箱送过去。"

李津京只停顿了一瞬,赶紧说:"不用不用,抽什么都差不多。"别看九月中旬了,天气还是挺热。来的时候想透透气车里就没开空调,现在还真燥得慌。

弯折着胳膊伸进后背抓了几下,有头发还是进小虫子了?真痒痒还!

秦立东看他扭来扭去的,直接把他的胳膊拍开,"我给挠吧,看你自己乱抓,我都痒痒了!"

李津京躲了一下,"没事儿,我自己能够得着。"但是人家那大手一上,就是比自己挠解恨,不由自主的调整着角度:"哎哎,左边左边,再往右点儿,上边上边……不对,下边一点。"

秦立东怒了,直接把他的T恤撩起来,果然有几根儿头发卡在衣服的纤维里。

"怎么还掉头发了?"

"愁啊~~~"

"买卖不顺?需要钱周转吗?"

李津京歪过头一笑:"我是发愁这钱怎么这么好赚呢?"

秦立东可不是席砚,耍了骂一句就完,大少爷可是真上手啊,"啪!"的一下立刻李津京后背上就红了一片。

"哎哟,就是这儿痒痒的厉害,快挠快挠!"

简直拿这臭小子没辙!

"最近都忙活什么呢?"

李津京眯着眼,偶尔调整一下姿势,"瞎折腾呗。我这边儿虽然开学课业忙,但有老武和小竟来帮忙就松快儿多了。古剑已经是独当一面,又招了个叫张丽娜的小丫头儿,办公室里那套门儿清……左边左边!"又扭了一下,继续说道:"每天下课无外乎去公司转一圈儿,有时候去交易所看看行市,晚上回家上上网打打游戏,这一天就过去了。"

秦立东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你怎么不跟陈家和住一起了?"

李津京猛的坐直:"谁告诉你的?"

"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儿说了?"

秦立东面色不善,"你们住的那片儿平房根本就没有网,你家也没电脑。"

李津京转开头:"电话线上网呗,我刚买的电脑,不信你问文哥他弟弟。"

大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带,迫使他转回来面对面,"我刚才是诈你的。但就冲你的反应,你们俩确实不住在一起了。因为什么?"

妈的!李津京烦躁的甩开秦立东的手,又拿了根儿烟,"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呗,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谁离开谁还不能过了?"

"最后一句没错儿,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

"分都分了,知道为什么有用吗?再说这是我的事儿。"

秦立东没马上接话,而是也点了根儿烟,又过了一会儿说:"因为那个小秘书吧?"

李津京闷着头一口接一口的抽了半支,"不完全是。我们俩……就像你说的,真不是一路儿人。就算没这个小秘书,早晚也还是这么回事儿。"

秦立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一块儿不舒服散了也好,只要他没对不起你。"

"……没有。两个人之间的事儿,说不清楚谁对不起谁。都过去了,你又招我烦是不是?非得这么精,装回傻不行吗?"

"现在住哪儿呢?我手里有几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不用,我自己买房了。地方不错,哪天你带着席砚一起过来玩儿吧。"

"好。"

虽说被秦立东这个人精一眼看穿,但李津京很快就缓过来了,又摆出无赖嘴脸:"今天你可揭我脆弱小心灵上的伤疤来着啊,得请我吃鱼翅捞饭做补偿!"

秦立东掐住他的脸蛋儿晃悠着:"行,行,只要我们京京心情好,吃十份儿都行。"

"能打包吗?"

秦立东是那种你不愿意说他就不问的人,但他会旁敲侧击的开导你。李津京一边儿享受的低碳环保的人力痒痒挠伺候,一边儿跟他闲聊。

说说自己这边儿的买卖,聊聊哥们儿的事儿,听听秦立东那边儿工程的进展。最有意思的是听他说那个发明家,整天神神叨叨的跟打了鸡血一样,出在他身上的笑话多如牛毛。

"京京,你胖了。"秦立东抓起他腰上的一层小肥肉捏来捏去。

"别动别动,这是我去年吃的涮羊肉,好不容易攒起来留着过冬的。"

秦立东笑了,"那一会儿得再给你点个肘子,多存点儿,把明年的份儿也存出来。"

李津京扒拉开那大爪子斜眼看他,拍了拍他的肚皮:"这是什么?前年的溜肥肠儿吗?"

秦大少低头看了看,"最近应酬太多,整天不是吃就是喝。好久没去健身,竟然都长起来啤酒肚儿?"

李津京其实也很在意身材,现在他运动量越来越少,自从有了车更是犯懒了。于是俩人很严肃的探讨了一下锻炼的必要性,得出的结论是无论多忙,必须挤时间健身。

正说着呢,潘向荣,龙庆和张文终于到了。

第一个冲进来的就是老潘,哥们儿今天很不正常,看见李津京就张开双臂:"我的好弟弟哎~~快让哥哥抱抱!"

李津京茫然的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了?"

秦立东叼着烟笑,不吭声儿。

潘向荣一个熊抱……个子有点儿矮,扎在李津京怀里:"你最近没看大盘啊?都跌到三千多点了,前两天我看的是3698,这比你让我卖出的时候跌了小两千四百点啊!要是没有你,我可就彻底进去了!"

张文也过来拍拍李津京的头:"老潘都念叨一路儿了,说要不是最近我们忙你也忙,怎么着也得组织趟新马泰庆祝一下儿。"

"是新街口儿,马甸儿,北太平庄一日游吗?"(注释1)

"草!这孩子越来越坏了!别站着啊,赶紧坐下。我和老文都快饿死了,那飞机餐什么玩意儿啊,喂猫呢!"龙庆是真饿了……

他们今天吃饭的是一家城里的老派鲁菜馆儿,鱼翅捞饭肯定是没有了,但秦立东真的给李津京点了个大肘子。

潘向荣最爱这家儿的香糟鱼片儿和酱爆鸡丁,龙庆尤其喜欢干肉条儿。这菜是用五花肉做的,红润油亮,味道香浓却肥而不腻。

自从七月之后这几个人还是头一次再聚到一起,边吃边聊,话题也是一个接一个。

张文突然敬李津京:"小武这孩子多亏了有你拉扯一把,要不我爸爸就愁死了。你好好带带他,以后有事儿就跟我说,就拿我当你亲哥哥。"

"文哥快别这么说,好哥们儿用不着客气。"其实李津京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老武不愿意跟他哥哥一起干,他自己没兄弟姐妹,但也听过有时候亲兄弟俩相处还不如跟铁哥们儿在一起自在这一说儿。

这已经涉及到人家的个人**了,他也不方便多问,直接装傻充愣干了杯中酒就得。

等张文放下杯子,潘向荣又端了起来,"龙庆,给京京满上!我也得敬他一杯。"

"潘哥,不用了吧?我都慌了,咱别来这套行吗?"

"不行!"潘向荣已经站了起来,"要是没你提的醒儿,我这一次就得折进去几十万。你帮我省下这一大笔,还容不得哥哥敬杯酒吗?"

没辙了,喝吧。

龙庆等这一轮过去,假装咳嗽了一下,端着杯子:"京京啊……"

"龙哥,我可没帮你省钱,我也没给你弟弟妹妹安排工作……"

"我就是叫你别光喝酒,也吃点儿菜,激动什么呀?"

秦立东喷笑,揉着李津京的头发:"这孩子被你们吓的都草木皆兵了。"

那是!这帮人喝酒有讲究,大的给小的敬酒,人家一杯你得仨。就说这酒盅儿不大吧,换你连着来六个试试!

李津京白了秦立东一眼,偷偷在桌子低下狠踩了他一脚,还捻一捻。

闲七杂八的话说完,话题就换成了正经的。

他们这次之所以参与工程,是因为用到了一部分发明家的设计,虽然施工单位是刘叔叔那边儿,但秦立东的公司等于是技术支持。

李津京现在是公司的股东之一,这种重要决策必然得通知他。虽说是干等着拿钱不管经营,但这笔买卖投资很大。

刘叔叔是人精里的战斗机,知道新技术很容易出现各种损耗甚至失败,所以项目投资中跟钢结构沾边儿的全是他们拿钱垫付。

这件事儿是秦立东决定的。

他认为没有实践就找不到缺陷,也无法证明新结构的可行性。与其一次次的做小型试验样板,不如直接拉出去溜溜,是骡子是马自然明了。

李津京有点儿惊讶的看着秦立东,他正在说明讲解新型钢结构的设计理念和相关技术。这就是标准的干一行爱一行吧?几个月没见刮目相看啊!

"所以这次的投资有很大的风险,甚至血本无归。但我认为非常值得,事儿分两面看。成功当然好,有的赚还能一炮打响。失败了也不算完败,至少在真刀真枪里练过,平时看不到的不足等于用工程项目当放大镜一目了然。"

李津京知道,他们四个肯定已经达成了意见统一,现在的话都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我同意秦哥的观点。钱没了可以再赚,不试吧试吧怎么知道这条没人走过的路是不是黄金路呢?我个人认为吧,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仅仅最勇敢,这以后最肥的螃蟹也是他吃,轮不上别人。"

有了他的一番话,算是五大股东全部通过了。饭桌儿上又热闹起来,你来我往的扯闲篇儿,俏皮话满天飞。

龙庆眯着眼说:"咱们这帮人以后还得看京京的。你们瞧瞧,这么大点儿一小屁孩儿,二十岁折腾着自己的公司还双项投资。想想咱们二十的时候都干什么来着?"

潘向荣一笑:"要不说这孩子是精精呢,人精里的精华。"

龙庆嘿嘿笑着:"你不也是浓缩的精华吗?以赶超小平同志的身高为终生目标。"

"滚蛋啊!喝点儿酒就没溜儿,"潘向荣突然话锋一转:"京京,你做生意是没的挑,做股票那就是股神,但你小子在交人的时候可得留点儿心。"

"呃……行,谢谢潘哥提醒。"提醒个屁啊?您说清楚点儿行吗?又来这套云山雾罩的!

龙庆用鼻子"哼"了一声儿,"老潘,你这人就是一辈子不愿意说句痛快话儿。"转过头对李津京说:"他是要提醒你防着点儿宁非。"

李津京全身一僵,宁非?!

放在大腿上的手被秦立东拍了拍,"也没什么。他们就是给你提个醒儿,宁非最近总叨咕着你那公司的事儿,话里话外透着羡慕嫉妒。我们都是过来人,曾经一起做买卖的远不止你认识的这几个。除了老三那个隐藏的比较深的混蛋,早先还有三个。"

稍微用力捏了捏小孩儿的手,"有些哥们儿不过钱的时候怎么都好,一沾上钱就特别计较。妒忌别人有,笑话别人无的大有人在,见不得别人过的比自己好,赚的比自己多的,早晚都会给你下套儿。"

张文也摇摇头,语重心长:"宁非进社会太早,那会儿还总跟着老三胡闹。京京,你防着点儿他,他和小武小竟不一样。"

"也许是上次他开玩笑说也想来我这边儿干,我没同意,他生气了?"

秦立东一笑:"你没让他过去就对了。放心吧,这人有我们给你看着呢,只要他有坏心眼儿,我饶不了他。"

李津京现在特别庆幸两件事。第一没跟宁非说过他的公司是自己投资的,第二是没跟他提过自己的性取向。

所谓人心隔肚皮。上辈子他没有可以让人嫉妒或者羡慕的资本,也就从来没操过这方面儿的心,跟哥们儿都算处的还行。

今天如果只有潘向荣他们突然提醒他,他没准还会怀疑一下是不是为了某种利益他们才来挑拨他和哥们儿之间的情义,但连秦立东都这样说了……

李津京想着那个人笃定强大的眼神……【放心吧,这人有我们给你看着呢,只要他有坏心眼儿,我饶不了他】。秦立东绝对不会骗他,他是他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出来这么半天也不回去,我们还以为你掉坑儿里了。"

李津京抬头从洗手台的镜子里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人,"脑子有点儿乱,稍微琢磨了一下就走神儿了。"

秦立东靠在洗手台上歪着头看他:"刚才你那么快就同意我这次的投资,是面子话还是心里话?"

李津京也扭过脸看着他:"我不同意还有用吗?你们那边儿都开工了。征求我意见也就是走个过场儿,没必要跟你们来劲啊。再说,做什么买卖都是赌,赌的大还是小的问题。我觉得你有眼光儿,干什么也都爱留后手,就算这次失败了,眼巴前儿亏一次两次的,往后你肯定能成倍的捞回来。"

"哟,不错啊,明白人。"

"那当然,"李津京关上水龙头甩着手,"跟着秦立东还能亏的了我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

"嗯~合着我是被用的,您是大老板。"

李津京特假纯的眨着眼睛:"不是啊,我只是说用你的爪子挠后背挺不错的,指哪儿到哪儿。"

秦立东好像特喜欢揉他那脑袋毛儿了,"发小儿惦记你的买卖,投资让人拿去冒险,连着两起子事儿也不见你着急上火,你就是块儿铁板吧?"

李津京倍儿得意的一笑:"铁板算个屁,我就是一钢板。"

有人算计咱就防着,投资失败咱再赚。多大个事儿啊?切……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新街口儿,马甸儿,北太平庄是北京的三个地名。潘向荣的意思是新西兰,马来西亚,泰国,被李津京拿来开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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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爱的看官们啊~~昨天的图片真的只是【双汇火腿肠】,不是京京的大腿,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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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君无心,看官扔3185305,看官冥火燎原,看官summergoone,看官m41141359xian砸向兔子的地雷,以及看官非天夜翔砸向兔子的火箭炮。

各种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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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在下有单章字数越来越多的趋势……请看官们尽情享用吧~⊙⊥⊙


38、第三十八章

李津京可不打算替宁非瞒着。既然这人有算计他的心,也别怪他无义。

秦立东那帮人都不是会空穴来风的主儿,能跟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宁非必然在他们面前没少胡说八道。

想了一宿这些话应该怎么跟老武和小竟说,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公司,先旁敲侧击的问是不是宁非经常打听他们这边儿的买卖。

"也不算经常打听,确实问了几次。"王小竟比张武细致,回忆了一下就把宁非都问过什么告诉了李津京。

"以后他再问,你们就把一切收入和买卖减半再告诉他。"

"怎么了?"张武问。

"也没什么。宁非现在跟着秦哥干,收入待遇上不如咱们这边儿。他以前经常跟人出去瞎玩儿,大手大脚的花钱没学着什么好的。我想咱们这儿赚钱赚的越欢,他的心理落差就越大,毕竟咱这儿也是秦哥投资开的,他来不来也不是我说了算。"这是秦立东昨天嘱咐李津京的话,让他有事儿都往他身上推,宁非再嚣张也不敢算计他秦立东。

王小竟有点儿犹豫,憋了半天才说:"京京,我们当兵这几年,宁非是不是跟别人学了什么不好的习惯……我好几次回大院儿找老武的时候顺便去他们家看看,几乎每次见他都是哈气连天的。"

李津京心里一紧,这他妈混蛋宁非,不会是跟着老三出去玩儿的时候嗑上药了吧?

张武也想到这一层,现在社会上混的小孩儿不少喜欢这一套,"我下了班就去宁非他们家找他当面问个清楚!这孙子要真敢碰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就揍他一顿。"

自甘堕落的人最不可救药!可是……毕竟哥们儿一场,十几年的交情,"老武你先别冲动,这事儿目前只有个影儿。我想好了,咱们好好干咱们的,我问问秦哥同不同意让宁非入一股,就当找个辙在年了节了的给他也闹一份儿分红,免得他心里总瞎琢磨。"

"京京,"王小竟皱着眉毛说:"你把我和老武带进来就够为难的了,工资高又给分红,再拉扯宁非……秦哥那边儿说的过去吗?"

