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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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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搅蛮缠》作者:江湖太妖生(VIP完结+番外)

  小贩陈墨的悲摧开始

  杨朔是个闲不住的人,当兵那会儿练出来了,虽然现在转业了,但是一赶上休息日,就浑身不舒服。
  今天杨朔倒休,从早晨六点起床,到楼下跑步,吃早点,然后回家洗衣服收拾房间,看看表居然还不到十一点,实在是没事干太难受,于是抓起外套就跑出去了。
  昨天夜里下了大雪,所以今天到处都是白茫茫冷冷清清的。杨朔上了公交车,跟一群人玩了会儿人贴人取暖大法,到了平时人最多的那个广场下了车。
  这里今天人少的可怜,估计是被大雪都压回去了,现在正是化雪的时候,冷。杨朔吞云吐雾的在广场上转了一圈,脚跟一转,进了地下通道。
  地下通道里面也是小猫两三只,连那个从早到晚扯着嗓子唱歌的流浪艺人也消失了。通道这头是个买手套的老头,围的跟个棉球一样缩在一边儿抽烟。杨朔看别人抽烟,自己也忍不住了,嗓子眼痒痒。他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南海,叼上一根,背着风点燃,舒服的吐了一串烟圈——真TMD太无聊了!
  从通道这头往那头溜达,杨朔盘算着中午吃什么,要不回单位蹭一顿?唔,不太合适……还是去老徐那里吃吧。老徐是杨朔楼下一个小饭馆的老板,以前跟他上司是战友,后来因为受伤退役,拒绝了组织上的帮助安排,自己凑了点钱,开了一家小饭馆,生意也还不错。
  杨朔想到这里,肚子就开始打鼓了,他加快了脚步来到通道口,正要上楼梯,却用余光看到楼梯旁边有个小摊子。
  摊子是卖盗版光盘的,摊主蹲在被风的角落里面,缩的像只鹌鹑。
  要不买张盘回去看,消磨消磨时间也好。
  杨朔没有那么伟大,正版盗版在他眼里,只要是便宜能用就是好版。除非是遇到上面下文件要严厉打击什么什么的,否则他们也不会为难那些小贩,毕竟都是混饭吃的,谁都不容易。想到这里,他来到摊子跟前。
  光盘种类很多,什么系统安装盘啊、电影电视剧盘啊、动画片盘啊、游戏盘啊……一张压一张的铺在那里,用小石头压着,怕被风吹跑。杨朔对游戏什么的都没兴趣,他记得以前朋友推荐那个《士兵突击》和《我的团长我的团》,说是很好看。但是他不太喜欢《士兵突击》里面那个演许三多的演员,不是说他不好,只是那呲牙一笑的表情,让人看着浑身不舒服。
  "老板,你这里有那个什么《我的团长我的团》这个片子不?这么大冷的天你还出来啊?怪不容易的……生意行吗?我看今天人都不多啊……"杨朔嘴里巴拉巴拉的说,手也没停下一张又一张的翻。
  光盘小贩一声不吭的从一堆盘里面抽出一张,递到他跟前。
  "哟,谢谢,多少钱啊?还有没有好片子给推荐推荐?你说这破天啊,什么都干不了,就只能在家呆着,烦都烦死了……"
  "……十块……"
  "啥?十块啊?不能便宜点?我听别人说这个玩意都五块钱一张呢,你这里怎么卖十块?便宜点吧行不?大冷天的都挺辛苦的……"杨朔掏出钱包,从里面翻找五元的零钱。
  "……那是双盘……"小贩有气无力的回答。
  "啥?哦,双盘啊?那什么,这个都能看是吧?不会什么卡盘的吧?上次我朋友买了不知道啥电影,结果看到一半就读不过去了,大老远的也不愿意去换,你说因为这几块钱来回折腾多不值啊是吧?这个盘没事吧?"
  "……没事……"
  "哦,那就行那就行……诶?"杨朔眼尖的从里面挑出两张盘,封面上一个女人的裸 体上印满了yinuhi的词语:"我说,你这里怎么还买黄盘啊,你不知道最近扫黄打非很厉害?知法犯法啊你?你这个盘从哪里进的?你不知道这玩意特别容易毒害青少年啊?我刚才还觉得你这么大冷天出来摆摊不容易呢,原来是钻空子那啊?"
  "……什么?"小贩抬起冻的青白的小脸:"什么……黄盘?"
  "你别跟我装傻我告诉你,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一趟。"杨朔最讨厌什么贩黄啊吸毒啊赌博啊,那些东西,糟蹋了多少人,破坏了多少家庭!他将那张黄盘摔到小贩脚下:"你自己看看,认识字不?赶紧收摊跟我走。"
  "……走?"小贩拾起那张盘,满脸茫然:"去哪里?"
  杨朔掏出警官证:"还能去哪里?去庙里供着你啊?自然是跟我回所里!"
  小贩看着那张警官证,一言不发,默默的收拾着摊子。
  一阵过堂风卷过,几张没有压好的盘被吹的落在一边,小贩手忙脚乱的去拾。
  "我看你这个人不缺胳膊不缺腿,干点什么不行啊,非要倒卖黄盘,不知道是犯法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看你这个样子,也是读过书的人吧啊?书里面就这么教你啊?"杨朔盯着小贩收拾东西,掏出手机:"喂?啊,小张啊,哈哈哈哈我是杨朔,啊,对……不不,那什么,我抓到一卖黄盘的,啊对,那什么,一会儿开饭给我留一份啊,我还饿着肚子呢……成,那就这样啊,我得看好那小子,别一会儿跑了,哈哈哈。"
  杨朔打了车,连光盘带小贩一股脑的都拉到队里了。
  "哟,咱杨队回来了啊?怎么着?今天不是您老倒休么?咋,想念兄弟几个了?"值班的民警打着哈哈,手里还端着个饭盆,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巴拉。
  "少跟老子贫。"杨朔手里拽着小贩的后脖领子往前一推:"我出去溜达呢,结果看见一卖黄盘的,就给拎回来了……那谁,小张,给我打饭了吗?"
  "打了打了!"叫小张的民警端了俩大饭缸子一溜小跑:"今天食堂有红烧鸡腿,我多给您要了俩,怎么样,看咱多心疼咱副队啊……"俩饭缸子墩在桌子上,溅出少许汤汤水水,浓郁的饭菜香气飘散开来。
  小贩俩眼发直,使劲的咽了口口水,然后拎着自己装光盘的包,凄凄艾艾的蹲在暖气旁边,一脸瑟缩萎靡。
  小张夺过那个包,拉开拉链掉个个,哗啦啦往地上一倒,然后在一堆盘里面翻番找找:"哟哟,什么都有啊,够全的,好么,黄盘也不少,这张这张,还有这……"他劈里啪啦的跳出七八张来:"行啊,够拘留了。"
  杨朔伸出俩手指头,从饭盆里掂出一只鸡腿啃了两口,然后看向那个小贩。小贩瑟瑟缩缩的抽成一团,抱着膝蜷在暖气旁边,仔细看还能看到身体不停的颤抖,真的跟只受惊的鹌鹑一样。
  小张丢下黄盘,翻出记录本:"姓名。"
  "……陈墨……"小贩的声音跟飘一样。
  "大点声,没吃饱饭啊?"小张耀武扬威。
  一阵空腹咕噜声传了出来,小贩更往紧处缩了一下:"……陈墨。"
  杨朔看这孩子忒可怜,于是起身给他到了杯开水:"拿着。"他用脚尖踢了踢那只鹌鹑。
  鹌鹑抬起头,细长的眼睛透着泪光,还有惊恐,看见那杯水,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接住,说了声谢谢,又缩了回去。
  杨朔看见那双手,修 长,可是布满冻疮,有的地方都裂开了口子。
  "哪个陈哪个墨?"小张吸溜口热水接着问。
  "耳东陈,墨水的墨……"鹌鹑喝了热水,有了点力气,声音稍微的大了一些。
  "性别。"
  "……男……"
  "年龄。"
  "……二十三……"
  "哟呵,看不出来啊?你二十三了?我以为你才十七八呢,咋跟豆芽菜一样啊?"小张晃了晃笔杆子:"籍贯。"
  "沈阳……"
  "东北的?真不像,我以为东北的都是大汉呢,怎么还长出你这么小巴的人啊。"小张嗤嗤笑:"这个盘是怎么来的?"
  "……进的……"
  "这不废话么,你还能捡着不成?我问你从哪里进的,还有我说你,问你个话怎么就跟挤牙膏一样啊,按一下出一点,真跟你名字似的。"小张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鹌鹑陈墨双手抱着一次性纸杯,哆嗦了半天:"……是,是我邻居说,卖这个能挣点钱,就给我进了两箱……我不知道里面有黄盘,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到这里来的谁都说自己不清楚不知道不是故意的……"小张让陈墨签了字,抖了抖手中的纸:"副队,接下来呢?"
  杨朔啃完鸡腿:"白队呢?"
  "开回去了。"
  "哦……"杨朔点点头:"看样子也是初犯,干脆罚点钱,把东西扣下算了。"
  "行!"小张爽快的把记录本递过去:"签名按手印,罚款二百,没收全部光盘。"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陈墨接过那几张纸,哆嗦了半天:"我……我没钱。"
  "拉倒吧,谁都说没钱,不罚款就拘留了啊。"小张端起自己的饭缸子淅沥呼噜的往嘴里巴拉:"你赶紧着,交完钱就自由了。"
  陈墨瘦长的手指头在纸上划拉着:"我……我真没钱……真的,要不拘留我吧?"
  杨朔看着这个瘦巴的小孩没出声。
  小张啪的一墩饭缸子:"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相呢?我又没说罚你多少钱,两百块买个教训而已……你装什么穷啊,拘留?拘留吃饭也是要花钱买的你不知道啊?没钱不会给你的朋友啊什么的打电话?叫他们送来!"
  陈墨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砸在地上摔成八瓣:"我……我没朋友……也没手机……真的,你们……你们拘留我吧……我不吃饭……"

  大刑前的热饭菜

  陈墨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砸在地上摔成八瓣:"我……我没朋友……也没手机……真的,你们……你们拘留我吧……我不吃饭……"
  小张差点没被米饭粒呛死,狂咳嗽了一阵:"你这孩子,简直了!"
  杨朔吭哧吭哧又啃了个鸡腿,看着那小孩上下滚动的喉结,涌上了一种莫名的喜感。就如同你在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小兔子面前大嚼鲜嫩多汁的胡萝卜一样的感觉。好吧,身为人民警察的他不该这么欺负人,他决定发发善心,毕竟这孩子看上去忒有意思了。
  他拽了把卫生纸擦了擦手,咳嗽一声:"这样吧,我看你这孩子也不坏,就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怎么样?"
  陈墨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鼻头红彤彤的不停地抽动。
  "东西是一定要扣下的,你呢,带我去找你邻居,我要知道他是从哪里进货,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流动yinhui光盘……你不用担心,我也不会对你那个邻居怎么样。人嘛,都是出来打工的,要走正途,别成天价光想着歪门邪道一步登天的,哪里会有这么简单的事情?我看你也挺懂事的,我说的话你明白吧?"
  陈墨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你真的不会找我邻居麻烦吧?"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具体事宜,要看你邻居合作不合作了,你看这大冷天的,我也真不想难为你,怎么样?"杨朔循循善诱,旁边小张吃完了饭不说话,默默得收拾撒了一地的光盘。他这个队长,脑子里面不知道都是什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反正白队不在,就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杨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先回去,小张啊,你给他找个座,别整的我们跟虐待犯人一样。等会我把车开过来顺便送你回家,哎小孩,你还没吃饭吧?先凑合凑合吃点这个。"他把自己的饭缸子递了过去:"瞅你那可怜样,真是……怎么就能二十三了呢。"
  陈墨看着戳到自己跟前的饭缸子不敢接,虽然他从昨天晚上就喝了杯水一直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可是……这可是抓他的那个警察的饭啊,他吃了,会不会被揍?
  杨朔把饭缸子从陈墨面前来回移动:"豆角烧肉,红烧鸡块,热腾腾的大米饭啊……"
  陈墨的晶亮的眼珠子随着饭缸的移动而左右晃动,最后终于禁不住诱惑,伸手搂过热腾腾香喷喷的饭缸。
  杨朔失笑,小张白了一眼过来:"嘿我说,那可是我辛苦打回来的,要吃就给我吃干净点,如果剩下了,小心我扭断你的脖子。"
  小鹌鹑瑟缩了一下,然后抄起勺子开始狼吞虎咽。
  杨朔逗完小动物,跟小张和其他民警打了个招呼,就回家开车去了。
  小张收拾完一堆乱七八糟,又给陈墨倒了杯热水:"你慢点,没人跟你抢,饿死鬼投胎啊你。"
  陈墨不理他,只是狠狠的嚼着炒的过火的肉片。
  小张讨了个没趣,跟旁边的民警打哈哈:"瞧见没,咱杨队多仁慈的一人啊,想当初他从上面刚退下来的时候,那叫一个面目狰狞,见到坏人立马能让他血溅三尺的……事实证明,生活是可以磨练人的心智滴,杨队从咱这充满人情味的地方呆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变的像个人了。"
  "哦?这么说他以前不像人?"有人搭茬。
  "呵,你可没见他当初刚转过来那会儿,跟没训熟的狼似的……"小张摇晃着脑袋笑嘻嘻的回头看,刷的起立:"白……白队,秦队!"
  白知先摆摆手,瞅了一眼在角落闷头苦吃的小孩:"这谁家孩子啊?咋拐带这这里来了?"
  小张正对刚才聊天的民警挤眉弄眼,忽然听这么一问,立马回答:"杨队拐来的,这小孩倒卖黄盘,被杨队给拎回来了。"
  秦越瞅着那小孩面无表情的说:"你们治安组待遇不错啊?还管饭?"
  白知先切了一声:"还不是你家那个宝贝疙瘩杨朔同志,时不时的脑抽风,净给我找事。话说,你赶紧把他弄去你们刑侦组吧,我觉得那家伙天天燃烧着……燃烧着那什么来着?"他扭头问小张。
  小张一挺脖子:"小宇宙!"
  "对,就是那个小宇宙……天天杀气腾腾的,就连休假都不消停,这不,今儿可是该他倒休,这孩子一准是他闲着没事出去溜达的时候弄回来的。"
  小张跑去倒了两杯热水,谄媚的拍马屁:"白队明智啊。"
  秦越接过热水暖了暖手指:"这不挺好么?有他在,一个顶十个,平时出去晃悠晃悠,犯罪分子都少了。"
  "是是是,所以我才说这是人才啊,赶紧调你们组去多好……"白知先苦笑:"张儿,杨子呢?"
  "杨队说要掏贩卖黄盘的老窝,回家开车去了,要送那孩子回家,顺带问他邻居那个盘是从哪里进的。"小张把知道的都抖搂出来:"本来说是没收东西罚款了事,可是那小子一个劲的哭,说没钱没朋友,连个手机都没有,宁愿拘留,说可以不吃饭,但是没钱交罚款……哎,白队,你没见那可怜样,往那一抽抽,跟个鸡崽子一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啊,差点就把咱所都给冲没了。"
  "行了你,臭贫!"白知先笑骂了一句。
  秦越看了一眼一边吃饭一边往这里偷看的小孩,瘦泠泠的,长的挺清秀,可是半大的孩子眉宇间却凝着一抹苦楚,浓稠的化不开。他心里一动,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却又抓不到。
  白知先站起身:"走吧,秦队,到我那里喝杯茶怎么样?"
  秦越摇摇头:"不去了,我要赶紧回去整理资料,回头吧……最近要过年了,事儿挺多的。"
  白知先也不留他,摆了摆手,就进了自己办公室了。
  秦越拉住小张:"跟你家杨队说一声,晚上去我家吃火锅。"
  小张哀怨:"秦队你偏心……"
  秦越严肃的脸漾出一抹笑纹:"你想去?没问题啊。"
  小张冷冷的打了个寒颤:"呃,还是算了吧,我妈晚上给我包饺子吃……话我一定带到!"
  秦越满意的点点头,走了。
  看着那跟杆标枪一样的警长走出自己的视线,小张泪流满面,拉过旁边大资料的民警大刘诉苦:"看了没看了没?不愧是当年一个队里出来的人,骨头缝里面往外冒杀气啊!"
  大刘不耐烦的推开他:"行了吧你,人家是冒杀气,我看你冒傻气,自己得瑟着往枪口上撞。"
  小张泪奔。
  陈墨吃完饭,身上总算是暖和过来,他捧着饭盆发愣,不知道下面该做什么了。
  小张把这个星期所有资料都分门别类的整理出来,余光瞧见陈墨:"嘿,小孩,你把那个饭缸子放桌子上就行,回头有人给洗。"
  陈墨站起身,把饭缸放在离自己最近的桌子上:"我二十三了,不是小孩。"
  "得……"小张巴拉巴拉的捆档案盒:"别看我只比你大一岁,咱俩站一块,我都跟你舅舅赛的,你长的忒小巴。"
  几个民警起哄的哈哈笑:"哟呵,张舅舅,您了才二十四,咋就长这么老呢?"
  "滚蛋吧!"小张一人给一脚:"老子跟你们比,照样是风华绝代美青年一枚。"
  杨朔停了车进来,上下的抛着车钥匙:"干嘛呢?开茶话会啊?这么热闹?"
  "没,"大刘嘿嘿笑:"张儿做舅舅了,我们恭喜他一下。"
  "哟,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杨朔眯着眼想了想:"我不记得你有姐姐啊?"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话题主角陈墨坐到一边,遵守了他一贯的原则:沉默。
  李子伏在杨朔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了几句,捂着嘴笑着走开了。
  杨朔皮笑肉不笑:"行啊张儿,早知道你是他舅舅,我还何苦回家开车啊,快着,那几百块罚款你掏了吧。"
  小张嚎啕着求饶:"杨队杨队,您就别拿我打哈哈了,我不就是说走嘴了么?您赶紧忙您的去,我给您刷饭缸子去了。"说完,拎着饭缸一溜烟的跑了。
  杨朔手指头勾着钥匙:"行了,我说……你叫什么来着?走吧,给我带路。"
  陈墨站起来,低着头搓了搓手:"警察同志,那个包……那个包可以还给我吗?"

  墨墨的表哥?

  陈墨站起来,低着头搓了搓手:"警察同志,那个包……那个包可以还给我吗?"
  杨朔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那个瘪瘪老旧的旅行包被随意的丢在墙角,下一步就该直接进垃圾桶了:"行,你拿着吧。"他点头开恩。
  陈墨走过去拾起那个包,里里外外的抖搂干净,然后卷起来夹道胳肢窝里:"没事了。"
  杨朔歪歪头,自己在前面开路,走到爱车路虎跟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陈墨看着彪悍气派的车型着实羡慕了一会儿,然后去拧后座的门。
  "坐前面坐前面,"杨朔探身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你跑后面去坐,谁给我指路?"
  陈墨一溜小跑到前门,小心翼翼的爬上副驾驶座,做好后东看看西看看,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杨朔指了指安全带:"系好,懂什么叫安全驾驶么?"
  陈墨忙抽出安全带的一头,却怎么也不不会安到另一头去固定,抻了半天,无奈的眼神飘到杨朔脸上去求救。
  杨朔看那个瘦吧小孩跟安全带较劲,忙乎了半天仍旧是不得要领,乐的哈哈的:"行了行了,我给你弄吧,你在这么拽下去,我这虎子可就要发怒了。"说完横过身去,拉住安全带的那一头往中间带。
  陈墨紧紧的贴在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呼一个。咔哒一声,安全带把他牢牢的固定在那里,他看着杨朔健壮的手臂缩了回去,眼中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陈墨说了个地名,杨朔打方向盘出了派出所大院:"你住的够偏的啊,郊区,离这里可不近啊。"
  陈墨低了头,一声不吭的玩旅行包的挂带。
  "哎,我说你是不是特别狠我啊?挡了你的财路,又是罚款又是拘留,最后还要你举报。"杨朔打开音响,缓慢的男低音在车内环绕。
  陈墨抬起头慌乱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之后又迅速的低了下去。
  杨朔余光看了他一眼:"你的名字挺不错的啊,挺有先见之明的,是不是那会儿起名字的时候就预知了你不爱说话啊?沉默是金,嗯?"
  陈墨闷了一会儿:"是墨水的墨……"
  "陈旧的墨水?"杨朔哈哈笑:"那你家里给你起这么文化的名字一定是想要你光耀门楣了,你说你怎么就跑来卖黄盘呢?"
  "我没有!"陈墨气的腮帮子都鼓了:"我不知道里面有……有那个……"
  "是是是,你不知道,是我不好,我误伤了……那你卖盗版盘也不对啊是吧?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多好,找个工作,还省得挨饿受冻,瞅你那样,跟只鹌鹑似的,鹌鹑还有一身毛呢,你看你穿的,哪里像个文化人。"
  陈墨低头不语,心说: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文化人看衣服就能看出来么?
  杨朔见小鹌鹑不说话,也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的不停的说:"你看,这雪后的景色多美啊是吧?人啊,就应该往高处走,往好处做。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对不对?就拿你卖黄盘……"他从余光里看到陈墨抬头瞪他,立马改口:"对对,是盗版光盘,盗版总是不对的,你看,盗跟偷是一样的,偷就是做贼,盗呢,也是做贼,你一卖盗版光盘,就成了给贼销赃的了。销赃,你知道是什么罪名么?岂止是两百块罚款就能摆平的啊……"
  杨朔说的兴致勃勃,陈墨痛苦的扭头看着窗外,恨不得跳车算了,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这么能絮叨呢?从上车到现在就没住嘴,他真想把自己的包塞到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里面去……袭警也认了!
  杨朔一路开车一路说,从盗版光盘说到教育体制,从教育体制说道唱歌演员,从唱歌演员说道偷税漏税,从偷税漏税说道封建迷信思想,从封建迷信思想说道古代的传说故事,从古代的传说故事说到灵异事件……
  陈墨从一开始不搭理他到最后看着他那张不可思议的嘴,上嘴皮碰下嘴比,吧嗒吧嗒不停的往外冒字。他想起小的时候看过的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小孩不知道吃了什么,说出来的字都是实体化的,一边说一边掉到地上,被人拣去拿着玩。他看了看车内的空间,心说如果这个男人说的话也都能变成实体的字的话,那么这个车里还真放不下,得开那种大车,后面带集装箱的那种。
  想着想着,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杨朔惊异的看了他一眼,回想自己刚才说过的是什么:电锯惊魂?分尸?没看出来啊,这小孩还挺重口味的,听这个都能笑出来。
  说话间,车就开到了陈墨说的地方,陈墨指指点点,让帅气的路虎在破旧的楼群中穿梭。杨朔开着车,俩人在车内不停的蹦,要不是安全带给勒着,估计都能撞车顶上去。
  杨朔呲牙咧嘴:"这儿什么破地啊?战争过后还没修复呢吧?刚被火箭筒炸过地面吧?我靠我可怜的虎子哎。"
  陈墨颠的不敢张嘴,怕一张嘴整个胃就直接翻出来了,好不容易到了他住的地方,他连撕带拽的从安全带底下钻出来,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扶着一棵小树大吐特吐起来。中午吃的那点热乎饭,还没消化呢就全都倒出来了,陈墨心疼的眼泪哗哗的。
  杨朔把车挨着路边停好,拿了瓶水下来,拍了拍陈墨瘦弱的背,然后把水递了过去。
  陈墨接过水使劲的漱了漱口,抬头的时候已经是满脸泪花了。
  "靠,你这都能哭啊?"杨朔看着那双红彤彤的眼珠子心里发拧,拽过小鹌鹑的肩膀,伸手从他脸上划拉。
  陈墨的脸本来就被冻的发疼,现在又让杨朔那只长满厚茧的大手一揉搓,更是疼的不行,扑棱着瘦胳膊把自己的脑袋从他手里解救下来:"别……别擦了,疼……"
  杨朔看着那张青白的小脸上被自己的手划出了几道红印子,狼狈不堪,只好松了手:"你住哪里?"
  陈墨带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太阳出来了,雪有些融化,被来来往往的人踩进土里,泥泞不堪。
  杨朔看着这里林立错落的矮小楼房和破旧平房心中感慨,对七扭八歪的小路更是无奈。一个人要是在繁华安逸的地方呆习惯了,那么来到这种地方绝对是一个冲击,不管是视觉上的,还是感觉上的。
  前面带路的陈墨钻进一个黑洞洞的门洞,然后转过身等着他:"里面没灯,你走路的时候小心别撞到东西。"
  杨朔点点头,他的眼睛以前在一线训练的时候早就适应了黑暗视物,这种程度的黑暗他根本不在乎,可是往里走了两步后看到本来就窄小的楼道中堆满了杂物,有各种纸箱子、破烂凳子柜子、很旧的蜂窝煤炉子、毛都掉的差不多的开线布偶熊、堆的比人还高的蜂窝煤、大颗大颗的大白菜跟大捆的葱……
  杨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种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人连跑的地方都没有,最大的就是火灾隐患,又没有灯……他看着前方带路的小孩灵巧的在窄缝中挪移,最后停在一张锈迹斑驳的铁门门口,掏出钥匙摸索着打开门:"请进。"他说。
  杨朔走进房间,发现这是被隔成一个个格子间的两室一厅,一进门就是一股阴暗湿冷的气味,还混杂着其他的味道。
  陈墨住的地方是利用阳台改建的,有窗户,但是阴冷无比。杨朔觉得,屋里的温度比外面的还冷。
  房间很小很简陋,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架子、两把椅子和房子中间的一个蜂窝煤炉子。
  炉子的烟囱从窗户上开的洞伸了出去,把附近的玻璃熏成焦黑的颜色。
  陈墨把炉子上的水壶拿下来看了一眼:"炉子灭了,你先坐,我去借块煤。"说完就走了出去。
  杨朔坐在椅子上,听着他到隔壁敲门,吱吱咕咕的说了几句话,然后用火钳子拎着一块燃烧的蜂窝煤回来,跟着一起过来的是一个面色苍白三十岁上下的瘦弱男子,三角眼看人都躲躲藏藏的:"陈墨,那是你亲戚?"
  他看见杨朔,被吓了一跳,站在门口不进来了。
  陈墨刚要答话,杨朔就站了起来:"你好啊,我是他表哥。"
  表哥?陈墨翻了个白眼,然后把炉子里面的冷煤拿了出来,换上燃烧的,又把没有烧白 的煤放了进去。
  "表哥?"三角眼疑惑的上下打量他:"我咋不知道小陈还有这么个表哥啊。"
  杨朔点头:"他跟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我过来找他。"
  "哦……"三角眼点点头,放心的走进来,点了一支烟叼在嘴边:"我是这里的二房东,我先说好啊,你们要是走,那房前我可不退。"
  陈墨想说我没有要走啊,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拎着壶出去了。
  三角眼蹲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烟:"我就看小陈是个文化人么,这样的人咋会跑这里来住呢?你看看,我就说他离家出走么,他还死拧,说只是出来打工……打啥工么,老子看他可怜的慌,给他弄了点盘去卖,好心哦……"
  陈墨重新打了一壶凉水座在炉子上,炉子里的煤渐渐燃烧起来,让阴冷的房间透出一丝暖意。他把手贴在烟囱上取暖,并不插嘴那俩人说话。
  杨朔点头说是是是,见三角眼的烟要抽完了,立马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弹出一棵递了过去。
  三角眼接了烟,满意的点点头:"对哦,小陈啊,我给你的那个盘卖的怎么样啦?"
  杨朔笑了笑:"我弟弟哪里是做生意的料啊,半卖半送的,要不是我看见了,裤子都要赔进去了。"
  "这怎么行!"三角眼拿烟头对火,使劲吸了几口:"我不是说了嘛,一张五块能赚一块钱的,你卖便宜了没的赚嘛……"
  杨朔自己也点上烟抽,陈墨皱了皱眉头,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杨朔见状,把吸了两口的烟从鞋底子上拧灭了:"那个,墨墨,这个哥哥怎么称呼啊?"
  墨墨?陈墨打了个哆嗦。
  "哎哟,哪这么多客气啊,朋友都管我叫杆子哥,哎,我不就是瘦嘛。"三角眼笑着往外喷烟。
  "杆子哥!"杨朔伸出手去跟他握手:"谢谢你照顾我弟弟啊。"