李津京这个汗颜啊,跟哥们儿睁着眼睛说瞎话还得不脸红也是门儿功夫。

"咳,秦哥这人……特好,特别好,不是一般的仗义,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哎,对了,以后带你们多接触接触他,一起吃吃饭什么的,到时候儿你们自己看去,真是特好说话一人。"

张武一脸向往:"早就听说秦哥这人巨牛逼,夏天那会儿咱们一起吃烤串儿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是传说中的秦立东,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以后要真有机会,我一定得好好跟他喝一顿!能认识这种人,能给这种人干事儿,太痛快了!"

李津京在心里大骂:秦立东!你欠我一人情儿!我哥们儿本来应该崇拜我的,现在崇拜你去了!妈的,为了悄悄赚点儿钱容易吗我!

李津京被股市两次洗礼之后,眼看着各种大起大落,无数小散哭天抢地,更加坚定了他暂时不碰股票,踏踏实实做实体买卖"赚点儿钱"的小目标儿。

可有的时候,这财运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不知道是老天爷看这小痞子重生一次没辜负他老人家的希望给他打赏啊,还是孩子这辈子会做人交下了好哥们儿?龙庆在金秋十月已然以金光闪闪的"财神爷"身份莅临在李津京的头顶上。

"真的吗?!龙哥,你没骗我吧?"

电话那边儿得龙庆哈哈大笑:"骗你的是你孙子。怎么样?这买卖够肥的吧?怎么谢我啊?"

李津京心里飞快的盘算了一下,"给你总价儿的20%当回扣怎么样?"

"哎哟~真大方啊,怪不得东子说跟你做生意亏不着呢!那就说好了啊,你开始联系吧,三天以后我回B市咱俩一起去见医院的人。"

"好嘞!"

李津京挂了电话坐在椅子里半天没动静儿。

十二台血透机,十二台血滤机,还要配套的水处理机!这是多大一笔买卖先不说,最难得是医院先给一半定金,一旦到货银货两讫。

也就只有这家全军数一数二的大医院能有这么大的手笔。老设备更新换代,专款专用已经下拨,内部消息不对外,这一切都是托龙庆的福啊!有他叔叔给盯着,等于是送到嘴边儿的肥肉,就等你张嘴吃了。

李津京蹿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个过儿,猛的拉开门叫古剑。虽然他们从没接触过这种机器,但做这行的没见过实体还没见过图片吗?自从公司开起来,各种医疗器械相关的期刊报纸,李津京一律订阅,不管能不能看的懂,至少信息没少收集。

古剑拿着记事本匆匆跑进来,听李津京口述,德国和瑞典各有一家口碑极好的透析机生产商,两家全都联系,暂时说要六台,等对方给出最低折扣再加量到十二台,这样儿一来就能得到更多优惠。

去外语学院再雇佣一个瑞典语的老师或学生,只要收到资料立刻翻译出来,工钱双倍。

"这么急?"

李津京搓着手,"对,这次特别急,一点都不能拖,你给我打起精神来!买卖成了有大红包儿。"

古剑各种鄙视:"谁稀罕!"嘴上是这么说,一转身儿人就变成了野兔子,跑的嗖嗖的。

既然医院有专款,又定下必然从李津京这儿进货,加价上他可就不手软了。除了给负责人和龙哥各20%,每台机器的利润依然达到入手价的80%。

这段儿时间全公司所有人都是加班加点,当然,交易成功后所有人也得到足够让他们"哇!!"的奖金大红包。

虽说这钱没有股市来的那么凶猛,但咱们有一就有二,细水长流。

李津京心里琢磨,不用多了,每三年赶上一次某个医院淘汰设备换新的,再加上投资到秦立东那儿的股子,到他三十岁的时候第二个一千万就在向他招手。

嘿嘿,到时候他就什么也不干了,全都拿去做信托投资,每年在家养大爷都能小的溜溜儿的收上来百十多万的红利。

生活啊,真他妈的美好~

好事儿也爱扎堆儿来,等他忙活完了透析机,秦立东那边儿也传来好消息。

钢结构实验成功了,这次做出来得跨度比普通彩钢建筑最大跨多了十米。虽然因为中间失败过一回浪费了不少材料和工期,但最终盈利依然可观,对方验收也相当满意。

电话里秦立东的声音很兴奋,李津京听着听着不由自主的笑了。他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高兴,甚至能想象他现在的表情,能体会到他那种在新领域踏出第一步的第一人的雀跃和荣耀。

"秦哥,能陪你分享这种快乐,我是不是应该表示很荣幸?"

好长时间那边才传来回答:"你是我最希望与之分享的人。"

李津京停顿的时间让他们俩都同时为了回避这种说不清的气氛找借口,几乎异口同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哥们儿聚聚。"

"我明天就回去了,哥们儿聚聚?"

"灵犀了灵犀了!"李津京嘎嘎笑。

"嗯,灵犀了。"

这次的聚会人很多,秦立东那边儿除了四位老的,席砚也在"百忙之中"抽空陪同。

李津京这边儿古剑自然不必提,也算是第一次正式把张武和王小竟介绍给龙庆及潘向荣。

席面儿上特别热闹,李津京仔细观察,发现老武和文哥一开始确实有点儿冷漠疏离。但随着酒喝开了话说多了,文哥又主动和王小竟换了座位,亲哥儿俩坐一块儿,肩挨着肩头碰着头。

李津京偷偷儿抿着嘴笑,假装没看见老武的眼圈儿泛红,扭头儿跟王小竟逗贫去了。

潘向荣还挂着那副自以为"和蔼可亲"实际巨像老狐狸的假笑。

龙庆最喜欢古剑,俩人凑一起就一个字儿:"喝!"

席砚现在也不那么各色了,轻易不给别人脸子看,除了和秦立东嘀嘀咕咕竟然还挺礼貌的跟张武,王小竟以及古剑打了招呼,偶尔还参与几句侃大山。

"京京,上次咱们说去健身,你去了吗?"秦立东突然问。

李津京捏了捏腰:"去个屁了,最近忙活的连饭都吃不上,好不容易歇歇你别又出幺蛾子啊!"

潘向荣笑着说:"去健身房好啊,看小妞儿甩着波儿在跑步机上蹦跶,多养眼啊。"

此话引起全桌人各种鄙视。龙庆指着他:"瞧瞧你那肚子!身高赶超上一代领导人,难道肚子也要赶超这一代领导人吗?"

古剑严肃的点点头:"潘哥的肚子,很有德国人的风范!"

"我草!李津京,这就是你带来的好哥们儿,今儿我不收拾丫的。"

这可太好了!"快,大家都搭把手儿给潘哥腾一地方儿。古剑,上!打赢了给你发红包儿。"李津京是唯恐天下不乱了。

秦立东一把给这跳起来的孩子拉回座位:"你可悠着啊,老潘记仇儿一般都记一辈子。"

"咳!古剑,怎么跟潘哥说话呢?快道歉。"

"你啊!"古大侠恨的手指头差点戳到李津京鼻子上:"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在这个丰收的秋天,李津京除了欢快的打着计算器算他的进账,剩余的时间真是难得悠闲。

秦立东他们也恢复正常买卖不再那么忙碌,潘向荣被全桌人耻笑的肚子成了他的心病,最后竟然是他主动撺掇大家一起去健身!

还是那个康体中心,那天在座的爷们儿们除了席砚这个面条儿身材的,其他全都扎过来。先练器械一小时,然后打壁球一小时,然后游泳一小时,然后蒸桑拿,然后吃饭,然后……

然后的然后,也是潘向荣第一个放弃了他亲手定制的计划,每次只赶过来参加最后一个"然后"——吃饭,其余的时间人家"很忙"。

李津京痛痛快快的游了两个来回爬上岸,熟悉的小冯已经辞职,但依然有其他服务员持续发扬优良传统,而且比以前还狗腿。为什么?有秦立东啊。

裹着大浴巾躺在躺椅上,伸直了双腿抻懒腰,懒洋洋的拿牙签儿从果盘里扎起来一块西瓜,汁儿足味儿甜,一口下去不闭上嘴能滋出去半米远。

现在已经十一月初,一场寒流横扫过去,满街的树叶子掉了大半。虽然外边儿冷风呼啸,但在游泳馆里宛如春天。唯一让李津京后悔的就是他为了锻炼身体把车让给老武他们跑业务用了,他自己又恢复了每天骑自行车的日子。

来的时候就吹了一脸土,跟这儿又游又洗的好不容易干净了回家还得变成出土文物。

捏捏小肚子,嗯,结实了不少,看来这锻炼是很有必要的。

秦立东和张文打完了壁球一进游泳馆就看见李津京跟个大熊猫一样团在椅子上,小爪子在腰腹上捏来捏去。

张文笑着说:"京京这孩子还真在意身条儿,净偷着臭美。前两天小武跟我说,他一条牛仔裤都好几百,随便一件儿外套就上千。我是看不出什么好来,但瞧着确实挺顺眼。"

秦立东看着他:"跟你弟弟和解了?"

"怎么说也是亲兄弟。那会儿我就是因为他不愿意走后门儿提干跟这小子置气,托老潘一次不容易……但现在回头想想,这也是小武有志气。以前总觉得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跟他说话就横了点儿。"

张文突然抬起头眼睛放着光儿:"东子,最近我们家小武可出息多了。昨儿回家看他摆弄那些医疗器械的说明书,听他讲的头头是道儿的。"

秦立东笑着点头:"嗯,孩子知道上进就行,以后他们这几个小的错不了。"

"看他小时候真想不出长大能变成这样儿,"张文说的是远处椅子里的李津京,"有时候特像一老头儿,有时候比孩子还孩子,有点儿邪的。"

秦立东也顺着看过去,正好看见李津京扑在躺椅上挺尸,翘着腿捧着一大盘西瓜咔哧咔哧的猛造呢。

双手叠着放在肚皮上,仰躺着闭目养神,一个大黑影儿晃过来,李津京睁眼:"和文哥打完球儿啦?哎?你要游两圈儿?"

秦立东穿着泳裤单手插着腰,:"听说你游的不错,赛一轮儿?"

"行啊!多少米的?什么姿势?"

"二百米自由泳。"

呼啦一下蹿起来甩开浴巾:"来着!这回你可撞枪口上了,自由泳我强项。"

张文洗过澡穿戴整齐站在旁边儿:"我给你们当裁判,输了的请客吃饭。"

李津京仰头一笑:"那我可等着搓顿好的了。"拍拍胸脯儿:"让你十米!"

秦立东大笑着转身就走:"谁让谁啊!"

身高相差无几,臂长略有点儿吃亏,李津京站在岸边儿摆好姿势,心里定好战术,今天非痛宰秦立东一顿不可!竟然挑衅?

我草!轻敌了轻敌了!李津京懊悔的猛追。这哥们儿超人啊?体能无限啊?我不想吃他甩出来的水花儿啊!

结局,差了人家一个身位还累了个半死。

沮丧的扒在池边儿,李津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晚、晚上吃什么,我、我请。"

秦立东和张文一起大笑,张文蹲下指着他说:"东子也最擅长自由泳,今儿也不知道是谁撞谁枪口上了。还狂不狂?"

李津京"嘁"了一声,"以大欺小!"双手一撑想上岸结果刚才体力透支再加上岸边有水,手一滑又栽回泳池,咕嘟咕嘟冒了一串儿泡泡。

秦立东一猛子扎下去给他捞起来,从后头抱住他的腰往上托:"老文给他拉上去。"

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李津京乱扭,"不用不用,我自己能上去。"稀里哗啦的像只水鸭子一样儿爬上岸,"我去冲个澡啊,正好过一会儿潘哥老武他们也该来了。"

张文看他一溜小跑儿,笑着跟秦立东说:"又一个栽在你手里的。怎么不上来啊你?"

秦立东回过神儿,"我再游一圈儿。"转身带起一片浪花儿。

愿赌服输。再说,偶尔这么挂个小赌注竞争一下也挺有意思。

李津京他们仨坐在康体中心的大厅里,抽着烟嘻嘻哈哈的侃大山。文哥其实还是很关心老武的,可能是俩人的沟通方法不对,再加上老武自小就脾气直。听他说过一次很反感他哥哥找路子帮他提干的事儿。

听着张文事无巨细的询问老武在公司的表现和做业务时的过程,李津京偷偷感慨着,有个亲哥哥真好,像他这样的独生子真是挺孤独的。

等了十多分钟吧,老潘来电话说他和龙庆晚上去一临时加的饭局谈生意,没法儿过来了。李津京说:"那就咱们仨吃吧,老武和小竟现在应该还跟外头跑着呢,古剑也盯在公司里。"

正说着,席砚给秦立东打来电话,看秦大少的表情,估计没什么好事儿。

"不就一次校内比赛吗?你才学了一年……这种事儿不能怪别人,你也别想着一朝成名,东西都是慢慢积累起来的……"

张文一听这话碴儿挑了挑眉毛,冲李津京微微摇了摇头。同是二十上下的小孩儿,这个就是标准的小崽儿了。

最后听秦立东说:"我和京京还有老文在康体中心呢,你过来一起吃个饭吧?别总在家憋着。艺术家也不是憋家里憋出来的。"

张文等他挂了电话马上说:"你们仨吃吧,我回家看看老爷子老太太去,最近总念叨让我找对象,妞子带不回去,我人得经常回去看看。"

李津京也想溜,"秦哥,你和小砚哥二人世界吧,我就不当灯泡儿了……"

"甭想!你跑了谁买单啊?再说,席砚也挺想你的,要不是听说你在这儿他也不出来。"

这就是上了贼船了!一想到将要被小砚哥各种荼毒……李津京流泪了。

出乎意外,席砚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怨天怨地,虽然小脸儿绷得挺紧,话里带着各种酸葡萄味儿的不屑和鄙视,但胜在知道自我反省了。

吃饭的地方是席砚选的,离康体中心很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西餐厅。

李津京特别想问问服务员,能不能给来双筷子,再叫盘儿外卖的炒饼?他是真不喜欢这口.儿啊!

席砚解恨似的用刀叉连戳带割的对付着面前的牛排,"这次设计组比赛第一名的创意确实不错,但那第二名和第三名一看就是仗着资格混上去的。我的设计虽然一般吧,但好多学长都说特有灵气。"

"你不会又把那伊丽莎白的领子糊上去了吧?"

"什么叫糊啊!"席砚的声音一下拔高了一个调儿,瞪了李津京几秒又突然萎下来:"上次你不跟我说得实用点儿吗?我琢磨了一阵之后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儿,现在改变风格了。"

"哟?不错啊!"席砚听人劝?真新鲜~"这次你设计的是什么样儿的啊?说说。"

李津京这个悔啊!之前看见席砚背着的画板他还想呢,这小子真勤快,出来吃趟饭还惦记着写生。没想到,里面儿夹的全是人家各种设计图,早就预备好了要给他们过目的。

过目就过目,还得给意见。

李津京翻了翻,行,真比打扮古剑那些强多了,至少他能看明白装饰物和裤衩的区别。

"哎!李津京,陈家和这阵子去哪儿了?我觉得他肯定能给我不少好意见。"

李津京猛抬头,直接看着秦立东:你丫没告诉他?

秦立东点了根儿烟,看回来:你的个人**要说也得你自己说,我不管!

"干嘛呢你们俩?"席砚左看右看,"怎么了?"

"我和陈家和……分开了。"

"不能够!绝对不能够!"席砚各种震惊错愕伤心难过,比李津京这当事人还戏剧性。

"你和陈家和多配啊,一个粗鲁一个文雅,一个温柔一个野蛮……"

"我怎么听着你对我的形容词儿都是骂人呢?"

席砚摇摇头,"没有没有,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俩怎么可能分呢?为什么呀?"