  快乐的忽悠沉默的歌

  "杆子哥!"杨朔伸出手去跟他握手:"谢谢你照顾我弟弟啊。"
  "嗨,这是哪的话!"三角眼到是很豪迈。
  杨朔看着蹲在炉子边取暖的陈墨,笑了笑:"杆子哥,其实这次我跟我弟弟来这里呢,一是想要带他回去,二呢……"杨朔摸摸脸:"想跟杆子哥讨几张盘看。"
  陈墨一愣:"回去?回哪里?"派出所?
  杆子把烟屁股从墙上摁灭,留下个黑乎乎的焦痕:"行了我说小陈,你说你从这里住个什么劲儿啊,看天天把你冻的跟个孙子赛的,有家干嘛不回去啊?要是我有家,我也会去了!"他哈哈的笑,露出焦黄的板牙:"陈家哥哥,你要看什么盘啊,咱这里什么盘都有。"
  杨朔抹了把脸:"哎呀,咱明人不说暗话,杆子哥你是知道的……而且吧,我手底下都是一群光杆司令,你给墨墨那几张盘还不够消化的,是吧……"
  杆子心知肚明的哦呵呵呵笑起来:"哦,我知道我知道,哈哈……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啊?要知道这个玩意可不好弄……"
  杨朔一脸惭愧:"我啊?嗨,混了这么多年,不过手底下管了几个人,到处打游击呗,还能干什么。"
  杆子摆摆手了然道:"明白明白,当初啊我也想去来着,后来觉得规矩太多,麻烦!你是知道的,咱这人就怕麻烦……行啊,我给你找找去,等会啊。"说完杆子直起身,拍拍屁股回屋了。
  陈墨抬头瞅了一眼笑的奸诈的男人,没说话。
  这个时候能说什么啊,人家跑咱这里卧底来了,还拉了自己当垫背的打掩护……只是这里以后估计就没法住了,烦死!真是倒霉催的!
  杆子回去房间翻腾了半天,捏了几张盘过来:"看看这个,都是无码的,好不容易弄来的好货,要不是看在小陈这孩子实在是不错的份上,我都不给你……不过小陈可是好孩子,你以后可别把人孩子那啥了。"
  杨朔笑的点头哈腰:"可不是么,我家就出来他一个这么老实的,还不得天天当宝儿看着?谁知道这孩子气性大,闹个脾气就离家出走了……要不是我兄弟多给找到了,真能把家里人急死。"他双手接过盘踹到怀里:"行了杆子哥,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我这就带他回去,那个房租也不要,百十来块钱的也不算啥,这样吧,您给我个电话,以后我要是还要……那什么呢,找您成不?钱不成问题,您看着来。"说完从兜掏出两张粉红色钞票:"杆子哥,拿着买烟抽啊,别嫌少。"
  杆子也不推辞,伸手就拿了过来:"行,这是我名片,给你。那你们收拾着,我回屋看电视去了。"
  等杆子回到自己房间,陈墨才开口说话:"我没钱还你。"
  杨朔把盘掏出来翻看:"哟,群P无码,不用你还钱,赶紧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干吗?"他抱着烟囱:"我没地去。"
  "那也不能在这里呆着啊?"杨朔瞪了他一眼:"收拾收拾,去我那里。"
  陈墨低着头,抠烟囱上的一小块锈斑:"不去。"
  "不去?那你去哪里?"这孩子,咋着倔呢。
  "不用你管。"陈墨觉得肚子又饿了。
  水壶里的水开了,噗噗的往外冒着热气。
  杨朔冷笑一声也不说话,站起来拿起陈墨放在桌子上的旅行袋,展开,把他能看见的东西都塞了进去。
  "你干嘛?"陈墨过去抢。
  "收拾东西啊,你没看见啊。"杨朔也不甩开他,反正那个小劲头对他来说不顶事。
  "这是我的东西。"陈墨扯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废话,收拾的就是你的东西。"杨朔东划拉西划拉:"被子枕头不要了,扔这里,你还有什么要装的么?"
  "我不要跟你走!"陈墨气呼呼的,脸蛋染上一层红色。
  杨朔笑了:"我说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一样啊?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去我那里,吃好的住好的,不比这里强?你看这个破地方,暖气没有,冷的要死,到处又脏又乱,万一出点什么事,跑都没地儿跑,你至于这么留恋?"
  "不用你管!"陈墨揪住自己的包:"我跟你不熟!"
  杨朔低下头,暖暖的气息熏在陈墨耳朵上:"声音小点哦,小心隔墙有耳。"
  陈墨忙扭过头,用手捂住敏感的耳朵,脸颊开始烧热:"那你把东西放下……"
  杨朔不搭理他:"看样子是没什么了吧?那行,那走吧。"
  陈墨泪奔:这人怎么不听人说话呢?太讨厌了!
  眼看着杨朔拎了包就出去了,陈墨忙喊:"等下。"
  杨朔转过身来瞅着那个别扭小孩,那小孩儿正撅着屁股往床底下钻,不知道在捣腾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墨抱着个盒子从床底下钻出来,粘了一脑袋蜘蛛网:"还有这个,我的衣服装进去了么?鞋子……我的拖鞋……"
  杨朔嫌弃的看了看地板上那双两三块的廉价拖鞋:"行了装不下了,我那里有拖鞋,盒子里面是什么啊?"
  "你别管!"陈墨把盒子塞进行李包,拉好拉链。
  杨朔抬手把他头上的蜘蛛网摘了下去:"你瞅你,搞这么脏,哪儿像个文化人儿啊。"
  陈墨抱着脑袋:"用你管!"
  "得得得,我好心你当驴肝肺你,"他打开门:"杆子哥,我们走了啊。"
  杆子叼着烟从屋里出来:"哎哟,行了,慢走啊……有空常来玩。"
  陈墨别别扭扭的跟在杨朔后面,杨朔拎着个大包蹬蹬的在前面走,跨过破凳子烂椅子和白菜堆,跟走自己家一样熟,反倒是陈墨跟的跌跌撞撞的。
  杨朔走到自己车前,路虎亮了两下车灯。他拽开后门把包丢了进去,啪的一声关上:"你去做前面。"
  陈墨拽着后车门门把,心说又不用我给你指路了,干嘛还要我坐前面?
  杨朔打开驾驶室的门,看陈墨还站那里不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别扭呢?"说着伸手卡住陈墨后脖领子,直接拽到副驾驶门口,打开门往里塞。
  陈墨眼泪都出来了:"你轻点!"
  "行了,咋这么娇气?"杨朔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关上车门绕道驾驶室那边上来,看了他一眼:"哟,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啊?"
  陈墨不说话,调整了坐姿开始拽安全带。
  杨朔觉得这小孩太好玩了,不爱说话,动不动就脸红的像个大姑娘,还倔的跟驴一样。这种孩子就该在家呆着,一看就是没怎么经过事儿的,这样的孩子出来找工作,没个两三年,棱角是绝对磨不下去的。
  车载MP3被打开,一个好听的女声流淌出来,陈墨随着哼哼,连车的颠簸似乎都感受不到了。
  Go to sleep, may your sweet dreams come true
  Just lay back in my arms for one more night
  I've this crazy old notion that calls me sometimes
  Saying this one's the love of our lives.
  "怎么,你喜欢这首歌?"杨朔转头看他,陈墨闭着眼,低声嗯了一下。
  杨朔把MP3按成循环播放:"我也挺喜欢这首歌的,好像是个大片的主题曲,叫什么来着?"他皱着眉头想。
  "a love that will never grow old。"陈墨替他回答。
  "哦,是吗?什么片子啊?"杨朔把车开上大路,总算不颠簸了。
  陈墨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看窗外:"我不记得了。"
  柔缓的音乐在空间内回荡着,陈墨跟着唱: When you wake up the world may have changed
  But trust in me, I'll never falter or fail
  Just the smile in your eyes, it can light up the night,
  And your laughter's like wind in my sails.
  车窗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阳光看上去很美好,映在没有融化的积雪上亮的打眼。
  陈墨突然有了想哭的感觉。
  杨朔不说话就难受:"我猜,这个一定也跟那个什么泰坦尼克号一样,俩人爱的死去活来,最后又不能在一起,外国总整这些个没用的片子,大场面轰轰烈烈的,衬托俩人。到最后也不能在一起,多郁闷啊。
  陈墨不搭理他。
  杨朔依旧自顾自的絮叨:"我觉得吧,也就搞笑片好看点,人嘛,活着就该快快乐乐的,别总自寻烦恼,怎么活不是活啊……多看点搞笑片,比看那些个东扯西扯的强多了。国家那钱啊,流水一样的哗啦啦都给那群人浪费了,净拍点儿不知所云的玩意,不过歌还是蛮不错的,外国人唱歌好听……不过我还是喜欢听中国人唱的,对了,你听不听费玉清的歌啊?梅花三弄,多经典!比那个周杰伦好听多了,周杰伦的听不懂,你说都是中国人,他说话怎么我就听不明白呢啊?"
  人活着就该快快乐乐的吗?陈墨用手指画着车窗上的水雾:要怎么活,才会快乐?