这部分可就是最头疼的了。席砚不是秦立东,他理解不了李津京和陈家和的相处模式,在文艺小青年儿的心目中,要有"爱"才会在一起,最起码也得有点儿感情基础。李津京那套跟他完全说不通。

"肯定有什么其它的事儿!你告诉我,是不是有第三者!你说!"

这回秦立东直接替李津京回答了:"有,还记得七月那会儿你数落过的小秘书吗?"

席砚飙了,大骂:"混蛋!这种人最下流!该死的!早知道当时我就应该挠他一满脸花,臭不要脸的东西!"

知道李津京喜欢男人的只有席砚和秦立东,所以也只有他们俩认识陈家和,也只有他们俩能理解他。秦立东是不会用破口大骂来替哥们儿宽心的,所以这是李津京第一次听见有人替他骂董煜,不得不承认,很解气。

事态发展的很诡异,本来应该是李津京上演悲伤罗密欧,结果变成了他和秦立东开导安抚席砚。

"不一定牵过手就能到永远。你看看周围,结了婚又离婚的还不是满大街都是?俩人在一起能舒舒服服志趣相投才好,不然勉强凑在一块儿耽误别人也耽误自己,何必呢?"

席砚听着李津京的话神色一震,"你……真想的开,确实是这样的。"转瞬又变脸:"你没收拾收拾那小秘?"

"搭理他呢?我过的好,活的舒心就行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我跟他较劲等于就是跟我自己较劲,咱可没有自虐的癖好。"

后来这顿饭吃的很舒心。席砚觉得李津京刚刚经受过一场"打击"是最需要安慰的,头一次哥们儿说话的中心不围着自己转,反而去主动关心照顾别人的情绪。

秦立东知道李津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但席砚的好心也很让他动容,一直认为这孩子特别自私,没想到对哥们儿也有仗义的时候儿。

吃完饭李津京着急回家,外头风大,秦立东和席砚不让他骑自行车,非要开车送他回去不可。

"也行,正好你们来我'自己的家'看看,也认认门儿,方便以后过来玩儿。"

"那太好了!有时候我放了学立东没时间接,就先去你家找你聊聊天儿。"

我擦!李津京迎风飙泪,这不是给自己请回来一祖宗吗?

"然后我可以给你做一大堆好吃的,排骨鸡翅炖鱼随便点,你一个人住肯定吃的不好吧?"

咳,小砚哥人真好。"行啊行啊,热烈欢迎您的到来。"

秦立东扭开头偷笑,他可知道刚才李津京的心里变化,瞧瞧那双眼,一会儿圆一会儿长的,赶上动画片儿了。

突然席砚尖叫了一声:"啊!"

没等秦立东和李津京反应过来呢,人就一阵风儿似的跑了出去。顺着他跑的方向一看……

惨了!怎么就这么巧遇见陈家和跟董煜了呢?

"你!不要脸!"

"啪!"

秦立东只来得及抓住席砚第二次抽向董煜那小白脸蛋儿的手,第一下?抱歉,没拦住。

李津京特尴尬的站在旁边儿,自暴自弃的想:闹腾吧闹腾吧!嫌我日子过的太顺心了是不是?行啊,今天闹僵了也好,正好以后打死不相往来。

陈家和脸色苍白:"席砚,你冷静一点。"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走开!"席砚被秦立东从后边拦着腰攥着胳膊,人家就上脚踹。

"陈先生……"董煜捂着脸委委屈屈的,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恐龙。

李津京上前一步:"对不起啊,我朋友有点儿激动,要不您在我身上打回来?"

"不,不,"董煜连着摇头:"请你离我们远一点。"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儿跟京京说话?"秦立东浓眉一皱,"你们俩立刻滚蛋!现在!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真不错,这下爽了,大堂里的人全拿他们当稀有野生动物看。李津京想大笑,他觉得太有喜感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昨天笔误了笔误了,"新马泰"确实是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泰国。兔子没去了这仨地方,露怯了。诸位看官多包涵,全当捡一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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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责任恶搞小剧场】

秦立东拽着李津京追过来:兔子!给我们镜头回放游泳池那段儿!

兔:嘿~~你说你们俩啊,回放又能怎么着?还不是一个继续游泳泻火,一个继续冲冷水澡么?

秦立东:别废话!让你回放就回放,过过干瘾也行啊!

李津京在一边儿黑着脸不说话,小眼神儿各种小李他妈的飞刀乱射。

兔子无奈的坐回导演椅:行,行,谁让您是老大呢?各部门儿注意了啊,再拍一条儿H-1122……Action!

【秦立东一猛子扎下去给他捞起来,从后头抱住他的腰往上托:"老文给他拉上去。"】

【李津京乱扭,"不用不用,我自己能上去。"】

【秦立东越抱越紧,眼神迷离:"京京,你这个小妖精。"】

【李津京虎躯一震,蹬着池壁凌空360度托马斯全旋,大脚丫子'PIA~'的一声踹在秦立东脸上,提气,借力跃上岸边。双手一拍,白鹤晾翅儿!叉腰狂笑:"在下佛山黄飞鸿!"】

秦立东指着兔子狂骂:串场了串场了!这哪家儿的孩子附身了啊?赶紧叫大人领回去!

李津京负手而立:不才李连杰!(好歹都是老李家的,对吧?)

兔子惊诧:咦?我的文下各种灵异事件频发,难道现在又出现文中穿越了不成?奇怪呀奇怪,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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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兔子的感叹有米有让70后和80后看官想起某个小时候的动画片儿《小熊猫学木匠》的插曲?

【我们我们我们猴子,爱吃爱吃爱吃桃子,好多好多好多桃子,放进放进放进箱子,奇怪呀奇怪,真奇怪!好多桃子,放进箱子,没了桃子,箱、箱子里面有洞,老鼠偷吃,老鼠偷吃!】

仅此缅怀一下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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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不一定牵过手就能到永远。】这句话是某位看官的回帖,当时兔子看到后深有感触,此处借用一下作为台词。忘记是哪位看官说的了,如果您不同意就给我留言,咱再改了。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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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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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好友【熊猫凶猛】的文【人生得意须尽欢】,父子年上,据说是虐文,我到现在还没看到虐,就看到华丽丽的描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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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悠云少主,看官cyx3312,看官300788.jj,看官liuyl918,看官1072543,看官gx13917616639,看官jgq7031,砸向兔子的地雷。

感谢:看官i子墨,看官梦溪石,砸向兔子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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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飙了,飙了……

看官【君爱】给帮忙建了个群,叫兔子的烟灰缸,【群号:155505742】,大家如果觉得回帖不足以抽打或咆哮,那就来群里捣乱吧……

在下每天码字时间很紧张,所以大概会在夜里11点去群里出没,如果想捉兔子……这是个好机会。

以上,抱拳~


39、第三十九章

两个人在一起,也许真的不仅仅是因为爱情,也许只是空虚和寂寞,**上的相互需求似乎比精神上的更多?当彼此的关系中情.欲大于情爱时……

席砚在设计稿上用最浓艳的颜色涂抹着。这种关系还是他想要的吗?

他一直都不相信李津京那套同居论,也曾在心底偷偷的鄙夷过。但自从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得知他和陈家和分手的消息时,那个一直在他心底被小心搭建起来的梦幻城堡瞬间粉碎瓦解了。

放下笔,席砚揉着眉心,无助的伏在画板上。

现实与浪漫真的无法结合在一起吗?为什么那对儿看起来无比和谐互补的伴侣会分的这么痛快,干脆,不带一点儿留恋?

那天晚上,当他的手打在小秘书的脸上时,一直压抑在心头的情绪被点燃。多么可恶的人,多么无耻!可是,李津京为什么要笑呢?最后还是他拉着愤怒的他离开。

现在想来,那是一种毫不在意的笑,一种"与我无关"的笑。

当时他的愤怒一直延续,从车上延续到李津京的家,直到李津京受不了他一连声的质问告诉他:"陈家和之所以跟我在一起,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我长得像他死去的初恋。"

原来……两个人真的可以单纯的因为**需要而同居。

这是一面可怕的镜子!席砚彷徨了。他可以一直看不见,是他自己走到镜子前。从别人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他和秦立东。

【不一定牵过手就能到永远】,这句话像大榔头敲打着让他心绪不宁,志趣不投勉强凑合在一起也是误人误己,像把锋利的小刀直插在他的心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席砚的脸都被画板压出了一条褶子。猛抬头,糟了!今天跟李津京约好了来接他然后去他家炖排骨!

收拾起画具画板,裹紧厚实保暖的外套,已经是北风呼啸的冬季了,席砚步履匆匆的往校门口走去。

突然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席砚席砚!等等我。"

眯起眼睛看着向他跑过来的人,是一位已经毕业的学长。

"席砚,我觉得你最近状态很不好,发生什么事了吗?需要帮忙吗?"

"不,没事。"

"不要随便回绝别人的好意。"学长伸出一根儿手指摇了摇:"刚才看到你最近的作品,我觉得虽然色彩和技巧的运用越来越熟练,但每一张都缺了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以席砚的性格是从来不爱搭理这种自来熟的人的,不甩脸色就不错了。但这位叫汤玛斯的学长也算是设计圈儿里小又名气的人物,毕业之后就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作品也屡屡得到各种大小奖项。最关键的是汤玛斯对他表示了毫不掩饰的喜爱,这让席砚在暗自得意小小虚荣的同时也承担了某种罪恶感。

"哦?缺了什么?"多少有点儿心不在焉。

"灵魂!"汤玛斯带着艺术家的狂热张开双手比划着:"你的灵魂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激情和生命力?"

"我现在没激情。"席砚不耐烦的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可没走两步,就听见汤玛斯在他后面高声说:"生活中的激情不仅仅是欢愉!当你的快乐之泉干涸时,悲伤也是一种浓艳的美!禁锢自己就无法伸出双手迎接下一秒的美好,甚至会失去现有的一切!爱情,友谊,信念,理想!不要把自己圈禁!"

擦!安定医院没锁好大门吧?怎么还跑出来一个?

李津京在学校外面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干脆进来找,谁成想离着老远就听见一疯子冲席砚嚷嚷。被北风卷得乱七八糟得艺术家长发已经变得跟鸟窝差不多了,脏兮兮的风衣上还挂着油彩。这要不是在工艺美院里遇见的,也许他会扔过去一块钱。

"干嘛呢!"一把拉住念着"咒儿"步步逼近席砚的"疯子","有话站远点儿说,离这么近你近视眼啊?"

席砚拽了拽李津京的袖子:"这位是我学长,叫汤玛斯。"

李津京隔着墨镜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心说,果然美院怪鸟儿多,看看眼前这位再看看我们小砚哥,整个儿一天使与恶魔啊。

汤玛斯冲李津京淡淡的微笑了一下,转过头立刻恢复了刚才的热烈:"席砚,我送你一本书,"说着从大书包里掏出一本封面都看不清的不明物体:"赫尔曼.黑塞的《悉达多》,你会在里面找到答案,书里还有我写下的一些感想和注解。"

"呃,这……好吧,谢谢你。"

汤玛斯露出一排大白牙:"别客气,作为学长,我有义务关心和指导迷茫的你。"

李津京胃部一阵痉挛,"既然是学长,今天又这么巧遇上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席砚,你想吃什么,我请客。"这苗头不对啊,鸟窝男的眼珠子怎么还烧上火了?看席砚跟饿疯了的人看见烤鸭似的。必须得给丫扼杀在摇篮里!

席砚正好觉得今天没心情做饭,而刚才汤玛斯的某些话又特别触动他的心弦,"好吧,学长您愿意跟我们一起聚聚吗?我也有些设计想听听你的看法。"

"求之不得!"汤玛斯一甩头发:"你的那一抹灵气和勤奋让我……"

"哎哎哎,大冷天儿的也不怕灌一肚子风,咱先上车再说。"

李津京觉得自己特伟大,平时应付一个发癔症状态的席砚就够不容易的了,这回一次来俩!秦哥,你可欠我欠大发了!

自从上次的事儿之后席砚就很排斥去西餐厅,所以今天选了家最火的川菜馆儿,正是李津京和古剑他们讨论过的水煮鱼第一店。

完美的扮演完贪吃的路人甲,李津京叼着烟仰靠在椅子里听这俩搞艺术的蛋侃。侃人生,侃哲学,侃音乐,侃色彩,这些他能理解。但侃到宗教信仰和灵魂的时候儿,李津京不淡定了。他多么想抄起椅子抡那个汤玛斯一下啊~

要不说艺术家都是敏感的呢?汤玛斯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黑压压的势力在蔓延,话题一转就拐到了他的工作室上。

各种设计理念和裁剪变成了话题。李津京的气压也逐渐收敛,这还差不多,聊聊专业,别净扯没用的!泡妞呢?

听了一会儿,感情这位汤玛斯的工作室专门做"高级定制"。

李津京不以为然的想,说好听了是不批量生产,每一件儿都凝聚了独特,唯一,创造力。说难听点儿,不就是小作坊铺子吗?没钱没人没品牌的小手工业者——裁缝。

席砚画板里的草图和完成品被拿出来逐一讨论。他们说的那些色彩啊,料子啊,线条啊,轮廓啊李津京一律听不懂,但鸟窝男话里话外那份儿勾搭席砚来参与的意思可是够明显的。

李津京沉默的听着,看这俩人像大师似的倍儿深沉,把作品拿近拿远,来回的比划,满嘴蹦单词儿,还不是英语。

周围不少桌儿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李津京觉得这是报应。上次因为他和陈家和,害秦立东跟席砚一起被人当野生动物看,现在因为这俩假大师,他也被人当成珍稀动物看。

中途席砚去卫生间的时候,李津京突然对鸟窝男说:"你接近我哥们儿真的是看上他的才华了?还是看中他有钱了?"

汤玛斯一惊:"你是在侮辱我。"

李津京龇牙:"我他妈还强X你呢!席砚单纯,看不清你那花花肠子,你以为我也看不清是不是?警告你离他远点儿!"

汤玛斯细长的眼睛眨啊眨的,"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到很精明嘛!那我也跟你说实话好了,我的工作室虽然小,但对设计者的要求也很高。有钱的当然欢迎,但是光有钱没有才气我也不要。所以像席砚这样有才又有钱的,当然最好。"

"抽你丫的!"李津京抄起个玻璃杯作势要砸,吓得汤玛斯各种抖。"你还真好意思说出来?我告诉你,我哥们儿是真心热爱艺术,你这种下三滥别混过来打扰他。"

汤玛斯高深莫测的一笑:"知道吗?我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这人怎么像个漂亮的瓷娃娃一样儿啊?骄傲又什么都不懂,脆弱但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原来就是你这种人给他套了个玻璃罩儿,你这是剥夺了他领略人生。"

"领略个屁!别跟我来这套酸的。"李津京最然嘴上硬,但心里不得不承认鸟窝男说的颇有点儿道理。

"人生啊~~不仅仅是吃羽翅穿Gucci,开宝马住别墅。酸甜苦辣咸您都得让人家尝尝不是?你能保护他一时难不成还能保护他一辈子?"

李津京勾起嘴角一笑,点上根儿烟,"怎么不继续那文艺范儿,改胡同串子味儿了?"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呗,我看得出您是席砚的铁哥们儿,但他也是成年人。成年人的想法您可不好随便干预吧?他有他的追求,他有他的理想,他有他的信念,您管得着吗?"

这种人最难缠,全是跟你打太极。要么给人绕进去,绕不进去的也能烦死你。

李津京决定来个狠的镇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汤玛斯缩在椅子里又开始抖:"汤、汤玛斯……您把这家伙事儿收起来成吗?"

李津京一笑,把刚才切肘子的大餐刀又往鸟窝男的肚子上顶了顶:"别他妈废话!汤玛斯?你爸爸给你起名儿的时候脑袋让门挤了?"