  逛菜市场的厚脸皮

  人活着就该快快乐乐的吗?陈墨用手指画着车窗上的水雾:要怎么活,才会快乐?
  杨朔一路哼歌一路絮叨,没有在打理陈墨的小情绪,再他看来这种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是最不可理喻的了,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尤其是这个小子,看上去就不合群,又闷又倔,到哪里都是被人忽悠的料。
  现在路上不是行车的高峰期,杨朔一路很顺,红灯都没遇到几个,感觉时间不长到就到所里。
  杨朔跳下车,对陈墨喊:"下来下来,进来暖和暖和。"
  陈墨七手八脚的按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爬了下去:"我的包呢?"
  "包?"说话间,杨朔已经快进了派出所办公楼了:"包在车上呢,要包干嘛?过来过来。"
  陈墨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杨朔一伸手,正好卡住陈墨的后脖领,三两步就把他带进屋。
  小张正在打文件,看见这个场面噗嗤笑了:"怎么着杨队,您这是出去打猎呢?晚上要给大家伙加餐是怎么地?"
  杨朔哈哈笑:"加餐加餐,来人啊,把他给我用开水烫吧烫吧褪褪毛,晚上炖粉条了。"
  陈墨在杨朔手底下挣吧:"你松开你松开!"
  杨朔把他拽到靠暖气的椅子上坐着,又塞给他个杯子:"倒点开水喝去。"
  陈墨接过杯子,气哼哼的打水去了。
  小张凑上来:"哟,杨队,咋又把人给弄回来了?你真打算养肥了给炖了?"
  "对啊,看我对你们多好,知道你们辛苦,特意弄来给你们补身体的。"杨朔皮笑肉不笑的从怀里掏出几张盘和一张名片:"给给,看看这个人干吗的。"
  小张接过名片:"王大柳,总发电器商行副总……这是干嘛的?卖电器的?"
  "对,人体发电机,白队回来了么?"杨朔把套在外面的夹克脱下来顺手挂在衣架上,抻了抻胳膊腿,发出咔咔的声音。
  "回来了,哎对了杨队,秦队说晚上让你去他那里吃火锅。"小张带话。
  "行,我先去白队那里,回头再说。"杨朔回头看了看陈墨:"老实坐着,我一会儿就出来。"陈墨捧着茶杯喝热水,一声不吭。
  杨朔也不在乎,转身就进了白知先的办公室。
  白知先看见他就头大,其实也不应该说是头大,只是这小子干劲太足了,从一线上没有把他那点火气折没了,反而燃烧的更旺,看走路虎虎生风的样子,就知道没好事。
  "白队。"杨朔乐呵呵的拖了椅子坐在白知先的办工作前:"会开的如何?"
  "挺好挺好。"白知先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又是翻文件又是动鼠标。
  "白队白队!"杨朔探身抓住白知先的右手,握在自己胸前:"白队,人民需要你啊!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行了行了你,说话就说话,哪整这么多恶心巴拉的玩意。"白知先甩开手,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杨朔摸摸鼻子坐回到座位上:"说正事啊,我今儿去了那小孩住的地儿了,啊,那小孩你看见了么?"
  "看见了看见了,卖黄盘的那个。"白知先点头。
  "是盗版盘,他不知道里面有黄盘。"杨朔纠正。
  "是是是,然后呢?"白知先头大。
  "那个地方以前是个村子,但是现在乱改乱建特别严重,安全隐患啊白队。"杨朔皱眉。他以前在一线,就知道打击一些武装亡命徒,因为那就是保护国家财产和人民的生命安全的,现在转到地方才发现,那种不起眼的小隐患拉拉杂杂的加起来造成的危害也并不少。
  白知先递给他一份文件:"今天开会就讲的这个,整顿城乡结合部,那地方脏乱差,而且很多流窜人员,做什么的都有……那小孩住那里?不会是个什么混混吧?不过看上去不像。"
  "混混到不是,不过看上去像个盲流,估计着他暂住证都没办,哎哟,我得问问。"杨朔说到做到,直接打内线过去:"大刘,你问问那个墨水,哦不是,是那个陈墨,对,就那小孩,你问问他暂住证办了么?"静等了一下:"什么?我就知道没办,行了,一会儿再说。"说完吧唧挂了电话:"果然没办。"
  白知先扶额:"拜托样子,这是我办公室,别当你自己的成么?"
  杨朔嘻嘻笑:"白队,我是为人民着想为领导服务呢,你咋能这样打击我的积极性啊?"说完一目十行的浏览完那份文件:"挺好挺好,说的对……这事儿咱赶紧开个会吧。"
  白知先抢过文件:"杨子你不是还在休假么?这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还俩小时呢,你该干嘛干嘛去,对了你拐人孩子干吗?"
  "什么叫拐啊,说的真难听。"被抢了文件的杨朔一脸不满:"我是看那孩子忒可怜了,然后住的那地,还没咱单位厕所干净了……真的,你别笑,跟他一块住的那个二房东,一看就是个流氓,我这不是善心大发么。"
  "行了吧,你善心大发?"白知先被冷笑话冻到了:"你要真善心大发的话我把你扔大西北支教去算了。"
  杨朔耸耸肩:"您快别小材大用了啊,我去支教,交给他们怎么打仗?谢了吧……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对了,那个提供黄盘的人的名片我给小张了……行行行,我不罗嗦了,走了啊。"
  看杨朔出了门,白知先放下手中的镇纸:"这孩子,哪都好,就是那张嘴啊……哎……"
  杨朔出了门,看单位的唯一女同志乔巧正站在陈墨身边不知道说着什么。
  乔巧是他们派出所的一朵花,唯一一朵鲜亮的鲜花,芳龄二十四,可惜一直没人敢摘。拿小张的话就是说乔巧是漂亮,可是是朵开花的仙人掌,可远观不可亵玩焉。乔巧在这里做文员的工作,说话干脆办事利落,深的一群大老爷们的心。平时老老实实的在办公室里面,偶尔会出来调侃一帮大老爷们,开心够了再回去工作。
  乔巧听见门响,抬头:"哟,杨队,今儿是刮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杨朔贫嘴:"香风呗,小巧儿今天擦什么牌子花露水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乔巧啐道:"我用擦花露水?本小姐天生丽质难自弃,用的着那破玩意?再说了,我就算擦了,这里也没一个识货的。"
  一语惊起四座哀叹。
  陈墨把护手霜递换给乔巧:"谢谢姐姐,我用完了。"
  "瞅着孩子,多乖啊!"乔巧爱怜的摸了摸陈墨的头:"杨队你就把人孩子往这里一扔也不管了,脏手脏脸的,瞅着小脸冻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给拿毛巾擦擦,幸亏我看见了给绞了条热毛巾。"
  乔巧低下腰:"乖孩子,今年多大了啊?读什么学啊?"
  一屋子爆笑,属小张笑的响亮。
  陈墨涨红了一张脸:"姐姐,我大学毕业了……"
  "哟,"乔巧怪不好意思的:"那咋长着嫩呢?要不是有这冻伤,你该多水灵了……比那群灰头土脸的老爷们强多了。"
  杨朔哭笑不得:"行了哎我说大奶奶,您放着工作不做跑这里来赏花呢?"
  "你以为呢?"乔巧顶了一嘴:"平时看你们看的我眼睛难受,好不容易来个上相的,我还不得好好看看。"溜达-论坛
  "好看?"小张拎起几张黄盘来得瑟:"好看不也是买这个的?"
  陈墨被小张挤兑的眼圈发红:"我没有,我……"
  "行了吧你,还不允许让人有犯错的时候啊?"乔巧扔了个白眼过去:"人杨队都没说什么了,就你精!"
  小张撒了气,瘫在桌子上装死。
  杨朔拿过乔巧手里的毛巾擦了擦手:"你们够了啊,别拿人孩子开涮,谁不是初来混的啊。那你们继续忙,我们先走了。"说完把脏毛巾丢到小张头上:"赶紧洗了去。"
  "你们去哪里?"乔巧问。
  "去我家,"杨朔从衣架上把自己的衣服拿下来:"这孩子那里没法住人,我先让他去我那里凑合几天,找份差不多的活干着再说。"
  "这挺好,"乔巧满意了:"看咱杨队多有善心啊,你们学着点。"
  杨朔开了车直奔菜市场,然后找了半天停车位。
  陈墨来回瞅了半天:"你住这里?"
  杨朔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地上:"怎么可能啊,这是市场又不是居民楼!"
  陈墨脸红不说话。
  杨朔瞅着他笑:"晚上带你去开荤,先来买点吃的把你填吧填吧胖了,就可以直接下锅了……"
  陈墨跟他呆了一个下午了算是,也知道这个人没什么正性,对于他说的话,能听就听着不能听的就直接丢脑袋后面去,省得浪费脑资源。
  杨朔拉着陈墨在菜市场穿梭,翻找着新鲜的蔬菜和海鲜。陈墨觉得好奇:"你们大城市的人,不都是应该去超市买菜么?"
  "什么叫我们大城市的人啊?"杨朔回收胡噜陈墨的脑袋瓜:"菜市场多便宜,又便宜又新鲜,我钱多了烧的慌啊去超市买那个被不知道多少道工序蹂躏过的菜啊肉的。再说了,超市又不能砍价,在这里买菜能砍价,多有意思,你个小孩家家的别总看电视,那里面讲的未必是真的,啊,以后跟我学着点,我才是生活……"
  陈墨装不认识他的样子退后了一步:我才不要跟你学成厚脸皮!

  感动中国的羽绒服

  陈墨装不认识他的样子退后了一步:我才不要跟你学成厚脸皮!
  杨朔没有看到陈墨的小动作,仍旧是洋洋得意的在菜市场跟一群大妈们拼杀,砍价,最后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战利品出来:"你怎么离我这么远啊,这孩子真没眼力价,赶紧过来帮我拎东西。"
  陈墨接过杨朔右手上拎的袋子,打开往里看,四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正在里面吐着泡泡。
  杨朔空出手从兜里摸出二十块钱:"帮我去买两包烟。"
  陈墨接过钱,蹬蹬转身走了,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捏着两包中南海还有几张零钱。
  "啧啧,你就不会买红塔山么?正好十块钱一包。"杨朔接过烟看了看:"什么啊,彩八,抽着没劲。"
  陈墨瞅着菜市场一角买烟叶子的摊子,心说你去买那个吧,那个有劲儿。
  "零钱搁你那里吧,回头买糖吃。"杨朔用嘴巴撕开烟盒外面的塑料包装,然后弹出一根叼在嘴里,把烟盒揣在口袋里:"火机呢?诶?我的打火机呢?"
  陈墨捏着六块钱零钱:"要不我给你买个火机去?"
  "算了,不用了。"上上下下的把浑身的兜摸了个遍,就是找不到火机的杨朔很是郁闷,叼着烟眯着眼四处撒搭:"嘿,伙计,对个火。"
  卖菜的小贩见状,掏出自己的火机来打着,用手遮住风口:"哟,哥们,带烟不带火,二等烟民啊。"
  杨朔点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哈哈大笑:"哪能啊,我火机不知道放哪里去了,这几天生意还好吧?"
  "嗨,借您吉言了,还成。这场大雪下的,菜价都高了,批发的涨价卖的涨价,买菜的还一个劲砍价,没法活了。"小贩叼着烟,带着手套的手收拾着眼前的菜摊。
  陈墨跟在杨朔身后,听见这番话吃吃的笑。
  杨朔咳嗽了一声:"可不是吗,不过谁让这工资也不涨啊,钱嘛,就得抠唆着花,一个不小心就没了。"
  "是是是,谁都不容易。"小贩看见他手上拎的几个大塑料袋:"哟呵,买的挺多啊,晚上吃火锅咋的?"
  "对啊,大冷天的,就得吃火锅才暖和不是?"杨朔把菜倒了个手:"成了,那我先走了啊,您继续,生意兴隆啊。"
  "谢了谢了。"小贩很是高兴的拱拱手。
  杨朔拎着菜抽着烟,大踏步的走在前面,过了一会儿回头找陈墨:"冷不冷?拿来我拎着吧。"
  陈墨缩着脖子摇摇头,把拎菜的手背在身后。
  "倔!"杨朔笑嘻嘻的把手搭在他脖子上:"快走几步,一会儿就暖和了,晚上蒸螃蟹吃,再喝点小酒儿,哈哈。"
  陈墨甩了一下,没把他的手甩下去,也就认了。杨朔人高马大腿长步子也大,陈墨跟在后面一溜小跑,不一会儿就喘气粗气。嘴里喷出的白色烟雾把脸弄的潮乎乎的,陈墨觉得睫毛上也搭了水,于是伸手去擦。
  "你这孩子,咋有哭了?"杨朔的声音从上方模模糊糊的传来:"怎么了?太感动了?觉的我这个人特好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都能上感动中国了。"
  陈墨给了他一个白眼:"我是迷眼了。"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害羞啊!"杨朔使劲拍了他的背一下,把陈墨拍了个踉跄:"真是的,感动就说嘛,说出来,也让我高兴高兴。"
  我不说你就这么高兴了,我要说出来,你还不得高兴的拍死我?陈墨不搭理他那茬:"你真要带我一起去?"
  "对啊,怎么了?吃火锅嘛,就是要人多热闹才好,一群人围着桌子,连汤带水热气腾腾,再看个好看的电视节目……你要不去,就只有我跟我队长俩人,俩大老爷们眼对眼,多无聊啊。"杨朔看看表:"我得打个电话,别到了他家还得等门口,问问他回来没有。"他掏出手机拨号:"喂,秦队。是我是我,那什么,我买好菜了……哎呀,什么破费啊,你吃我吃不都是吃?啊?加班?那怎么办啊?哦……你家有人啊?那行,谁啊?我不认识?哟,秦队……别告诉我没几天功夫你金屋藏娇了啊哈哈哈……"
  秦越在那边忙着整理资料,听杨朔这么说,冷冷的从牙缝挤出一个字:"滚!"
  杨朔不以为耻:"那行,那我先过去了啊,你得让你家娇儿给我开门。"
  秦越说了知道,立马就挂了电话。
  杨朔哈哈大笑的把手机装起来,然后掏出车钥匙:"走了,上车,先去我家放车,然后走着去他家,离的不远,就隔了一条街……晚上要喝点才好,喝酒了啊就不能开车你知道吧?"
  陈墨真想说我不去了,你这个人咋着墨迹呢?谁不知道酒后不能开车啊?啊?当别人都傻子呢?不过这话他也就想想,没说,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我没车。"
  "现在没车不代表以后也没车是吧?"杨朔开着车转进一个小区:"这就要到我家了,要不我拿件衣服给你穿吧,瞅你冻的,这脸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陈墨裹了裹自己的外套:"不用了吧……"
  "用,用!怎么不用!"杨朔把车开进自己的车位:"你跟车上等着,我上去就下来。"说完跳下车,关门熄火就跑了。
  陈墨看着杨朔的背影表情复杂,自己跟他认识还没十二个小时,他怎么就这么信任的把车扔在这里自己跑了?不怕自己把他车里的东西都拿走?陈墨扭头看了看车后座,自己的破包孤零零的呆在那里,买的菜什么的都在后备箱。
  我是走呢还是不走呢?陈墨很是纠结。
  其实他很想知道如果杨朔下来没有看到自己在车里的表情,是失落?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陈墨打开车门下了车,车外的冷空气把他冻的打了个哆嗦。
  真冷,他抄着手,转到车的另一面。
  阳光暖暖的撒下来,陈墨靠着车门蹲下来,眯着眼睛晒太阳。
  杨朔进了屋门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他记得他妈曾经给他买过一件羽绒服,可惜他不是在部队就是在单位,一直都穿国家发的制服,就算休息,也不过一件长款大皮衣了事,羽绒服这种东西穿上去臃肿的很,做什么都不方便。好不容易在橱底把衣服拽出来,一股子浓郁的卫生球味儿扑面而来。
  杨朔把衣服展开,嫌弃的抖了抖,还好,除了味道比较大之外,衣服还是蛮新的。他把衣服卷吧卷吧夹在胳膊下面,转身出了门。
  停车位上,自己的车还在那里停着,可是车里却不见了人。
  杨朔心里一抽。溜-达-整-理
  他说不上来当自己看到那个小孩没有在车里是什么感觉,但是他却感到揪心,就是自己本来觉得很好的很喜欢的东西突然不见了的那种揪心。他皱了皱眉头,紧抿着嘴唇来到车前,打开车门把衣服往里一扔,扭头走到后备箱就打算拿菜。
  后备箱被打开,杨朔余光扫见车旁边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抬头……笑了。
  陈墨缩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给他套上一层淡金色的边,他就静静的蹲着,眯着眼,脸冲着太阳,嘴角弯弯的,似乎在笑。
  杨朔揪着的心刷的就松开了:"你笑什么呢?让我好找!"他佯作生气的走过去,一把把小孩揪起来。
  陈墨不说话,只是眨巴着眼看着他,看的他有点不自在。
  "衣服在车上,自己去拿来穿!"说完,杨朔重重的走到车后面往外拿菜。
  陈墨打开车门爬上去,拿着那件羽绒服摸了又摸:"是新的啊?"
  "不是!"杨朔把塑料袋都堆在脚边,关上后备箱,站在车旁等他。
  陈墨拿着衣服上还没有剪掉的标签给杨朔看,杨朔脸一绷,伸手蹭的把标签揪了下来:"不是了!"
  陈墨笑的眼睛弯弯的,把自己的脏外套脱下来,然后套上羽绒服:"好大。"
  "是你太瘦吧了。"杨朔看着自己的羽绒服套在那小身板上,肥肥的像某种动物。
  陈墨拽着衣服下摆,小心翼翼的从车上下来:"很暖和,谢谢你。"
  杨朔没说话,只是抓着陈墨的脑袋瓜又使劲揉搓了几下,揉的陈墨哎哎叫。
  "走吧。"他放开陈墨,拎起脚边的袋子。
  陈墨也要拿,杨朔躲开:"别拿别拿,小心蹭脏了新衣服。"
  陈墨跟在杨朔后面,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越越的嫔妃们