"哎哟,疼疼疼!"

"说!"

"汤、汤金宝。"

李津京甩手扔开餐刀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儿:"潘哥,麻烦你给那市局的哥们儿打个电话,查查一叫汤金宝的人,工艺美院毕业的,三十多吧……"

"我才二十六!"

"滚蛋!……潘哥,不是说你呢……嗯,那麻烦你赶紧给查一下,我等你回话儿。"

后来席砚回来了,李津京和汤金宝都没再提这话茬儿。

桌上只有席砚像只快乐的小云雀,叽叽喳喳的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的设计,他的梦想,他对未来的期许。

虽然汤金宝就是无赖加地痞,但李津京一直在琢磨他说过的话。现在又看着席砚这个样子……

"小砚哥,我今儿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家了,你打车回去还是让秦哥来接你?"

席砚沉默了一下,"立东……最近挺忙的。你也知道,一到年尾他的事儿最多。我自己打车回去就成了,没事儿的。"

汤金宝如蒙大赦,赶紧跳起来说:"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工作室那边儿也有不少活儿呢。"

李津京笑眯眯的一把给丫抓了回来:"学长甭着急,我送你过去。"

"别!别!那多不好意思啊!"

"客气什么啊?"李津京的健身效果很显著,这腕子上的劲儿不白给。

席砚虽然不明白学长怎么突然跟李津京这么亲密了,但也没多想。他现在心事重重,更是注意不到学长那脑袋上的鸟窝为什么会一直微微颤抖,以及为什么他会咬着后槽牙笑。

李津京押着汤金宝去他工作室的路上顺道接了古剑,本来还贫了吧唧的鸟窝男自傻大黑粗的哥们儿上车立刻闭了嘴。

半路上接到潘向荣打过来的电话。普通市民是一个,没有参与过打砸抢或者任何反.政府行为,"估计最多了小时候儿往人家自行车上攘点儿沙子。京京,你打听这人干嘛啊?"

"我这是替社会监视一个未来的大骗子。能不能让你那哥们儿在市局给他挂上号?时不时走访一下儿。"

汤金宝在后座儿都快哭了,期期艾艾的说:"小李小李,咱不带这样儿的,我就是一好市民。"

李津京偷笑。狗屁市局啊,这是他和潘向荣唱的双簧,逗闷子玩儿的。真有大事儿的时候动用关系还靠谱,这么点儿小打小闹犯不上的。

古剑很严肃的回头瞪了汤金宝一眼,某人立刻老实了。

到工作室转了两圈儿,虽然地方不大,设备看着也是七拼八凑的,但李津京对他挂在模特儿身上的几件儿成品还挺感兴趣。

这种就是务实的设计,虽然有个性但绝对保证你能穿得出去。

"古剑,试试。"

衣服不错,有款有型儿的。

汤金宝没想到这位神秘青年竟然是大金主儿。成品中有一半儿被他看上了,毫不犹豫的买下,当然也毫不留情的砍价……

临走的时候李津京突然问他:"你给席砚那本儿书主要讲的是什么?"

愣了几秒汤金宝才反应过来:"《悉达多》是德国著名作家黑塞的……"

"别废话啊,问你什么没听见是不是?又臭来劲?"

"咳!主要讲'给漂泊的灵魂找到归宿,让动荡的灵魂有一片宁静的栖息之地'。"

李津京重重的拍了一下汤金宝的肩膀,"你愿意跟我哥们儿讨论艺术可以,你真的看中他的设计也可以,但你要是敢算计他……"

"坐地削死!"古剑把手指捏得咔吧咔吧响。

"嗳!嗳!您放心,不能够的。"

上了车开出来一段儿了,古剑忧郁的叹了口气:"你咋净遇见这种人呢?整得我还老得装打手,跟黑.社会似的,啥事儿啊!"

"这不给你补偿了吗?衣裳喜欢吗?"

"那是没的说。"

时至年关,不仅秦立东忙,李津京这边儿也紧忙活。

跟有生意往来的各大医院该送的送,该花的花;跟还没有生意往来但未来想发展买卖的单位,也不能短了礼。

这个时候就看出车不够用了。你忙人家也忙,打车打不着,在寒风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瑟瑟发抖的张武和王小竟终于觉悟了。

李津京二话不说,正好儿有消息某部大院儿到了批新车,拎着钱直接去,两辆黑色的原装进口欧宝,依旧是三产蓝牌儿。

年终结算只有他和会计徐大爷在场,老头儿还是那副稳稳当当的笑模样儿,"收成不错。"

李津京合上账本儿心算纯利润,"确实不错。"刨除龙庆给联系的那笔大买卖,凭他自己零零碎碎儿的也赚了将近三十万。这是第一年,很可观了。

他自己的公司自己说了算,没必要跟国企似的非得绷到大年二十九才放假。过了小年儿就停业,阴历二十三中午请所有员工一起吃了顿海鲜,又给所有人按贡献度发放了奖金,人人都是笑逐颜开,李津京心里也很甜。

"晚上咱们哥儿仨聚聚啊?"老武问。

"我今天没空儿,晚上跟秦哥汇报工作,明天的吧。"

"也行!京京,你给我们的多了点儿吧?"王小竟拉住他的胳膊:"秦哥那儿……"

"放心,这也是他的意思。他说兄弟们也不容易,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

张武愣头愣脑的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拿出红包打开一看,一张两万块钱的现金支票!

"这么多?我说怎么这么薄呢?刚还想着你小子越来越小气了。"

李津京简直哭笑不得。现在他真是两头儿不是人,发的多了是秦立东的好儿,发的少了是他小气。关照哥们儿是秦哥仗义,等到了秦立东那儿人家又说:"京京啊,你可又欠我一回。"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晚上是股东开会。

照例的还是他们五个,照例的包间儿,照例的喝酒庆祝,秦立东他们这一年可真没少忙活。

李津京连看都没看秦立东递给他的财务报表儿,"别给我看这个。一来看多了头疼,二来就你们那大会计想做点儿花账唬人,就算我长俩脑袋也看不出来啊。"

秦立东一搂他脖子:"原来不是相信我们啊,你们说这么罚这小崽儿?"

潘向荣坏笑着:"雪地裸奔二十圈儿。"

龙庆:"直接吹一瓶儿茅台。"

张文:"行了行了,东子!京京的脸都憋红了,你快点儿松开他吧。"

李津京一被解放立刻跳起来要跟文哥换座位,谁想挨着那大野狼啊!秦立东能让吗?揪着毛衣就给拎回来了。

"我听老潘说你前阵子让他查一美院的人,怎么回事儿啊?"

"秦哥,难道席砚最近没跟你探讨一下'灵魂的归宿'这个问题?"

潘向荣大笑:"哎哟~~小砚哥越来越深了啊!可喜可贺!"

秦立东一笑:"没跟我探讨,但是我知道他现在最爱不释手的两本书,一本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本是黑塞的。好像都跟灵魂有点儿关系。"

李津京差点儿一口酒喷出去,席砚还记着那斯基呢!也对,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是探讨灵魂的一位大拿。这下可热闹了!

股东大会嘛,话题必然还是以买卖为主。好消息坏消息都有,好的分享一下乐呵乐呵,坏的大家也算是难得聚齐好好聊聊。

"国粹"终于开始冒头儿,目前南方有两家仿造的新型彩钢厂子。虽然质量必然差了很多,但胜在外型相似,造价低廉,这就是所有豆腐渣工程的祸端源头了。

"X省那边儿已经有一个用假冒彩钢做的工厂车间被大雪压塌,幸好没伤着人,要不然对咱们的声誉也有影响。那些厂子老板可不管你是真是假,只记得这种叫新型彩钢。照这么下去,早晚市场得让这帮人彻底毁了。"

张文是一直跑工地的,他也主要负责收集市场信息。

秦立东胸有成竹,他早就算计好了后手儿:"所以我们明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出售技术,或者与各地大中型钢厂技术合作。我已经跟S钢的人做了初步接洽,提供技师和数据信息……"

正说着,突然包间儿里一片黑暗,连窗外的路灯都熄灭了。

"停电了?"就听龙庆那边儿椅子卡啦一响,估计是摸黑出去叫服务员。

"八成儿是大雪闹的。"

桌上剩下的四个人到都没惊慌,潘向荣应景儿说起了他们小时候停电的段子。当年一停电就是孩崽子们最快乐的时光,不用写作业,黑暗中各种调皮捣蛋的方法无数。

秦立东的笑声尽在咫尺,李津京觉得他口中呼出的热气都喷到右边儿耳朵上了。悄悄的挪开一点儿,再一点儿,冷不丁左耳垂儿被人捏了一下儿,极低的声音压过来:"躲什么躲?"

是秦立东在摸他大腿吗?为什么觉得热乎乎的?

李津京假装挪椅子,没想到他腿上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这种黑暗密闭空间里的心理暗示太强烈了,李津京觉得后背也热,前胸也热,小腹也热,哪哪儿都热。

"我去找找龙哥。"

"不用不用,丫肯定调戏小姑娘呢,你可别坏了他好事儿啊!"潘向荣嘻嘻哈哈的,"老文,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去XX温泉?"

张文和潘向荣聊的热闹,李津京摸黑想站起来,他的心跳有点儿快。

这回不是错觉,一条胳膊揽住他的腰:"没听你潘哥说别去打扰龙庆吗?看这样子一时也来不了电,现在风雪大,干脆我还继续说说我的想法吧。"

确实是又过了好一阵子才来的电,中间儿有服务员送来了蜡烛,总算是不用摸黑儿了。

龙庆回来之后秦立东继续说着他的计划,怎么联系,怎么合作,怎么抽成,怎么控制市场,思路井井有条,一看就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烛光里影影绰绰的,李津京几次听的入神不由自主的歪头去看,秦立东雕塑般的五官被光影打得更深刻了。

谈话的间隙中,龙庆指着四壁被烛光放大的影子:"你们看看,咱们像不像开圆桌会议的骑士啊?"

所有人都回头去看自己的影子,其中秦立东和李津京离得最近,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恰在此时,中断的电力终于供给上来,在灯光闪烁的一霎那,秦立东一直揽在他腰上手才撤回去。

李津京一抬头先看见潘向荣洞悉一切的带着笑意的眼神。

毫不客气的瞪回去:别瞎琢磨啊!

老潘一乐没言语。

翻腾的心终于平静下来,李津京突然笑了,这秦家大野狼自打第一次跟他见着就这德性,毛手毛脚的,没点儿正形儿!

"笑什么呢?"

李津京冲他打了个"过来点儿"的手势,然后用手挡着贴在秦立东耳边说:"笑你就是个大流氓!"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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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城里自颁布了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后,这年也过得没什么年味儿了。您说老百姓过年就为图一喜庆,听个响儿看个花儿怎么就那么难呢?

有巧心钻营的商家发明了"欢乐球",弄一堆拳头大的小气球在屋里乱踩,别说大人,小孩儿都不待见。

大年三十儿的老李家,既没有欢乐球,也没弄那些花里胡哨的彩带。电视里播着春晚,客厅里支起来桌子,一家三口儿边看电视边不紧不慢的包饺子。

两个崭新的洗刷干净并且充分消过毒的硬币摆在小碟子里。这是李津京家过年的传统,要包进饺子里的,谁吃着谁明年有好运气。

等饺子包完了,赵本山的小品也看完了,王菲和那英的合唱也唱完了,李津京回了趟自己的屋儿,把一会要送给老爸老妈的礼物从背包里拿出来,用一张特俗气的大红纸裹吧裹吧塞进袋子。

出来的时候听老两口儿正评价王菲呢。

田青青说:"我就喜欢她那股劲儿,爱搭不理的挺狂但又特天真。姑娘条儿也不错,个儿又高。京京啊,以后你也找一这样儿的啊,太矮了可不成。"

李四海叼着烟哼了一声儿:"好好儿一中国人,弄一香港籍。这丫头北京的吧?"

"据说是因为她爷爷在香港,好像老人家原来还是北大的才子。"李津京关注到王菲的八卦还是因为她嫁给窦唯,窦唯也算是中国早期摇滚界算得上一号的人物。不过,王菲的歌儿是挺好听的,这在一大片红旗歌手和民歌甜歌的姑娘中算是难得。

就这样全家一起看看晚会,品评一下那些年年出来"现眼"的老菜帮子们也挺乐呵。尤其看到潘长江出来的时候儿,李津京笑着说:"东北人的喜剧天赋就是高,有长猪腰子脸的就有长得跟土豆儿一样儿的,每年要没他们还真不热闹。"

除夕的钟声响起,李津京家的饺子也上了桌儿。李四海带头举杯祝全家人身体健康,平平安安。也不知道谁家凑热闹真弄了一屋子欢乐球,在这个寂静的三十儿之夜叮叮咣咣踩的还挺响。

李津京等老妈也说完了祝词,回身儿去屋里拎出来那个四四方方的包裹递上。

"这是儿子的孝敬二老的,今年收成不错。"

李四海目测了一下:"十万?"

田青青瞪圆了眼睛,其里卡察拆开红纸包儿,可不就是标准的银行提款十万一捆儿吗?"京京,你哪儿来这么多钱啊!"

"他跟秦立东合伙干的进口医疗器械公司。"李四海摸出一根儿烟点上,"你入股了?"

"没有没有,秦哥主要是忙他那钢材,进口公司这边儿全扔给我了,我就算是一负责人。秦哥给我算了两个干股,每月再给点儿工资。张武和王小竟年底也拿了不少分红,不过就是没我多。"

李四海"嗯"了一声儿,"人家信任你那是看得起你,好好儿干。但赚钱是好事儿,书也不能耽误了念,这学期成绩如何啊?"

别看当着孩子老头儿拿着老爷子的范儿,等吃过饭李津京在厨房刷碗的时候儿,老脸上那种得意洋洋的劲儿可就不绷着了,"儿子出息啦!"

田青青撇了撇嘴:"京京做股票赚钱的时候你怎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孩子有两件儿好衣裳还上手打!"

"你不懂!股票是人玩儿的吗?起来的时候能让你一夜暴富,跌下去的时候那可真是散尽家财。我宁可京京踏踏实实的跟秦立东做点儿买卖,也别再去碰那些悬乎的玩意儿。而且这小子做股票那会儿老逃课,这一学期到是安生了。"

田青青惊悚的看着老伴儿:"你去京京的学校来着?"

"随时掌握目标的行踪是常识!"李四海得意洋洋的一笑,"这小子老早就不住校了,可惜以前他开车太快,我总追不上。后来骑了一段儿自行车就暴露了根据地,他现在就住在体育场边上的骏府花园儿。"

李津京站在客厅门口听见老爸和老妈的对话,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后来听到老爷子只摸到了他的现住地,小心脏这才归位。

探出半个脑袋:"爸,既然你都知道了,赶明儿你和我妈去我那儿瞧瞧?"

"京京,你住外头干嘛呀?"田青青很不高兴,"不愿意住校就回家来呗,自己住外头吃不好喝不好的,也没个人照顾一下。"

李津京贴这墙根儿站着:"我们那公司主要跟德国做买卖,时差问题,有的时候传真什么的特麻烦。也不能为了这个单雇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吧?要雇就得仨,得给人倒班儿,要不多少钱也没人愿意干啊。所以,我那房子基本就是半个办公室,传真机什么的都齐全,真有紧急情况我也能照应上。"

李四海一眯眼睛:"行,明儿就去看看。"

李津京一笑:"成!"心说,随便来,正好儿头过年从公司拿回家好多材料,现在他那书房完全跟办公室一个样儿。

十二点多了,明天还要去串串亲戚,李家人洗洗涮涮的正打算休息,李津京的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秦立东?

"秦哥过年好,给你拜年啊!"

"过年好。初四你们家人有安排吗?"

李津京一愣,"好像没有,怎么了?"

"很好,我爸爸要请你们家人来我家做客。你现在把电话给你爸爸,我爸要跟他说话。"

我擦!发生什么了?怎么回事儿?还想问,就听电话里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说:"喂?"

"秦叔叔过年好,我是李津京,请您稍等。"

李四海刚吐掉药膏沫子,嘴巴上还一圈儿泡泡儿,看李津京递过来电话,"谁啊?"

"秦立东的爸爸。"

田青青一边儿往脸上擦护肤霜一边儿欣赏着跟拔军姿一样儿的老头儿,站的真够直的……

"好!好!没问题,秦副部长放心,我们一定去……不用不用,让我家这小子开车过去就行,不用您派车……好好,我知道西山那块儿,哎,再见!"

李四海放下电话,舒了口气,一回头儿就看见娘俩一模一样的大眼睛都盯着他。

"咳!秦副部长要感谢我在秦立东成立公司之初对孩子的指点,也想见见帮他儿子照顾买卖的咱家小子,所以他代表他们全家邀请咱们初四去他们家做客。同行的还有另外几家和秦立东一起做买卖的,好像是某部潘政委家的和龙参谋长家的。"

"应该还有张武他们家吧?"李津京觉得自己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儿。

"对对,还有老张他们家。"

缩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住脑袋。

秦立东他们家抽什么风了这是?听老潘和龙庆说过,秦家的人特别傲,而且很冷漠。秦立东的爷爷那种老派高干就不说了,据说秦立东的爸爸也是典型的鹰派人物。

还好这次是一大堆人一起去,看样子估计是老头儿终于发现这二儿子开始上进了,觉得曾经不务正业的混小子走正路儿值得嘉奖?

各种想法乱七八糟的在他脑袋里大杂烩,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手机又响了。

还是秦立东。

"秦哥?又出什么事儿了?"

那边传来秦立东低低的笑声:"没什么大事儿,告诉你一声,叫上王小竟和古剑一起来。你们这四个代表的是我另一摊儿生意,我爸肯定会简单问问。业务和翻译都不是你跑的,我怕你到时候应付不来。"

李津京翻了个身,躲进被子里小声儿说:"没别的事儿吧?"

"没有。你在担心什么?"

李津京把李四海跟踪追击找到他的新家的事儿说了,秦立东沉默了一会儿,"放心,不会有事儿的。就算出事儿你也有足够的实力独立生存……还是说,你打算如果被发现就乖乖的找一姑娘?"

"别逗了!我要找姑娘不就是祸害人家呢吗?绝对不能够的!再说了,"李津京坏笑:"就算有一大美妞儿坐我怀里咱也硬不起来啊~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秦立东也笑了,"还说我是大流氓,我看你也是个小流氓。是不是要睡觉了?刚才听你鼻音挺重的。"

"嗯,我躺着呢。明儿还得带老爸老妈去走亲戚。"

"天儿冷你多穿点儿。车里的暖气别开太足了,小心感冒。"

李津京噗哧一笑:"别咒我啊!你可不灵。"

"竟然还敢提这碴儿?臭乌鸦!赶紧睡觉吧!"

过年过的就是人,人多了才有气氛。

初一有各种亲戚和战友儿们来拜年,家里就没断过人。你来我往的,再有带着孩子来的,各色小吃零食,花生瓜子糖果像太阳下的雪堆一样儿,嗖嗖的融化消失。

有了李津京突然冒出来的大笔资金,今年老李家给出去的红包那是相当体面。五百起,按关系远近,最大的是两千。

李四海跟复读机似的,来一个人吹嘘一遍自家儿子有多争气,再来一个再吹一遍。

田青青也捯饬的特漂亮,用儿子给买的高级羊绒衫显摆着自己的好身材,手上依旧带着大钻戒,脖子上也带着钻石项链儿。

初二初三连着两天走亲戚,之前买的礼品全部加码儿,现押着李津京开车去的大商场,买了不少硬货。

没睡足的倒霉孩子窝在亲戚家的沙发角落里打哈气,中国人这好面子真是累!没办法,历史遗留问题,也算是传统吧。

小姨家留饭,为了姨夫买的虾太小,大过年的小姨还惹了一肚子气。

"你说说!让你买虾你买这么小的干嘛?剥出来就一虾米!"

田青青闲闲的挥挥手,"秀儿,别嚷嚷了。让京京开车出去买一趟不就完了吗?多大个事儿啊,也值得吵?"

李津京立刻蹿起来,就算累死他也得在亲戚面前给老娘争脸,"小姨您别着急,我这就出去,正好儿带媛媛一起逛逛超市。"

小姨死拦着不让去,被田青青揪回客厅:"哎呀,没事儿的。别看京京念着大学,他跟小兄弟还一起开了个公司,当哥哥的就应该带妹妹去逛逛。京京啊!给媛媛多买点儿好吃的好玩儿的啊~"

李津京真没少买,到了超市就一句话:"你平时舍不得买的,想吃的想要的,捡贵的来!"

小表妹很害羞的抓着表哥的衣角:"不用,哥,咱们赶紧买完虾就走吧,我不要。"

李津京摸摸小姑娘的头:"告诉你啊,我虽然不是什么大款,但也是自己赚的钱。现在带你来超市随便买是因为过年,一年可就这么一次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啊!"

"哥,你真是自己赚的钱吗?要是花大姨和姨夫的钱可不好。"

"绝对自己赚的。"

小姑娘两眼放光,"真的啊!那我……我可就挑了。"

从小姨家回来的路上李津京跟他妈妈说:"媛媛真是长大了,今儿买的东西我看得有一半儿是给家里买的。"

田青青叹了口气:"你姨夫单位效益不好,这几年家里日子过的挺紧巴。"

李四海拍拍媳妇的手:"放心吧,咱们家现在越过越红火,京京又争气,以后时不常的接济他们家一下也没什么的。可惜地方的人咱们认识的太少,工作上帮不了什么忙。"

李津京停下车等着左转灯儿,"等媛媛上大学了她那份儿学费我出。"

"那可不少钱呢!"田青青也有这个心,可是她是过日子的人,心里盘算的细致。

"能多少?五万够不够?我连生活费一起给她包圆儿,十万总够了吧?小意思。"

李四海听了眉毛一挑,没说话。

算啦,孩子大了,至少知道给家里交钱,又有拉扯亲戚的心。京京,以后爸爸就不多管你的事儿了,自己走自己的路去吧。

大年初四。

开车带着打扮的利利索索的老爸老妈,半路上又接了王小竟,直接开向西山。古剑没回老家,但住的地方跟李津京家是俩方向,所以自己打车过去,车费公司给报销。

来到这一片高干院儿,过警卫就等了半天。

开车进来,虽然是冬季,不难看出绿化植被极好,到处都有挂着雪的苍松翠柏。树木掩映之间耸立着一幢幢小楼儿,有两层的有三层的。

秦立东家就是三层的。门口儿已经停了好几辆军牌儿车,估计也有来拜年的战友儿。

刚停稳就有警卫员跑出来给开门,李津京跟在老爸老妈身后和王小竟悄悄的说:"真够派的。"

王小竟很紧张,抿着嘴唇儿点点头没说话。

刚被引到某个客厅就听见另一扇门里传来爽朗的笑,"那我们先告辞了,不打扰首长休息。"

几个中年军官穿着便服从门里出来,最后一个人个子最高,五官深刻。肯定是秦立东他爸爸!

果然,跟前一拨来访的人简单告别,又吩咐警卫员送客之后,这个人向前一步伸出手:"我是秦立东的父亲秦震三。"

李津京特怕他爸爸一激动来一个"下官李四海",还好,老爷子很稳重:"我是某军某部李四海,李津京的父亲。"

田青青,李津京和王小竟也分别和秦大首长握手自报家门,秦震三和李津京多说了几句话,表示很高兴他儿子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合作伙伴,也赞赏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虽然有不少是靠家里混日子的,但也有像他们这样自己打拼的。

几分钟后秦立东的妈妈过来了,笑着邀请田青青去聊聊她们女人的话题。紧跟着是秦立东出现,但他并没有把李津京和王小竟带走,反而坐下来一起闲聊。

等到潘向荣,龙庆和张文三家也到了之后,屋子里各种热闹。五位妈妈都去了楼上,儿子们和老爷子们在楼下。

人齐了之后,李津京才知道,原来秦立东他们做的那个项目非常成功,引起了国内钢结构学术圈儿的高度重视,这种领先世界水平的新发明还吸引了其他国家科学家的关注。

怪不得秦家人这么隆重的把他们全请来了呢!

李津京偷眼去看秦立东,潘向荣,龙庆和张文。这四个完全没有平时轻浮的样子,一个个内敛沉着的回答长辈提出的各种问题。

尤其是秦立东,从容不迫,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业务全都有条有理。一句废话和吹嘘都没有,自信又骄傲。

最后秦震三发话让秦立东带小兄弟们四处看看,散散心,"跟我们这些老的在一起难免拘谨。"

等他们都站起来要走,老爷子突然叫住李津京:"你是学金融的那个小子?"

"是,在经贸大学。"

"大几了?"

"大三。"

"李四海,你这儿子不错。小东他们提过好几次,不靠家里靠自己,念着书还能帮着支撑分公司。"也不等李四海回话,一转头又对李津京说:"毕业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李津京一愣:"继续经营公司的买卖。"这可是我的心血啊!

秦震三露出一个完全算得上慈祥的微笑:"很好,很踏实。"

哦~原来老爷子是怕他儿子的好帮手跑了啊!李津京装着特不好意思的一笑,"是秦哥看得起才能让我学以致用,喝水不忘打井人。"

"嗯,不错。好了,你们去玩儿吧。"

出了会客厅的门儿,李津京做了个擦汗的手势,然后佯装虚脱的赖在张武身上:"我不行了,太可怕了。"

潘向荣和龙庆齐声大笑,其中龙庆压低声音凑过来说:"我小时候一不好好睡觉我妈就拿东子他爸吓唬我,'再不睡就给你扔秦立东他们家去!'"

一群人上楼的时候,潘向荣突然说:"东子,原来你爸爸有能止小儿夜啼的特异功能啊!"

李津京总算是知道秦立东的范儿是从哪儿学来的了。这是从小儿就培养出来的啊,更不用说这爷儿俩的剑眉和高鼻梁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生就带着派头儿。

到了三层秦立东的房间老潘他们就张罗:"打牌打牌!"

李津京立刻来神儿了:"好啊好啊!打多少的?"

龙庆大手一拦:"别!你别来,你这小子打牌太精,我们可不想当大头。"

这次连张文都说:"是啊是啊,京京啊,你玩儿点儿别的去,小武你来凑把手儿。"

李津京不干了:"怕我卷你们,你们就捡软的捏?老武和小竟忙活一年都不够输给你们的,你们怎么不让秦哥上啊?"

潘向荣呸了一声儿:"他?他打牌比你还精!我们直接把钱包都给他就完了,还打个屁!"

最终结果是张武王小竟俩半吊子打一手牌,赌本儿由李津京全额支付。

"不带这样儿的啊!不就卷了你们一次吗?还非得捞回去,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呢吗?"

秦立东一拉李津京坐在旁边儿看他们玩儿,"你就满足老潘一次吧,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他这人一记仇就记一辈子,早晚都得算计你一回。"

李津京特别不屑,小声儿嘀咕:"那也是窝儿里横,就知道算计我们这些小的。怎么没见他算计老三去啊?"

秦立东一笑,凑过来咬耳朵:"老三都让老潘算计惨了。干什么赔什么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你还是不够了解老潘,给你个提示啊,他爸爸是政委。"

这……真是龙生龙凤生凤,XX的儿子会……咳!咱是文明人。

打过牌的人都知道,新手儿的最大特点就是手壮!

别看张武和王小竟都不太会玩儿,依旧能仗着点儿幸赢了个盆满钵满。而且这俩人似乎是潘向荣的克星,专门胡他点炮的那一张。

"我擦!故意的吧?"潘向荣都快摔牌骂骰子了。

还好有张文给作证,这俩刚当兵回来的小崽儿根本就不会玩儿。但李津京觉得吧,老潘80%会把这次的仇记在他脑袋上。

正看得来劲呢,突然手机响了,原来是古剑给拦在警卫连不让进来,他又不知道秦立东他们家几号楼叫什么。

"李津京!你赶紧的过来接我,再不来这些当兵都要把我毙了。"

李津京抬腿就走,惨了惨了,是他忘了跟古剑说了。现在人家要求必须出来接,再说什么都没用。

秦立东无奈的追了出来在走廊里叫住他:"你去有用吗?你家也不是这个院儿的,等我拿了门卡跟你一起过去。"

也对啊,忘了这个碴儿了!

等拿了门卡俩人下到二层,突然秦立东一拽李津京给他摁在拐角儿的墙上,"我的新年礼物呢?"

"有这讲儿吗?"

"有。"

李津京眼睛一转:"不知者不怪,明年的,肯定送你一大礼。"

秦立东摇摇头:"你欠我这么多人情儿就算不知道有这一说儿,也应该表示表示吧?比如你的小公司,没有我给你顶着你爸爸知道了能饶的了你吗?"

李津京扒拉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别开玩笑了,这是咱俩互惠好不好?你怎么不说我这小公司变成你的分公司还是给你争脸了呢?"

"哈哈!要不说叫你鸡贼京京呢!"秦立东突然压近,大鼻子在他脖子旁边晃了晃。

李津京觉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差点儿就要抬脚给丫踹开的时候,听秦立东说:"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迪奥的华氏。"

"那就送我一瓶儿当礼物吧。"

虽然秦立东家距离大门口有一段距离,但这俩都想溜达溜达,户外空气新鲜湿润比屋里不知道强多少。

走到一半能看见门岗的时候,李津京说:"秦哥,咱别老弄得这一套行吗?你也知道我的习惯是什么。"

秦立东迈着长腿双手插在外套里,"哪一套?身边儿有人的时候就不能去欣赏别人了?"

"欣赏可以,别动手。"

"行,没问题。"

"也不许上嘴!"

"好。"

"也不许上脚!"

"……"

"就是哪儿都不许动!"

"没完了还!怎么跟小丫头似的那么磨叽。"

李津京深沉的说:"这是道德问题。"

秦立东乐了:"你有道德吗?"

"真遗憾,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追求。"

"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官君爱给建的群,【群号】:155505742。欢迎大家来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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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有了过年这次家长会面,李津京觉得老爸对他的约束少了很多。

李四海和田青青确实找了个时间去他的房子看了看,神奇的是老爸并没有询问房子的来源,房主是谁等等这些敏感的问题。这对于一个他有件贵重衣服都会不问青红皂白揍一顿再说的老爷子而言,是个让人难以想象的质的飞跃。

李津京在深深惋惜自己提前编撰的很完美的谎话无用武之地的同时,也深深的在心里感谢了一把秦立东。让合作关系明朗化,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过完正月十五,李津京的买卖继续开张营业。

趁着过年期间,找宁非好好谈了一次。没谈别的个人问题,单独聊了聊参股生意的事儿而已。他就料到了宁非没存下多少钱,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个人存款,最后还是他们家给他拿出来五万块钱。

李津京开车离开的时候,把那笔钱很不屑的扔到后座儿,心里特别看不起宁非。父母忙忙碌碌一辈子多不容易?看看人家王小竟,即使每个月有高工资,依然是舍不得瞎花一分钱。再看看人家张武,明明家里不缺那一份,还是规规矩矩的。

再次庆幸不用把宁非弄到公司来,要不就冲这小子现在的习惯,小偷小摸肯定少不了!