  陈墨跟在杨朔后面,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一高一矮,一大一小。
  陈墨在后面踩着杨朔的影子往前走,杨朔偶尔回过身,用胳膊夹住陈墨的脑袋,看他在自己胳膊下面扑腾着吱吱叫。
  秦越家离杨朔家果然很近,走了没五分钟就到了秦越楼下。
  秦越住的是那种老式的楼,一共六层高,没电梯。楼道口的防盗门已经坏掉了,锈迹斑斑的在冷风中嘎吱嘎吱的响。
  楼道里面的声控灯随着跺脚声明明灭灭的发出昏黄的光,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有新有旧,斑驳难看。
  陈墨看着模糊不清阴暗森冷如同鬼屋般的楼道,心里挺不是滋味,觉得这还没自己住的地方好了:"这里好乱……"他喃喃的说。
  杨朔本来哼着小曲在前面开路,听陈墨这么说哈哈大笑:"是好害怕吧?整的跟有幽灵似的。不过别看这里这么破,小偷一般是不敢来这里折腾的。
  "为什么?"陈墨不解。
  杨朔指了指两侧的门:"基本都是警察,就算不是警察也是警察家属啊退役军人啊等等……那个小偷小摸的不要命了才会把注意打到这里来。"
  陈墨了然。
  一口气爬到六楼,陈墨气喘吁吁,弯腰扶着腿深呼吸。
  杨朔不屑:"切,还爷们呢,才爬六层而已,要是十六层,你还不得死楼梯上?"
  陈墨喘了一会儿直起腰:"国家规定七层以上就要安电梯的。"
  杨朔拎着满手的东西:"去,按门铃。"
  陈墨犹豫的走到跟前,找了半天,终于在破烂的福字后面找到了那个小红疙瘩,然后小心翼翼的按了下去……没响。
  他扭头看杨朔。
  杨朔呲牙咧嘴:"这家伙,省钱也没这么省的吧?"说完伸出脚,照着防盗门一阵狂踹。陈墨哧溜钻到杨朔身后,生怕会跳出个人来抽他。
  门里有人脆生生的应着:"来啦来啦,生门关死门来,来着留财不留命!"
  陈墨黑线。
  门开了,门口站着个俊俏阳光的大男生:"敢问踢馆者何人?"
  杨朔探头往里看了看:"哟,你就是那个娇儿啊?"
  大男生一手掩面一手兰花指:"死相~这位小哥有何贵干啊?"
  杨朔生生的被冷出一身汗来:"秦越没跟你说?"
  "哦哦哦哦哦!"大男生拍手:"大厨师快请进,小生等的焦急万分啊!"说完伸出手抢过杨朔手里的袋子打开看:"嗷嗷螃蟹螃蟹啊!你真是好人,快进来快进来。"
  杨朔进了门,踢掉靴子换拖鞋:"你是谁啊?"
  "好讨厌啊……"大男生捏出只螃蟹来,放在脸面装娇羞:"小生姚洋是也,敢问这位壮士姓甚名谁?"
  陈墨低着头,把杨朔的靴子拎起来放在鞋架上,然后弯腰解自己的鞋带。他听姚洋捏着嗓子发嗲,头皮一阵酸麻。
  杨朔阅人无数,这种小把戏不至于让他失态,就是胃里有点泛酸:"杨朔,秦越同事。"说完就钻进厨房了。
  陈墨在鞋柜找出看上去正常一点的拖鞋:"这个我可以穿么?"
  "可以可以,哟,这位小哥好清秀……"姚洋蹭上来:"敢问是杨家嫂子?"
  陈墨默默的换鞋,一句话也不想说。
  姚洋人来疯,指着鞋架上一双小叮当的棉拖鞋说:"那是我家亲亲小越越的,喏,跟我脚上的是一对儿,是不是看上去好温馨好幸福啊。"
  陈墨看着吱吱喳喳的姚洋眨眨眼:"是。"才怪!
  姚洋扑上来搂住他在他脸上使劲的嘬了两下:"真是个可人儿。"
  陈墨忍住擦脸的冲动,对姚洋温和的笑笑:"我去厨房帮忙了。"说完也急忙的钻进厨房。
  姚洋在客厅里,一手一只螃蟹张牙舞爪:"哦哦哦,一只螃蟹爪八个!哦哦哦,两头尖尖这么大个!"
  陈墨忍住笑,对杨朔说:"那孩子真逗,你队长家的?"
  "怎么会啊?"杨朔摘围裙系上:"那个小孩是从哪个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啊,简直是个妖怪。"
  "我觉得跟你挺搭。"陈墨看着外面一扭一扭的姚洋,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呵呵的笑出来。
  杨朔一把抄过陈墨的脑袋乱揉:"你简直是降低我的格调污蔑我的人格小看我的智商抹黑我做人的标准,啊?我跟那种妖怪能搭?我得被他气死!"
  姚洋蹦进来:"呔!你们在干嘛?"
  杨朔按住乱扭的陈墨不松手:"把他剥了烫了切片煮火锅!"
  姚洋雀跃:"嗷嗷,蒸螃蟹涮人肉,今天吃大餐!!大厨师要不要我帮忙啊?杀人放血你来,剥皮掏下水我来!"说完恋恋不舍的放下那俩螃蟹,开始撸胳膊挽袖子。
  陈墨好不容易挣扎出来,脸红脖子粗,头发乱的像个鸡窝。他不动声色的拿起螃蟹丢进袋子,然后推开厨房通向外面的窗户,把拎袋子的手伸出去:"还捣乱么?"
  姚洋嗷嗷乱叫:"我的螃蟹啊啊这位大人这位帅哥,不要……求求你……你可以把我扔出去,但是不要扔我的螃蟹!我的螃蟹啊……"
  陈墨松开两只手指。
  "天啊地啊,你会遭报应的!"姚洋开始嚎啕。
  陈墨只用小指勾着袋子。
  姚洋立马颓了:"亲爱的,我这就出去这就出去,我以小越越的人格发誓,坚决不捣乱,不乱说话,安心等吃饭。"
  陈墨满意的点点头:"出去吧。"
  姚洋转过身子,屁颠屁颠的出去了。
  陈墨把袋子拿进来,关好窗。
  杨朔狂笑,抱着肚子夸张的蹲在地板上:"哎哟喂你简直了……墨墨你太帅了。"
  陈墨不说话,搬了个马扎坐下,安静的摘菠菜。
  杨朔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伸手缕顺了陈墨的鸡窝头,然后从他肩膀上拍了拍。
  陈墨低垂着头,红了脸。
  杨朔熟门熟路的翻出一只鸳鸯锅:"秦越的胃坏了,不能吃辣,我呢,是无辣不欢。所以就买了这么个锅,真是方便的很。"他把锅放在池子里面刷干净:"我们俩退下来之后,总是在一起吃火锅,那时候就俩人,特别不习惯……以前身边一群战友,哎……不过这挺好,秦越跟你一样,半天憋不出个字来,那叫是惜言如金啊,能有这么个人天天在他身边,也能热闹些。"
  陈墨抬头看了他一眼,杨朔的脸背着光,看不清楚表情,但是却让人有隐隐的心疼。他低下头,嗯了一声。觉得嫁女儿的妈也不过如此的心思罢了。
  杨朔刷好锅:"你说我怎么就跟嫁女儿的妈一样呢?"
  陈墨说我心疼他干嘛啊真是的!
  青菜洗洗涮涮的都塞进几个塑料盆子里面,羊肉牛肉是现成的片,都在冰箱里面冻着。杨朔在客厅展开一张八仙桌,然后把鸳鸯锅放在中间,加上水通上电,一边放的是现成的小肥羊麻辣锅底,一边放的清汤。清汤里面红的是红枣枸杞和半拉切块的西红柿,绿的是葱段香菜,还有沉沉浮浮的姜片党参桂圆之类。

  杨朔把四只螃蟹洗干净,码在盘子里,在蒸锅里面倒上水开始上屉蒸。
  姚洋时不时的在门外探头,当看见杨朔把螃蟹放进锅里,满意的笑了。
  杨朔看见他:"怎么?你喜欢吃螃蟹?"
  姚洋使劲点头:"喜欢喜欢,我可喜欢吃这些带壳的东西了,可惜越越不爱吃,他嫌麻烦,也不让我吃,总说我弄的到处都是腥味,真是洁癖。"
  杨朔刚才就想问了:"越越?秦越?你这么叫他他不揍你啊?"
  姚洋捧着脸:"人家这么纯真善良可爱阳光弱不禁风美少年一枚,他怎么忍心下的了手啊?"
  杨朔摆摆手:"得,当我没问,您找个地坐着去吧,要不就给秦越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姚洋欢快的点着头,看了一眼旁边收拾垃圾的陈墨:"哎哎,你家贤妻真贤惠啊,又是给你放鞋又是帮你干活的。"
  陈墨涨红了脸,狠狠的瞪这姚洋:"螃蟹你不要吃了!"
  姚洋嗷的一声,从厨房消失了。
  杨朔看了陈墨一眼:"嗨,开个玩笑而已,你脸红什么啊?我们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总这么开玩笑,秦越是皇上,姚刚是皇后,我们……"他指指自己:"都是后宫嫔妃!那个不要脸的,闷骚这呢。"
  陈墨噗嗤笑出来:"有你们这么一群嫔妃,这个皇上当的也不容易啊。"

  不要惹墨墨生气

  说话间,秦越回来了。
  姚洋雀跃的扑上去:"越越,你今天想我了吗?"
  秦越伸出一只手抵住姚洋的头,另一只手给自己脱鞋:"你不看书了?"
  姚洋扑腾了半天也够不到秦越的腰,气馁的垂下手:"看完啦,现在是吃饭时间!"
  陈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秦越面不改色的穿上那双小叮当拖鞋:"那个鞋,舒服么?"
  秦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脚上的鞋:"嗯,除了造型,都还好。"
  姚洋嗷嗷叫:"那是我挑的你居然说不好?你太让我伤心了。"
  杨朔见秦越回来了,打了个招呼:"赶紧着,准备准备开吃了。"边说边打开冰箱,把牛羊肉片拿出来捣腾到盘子里面。
  陈墨的羽绒服早就脱了下来,跟杨朔的一起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现在的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毛线衣,手脚麻利的摆放碗筷和椅子。玲.儿.制.做
  姚洋看着陈墨,突然来了一句:"小哥造型甚是古典啊。"
  陈墨手一停,脸色有些发暗。这件毛衣是他来打工之前,花了二十块在镇子上买的,当时很流行的款式,可是跟洋气的姚洋一比,简直难看的像一件垃圾。他拉了拉自己的毛线衣,闷声不吭的进了厨房,在里面不出来了。溜.达.制.做
  秦越见状,啪的给姚洋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会说人话么?"
  姚洋捂着后脑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怜兮兮的站在一旁没有回嘴。
  杨朔把菜都上了桌,看见陈墨站在厨房坑坑的刷用过的碗盘,本身就冻的发紫的手指头,在冷水的冲击下更是紫的发亮:"你别摸水,赶紧去客厅等着吃饭。"他拉过陈墨,却看见他眼圈发红:"你又怎么了?想家了?"
  "没。"陈墨垂下眼:"我把这个弄完再去吃。"
  杨朔莫名其妙的进了客厅,对秦越笑笑说:"这小孩,真是的。"
  秦越在杨朔耳边说了几句话,杨朔狞笑着看了眼戳在一旁的姚洋,大拇指在脖子上一划:"死啦死啦滴。"
  姚洋扁扁嘴,无尽委屈。
  杨朔进来厨房,掀开锅盖看了看:"哟,螃蟹蒸好了啊,我一个,秦越一个,墨墨一会儿你吃俩,那个没脑袋没良心的吃西北风就能饱了。"
  姚洋在客厅撒泼:"不要啊不要啊,我的螃蟹!!!"
  杨朔一手端着螃蟹盘子,一手拽着陈墨进了客厅,按他坐在凳子上:"你的螃蟹?你喊一声,看它们答应不?"
  姚洋不干,摇晃着秦越的胳膊:"越越我的螃蟹我要吃螃蟹。"
  秦越面无表情:"那不是我买的。"说完也坐下,伸手拿了一只红壳大螃蟹:"哟,挺肥的。"
  姚洋心知肚明,于是嚎啕着抱着陈墨的腰:"墨墨,墨墨我的螃蟹,墨墨给我个螃蟹吃吧……给个爪也可以啊……嗷嗷……"
  陈墨有些尴尬,哭笑不得的看向杨朔。
  杨朔低头悄悄的说:"甭搭理他,谁让他欺负人。"
  虽然是悄悄的,可是音量大的谁都能听见。姚洋伏在陈墨腿上,拈着兰花指:"可怜我十八一朵花,就要被恶狼蹂躏在爪下,墨墨啊,难道你见死不救见我被糟蹋?墨墨啊,你如何狠心见我凋零在泥下……"
  杨朔笑的直抽抽,他扭头问秦越:"这谁家宝贝疙瘩啊?忒闹腾了。"
  秦越啪的揭开螃蟹盖:"姚刚家的,亲弟弟。"
  "啥啊?皇后娘娘的?"杨朔一脸抽搐:"那是国舅爷啊!"
  陈墨早就被逗的扭过头一个劲儿的笑,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挑了个最大的螃蟹塞到姚洋手里:"你……你别唱了……真难听。"
  姚洋接过螃蟹,兴奋的一个打挺跳起来,在陈墨脸上使劲的啃了两口:"墨墨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儿。"说完做到一边,啪啪的掰下螃蟹腿,津津有味的大嚼起来。
  冬天的螃蟹没有黄,但是肉肥,个头也大。
  杨朔跟秦越已经喝上了酒,烫好的黄酒就着螃蟹,十分美味。鸳鸯锅里面的水已经开始沸腾,陈墨见他们有吃有聊正尽兴,于是动手把萝卜蘑菇和豆腐泡放进锅里慢慢的煮。
  姚洋吃螃蟹简直是暴殄天物,三口两口嚼的满嘴的渣滓,噗噗往外吐,一会儿,一只螃蟹就被消灭了。他东瞅瞅西看看,右边坐着的陈墨这里螃蟹刚吃掉腿,肉还没有动,但是他不敢打陈墨注意,只好转移注意力。左边秦越的螃蟹吃掉了半只,两只通红的螃蟹夹子还留在盘子里,姚洋伸手就给拿了过来,咔咔的咬着壳。
  秦越不说话,把剩下的半只也放进他的盘子,姚洋乐的眼都笑没了,凑上去要亲秦越,秦越一个冷眼,又把他给压了回去。
  杨朔想了想姚刚那五大三粗的样子,稳重机敏的个性,再看看姚洋这幅德行,只好连声叹着遗传基因的奇妙。