公司这边儿的业务一直是稳定持续的增长,这和之前龙庆给联系的那笔大买卖有很大关系。他们已经跟德国人建立起良好的信誉,也在医院有了熟悉的渠道。用回扣砸出来的人脉关系能带来更多的利润,增加了资本就可以继续拓展市场,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每天早早起来看看各种财经新闻类的报纸,摘录有用的信息,然后去上课。放学去交易所瞧瞧大盘,只留了三十万够开大户室的钱,随便炒炒,拿出专门记录证券知识的本子记下交易中的资讯,就当是温故而知新。

每到这个时候偶尔会想起陈家和,想起他非常有耐心的教他股市入门知识。记忆中的笑容已经模糊了,或者说在李津京的心里从来就没清晰过。但时隔大半年再想起,公平一点说,陈家和确实是值得他感谢和尊重的朋友。

收盘之后稍作停留就去公司。遇见老武和小竟的时候闲聊几句,一般情况下,直到六点下班,都会逼着自己看那些生僻的医学杂志,收集一些进口设备器械的信息或评论文章。

每周去两次康体中心健身,基本是游泳。

秦立东那边儿过了年之后又忙活起来,听说是某机关要修个室内网球馆,只有他们这种钢结构建筑能达到跨度以及照明供暖等要求。

李津京当时说:"恭喜啊,能有这种生意自己找上门儿的,就说明你们的技术目前是垄断状态。得抓紧时间注册专利,要不小心'国粹'又瞄上你。"

秦立东一笑:"当然。"大手停在小痞子脑袋顶上顿了顿,被严厉的瞪了回去。

"京京,这是表示友好。"

李津京站起来大大方方的拍了拍秦立东的头顶:"恩,友好一下。"

旁边儿躺椅上正晾肚皮的潘向荣大笑。

李津京忍住翻白眼儿得冲动,这哥们儿的形象非常像一只翻滚着的吞了个鸵鸟蛋的蛇。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溜走了。

在李津京享受着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时,在秦立东终于在新型建筑界打开一片天时,席砚也开始迷恋佛洛依德……

这位大师用一本《梦的解析》指点了无数曾经无知并且对生活充满迷茫的人们。

"李津京你知道吗?梦是一个人与自己内心的对话,是一个学习自我的过程,是另一个平行的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生。"

看在席砚费心巴力的给他炖了一满锅鸡翅的份儿上,李津京非常配合的说:"你最近经常做梦?"

席砚的忧愁又开始了,但现在比以前那种挂在嘴边儿的要深沉很多:"除了做梦我还能干什么呢?你和立东都有自己的事业,我羡慕你们但又不可能一下达到这种程度。每天在学习和创作之余,梦境对于我来说是另一种解脱。"

"解脱?"李津京挠挠头:"你梦见什么了?"

席砚歪着头好像在回忆,喃喃的说:"梦里有欢乐,有泪水,甚至有呼吸和触摸。特别真实的梦境,我在那里建筑自己的世界,有所有我期望的色彩和……爱情。"

爱情?李津京想了想,谨慎的问:"你和秦哥怎么了?如果你不愿意说可以不说。"

席砚缩在沙发里抱紧双腿,小小的尖下巴顶在膝盖上:"曾经我以为我是爱他的,后来发现,也许仅仅是依赖,但是又不完全是依赖,混合了很多东西!我希望有一份纯粹的爱,可是回忆里总有一个特别讨厌的字,钱!李津京,我迷恋物质生活,但是又希望能得到精神上的满足,你说我是不是贪得无厌?"

"嗯,有点儿。"

"真的!你真这么觉得?"席砚小脸儿绷紧。

"你要是想听安慰的话就直说啊,我是拿你当哥们儿才实话实说的。"

"那……你继续说。"

"你所谓的钱,其实就是你还不够独立。吃喝穿住都指着别人,你又脸皮不够厚,成天特敏感。别人不说,你自己也瞎琢磨。"

"嗯……"

"我记得我高三从G省回来你骂老三那次,不就是你自己冲锋陷阵给秦哥当枪使吗?我觉得你下意识里也想帮秦哥点儿忙,但是苦于帮不上。"

"对!李津京你说的太对了!"席砚很激动:"我帮不上他,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这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李津京做了个鬼脸,"你干嘛老想着要帮上他,好好儿过自己的日子不就完了吗?难道你活着就是为了围着秦哥转悠?你当自己是月亮他是地球啊!"

自打这次聊天之后,席砚来找李津京的次数明显成上涨趋势。

李津京的思维方式对他来说非常新鲜,甚至是他的生活习惯也让他充满好奇。席砚就像个踏进新大陆的小动物,每次来李津京家都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画画儿,时不时的跳出来一两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李津京不是心理医生,也没那么多敏锐的神经去感觉来客的变化,但是通过一些对话还是能捕捉到某些端倪。

"快十点了,我送你回家?"

"不要!李津京,我今天能住在你家吗?"

李津京忧郁了……"大哥,我家就一张床。"

"我可以睡沙发。"

暴走!"你这人自虐啊?你家那么宽敞亮堂,非赖在我这狗窝干嘛?"

"那不是我的家!那是秦立东的。"

去拿车钥匙的手顿住,李津京回头看着席砚,小小的脸蛋特别倔强。"你又和秦哥吵架了?"

"不,没有……他只是很忙。"

李津京无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解,难道要说:席砚啊,秦哥忙你就更应该关心他爱护他了。这话绝对不能说,小砚哥很明显最近在努力的寻找自我呢。他也跟人家说过别拿自己当月球……

"李津京,立东不爱我。"

又来了又来了!这是他最不理解席砚的地方,感情在生活中占的比重太大,就差天天拿朵花儿在那儿他爱我他不爱我的数花瓣了。

忍无可忍,"席砚,你除了纠结于秦哥爱不爱你难道就不想点儿别的?你那些斯基和黑什么玩意儿都白读了是不是啊?一大老爷们儿怎么不琢磨点儿正事儿呢?"

"我也想琢磨啊!可是无论是开工作室还是参加比赛都要花钱,我自己不赚钱啊!我不想再花秦立东的钱!一毛都不想!我不是他包的小蜜,我不是傍大款的小白脸儿!"

最终那天晚上席砚还是在他家睡了。

李津京把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砚哥塞进浴室让他冲个澡冷静一下,又给秦立东打了个电话:"席砚在我家呢,他心情不好。"

"我知道了。"

这就完了?也不问问为什么心情不好?

"京京,"沉默了一会儿秦立东说:"别太多的参与进来,这事儿和你无关。"

"谁他妈愿意管你们俩的事儿啊!"

来了就是客,也不能真让席砚睡沙发。虽然已经是五月初,夜晚还是挺凉的,而且就小砚哥那小身板儿……最后李津京自己跑到沙发上窝了一宿,临睡之前想着明天要不要买张行军床回来?这个问题很严肃。

好在,席砚折腾过这么一回之后虽然依旧是常来李津京家解闷儿,但再也没留宿过。

可以说,除了席砚经常来骚扰一下,大三这一年过得非常太平。规律的日子里李津京就像溪流中蛰伏在树荫下的鲑鱼,宁静而富足。

但是,鲑鱼仅仅是每年回到溪流中一次,它的心并不属于这种静谧,大海的波浪和暗流更能满足它的心意,它希望能接受更多的挑战和洗礼。

就在李津京对这种生活有点腻烦的时候,潘向荣给他打来了电话:"网球馆盖好了,这次加了最新的技术,特牛逼,把那帮子专家都震了。明儿剪彩你也得来啊,怎么说也是一股东呢!"

"一定去!"

当他站在网球馆里的时候,看着可开启式的弧形棚顶缓缓滑动,先是一线天,随着克啦克啦的声音慢慢扩大,再扩大。阳光挤过缝隙打在地上,打在每个仰着头好奇观望的人脸上。最终全开,一片明亮。

被邀请来的钢结构专家和网球馆所属机关的领导们兴致勃勃的交谈着,反观承建者的秦立东等人到是非常平静。

李津京用手里的香槟碰了碰秦立东的杯子,"秦哥,你们成功了。"

"不,是咱们成功了。"

张文拍了拍李津京的肩膀:"京京,要没有你后来投入的资金,钢结构这一块儿也不可能发展得这么顺利。这次的功劳有你一半,我敬你。"

"文哥您别给我带高帽儿了,我除了投点儿资什么也没干,还是你们牛。"

龙庆伸手揽着他的肩膀,"别废话,有本钱才能谋发展。当初你连问都不问就把好几百万扔进来,年底连财务报表儿都不看。这就叫信任!哥儿几个心里都有数,见多了那种嘴上说的漂亮,一论真章儿全缩了的,你!没得说,仗义!"

李津京一勾嘴角儿:"那我也是假仗义。我当时想吧,就凭你们几个的实力,想亏了也难。咱是奔着占便宜来的,可别把我想的太好了。"

潘向荣一扒拉龙庆的胳膊:"大热天的瞎搂什么啊?别给我们京京捂出痱子!"

李津京瞪了这老油条一眼,话里有话的烦不烦啊?

老潘往跟前儿凑了凑,小声跟李津京说:"实话告诉你,我们这次是把老本儿都投进来了。新技术虽然成功,但之前赚的都贴在这上头。一年半年的缓不上劲儿来,你有个思想准备啊,今年没分红了。"

我擦!这帮疯子!

李津京各种惊诧,各种暴躁,眼睛里飞出的小刀儿全扎在秦立东身上了,"你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上了瘾了是不是?"

秦立东假装没听见,仰头儿去看跟基因链一样的钢结构棚顶。

"秦哥,还需不需要我追加一点儿投资?我那儿还有些资金。"

"嗯?好啊。"

"这回听见啦?"

秦立东一笑,"别废话,最近确实需要周转,你那儿有多少?"

李津京粗算了一下:"二百万吧。"

潘向荣一直支棱着耳朵呢,一听这话"嚯"了一声儿:"大款啊!我草的,京京你行啊!"

"行个屁,这钱也是龙哥去年帮着搭桥赚的,我自己没这么大能耐。反正也是计划外收入,放我那儿也是放着,给你们追加投资呗。"

张文无奈的表示:"京京,不是你们,是咱们。别老把自己晒那么远,都拿你当哥们儿了,不许矫情啊!"

虽说李津京不是很赞成他们这种高风险投资,但这次亲眼见到前所未有独一无二的建筑时,那种内心的震撼非常强烈。

这个世界第一,唯一的建筑出自己的手是什么感觉?李津京不知道。但秦立东肯定是知道的,而李津京可以感受到秦立东的那种骄傲和野心勃勃。

当越来越多的专家领导来祝贺他们的成功时,李津京猛然发现秦立东不见了。四下寻找,在网球馆的门口发现斜倚着的那个人。这个姿势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斜倚着墙,吊儿郎当的青年已经变成自信满满的大老爷们儿了。

遥遥举杯。看不清被逆光打成黑影的人的表情,回敬。

他猜,秦立东现在应该是笑着的,特别骄傲的翘着嘴角,得意洋洋。

这个史无前例的网球馆让秦立东的公司名声大震。传说中五个小青年儿支撑起来的公司,先是跟老美合作引进新型钢板技术,接着是胆大妄为的支持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发明家,然后是最先进的轻钢结构成功。

出名就不可避免成为业内焦点。这五个小青年儿的名字也被人挖出来,秦立东为首,潘向荣,龙庆,张文,还有……李津京。

世界末日啊!李津京带着奔赴刑场的决心去跟老爹坦白——他的钱是怎么来的。

李四海一直沉默着直到死孩崽子说完。

"也就是说,你现在有一千多万的资产?"

"是。"

"不错。"

没了。没了?李津京很怀疑下一秒老头儿会不会捅他一刀。"爸……"

"钱都是正路儿来的,不用紧张。以后你自己爱干嘛干嘛去吧,二十一了还想让我给你拿主意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顶门立户了。"

"……谢谢爸。"

"不许干歪门儿邪道的买卖啊!你要是敢,我就打断你的腿!"

"好!我记住了!"

暑假,八月正是死热死热的破天气。

李津京刚洗过澡,正一边儿啃着冰镇西瓜一边儿翻看上个月的销售报表儿。突然门铃儿响了,看看表将近九点,能是谁这么大晚上的来他家?推销保险的也得下班儿啊~

一开门,"秦哥?"

秦立东单手撑着门框一笑,上前一步突然猛的一推把李津京摁在玄关的墙上。

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个重重的亲吻落下。

什么唇舌纠缠?那是狗屁!完全就是窒息!

李津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狠狠一推竟然没推开,揪住秦立东头发往后拽,嘴里发出"唔啊唔啊!"的声音。牙都撞一起了,疼死!这人疯了?

秦立东终于松开了一点儿,"你吃西瓜来着?"

李津京攒足了劲儿想抬脚给丫踹开,没想到下一秒秦大少又亲上来,这次还握着他的后脖颈儿,早就没有小啤酒肚儿的健壮身材紧紧的人压着贴在墙壁。

我草啊!李津京彻底怒了……

秦立东也彻底松开了。

"我要去L省两星期,回来给你解释。"转头就走。

这……李津京傻鸟儿一样呆呆的站了半分钟,然后抓起门钥匙就追了出去。

不远处就是秦立东的背影,正大步流星的往他的车那儿走。

李津京喊了一声儿:"你给我站住!"

秦立东回过头迎接来一个放大的拳头。

"咚!"

没有对话的扭打,这时候还说个毛?先给丫打清醒了再议!

秦立东防了几下儿,找到机会攥住李津京的手腕,连跨几大步把人带到他的越野车后面。有了阴影的保护不再收敛,一卷一带扭住李津京的胳膊把他推靠在车上。

"京京,我跟你说了,两个星期以后给你解释。放心,我不会废了你那点道德底线的。"

被扭着胳膊背对着秦立东,李津京现在何止是撮火可以形容?但是一个湿润的嘴突然嘬在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嘬着,像个不甘心的章鱼。

本来死撑着后备箱准备随时反击的右手慢慢放松了力量,将近一年的空窗生活让他贪恋着这种挑逗,**上的兴奋暂时战胜了理智,享受着秦立东一连串的啃咬从脖子延续到肩膀时,脑子里不知哪根儿弦儿绷了一下。

奋力一推甩开束缚,"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立东站在一步以外,表示他不会再有动作,"我一小时以后的飞机。"

"你不跟我说清楚就算一小时以后的火箭也甭想走!"

秦立东揉了揉被打肿的腮帮子,"我要追你!"

时间推移到一个月之前。

"我不要做你的金丝雀!我不是你的玩偶!我希望能追求自己的事业!"

"想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儿。但以你现在的资本,拿什么做支撑?你的设计真的符合市场需求吗?如果没有市场,瞎耽误功夫就是浪费时间浪费钱。"

"你嫌我浪费钱?!"

"我没说嫌你浪费!做什么都要有目标,你先把大学念完,然后我给你安排一家公司实习,积累一些经验再开你那个什么工作室!"

"每次都是这样,次次如此。什么都是你给我安排,我要走自己的路!"

"席砚!你冷静一点儿,别人家撺掇你什么你就信什么,以你现在的情况开买卖赔钱是小,毁了你的学业是大,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就你明白,你们都是明白人,人人都来笑话我!"

话说到这儿已经胡搅蛮缠了,秦立东暴躁的情绪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不再搭理席砚,摔门就走,一路狂飙到公司。

这一走就是连续一周没有回家。

潘向荣圆滚滚的身材已经有弥勒佛的趋势了。

此时笑眯眯的叼着烟盯着一直望着窗外的发小儿的背影,"东子,不合心就散了吧。席砚这孩子虽然心地不坏,跟咱们毕竟不是一路儿人。"

秦立东没说话。

潘向荣轻笑了一声:"以前没有对比还不觉得什么,现在我才发现,这漂亮男孩儿里也不全是花瓶儿,真有能拔得起份儿的。"

"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有谱儿。"

潘向荣挑了挑眉毛:"知道知道,我多明白你啊!我只不过是表示一下,如果你追李津京,哥们儿举双手赞成。"

"我想要谁用不着别人赞成。"

"吃枪药了吧你?"老潘嘎嘎的笑,"不过我把话放这儿,李津京可不是那么好追的。过年那次吃饭遇见停电,你干什么来着?人家当着人前儿不跟你撕巴,后来怎么样了?"

秦立东转过头看着潘向荣:"我想追的人,还没有追不到的。"

"嗯嗯,您来着,我瞧着。"

和席砚冷战一星期之后,回到家的秦立东迎来的是席砚的一句话:"咱们分手吧!"

"你想清楚了吗?"

席砚环抱双臂抑制着肩膀的颤抖,尽量显示出坚定和决心:"爱情不是单方面付出的。我付出了但是没有收获,所以我选择放弃。"

秦立东慢慢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席砚,我承认在感情方面一直没有回馈过你。但咱们在一起也四年多了,你想要什么经济上的补偿吗?"

"我不要!是我甩了你的!不要拿钱来羞辱我!"

秦立东犹豫了一下,他其实今天回来也是想跟他谈分手的事儿。可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谁甩了谁"对于这个倔强的男孩儿来说,是最后一根儿骄傲的羽毛。但是如果不说清楚,以后势必要给另一个人造成麻烦和误会……

"席砚,从最开始的新鲜以外,我一直没在你身上放过一丝一毫的感情。这些年也一直只把你当个床伴儿而已……"

"秦立东!你就是个大混蛋!你无耻!你下流!"

"没错。"

在秦立东扔下那句"我要追你"之后的三天里,李津京一直试图告诉自己那天是某人喝高了,或者犯癔症了。但席砚突然拎着行礼跑过来,伤心绝望的说:"我和他分手了!"

李津京两辈子头一次这么尴尬,简直想拿脑袋撞墙。

"你知道他都说什么了吗?他说从来就没喜欢过我,他说我就是一床伴儿!"席砚没有哭,但是瞪的大大的眼睛和惨白的脸让人看了比哭还难受。

李津京狠狠的抽了口烟,"你别跟我说这些,真的,我很尴尬。"

席砚错误的理解了他的尴尬,"我知道,你是他的朋友,你们还是生意伙伴。可你也是我的朋友呀,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一阵子吗?最近几周我一直在同学家流浪,我不想回家,家里的人……不会理解我的。"

李津京迈着大步在客厅里徘徊。他想仰天狂吼,我他妈不是你朋友,就算以前是,以后你也不会再拿我当朋友!

"李津京?"

猛的转过身,面对着席砚,李津京深吸了口气:"你和秦哥分手是不是因为有个臭不要脸的第三者?然后秦哥逐渐冷漠了你?"

席砚眨眨眼:"不是,我们先吵架,然后我甩了他。"突然好像明白点儿什么,指着李津京:"你想起陈家和了是不是?对不起~~因为我的事儿让你想起以前。"

李津京鼓起的勇气被瞬间戳破,像个泄气的皮球儿,单手扶额。

"其实我和立东早就有隔阂了。我知道他把重心都放在事业上,可是我是爱他的呀。我等啊等,等了两年,我也努力的在充实自己。但是我发现他的心里依然没有我,他只会在生活上,物质上满足我的要求。我们这次争吵就是因为我想开个工作室,他不同意!"

席砚哽咽了一下:"我不想总是依附着他。学长说我的设计特别有灵气,肯定会有市场的,可立东不信,还说我根本没能力自己支撑起来……"

"汤金宝那孙子撺掇的你开工作室?"李津京终于找到一个完美的炮灰来承受他的一腔怒火。

席砚又拉拉杂杂的说了好多他和秦立东之间的争执,陈芝麻烂谷子也亏他记得清楚。

李津京根本没心思听他那些陈年旧事,现在他需要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席砚!"

"啊?"

李津京抬起眼直视着对方:"你介不介意我追求秦立东?"

作者有话要说:

LOOK,鲑鱼就是跳起来给熊吃的……所以京京你一蹦达就容易被某人捉到啊~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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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君爱给建的群,【群号】:155505742。欢迎大家来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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鲑鱼啊~味道相当不错的哎=。=!

双更是浮云,那就单章字数上涨来感谢各位看官的一路支持了~抱拳,抛洒胡萝卜~

发文二十分钟后我去群里跟大家聊天~


42、第四十二章

"你要追求秦立东?"席砚神经质的干笑了两声,"追吧,随便,我不介意,一点儿都不,追吧追吧,好好追,加油。"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急火火的跳起来,拎了行李就走。

李津京默默的跟着站了起来。

席砚走到门口猛的一回头:"你和秦立东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没有。"

席砚使劲儿盯着李津京看了一会儿,突然一笑,"我早就发现他对你特别好,比对别人好的多。说不定他老早就惦记上你了!"

"这是秦哥的事儿,我不知道。"

"李津京我问你,"席砚扔下行李往回走了一步,"你为什么要追秦立东?"

"这是我的私事。"

"你混蛋!"席砚全身都在颤抖,"是你的私事你干嘛要来问我介意不介意!是要嘲笑我吗?刺激我很有意思吗?亏我拿你当朋友,你这种人不配!"

李津京点点头:"配不配是你的事,我问你是因为你想借住在这里。背着你偷偷去追秦立东,或者直言不讳的告诉你我的想法,我选择后者。你可以说我混蛋,骂我孙子,无耻,这是你的权利。想怎么做,想追谁,也是我的权利。"

"李津京,你太自私了!"

李津京低头一笑,"没错,我就是个特自私的人。"

席砚离开的时候李津京没有阻拦。

现在是风口浪尖,这滩浑水既然已经趟进来了,他宁可来个一刀切。愿意骂就骂,愿意打就打,老子不喜欢那套腻腻歪歪遮遮掩掩的!

李津京躺在床上叼着根儿烟,怎么想怎么堵得慌,突然一翻身抓起手机给秦立东打了个电话。

"你个孙子!干嘛非要走之前告诉我这事儿啊!草,现在弄得我不得不防守反击。你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知道吗?!"

"防守反击?不仁不义?"饶是秦立东精明一世也想不明白对面的小崽儿怎么突然冒出这几句话来。

"就是那么一说,甭跟我抠字眼儿。怎么就这么急脾气呢?你不能等两周以后回来消停了再告诉我吗?"

"不能,我等不及了。"秦立东停顿了一下:"席砚去找你了吧?"

"嗯。"

"你放心,有什么事儿我担着,等我回去再说。"

李津京心想,等你?等你回来黄花儿菜都凉了!我想干什么也用不着别人扛。

"京京,接受我的追求吗?"

"不接受!"

"嗯,那我回去之后再慢慢儿追。"

靠的!李津京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提前告诉我回来的时间,我要去接机。"

"好啊。"

龙庆翘着眉毛,这哥们儿出去接了个电话怎么回来就一脸贱笑啊?

潘向荣眯着眼睛说:"京京的电话吧?"

"老潘,你输了。"秦立东志得意满的坐进沙发,伸直了长腿交叉在一起,"京京说等我回去要来接机。"

"接个飞机算什么啊?弄不好人家在机场给你一顿暴揍,团吧团吧打包儿直接邮到卢旺达去呢!"潘向荣这话说的真是一点儿底气都没有。他怎么就忘了,秦立东这孙子追人都时候都是无往不利?李津京,你太不争气了,爷们儿这顿大餐是输定了!

龙庆眨了眨眼,"东子,你在追李津京?"

看到秦立东笑着点头,龙庆一拍大腿:"追的好啊!这小子好,我喜欢!古剑也不错,要不你全收了吧?"

"你喜欢古剑就自己追去,当我谁谁都收啊?"

龙庆神秘的摇摇头:"在无数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我向上帝祈祷,为什么古剑不是女的呢?为什么没有个女人能像古剑一样能喝又痛快呢?神啊,赐给我一个不带把儿的古剑吧。"

潘向荣特别伤心的说:"我还以为你是爱我的,原来你另有所爱,我恨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秦立东瞪了这大肚子蝈蝈儿一眼。好好说话就难受,非得话里藏着点儿东西损人!紧接着看到不明所以的龙庆被恶心得一脚踹过去……秦大少很欣慰,低头看了眼手机,一个不自觉的微笑挂在嘴角。

"咱们这边儿抓紧谈,尽量快点儿拿下。"

潘向荣扔开龙庆的大脚丫子,"你着急就打一飞的回去,没你还不成了是怎么的?"

秦立东翘起二郎腿,"多大的事儿,买卖第一。"

除非天塌下来或者外星人攻打地球,否则谁也别想耽误李津京办正事儿。

本来想好好收拾一顿汤金宝一解这几天的心头气,但冷静下来一琢磨,这人还有点儿用。

李津京独自一人找到他的工作室,"最近席砚找过你吗?"

"没有啊……哎哟,李总您慢下手,"汤金宝龇牙咧嘴的说,"他来过,说想在我这儿干活儿。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人手,所以就没答应他,但话也没说死了。"

李津京放开扭住汤金宝手腕的手,"怎么说的?"

"我就是跟他说最近生意不好,等活儿多了就叫他来帮忙。这孩子……离家出走了吧?"

"差不多吧。"

汤金宝一点头儿,"要不说这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爱作祸呢,好好儿的富裕日子不过,动不动就流浪。"

李津京一笑,"那我要是告诉你,席砚他们家没钱呢?"

汤金宝愣了愣,没钱?没钱满身穿名牌儿,进出车接车送或者打车?"那就更不应该了!有钱人家作妖撑死了算一花花公子,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这样那就是败家不孝!"

"席砚是什么人用不着你来评价,他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也不许问。我今天来找你是谈一笔交易,你把席砚雇过来帮忙,给他提供一个差不多的住处,有水有电有暖气,每月发他两千块钱工钱。"

汤金宝毕竟是混社会的,立刻明白这买卖不是白做,假笑着说:"这份儿必然是您给出钱,我做个顺水人情没问题。但是,您知道我这是设计工作室,真正值钱的是设计理念。席砚在这儿等于是偷师……"

李津京眼睛一弯嘴角儿一勾:"他偷你的,你也同样白使唤他啊?席砚有多少水儿你比我清楚吧?再有,我提供给你一个信息,他认识一大老板,那人在南方有不少开成衣厂和布料厂的朋友。这个老板姓陈,跟席砚虽然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但只要席砚求他,必然管用。至于能不能说动席砚帮你联系他,那就看你的了。"

汤金宝眼睛转了转,"那我就给席砚在学校周围找间房吧。"

李津京从包里掏出两万块钱:"眼看着要开学了,这钱你先收着帮他交学费,收据回执还有租房合同一起在十月初交给我。每月我给你帐上打五千块钱,两千发给席砚,那三千算你的。丑话说前头,我可多给了你一份儿,你要是敢在生活上克扣席砚或者把人当大牲口使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汤金宝一笑:"李总真有意思,我是贪财没错儿,但还不至于玩儿那套下三滥。看得出,席砚这孩子被你们这些哥们儿一直护着,那我也丑话说前头,他来我这儿就别想再养大爷当公子哥儿。设计师也要混社会,我不管以前这孩子多干净多纯,以后我可没闲心给他套玻璃罩子。到我这儿的新人该干什么他也得干什么,有本事爬上来再说。"

从汤金宝那出来之后,李津京直接开车到了陈家和的公司楼下。

在车里想了半天,还是先打了个电话。

陈家和非常意外,"你在哪里?要我去找你吗?"

李津京一直绷的紧紧的心在听到他的声音后骤然放松下来,自嘲一笑,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还不至于小肚鸡肠,他都忘了这是个最温和厚道的。

"不用,我上去找你,求你点儿事儿。"

出了电梯竟然就遇见董煜,这小青年儿像看见鬼一样,然后猛的反应过来,拦住李津京:"你还来干什么?"

"我跟你们陈总约好的。"

"胡说!今天陈先生的预约里根本没有你。保安!保安!"

李津京没心思跟他扯蛋,"别叫保安了,你直接打110吧,连120一起打了。"

董煜吓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你要干什么?"

李津京哈哈大笑:"让120来抓你这个有被害妄想症的病人啊。"正好儿这人闪开了,李津京大步往里走,边走边说:"还以为谁谁都拿你当回事儿呢!"

陈家和听见李津京的声音已经迎了出来,"董煜,我和李先生临时约的,你不要大惊小怪。"

李津京一笑:"吓着你的小朋友了?骚瑞啊~"

陈家和露出少许尴尬的表情,"进来说吧。"

李津京没打算寒暄,或者说他觉得他跟陈家和没必要扯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把席砚和秦立东分手的事儿还有跟汤金宝商量好的事儿如实说了

"所以,如果席砚找你希望你帮忙联系南方的厂子,你一定得帮他一把。他那师兄就是个势利眼,有你这边儿的关系,就不怕他对席砚不好。"

陈家和点点头:"这个没问题。即使你不来特意交代,我也会帮他的啊。但是……你为什么不愿意直接自己帮助他,而要转这么大的弯子呢?"

李津京掐灭了手里的烟:"因为我打算追求秦立东。"

"你……你告诉席砚了?"

"没错。我告诉他比不告诉他要强,否则席砚有的闹腾呢。"

陈家和沉默了好久,才慢慢的说:"是秦立东想追求你才对吧?你不想席砚更伤心,所以干脆你反过去追秦立东。如果让席砚知道同居四年的男朋友刚一分手就去追求他的朋友,这个打击远远比一个朋友的'背叛'要深刻的多。"

李津京仰头一笑:"陈家和,别把我想的那么伟大。我从来就不是个肯为别人委屈自己的人,我追秦立东有我自己的原因,绝对没你把我描绘的那么高尚。"

"钱?人脉?这些你都有啊,我想不明白。"

别人问这种问题李津京是绝对不会回答的,但陈家和不是别人。这次再相见,反而让李津京觉得比他们同居的时候还要亲近这个男人,没有拘束的感觉,完全是个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当然,这仅仅是一种感觉。

站起来双手撑在陈家和的大写字台上,微微倾身向前,"因为我也寂寞。"

在李津京临走之前,陈家和管他要了一支烟。

"这个算是给我的酬劳。"

站在落地窗前,陈家和点燃了李津京的烟。看着楼下的停车场,看着李津京的背影钻进汽车,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

京京,我很开心能再见到你,更开心能帮上你的朋友。最开心的就是,也许以后还有资格做你的朋友。

原来你也有寂寞的时候,只不过这次你挑的伴侣是他不是我。

秦立东?这个人和京京是一种人啊,你们的生活肯定很精彩吧?

一个轻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陈先生,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陈家和点了点头,"好的。"

当失去了李津京之后,他才了解这个人,这样算晚吗?

不晚,作为朋友,一点都不晚。京京,祝你幸福。

在秦立东回来之前的这几天,李津京照常的去公司上班。随着业务越来越多,光是张武和王小竟已经忙不过来了。

精心筛选了四个应届大学生,全都是和医疗器械相关专业的。

哥俩一人带两个去熟悉业务,刚刚进社会的菜鸟儿,光是理论知识可不够。那些人情世故,社交往来的才是要费心思去教的重点。

张武和王小竟乐此不疲,他们很羡慕念过大学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由衷佩服之外,也觉得大学生确实很天真很单纯。明明比他们俩还大一两岁的小青年儿们,这俩人却全当自己的幼崽一样护着。

日子一天天逼近,李津京从烦躁变成淡定。

下午的飞机,昨天玩儿了一晚上单机版红警的李津京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不紧不慢的冲了个澡,穿上短袖衬衫牛仔裤,对着镜子随便梳了梳湿漉漉的头发,这才溜溜达达的来到楼下。

不去停车场,先去了趟小区里的花店,买了一大束玫瑰花儿。

"送给女朋友啊?"