  陈墨一边吃一边往锅里下东西,肉片放进去,熟了捞出来放进杨朔面前的碟子里,杨朔吃的心安理得。
  秦越眼睛扫了过去,又特意看了下陈墨,陈墨低着头啃着螃蟹,安静的几乎都不出声。
  姚洋吃完了自己的跟秦越的,发现陈墨的居然还有半只,于是动起了心眼:"墨墨我帮你剥螃蟹啊?"
  陈墨看他面前的一堆渣滓,摇了摇头:"不用了。"
  "墨墨你是不是不爱吃螃蟹啊?"姚洋又问。
  陈墨愣了一下,看着姚洋期盼的眼神,于是把剩下的半只递了过去,姚洋兴奋的伸手去接,结果被秦越用筷子抽了一下手背:"馋不死你!"
  姚洋缩回手,可怜吧唧的像只小狗。
  杨朔看着只是嘿嘿笑。
  陈墨把螃蟹放在姚洋盘子里:"你吃吧,这个吃起来太麻烦,我不喜欢。"
  姚洋看看杨朔看看秦越,见俩人没什么表情,于是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啊,这样啊?那我就帮你吃掉了。"
  杨朔笑的直咳,伸手胡噜陈墨的头发:"小心你把他惯坏了。"
  陈墨不好意思的笑,然后捞锅里的蘑菇吃。
  秦越皱眉看着姚洋:"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姚洋不搭理他,啃螃蟹啃的咔咔响。
  一顿饭吃到十一点,杨朔醉醺醺的要告辞。陈墨把盘子碗筷都收起来放到厨房,剩下的菜合在一个盆子里用塑料袋盖住了塞进冰箱。桌子上的垃圾也都被统统的收紧废纸篓,系好的垃圾袋放在门口,陈墨打算一会儿出门的时候拿去丢掉。
  杨朔笑眯眯的看着陈墨干活,姚洋跟在陈墨屁股后面打转:"哎呀呀真不好意思啊,你来我们家吃饭还给我们收拾桌子,你看这事儿闹的……"话音未落,陈墨塞到他手里一把笤帚:"那你把地扫了吧。"
  姚洋哭丧着脸扫地,把秦越也逗笑了。
  秦越拍了拍杨朔的肩膀:"我这里还有部队上的冻疮膏,你拿去给他擦擦手脚什么的。"杨朔看着陈墨肿的跟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头,点点头:"谢谢你啊。"
  "说什么谢。"秦越点上烟:"这孩子不错。"
  "还行吧。"杨朔洋洋得意的翻秦越的药盒子去了。
  杨朔喝的有点高,摇摇晃晃的走在大街上荒腔走板的唱歌:"大姑娘美那个大姑娘浪,大姑娘走进那个青纱帐……"
  陈墨担心的扶着他:"你别唱了,怪吓人的。"
  杨朔笑嘻嘻的搂着陈墨的肩膀:"有啥啊,唱的不好听才要唱嘛,越不唱才会越不好听,要多唱……"
  "那你别唱这个了行不?"陈墨看着两边空无一人的街道,生怕有人窜出来拿板砖盖他。
  "成,那我换个……"杨朔眯着眼想了想:"我喜欢双截棍,哼哼哈嘿,双截棍,哼哼哈嘿……"
  陈墨泪奔:还不如刚才那个呢。他实在受不了了,只好转移话题:"杨朔,那个姚洋跟秦越是不是一对儿啊?"
  杨朔醉眼朦胧的看看天:"胡说啥呢?咋可能啊……一对儿?哦,同性恋?多恐怖啊,想象不能,太恶心了……"
  陈墨手一颤,细白的牙齿咬上了自己的唇。
  杨朔歪歪扭扭的走到自己楼下,掏出钥匙打开楼道门:"电梯?电梯在哪里?"
  陈墨拖着他走到电梯跟前:"几楼?"
  "嘿嘿,十二楼。"杨朔呼啦着陈墨的头:"你头发真软。"
  陈墨晃了晃脑袋:"你站稳点。"
  电梯门开了,陈墨按了十二,电梯合上门,悠悠的往上升。
  陈墨看着电梯的天花板,心却悠悠的往下沉。

  暴露的隐私

  好不容易把杨朔这个一米八多的汉子拖进房间,陈墨已经被他折腾出一身的汗。这人,喝多了就不老实,动手动脚不说,话也多了,从他参军到转业,乱七八糟的破事都说出来,不但说,还拉着陈墨的胳膊不停的问是不是啊?对不对啊?哎呀你怎么不说话啊……之类的。陈墨被他囧的直想撞墙。
  进了房间,陈墨七手八脚的扒杨朔外套:"你洗澡不?我去烧水。"
  "你咋这贤惠呢?"杨朔手下没轻没重的捏着陈墨的脸蛋左右晃。
  陈墨不耐烦了,一巴掌拍过去:"要不要洗澡?"
  "要要要!"杨朔推开陈墨,自己开始脱衣服。陈墨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器,把沐浴露洗发水都准备好,一扭头,看见杨朔光着屁股,赤.条条的走进来:"嘻嘻,墨墨也一起洗吧?"
  陈墨的脸瞬间红了个通透:"我等你洗完再说。"说完侧着身子避过杨朔的裸.体,逃难一样窜进了客厅。
  杨朔打开水龙头,哗啦哗啦的开始洗,一边洗一边唱:"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然后调子一转:"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陈墨纳闷,这么个撒酒疯的人咋还能是个警察?咋以前还能是个特种兵?太奇特了!
  杨朔的衣服撒了一地,陈墨一件一件的捡起来,抖顺了,搭在臂弯里。毛衣毛裤叠好放在杨朔床头,秋衣秋裤和内衣则团成一团放在浴室外面的洗衣机里面。洗衣机一打开,一股浓郁的怪味扑面而来,陈墨捂着鼻子往里看:居然是一堆袜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袜子一根一根拎出来,二十四只,十二双……陈墨瞅着那堆袜子表情扭曲:幸亏这是冬天,要是夏天,还不得招蛆啊!
  袜子被泡进水盆,撒上洗衣粉,陈墨打算等一会儿洗完澡出来把它们解决掉。
  正忙乎着呢,杨朔出来了。
  杨朔的酒劲来的猛去的快,一个澡洗下来,俩眼已经明亮了不少。他一推浴室门,看见陈墨在外面洗漱间正给他泡袜子,浴室笑嘻嘻的用脚趾头踢了踢陈墨的屁股:"小媳妇……"
  陈墨羞愤的回头,差点没背过气去,杨朔浑身上下就手里那着条毛巾,还盖在头上不停的擦,□黑漆漆的草丛内,一根肉肠随着擦头发的动作而左右摇晃着。
  陈墨尖叫:"你怎么不去死!"
  杨朔得逞的嘎嘎大笑,擦着头发进了客厅:"我给你收拾那件客房去,你慢慢洗哈。"
  陈墨真想把一盆臭袜子扣在那个嚣张的人头上,这叫什么人啊!!!就算这是他家,可是也有自己这个外人不是?居然堂而皇之的遛鸟,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他关上洗漱间的门,开始脱衣服。因为刚才过分激动,现在手指一个劲的颤抖。陈墨想起刚才杨朔露出来的劲瘦的腰和修.长的腿,有些口干舌燥。如果天天被这么刺激,估计他离见阎王的日子不远了。
  热水冲刷着连日来疲惫的身体,陈墨扶着墙缓缓的叹气。自从他来到北京,就没好好的洗过澡,每次都是烧一壶热水,跟打仗一样用毛巾沾着净一下身,冻的直哆嗦。头发也是,洗完没一会儿就能结上冰渣,那里冷的要死。
  杨朔在外面敲门:"陈墨陈墨?"
  陈墨差点跳起来:"干嘛?"
  "我这里没睡衣,我给你拿了条大裤衩放在洗衣机上了,你一会儿换上吧……"杨朔在门外说。
  大裤衩?陈墨脑子中浮现那堆臭袜子,嘴角有些抽搐。
  "新的!"杨朔也看见那堆袜子了,一点没不好意思:"新开封的,我还没穿过呢!"他强调。
  "好,好的。"陈墨答应着。
  杨朔给陈墨收拾的那间屋子本来他是做书房用的,可惜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读书的人,觉得俩屋来回折腾麻烦,于是又把那一柜子书折腾到自己卧室去了,于是这件屋子就空了下来,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
  他从柜子里面拖出一床许久不用的被子,也是一股子樟脑丸味儿,他抓住被子的两个角抖搂半天,见实在是去不掉那个气味了只好作罢。
  樟脑丸味儿的枕头,樟脑丸味儿的被子,樟脑丸味儿的褥子床单,杨朔觉得自己像只蛀虫。
  他把衣柜腾出一些空间,开始放陈墨包里面的东西:穿的走形了的秋衣秋裤、被水洗的有些撑不住了的毛衣毛裤、塑料袋里面的几团袜子和内裤、用报纸包着的一双假牌子旅游鞋、摸起来像块砂纸的毛巾、劣质的香皂、还有那个盒子。
  杨朔对陈墨宝贝的这个盒子很是好奇,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鞋盒子,沉甸甸的。他看陈墨还在洗,于是打开看了眼:一盒子光盘。
  好家伙,这小子居然自己有存货!杨朔不满,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被欺瞒了。他坐在地上翻看那些光盘:什么春光乍泄、霸王别姬,什么断背山、十七岁的天空,什么盛夏光年、蓝宇、暹罗之恋、费城故事、王的男人……还好,看上去都是正版的光盘,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杨朔翻看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把光盘摊开看,发现光盘的封面,居然都是男人!而且有不少是搂抱在一起的男人!
  这对杨朔这个活了二十八年的直男来说有点震惊,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同性恋这么一说,但是他一直乐观的认为自己与那些人不是生活在一个空间的。他想到秦越,想到姚洋,又想到陈墨,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接受不了那个文文静静秀秀气气的男孩子,居然是同性恋!想到自己对他动手动脚还喊他小媳妇的镜头,杨朔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墨洗完澡,又把那盆臭袜子也洗干净,然后挂在浴室的横杆上,他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一股脑丢进洗衣机,倒进洗衣粉。洗衣机是全自动的,陈墨按照上面的指示定好时间,然后套上那条大裤衩。
  裤衩果然很大,松松垮垮的挂在陈墨细瘦的胯骨上,摇摇欲坠。他一手拽着裤衩的腰,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推开洗漱间的门,他赫然发现杨朔居然在摆弄自己的光盘!
  陈墨蹬蹬的跑过去:"你在干嘛!"他抛下毛巾,推开杨朔,把光盘都捡起来排进盒子。
  杨朔表情复杂:"你……你是同……"
  陈墨的背僵了一下,然后默默的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把盒子装进旅行包,被拿出来的毛巾香皂衣服,也统统塞进旅行包。
  "你这是干嘛?"杨朔被推的差点躺地上,他爬起来拽住陈墨的胳膊,惊觉他的胳膊真的好细,自己的手居然把他小臂圈了一圈。
  陈墨没说话,倔强的甩开杨朔的手,继续包里塞自己的东西。
  杨朔明白了,这是因为自己侵犯了陈墨的隐私,小孩犯倔呢。他抓住小孩肩膀,俩手使出小擒拿,把陈墨卷吧卷吧就塞被窝去了:"你干嘛啊干嘛啊?想生病不是?"
  陈墨抓着被角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满的一泡泪硬是忍着不流下来。
  杨朔叹了口气,弯下腰把包里的东西又都拽了出来,一一放进衣柜,然后把那个盒子放到柜顶上,空了的旅行包瘪瘪的瘫在那里。杨朔拎起来:"你赶紧睡觉吧啊,别穷折腾了……这个包我放进洗漱间了,赶明起来你自己刷了它,脏了吧唧的。"说完关灯出了门,随手把门带上。
  黑暗中,陈墨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他有些害怕,怕杨朔会因为他是个"恶心的,恐怖的"同性恋而赶走他。
  门刷的又开了,杨朔探进头:"你好好睡,别胡思乱想哈。"说完见陈墨没动静,只好又叹了口气,默默的关上门。
  杨朔进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然后在百度上找关于同性恋的文章,他觉得,明明跟自己没有什么交叉的事情,突然间进入了自己的生活,非常的不可思议……而这件事,还是自己主动招惹的……
  洗漱间的洗衣机定的时间到了,发出了滴滴的提示音把杨朔吓了一跳。他走进洗漱间,打开洗衣机,发现里面是自己跟陈墨替换下来的衣服。
  甩干了的衣服被搅成一团,分不清谁的是谁的。
  他把衣服一件件揪出来使劲的甩开,一抬头,发现了自己那二十四只袜子,在浴室的暖气管子上排成一排。
  他有些发愣,不知道自己捡到这个孩子,对自己的生活来说,是幸福的开始,还是灾难的预兆。
  杨朔在睡觉,可是突然被不输于自己房间里的细微的声音惊醒了。因为训练的缘故,他们这种人,哪怕睡着了,都是在戒备状态,浑身的毛细孔都极力的张开,探查着周围的一切波动。
  那个声音很细微,有点像打字一样咔咔的声音。杨朔静下心,发现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隔壁,睡着陈墨。
  他掀开被子穿上鞋,来到客房门口,果然,声音变得清晰了很多,他敲门:"陈墨?墨墨?"没有人答应。
  他推开门进去,黑暗中的陈墨在被子里面圈成一个球,声音就是在被子里面发出的。杨朔疑惑的走上前,探手去碰触陈墨,却在摸到陈墨的额头时停住了手:这孩子,在发烧!