花店的姑娘笑眯眯的以一边说一边包装着花束,"九十九朵是天长地久,您一定很爱您的女朋友。一般姑娘们收到花儿都可高兴了,没准得给您一热吻呢。"

李津京抖着肩膀嘻嘻笑:"嗯,他肯定特惊喜。对了,我要想追求这人,除了送玫瑰还能送什么啊?"

花店姑娘很兴奋,"桃心儿形的气球!拿一大把彩色的,弄五十七个,她肯定明白是什么意思。"

"五十七个?"李津京挠挠头,"怎么还出来这么个数儿?"

"吾爱吾妻啊!"

草的!李津京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就这个!你店里有气球吗?给我来五十七个。"

等到全折腾完了,花店姑娘帮着拿气球:"您拿花儿就行,我这儿地方小还有仙人掌,别回头把气球戳破了。"

一起来到李津京的车前,把气球全塞进后备箱,姑娘各种羡慕,"能做您女朋友真幸福。"

秦立东和潘向荣龙庆出了闸就看见一大堆花里胡哨的氢气球在不远处飘着。

龙庆特别不屑:"又一玩儿浪漫的。哎,老潘,你说这大老爷们儿玩儿浪漫,是不是希望自己的妞儿能更浪啊?"

潘向荣说:"要是我有一妹妹,哪个男的敢拿一堆气球和花儿来哄她,我就一脚给丫护城河里!太不实惠了,要送就送一大金链子啊。"

于是……

在机场出关等候接机区,秦立东等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津京抱着玫瑰牵着气球款款走来。

"秦立东,请你接受我的追求吧。"

秦立东下意识的接过那一大束红玫瑰,映得他的脸都红了。

潘向荣笑得肚子乱颤,"我赢了我赢了!"

龙庆拍了拍秦立东的肩膀:"节哀。"转过头对李津京说:"咱别跟这儿显眼了,我帮你拿气球,赶紧的找个地方吃饭去。这飞机餐太他妈难吃了!"

李津京笑得特别甜:"不行不行,这气球必须秦哥收着。"

"为什么啊?"

秦立东紧赶慢赶没拦住这姓龙的十万个为什么,"没为什么,这是京京送我的,有你什么事儿啊!"

潘向荣虽然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花语,但敏感的察觉到李津京那坏样儿准没憋好屁,"对呀对呀,为什么必须东子拿着啊?"

"老潘!"

"因为这是……"

秦立东大手一挥赶紧捂住李津京的嘴,"你说一个试试!"

李津京拉开那大爪子,"你知道什么意思啊?"

"我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儿!"

"行啊,那你先回答我,接受我的追求吗?"

"废话!"

去停车场的路上,秦立东假装没拿住,让那些该死的气球全去拥抱天空了,玫瑰花也和行李一起关进后备箱。

四人先扎到某个经常吃饭的馆子饱餐一顿,这回连龙庆都不用潘向荣提醒直接吃完了就抹抹嘴巴告辞。

"我送你回家?"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李津京问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家伙。

"你今天废话特别多。"

秦立东揪住这臭孩子的衬衫领子往自己这边儿一拽,恶狠狠的咬住开了他一路儿玩笑的嘴。

这人就不会温柔点儿?我就是一倒霉催的!李津京推了两下,发现哥们儿遇到反抗就更暴力……这叫什么事儿啊?

好不容易分开了,秦立东说:"去我家?"

李津京坚定的摇头:"必须去我家。觉悟吧秦哥,收了气球你就是我媳妇儿啦。"

正值盛夏,即使从停车场走到电梯再到李津京家这一段路,都让两人冒出一身粘乎乎的薄汗。

进了屋李津京就脱了衬衫:"你随意啊,我得先冲一个。"

当温水冲刷到身上时,才觉得缓过劲儿来。

拿浴花儿给全身抹上泡沫之后,李津京忧郁了……外面一头大野狼,那俩眼珠子一路上净冒火了,要不要清理一下呢?

站在客厅里的秦立东慢慢悠悠的脱掉衬衫,解开皮带,蹬开西裤,顺便打量了一下死孩崽子的老窝儿。当看到大号双人床的时候,他那个笑容坏的非语言可以形容。

拉好窗帘,把空调开到最大,一步一步的走到浴室门口……

(嘘……↓)

"现在你说谁是谁媳妇儿?"秦立东拍了一下李津京的屁股。

全身散了架一样的李津京脑袋扎在枕头里,瓮声瓮气的说:"你作弊!"

秦立东抄着他的胳肢窝把人翻过来,"我怎么作弊了?这是项讲究体力,技巧,时机和智力的运动好不好?而且也不止我爽吧?有些人那小腰儿扭的,这叫一个来劲。"

李津京拉过被单儿盖在肚子上,"嘁,反正都在下面儿了,我还不好好享受一下儿?去去,给我拿根儿烟来。"

秦立东一歪身,大长胳膊从床头柜上抓过来烟和烟灰缸打火机。

"别放我肚子上啊!一会儿烫着了!"

秦立东咯咯笑,"不怕,反正你有的是小油膘儿。"

"没了,早就没了。"李津京掀开被单儿绷着劲儿显示给大野狼看,"你瞧瞧,八块儿肌。薄皮儿,纯的!"

秦立东摸了摸那个圆溜溜的肚脐眼儿,低头亲了一下又一下:"真好玩儿。"

"别跟土老冒儿进城似的,你没有啊!"李津京狠狠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嗯,不错!我警告你啊,跟我在一起你要是敢长啤酒肚儿,二话不说直接踹。"

秦立东沿着肚脐一路向上亲到他的下巴,中间还在某处多停留了几圈儿,"放心吧,天天做运动,想有也长不起来。"

李津京无限鄙视:"你还能再流氓一点儿吗?"

"你想我再流氓点儿?"

"走开!上脚了啊!"

秦立东也不是超人,有刚才一场强体力运动就算他真有心也得缓缓。

俩人并排躺着吐吐烟圈儿聊聊天儿,比叮了咣啷的还惬意呢。

"所以你就跟席砚说你想追求我?"

"废话,都逼到那个份儿上了,我不防守反击就真的不仁不义了。"

"不仁不义?要说也是我,怎么可能轮得上你?"

李津京舔了舔有点儿干的嘴唇儿,这话是告诉他还是不告诉呢?

"京京?"

"秦哥,我很明白我自己,"歪头看着躺在旁边儿的人,"你要是真出手,我肯定扛不住你勾搭。"

秦立东侧过身捏住李津京的鼻子:"空了一年,憋的吧?"

推开他的手,长长的出了口气,"差不多吧。咱俩这样儿是不是特混蛋啊?旁的人要真知道这里头怎么回事儿,非骂死我不可,我就属于那种臭不要脸的。"

"我陪着你一起不要脸,让别人说去吧。"

李津京掐了烟抬头在秦立东鼻子上嘬了一下,"俩混蛋凑一起了!"

秦立东抬手捋了捋他的刘海儿,"你这样做席砚能好受点儿。"

"别扯蛋了,我才没考虑他呢。"

秦立东勾起嘴角儿重重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就是为了把我摘干净了。"

"你自恋狂啊你?"

"自恋狂也比有些人死鸭子嘴硬强。"

作者有话要说:拉好窗帘,把空调开到最大,一步一步的走到浴室门口……

李津京闭着眼睛让温水流过脸,突然肩膀一沉被人扳过来压在瓷砖墙上。

"秦……"

炽热的吻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秦立东缓慢的摩擦着彼此紧紧贴合着的腹部,同样充血膨胀的部位碰撞在一起。

李津京向后仰着头,温水一股股的沿着他的脖子流下。绕过秦立东在他胸口啃咬的嘴,绕过秦立东握住两人小兄弟的大手,最后被挤在李津京双腿间的另一条大腿截断,无奈的改道而行了。

上下的刺激让李津京有点儿迫不及待,抓住秦立东的肩膀猛的用力一推,变成反压。在喉结上吸吮,在脖颈上烙印,把刚才秦立东做过的还给他!

浴室里除了哗哗的水流声又多了粗重的喘息。

秦立东趁李津京一次深呼吸闪电出手,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人举到洗漱台上。

当温热的口腔包围住某处时,李津京满足的叹息了一声:"啊~~"

秦立东舔舐着,吸吮着,就好像这是人间极致的美味。他想品尝,品尝京京的味道。

快,京京,让我尝一尝,给我。

李津京撑着光滑的台面儿,好几次差点儿滑倒,他想让他慢一点儿,可是这种感觉太爽了!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就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秦立东的动作越来越大,舌尖更是在每次吞吐中弹卷。

"啊!!"

.

趁着李津京释放之后的失神,秦立东扛起他大步走出浴室,不等人反应过来直接甩上床……

李津京趴在床上只来得及抱住一个枕头,大野狼的手指就已经毫不留情的开始入侵了。

冰凉的润滑剂被耐心的涂抹均匀,前期铺垫的手指们也都退了出去。

当然知道下一步即将迎来什么,李津京回过头看了秦立东一眼。

秦立东跪在他两腿之间,恰在此时也看着他。

一个灼热的物体慢慢的摩擦着缝隙,一双大手也握上了他的腰。

李津京转回头支撑起身体向后撞了撞,这是一个信号儿,一个准备迎接暴风骤雨的信号儿。

"京京,我喜欢你。"

"我知道。"

金戈铁马入关口,气吞万里猛如虎。

李津京再也无法压抑,这种剧烈的冲杀让他所有的准备化为乌有,只能听凭秦立东的操控震颤。

这个孙子!让我先爽了好变成一摊泥任他揉搓!你等下次的……

可惜这种分神的机会也没有了,连在心里咒骂的力气都不给他留。

在一片密集的劈啪声中,秦立东一声低吼……

战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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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一定要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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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官言外之音的手榴弹。

各种抱拳~


43、第四十三章

李津京一觉醒来,睁开眼先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儿,然后发现他和秦立东都挤在大床的左侧。确切的说,是秦立东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贴着左侧的床边儿躺着,而李津京的胳膊和大腿全抡在他身上。

被当了一宿抱枕的秦少还在熟睡。

轻手轻脚的挪开,李津京欣赏着眼前的帅哥裸背图。摸了摸下巴,这个屁股还是很翘的嘛!

突然挥手一巴掌拍上去,"啪!"

秦立东惊醒,愤怒的转身,看到李津京侧躺着笑眯眯的说:"秦哥,起来上厕所啊。"

"我早上低血压,别惹我啊!"翻身回去继续睡,这死小子!

李津京抬起脚踹了踹那个圆润的屁股:"有多低啊?我给你治治。"之后瞬间翻身下床,果然让扑回来的大野狼扑了个空。

"我就料到了你得翻回来,旋子拧的不错啊,练过吧?"

秦立东怒极,靠着腰腹的力量猛的再一扑,架不住小痞子腿长,人家也往后跳了一大步。

"李津京!"

"秦哥乖,我给你买早点去啊~"

小笼包,豆儿粥,豆浆,油条,外加四个茶叶蛋。

拎着辛辛苦苦走出半个小区才买到的早点回来时,秦立东果然又睡着了。

叉着腰站在床尾,看着睡得倍儿香的大少爷,李津京特想把豆浆砸在他头上。

就在此时,秦立东蜷起一条腿在床上蹭了蹭,那个隐藏在缝隙里的什么东西若隐若现。李津京食指大动,缓慢的爬上床……

"这次逮着你了吧?哎呦,真遗憾,怎么没脱了衣裳?不够专业啊,提出批评。"

李津京假笑着,"脱光了多没劲,留给你亲自动手这才叫专业呢。"

秦立东用鼻子顶着他的下巴,"你就撩我火吧,付得起责任吗?"

"还负什么责呀,你得感谢我,低血压没了吧?快点,说'谢谢'就赏你一茶叶蛋吃。"

"我现在高血压。"

李津京一推,翻身骑在秦立东身上,食指尖点在亢奋的某部位顶端,慢慢画着圈儿:"这血压是够高的,得有一百八了吧?"

握住,慢慢悠悠的从下往上推,又从上往下拉,"舒服吗?"

秦立东按住他的手,"肯定又没憋好屁!"

李津京抬手勾了一下那方方正正的下巴:"真了解我。来,给爷笑一个。"

秦立东果然一笑,勾着臭小子的脖子一抬身儿,轻嘬一口:"我当然了解你。"

"去!没刷牙臭死了!"

这就是李津京的早晨。

叼着根儿油条手里翻着某某证券报,某某晨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着,间或喝一大口豆浆,或者拿油条沾着吃。

"京京,你得送我回趟家。我去取车,再拿点儿衣服和零碎儿过来。"

"行。"

"你家有点儿小,这楼盘还有没有大户型儿的?"

"有啊,都在顶层,跃层的还送大天台呢。"

"多少平米?"

"得二百多三百吧,怎么了?"

秦立东拿过一份儿他看完了的报纸翻着,"我打算买一套。"

这人奇了怪了。李津京盯着他看了半天:"你是要投资还是打算住城里了?那大别墅怎么办?"

"不住了,反正你也不过去,我自己住那儿干什么?"

李津京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过去?"

秦立东也没抬头,继续扫着报纸上的新闻:"我就是知道你不愿意,甭问我怎么猜的。"

说是要买房,但骏府花园的房子不便宜。尤其是秦立东看上那种跃层还带一阁楼的,上下三层六室四厅,将近三百平米全拿下得二百万出头儿。

李津京没问他打算从哪儿筹集出这笔钱,只是在出了售楼处之后问:"咱们在一起归在一起,有必要非得住这么近吗?再说,我那房子虽然地方不大,但俩人住住也够了。"

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停车场,秦立东靠在他的大越野上,"你这人看着合群儿其实特别独,真要是老潘和龙庆那帮子经常来找我喝个酒侃个大山,估计用不上三次你就得翻脸。就算忽略这些,我也有一套办公的东西,你的书房太小。"

李津京也靠在自己的车上,"所以啊,你现在资金这么紧张,又不是没房子,我觉得没必要非住得这么近。"

秦立东往前一探,伸手撑在李津京的车门上:"还记得三年多前咱俩在游泳池打架那回吗?你当时提过一嘴以后房地产会大有钱途。"

"于是?你就投资了房产?怪不得我刚跟陈家和分手的时候,你说手头儿有几套空房呢。"

点点他的鼻尖儿,秦立东一笑,"真聪明。这些算是我的不动产,其中有三套地段儿位置相当不错的,现在随时都能出手还能小赚一笔,所以这二百万房款对我是小意思。"

李津京心说,你现在卖觉得挺美,再过十年悔死你!转念又一想,这骏府花园儿其实地段和硬件儿设施也相当不错。尤其是作为第一批涉外公寓,房子的质量和布局非常好,配套服务更是后来那些小区没法比的,搞不好秦立东这次又逮着了呢!

大野狼看着小痞子眼睛溜溜儿转,嘴角儿一会耷拉一会翘。左右观望了一下,偏头迅速的啃了一口,"想什么呢?"

李津京愤怒的擦着脸上的口水,"想你又欠我一人情儿!"

"我怎么就欠你的了?为什么要说又?"

"废话!没有我当初提醒你,你能想起来买房吗?想不起来买房你能赚着这一小笔吗?就你那花钱速度,没房子压着这些钱估计早填补各大饭店歌厅娱乐场所去了。所以没有我你今儿能买得起这大跃层吗?你不欠我人情儿谁欠啊?"

人都是两片儿嘴,怎么就这小子的嘴巴这么利呢?

秦立东由衷的希望能就地好好儿收拾收拾这小痞子,但显然时间地点都不合适,最后只能在他腰上重重拧一把解气。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