  这样才不是占便宜

  陈墨在发烧,而且烧的很厉害。
  他今天,从上午挨冻卖盘,到中午进了派出所转了一圈,然后又被杨朔拉来拉去,从自己租的房子到秦越家吃晚饭,回来又被揭了隐私。一天担惊受怕心情跳跃起伏的太厉害,晚上终于熬不住了,发烧。
  杨朔开始找药。他身体壮,基本上一年到头连个感冒都不得,家里根本就没有屯什么药品。翻了半天,从电视柜里面找到半盒白加黑,看看日期,还有一个星期就过期了,还好。
  他打开床头灯,摇晃着陈墨:"陈墨陈墨,你起来。"
  陈墨挣扎着睁开眼,牙齿不断的打颤:"杨朔?"
  杨朔看着那个孩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两片不自然的红晕,嘴唇青紫色的,不停的颤抖。两只眼睛也红肿的不像个样子。
  他抠出两片黑片,扶着陈墨起来:"吃药。"两片药片摊在他的掌心。
  陈墨低下头,伸出舌头把药片卷进自己的嘴巴。杨朔的手心发痒,小孩的唇软软的,舌头也软软的。
  药片很苦,陈墨含着药,看着杨朔。杨朔这才想起来,没给人喝水呢。他端过水杯,凑上陈墨的唇。
  陈墨喝了一口,扬起脖子往下咽,表情痛苦,使劲咽了半天,呛的一个劲咳嗽。
  杨朔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吧。"
  陈墨哆嗦着躺下:"不,不去……"
  杨朔皱眉:"你烧的这么厉害,光靠吃药哪行?赶紧起来。"
  陈墨揪着被角,把自己蜷成个球:"我不去,睡一觉就好了……不想去……"
  杨朔有些生气,这个孩子,生病了咋还这么倔:"你不去?烧这么厉害,死我家怎么办?"说完了就觉得后悔,有点太恶毒了。
  被窝里的陈墨僵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哆哆嗦嗦爬起来:"那我走总可以了……"
  "靠,你他妈的能不能别这么倔?"杨朔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气性的人,气的脑门子胀痛,见陈墨开始穿鞋了,忙伸手揪住他塞进被窝:"你是我祖宗!真的!我靠了,祖宗咱不去医院了成吧!"
  陈墨在被窝里面挣吧,杨朔一手按住他一手端起水杯:"赶紧把水喝了,多喝点,发发汗。"
  陈墨端起杯子,颤抖的往自己嘴边送,杯子里面的水被他晃的快要洒出来了。
  杨朔叹气再叹气,一屁股坐在床边,揽过陈墨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住杯子:"祖宗,赶紧喝。"
  陈墨咕咚咕咚喝完水,靠在杨朔怀里喘气。
  "冷?"杨朔问。
  陈墨逼着自己离开杨朔温暖的身体,摇了摇头,然后伏在枕头上继续哆嗦。
  杨朔觉得自己二十八年的气今天全都叹完了都不够用的,他用棉被把陈墨仔细的裹起来,然后去自己房间,把自己的被子也抱过来给他盖上。
  杨朔的被子有杨朔的气味,盖过樟脑球的味道,缓缓的渗入陈墨周围的空气中,陈墨揪住被子,贪婪的呼吸着。
  "你好好躺着,睡一觉就好了。"杨朔给小孩盖好被子,嘱咐道。
  "那你呢?"陈墨的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闷闷的。
  "我?"杨朔琢磨着三个字的意思:"哦,你说我怎么睡是吧?我还有个毯子,裹吧裹吧就可以睡了,我身体好,一晚上而已。"
  陈墨的声音又颤颤巍巍传出来:"杨朔,我冷。"
  "还冷?"杨朔挠了挠头:"要不咱去医院?去医院打一针,不疼……"
  "不去!"小孩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行行行,只要你不折腾,什么都行!"杨朔揉了揉眉角:"我把毯子也拿来给你盖上好了。"
  两床被子一床毯子,沉甸甸的盖在陈墨的小身板上,压的他有些透不过气。他把被子扒开,露出脸:"好沉……"
  "你真难伺候。"杨朔皱着眉:"那你说怎么办啊?"
  陈墨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牙齿还在不断的发出咯咯的声音。
  杨朔也没招了,跑出去拿了支烟点燃,边抽边绕圈子:"要不我从旁边看着你?等你不冷了就把毯子撤下来?"
  陈墨低下头,把身子往后挪了挪,空出半张床。
  杨朔摸着脸:"不是吧?你要我跟你睡一张床?"
  陈墨突然想起来杨朔对于同性恋的看法,身上又寒了一层:"不,不是……"他转过身面对着墙壁,咬着牙压制这不让自己抖的太厉害。
  半晌,杨朔狠吸了口烟:"日,你个病歪歪的又不能把老子吃掉!"说完在鞋底摁熄烟屁股丢进废纸篓,一撩被窝就钻了进去。
  陈墨抖的更加厉害。
  杨朔七手八脚的把陈墨固定在自己怀里:"小祖宗,暖和了吧?我可告诉你,你别对我动手动脚啊,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怀里的小孩点了点头。
  "行了,赶紧睡吧……"杨朔无奈极了,他想起上学那会儿看的一个电视剧,叫编辑部的故事,里面有段讲的是一家找了个保姆,本来想能帮他们照顾老人孩子,可是没几天这个保姆反而让他们伺候上了。
  怀里的小孩翻了个身,胳膊腿的都环在他身上,小脑袋枕着他的肩膀,睡的很香,脸蛋也没有了开始的青白色。
  杨朔紧了紧胳膊,让自己的身体尽量给陈墨更多的温暖,渐渐的他也睡着了。
  杨朔睁开眼时,墙上的挂钟指着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的把他叫起来了。
  他低头看看陈墨,陈墨伏趴在他怀里,睡的正熟,嘴角流出来的口水弄湿了他右边的胸膛。
  梦见什么好吃的了么?杨朔想,他抽出自己圈在陈墨身上的手臂,从床头抓了一把卫生纸,轻轻的把陈墨的脸放在枕头上,然后擦拭着他的脸颊和自己胸膛。
  陈墨皱着眉,不满的嘟囔着,又往他身边挤。
  杨朔看着再次蹭上自己肩膀的脑袋,苦笑了一下:算了算了,再躺半个小时吧。
  当陈墨醒来时,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阿拉伯数字11了,他看着空出一半的床,心里百味陈杂。
  床头柜上有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去上班了,你要是起来的早,厨房有煎饼果子和豆腐脑,你用微波炉热热再吃。要是起来的晚,到中午有人给送饭上来。吃完饭记得把药吃掉!
  留言没有署名,最后一句话被描了两遍,又加了个粗粗的叹号。
  陈墨笑,杨朔这么大个人了,写字怎么跟小孩子一样,一笔一划方方正正,只是在写捺的时候会稍稍拉长。
  床头柜上还放了一杯白开水和那板要过期的白加黑。
  陈墨摸摸额头,已经不怎么烧了。他掀起被子要下床,却发现在床位放着两件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上面也有一张纸条,写着:请穿,干净的。
  陈墨失笑。
  那是一身蓝色的秋衣秋裤,散发着洗衣粉的香气,证明了它们确实是干净的。陈墨把秋衣套在身上,杨朔的尺寸,比较肥大,秋裤也是,穿上就一个劲的往下掉。陈墨沿着秋裤的松紧带摸了一圈,最后再前面抠开一个洞,把松紧带拽出一截打了个扣,秋裤终于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腰上了。
  他来到洗漱间刷牙洗脸,路过阳台的时候,看见自己和杨朔的衣服并排的挂在阳台上,被风吹的挤靠在一起,他有些脸红。
  刚洗完脸,门铃响了。陈墨想起来杨朔有说会有人送饭过来,于是趴在猫眼上往外瞧。门外是个男人,个子高高的,眉眼间透出一种温和的气质。一手拎个塑料袋,里面放了个白色的瓷盆,另一只手拎着一兜水果。
  他打开门,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对他露齿一笑:"嗨,陈墨是吧?杨朔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让我中午给你送饭过来,还说你发烧了,最好吃点绵软清淡的,我做了南瓜疙瘩汤,"他举了举手里的白瓷盆:"给,还有水果,你多吃点。"
  陈墨讷讷的接过东西:"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用了,我店里还忙着呢。"男人笑了笑,对他挥挥手:"赶紧回屋去,别冻着了,我走啦,再见。"说完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陈墨看到他的右腿,好像无法使力的踩在地上。
  男人走到电梯边按下了电梯,回头看见陈墨正在看自己的腿,笑了:"不用怕,我这只脚伤到了肌腱,我跟杨朔是战友。"他顿了顿:"我叫乔云飞,楼下小饭馆的老板,欢迎常来做客。"说完,电梯门开了,乔云飞走进电梯,对陈墨点点头。
  陈墨看着电梯门合上,转身回到房间。
  疙瘩汤热呼呼香喷喷的,陈墨进厨房找到一把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泪水哗的涌了出来。
  正在吃着,电话响了,他犹豫了一下,跑过去接起电话:"喂?"
  "陈墨?我是杨朔,吃饭了吗?"杨朔那边闹腾腾的。
  "正在吃……"陈墨使劲擦着眼泪。
  "哟,嗓子怎么了?记得吃完饭要吃药的。"杨朔嘱咐道。
  "嗯,知道了。"陈墨点头。
  "行了,那我忙去了,你自己在家玩,别到处跑……"杨朔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墨心里炸开一团暖洋洋的光。

  迷茫和担心

  杨朔一到单位,就忙了个四脚朝天。
  越到年关,他们这种单位就越忙,忙的简直可以去做个陀螺,而且是不用抽就转的那种。随着大量的外来人口进出,治安和刑侦都开始高度警戒,尤其是这种在各种领导人眼皮子地下的城市,更是要比别的地方更加谨慎。
  大会套中会,中会套小会,最后还有各种分析会研讨会小组会等等,当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之后,也已经下午三点半了。
  杨朔忙里偷闲的往家打了个电话,本以为陈墨可能还在睡着,谁知道那孩子已经起来了,接通电话,杨朔脑子其实有一瞬间空白,他随便的说了两句,就借口忙把电话挂了。
  他有点心虚,偷偷的往四周看了看,可惜大家都各忙各的,没人搭理他。
  等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杨朔偷偷摸摸的进了秦越办公室。
  秦越头都没抬:"你是不是进错办公室了?"
  杨朔退后一步抬头往上看:"没错啊,刑侦组……"
  "你不是治安的么?"秦越拿笔在文件上钩钩画画。
  "我来找老情人叙旧不成啊?"杨朔不满的走进来,拖了把椅子坐到秦越对面。
  秦越放下文件:"我天天看见你,有什么好叙的?"他瞅了瞅杨朔的脸色:"怎么了?跟你家小媳妇吵架了?"
  杨朔脸一白:"那是我祖宗,我可不敢跟他吵架。"
  "那又是为什么?还是你拿我这里当免费的心理咨询所了?"秦越端起杯子喝水。
  杨朔扭捏了半天,看的秦越都想吐了,他终于问了一句:"队长,你对同性恋怎么看啊?"
  秦越很是淡定的放下杯子:"你发现你是同性恋了?"
  "怎么可能?"杨朔差点没跳起来:"我,我喜欢的可是大胸大屁股的妞!干巴巴的男人有什么好的啊!"
  "那你问这个干吗?"秦越不满:什么叫干巴巴的男人?
  "就是就是……"他皱着眉琢磨半天:"就是,问你怎么看……"
  "没怎么看,不碍着我吃不碍着我喝,我能有什么看法?"秦越起身起倒水,顺便也给杨朔端了一杯。
  "这倒是。"杨朔握着杯子,用手指画着杯子上的图案。
  "咨询完了?费用一百,请付现金,谢谢惠顾。"秦越面无表情的开始整理电脑上的表格。
  杨朔趴在桌子上装死:"还没完呢,秦越,我吧……"他嘬着牙花:"这个……怎么说呢?不好说啊。"
  "不好说就别说,你们那块不忙了是不是?"秦越真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杨朔拉着脸:"我告诉你,那个小孩,就是那个陈墨,居然是同性恋!"
  秦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哦。"
  "哦?你就说一个哦?"杨朔大惊小怪。
  "要不说什么?难道你被他强了?不可能吧。"秦越继续整理。
  "我怎么可能被他强!我俩手指头能捏死他!"杨朔鼻子往外喷气。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秦越关上电脑,皱着眉看着他。
  杨朔脸红了,小媳妇装的抠桌角:"那什么,我昨天,跟他,一张床上睡的……啊,你别误会啊,我跟他没什么,清白的很……就是吧,那孩子昨晚上发烧,还死活不肯去医院,我就搂着他睡了一晚上……"
  "然后呢?"秦越波澜不惊。
  "然后?"杨朔喝了口水:"然后,早晨的时候,我……我勃.起了……"说完脸红成猴子屁股。
  "很正常,晨勃吧,只要是男人就会有吧。"秦越想笑,但是觉得现在笑太不厚道,于是忍了。
  "可是,可是……"杨朔还是有些不对劲。
  秦越转着手里的笔:"你要是绝对他影响了你的生活,尽可以把他赶出去,或者给他找份工作,安排出去不就好了?至于这么费脑子?"
  "也是啊……"杨朔点点头:"不过那孩子现在生病呢,等他病好了,我给他找个工作。诶,队长,你人面广,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给他介绍介绍?我觉得吧,这个孩子挺可怜的,而且人也不错。"
  秦越点头:"看吧,我尽量安排。"
  "那成,那没事了,哈哈,我走了啊。"杨朔端着杯子,把椅子拉回原来的位置,扭吧扭吧走了。
  "同性恋啊……"秦越叹了口气,重新又打开电脑开始忙碌起来。
  杨朔下了班,先绕去药房买了一堆治疗发烧感冒的药,然后又转到菜市场,买了几斤猪棒骨,打算炖点汤给陈墨补补。
  昨天晚上把那孩子抱在怀里,瘦伶伶一掐小排骨,那腰还没他大腿粗呢,居然也是个男孩子,简直就是个灾民啊。
  他把车停在楼下,犹豫了一下又绕到楼后面,那里有一排门市。杨朔轻车熟路的拐进一家叫"好吃再来"的小饭馆,门口算账的女孩子见了他立刻笑出弯弯眼:"杨哥,好久不见了啊。"
  "哟,燕子,忙着呢?"杨朔打着招呼,店里的人挺多,也正是饭点,店里有俩小跑堂,忙的脚不沾地。乔云飞跟他顾得俩大师傅正在厨房热火朝天的折腾,看见杨朔,也只是点了个头。
  杨朔拉住一个小跑堂:"让你们老板给我熬点小米粥,然后炒两斤饼,要肉的。"
  "好嘞!"小跑堂答应着,哧溜就窜进了厨房:"一份小米粥两斤炒饼杨哥要。"
  "要带走!"杨朔伸着脖子喊。
  "要带走!"小跑堂重复了一遍,然后又颠颠的跑出来:"杨哥你坐这边。"他拖了把椅子放在收银台旁边,然后转身去忙了。
  "生意不错啊。"杨朔闲不住嘴,跟收银的小丫头逗腔。
  "还行吧。"叫燕子的小丫头细白的手指在计算器上翻飞:"乔哥想招人来着,可是现在人不好找,要求还都挺高,又不能受累,哎。"
  杨朔想起陈墨,要不要让他来这里忙?他又看了看燕子的手指头,陈墨冻的好像胡萝卜的手出现在他眼前:"在这里忙,大冬天的得碰水吧?"
  "我不用碰,不过如果不忙了,他们俩会到后面帮着洗碗的大姐洗碗。"
  那可不行,再碰水,陈墨的手指头还不得变成烂萝卜?杨朔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又想起,那个秦越给的冻疮膏还在他那里呢,也没给那孩子擦上,昨天光顾着折腾了,把这个茬给忘了。
  他正在胡思乱想,乔云飞端着个小瓦罐过来了:"你的小米粥。"
  "哎哟,谢了乔哥。"乔云飞比他大半年,他一直喊乔哥:"炒饼呢?"
  "等下就来了。"乔云飞靠在收银台上:"你家那个小孩挺老实个人啊。"
  "是啊是啊。"有人夸陈墨,杨朔也跟着瞎高兴。
  "有工作没,要不要来我这里帮个忙?"乔云飞问。
  "不行!"杨朔立马摇头:"他那手冻了,不能摸水,再冻厉害了就成烂萝卜了。"
  燕子听了,呵呵的笑。
  乔云飞看了他一眼:"又不是女孩子,能有这么娇气么?"
  "切!"杨朔翻着白眼:"不但娇气,还倔呢,跟驴一样。再说,他瘦了吧唧的,腰都没燕子的粗,到你这里来再忙出个病来就更麻烦了。"
  "杨哥你真讨厌!"燕子用账本拍着杨朔的肩膀,杨朔也不躲,只是笑。
  "你家亲戚?"乔云飞拿过燕子手里的账本翻着看。
  "不是,我捡的。"杨朔三八兮兮的。
  乔云飞翻了翻账本,又递给燕子:"捡的?我怎么捡不到啊?回头我也捡一个,到这里来给我当牛做马。"
  跑堂的端来一大盆炒饼:"杨哥你的饼好了。"
  杨朔掏出二十块钱来放在桌子上,乔云飞也没推辞,只是告诉燕子找钱。
  燕子找好钱,又拿出俩塑料袋把陶瓷盆和瓦罐都装好。
  "行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杨朔拎着东西就走,外面天已经都黑了,陈墨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哭出来就舒服了

  陈墨不停的看表。
  五点半、五点四十五、六点、六点十五、六点半……
  杨朔还没有回来,他有些失落有些惊恐,觉得杨朔可能不想回来,或者是……他再等他走?
  陈墨咬着唇,想哭。
  他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起来,抻平叠好。杨朔的衣服,一件一件收进了衣柜。没有吃完的疙瘩汤他舍不得扔,全部盛进自己的不锈钢饭盆,盖好,塞进袋子里,然后把瓷盆刷干净。早晨杨朔买来的煎饼放进冰箱,冰箱里面乱糟糟的,他一一收拾好。
  自己的东西就这么一点,陈墨站在凳子上伸手拿衣柜顶上的光盘盒子。
  最后,他环顾了一下这个收留了他一晚上的房子:杨朔,再见,谢谢你。
  杨朔拎着东西一路小跑,他没想到居然都快七点了,估计陈墨都要等哭了吧?他想起陈墨昨天晚上哭的红肿的鼻头,想笑。
  他来到楼门口按门铃,半天没有人开门,奇怪,人哪里去了?还在睡觉?杨朔疑惑的放下手中的东西掏钥匙,门开了,门口站着一只小鹌鹑,拎着个破旧的旅行袋。
  "陈墨?"杨朔眉头皱成个铁疙瘩:"你这是要干嘛去?"
  陈墨盯着脚尖,局促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赶紧进去!"杨朔有了想揍人的冲动。
  "那个……"陈墨抬头,眼睛在背光处闪闪发光:"我觉得,总打扰你不好……"
  杨朔冷笑,只是盯着他。
  陈墨揪住包带:"我……我……"
  "有话进去说,别戳在这里。"杨朔弯腰拎起东西,抬腿挤进门:"走啊,难道要我扛着你?"他语气不悦。
  陈墨还是站在那里:"杨朔,我……我不进去了……"
  "我告诉你陈墨,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我再说一次,进去!"杨朔狠狠的盯着他。
  陈墨抱着自己的包,跟在杨朔身后,进了电梯,然后又踏进这个他刚刚说再见的房子。
  杨朔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你想去哪里?"
  陈墨不说话,他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只是他觉得总在这里,不好……杨朔跟他毕竟不是一路人,而且,自己还是他最讨厌的……同性恋。
  杨朔一把拽过被陈墨抱在怀里的包,刷的丢进陈墨的房间。旅行包在地上翻了几翻,最终滑行的撞到墙壁,停止了。
  陈墨被杨朔吓到了,瑟缩的退后一步,紧紧的把自己贴在门上。
  杨朔真的被气的太阳穴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陈墨的不告而别生这么大气,他觉得陈墨像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好吧,虽然他才养了一天,别说狼了,就算只兔子也养不熟……可是他就是生气!
  杨朔在陈墨面前转了几圈,总算把那阵邪火压了下去:"我去给你买药了,你烧退了么?我去老乔哪里给你要了一份小米粥,你发烧,吃乱七八糟的不好。"他抬头看着陈墨的脸,早晨的时候还红润的脸蛋,现在又是青白一片。杨朔有些舍不得,伸手想要碰触那只小鹌鹑的头发。
  陈墨猛的偏开头,把自己更往后贴。
  杨朔气闷,猛的抓住陈墨的脖子,三下五除二把他的外套拔掉:"你就穿这个出去?啊?我给你的大衣呢?你要走我不拦着你,但是你也要穿暖和一点吧?发烧还没好就这么出去,你想找死啊?药吃了么?饭吃了么?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别给我装可怜,哆嗦给谁看?不许哭,小心我抽你!MD,老子对你不好啊,又是吃又是穿,把你当亲弟弟看,是,我们刚认识,你防着我也是应该,但是起码你把病养好了再走吧?哎,你别哭……我靠,你别哭啊!"杨朔无奈了,陈墨的眼泪好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哗哗的往外涌,细白的牙齿咬住唇,倔强的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杨朔使劲的叹气,觉得不够又使劲的叹气,最终把他搂进怀里:"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成么?别哭了你……我又没看不起你,哎哟,你要把我冲跑啊?行了行了,要哭就哭吧,敞开了哭,下次就不给哭了。"溜达-论坛
  陈墨压抑住的哭声渐渐放开,他用力搂住杨朔的腰嚎啕大哭,好像要把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酸全部都借助眼泪来发泄出来。
  杨朔直戳戳的站在那里,怀里的孩子哭的喉咙嘶哑,浑身颤抖。他抚摸着陈墨软软的头发,笨笨的安慰着,好不容易等陈墨哭声停止。杨朔松开手臂,陈墨却直直的往下滑,把他下了一跳,再看怀里的孩子,已经哭的晕过去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杨朔气都叹不出来了。
  陈墨幽幽的醒了,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房间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想起来,可是浑身发软:"杨朔……"他努力的喊了一句,嗓子干涩的发疼。
  房间的灯啪的打开,杨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祖宗,醒了?"
  陈墨不好意思的又钻进被窝。
  "醒了就赶紧起来,喝水。"杨朔一手扶起陈墨,一手把水杯端到他嘴边:"你真行,哭了一个小时,然后就晕倒了,又睡了一个小时,你都快赶上大姑娘了,大姑娘都没你这么娇弱。"
  陈墨喝了水,只是低着头不看他。杨朔使劲撸了一把陈墨的头发:"起来吧,洗把脸,我把粥给你热上了,赶紧吃点东西,小心晚上又烧起来。"说完起身要出去。
  陈墨拉住杨朔的胳膊:"你不讨厌我么?"
  杨朔笑的阴险,露出两排大白牙:"你要是总这么小心眼刷别扭,我就讨厌了。"
  陈墨看着杨朔,默默的点了点头。
  小米粥稠稠的暖暖的,搭配上小咸菜,陈墨吃的香喷喷的。
  吃晚饭他要刷完,却被杨朔按在椅子上:"你别去刷了,阳台冷,客厅茶几上有药,你去看看该吃啥药。"
  陈墨嗯了一声,一转眼看见自己的饭盆,瞬间脸红了。
  杨朔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哧的笑了:"你还知道出走要带饭,不错。嗯嗯,老乔的疙瘩汤做的也不错,很好吃。"
  陈墨吃惊的看着杨朔,杨朔拍拍肚皮:"那个疙瘩汤我都吃啦,然后又吃了半盆炒饼,本来说还要给你分一些的,但是后来我加热了一下,发现炒饼有些硬,干脆就自己吃了。"
  陈墨嗫嚅:"那个汤,是我吃剩的……"
  "是啊,又没坏,我就给吃了,怎么,你舍不得?"杨朔打趣道。
  "没,没有!"陈墨急促的笑了一下,然后扭头就钻进客厅。
  "这孩子,脸皮真薄。"杨朔拿着碗进了厨房:"呃,吃的有点撑了,哎……"
  陈墨翻看着那包药:白加黑、双黄连口服液、VC银翘片、感冒冲剂、板蓝根……他拿出白加黑,掰出两片黑片,然后拿了杯子倒上热水。
  杨朔拿着个热毛巾走过来:"你先喝那个口服液,喝两个,然后再吃片儿的。"
  陈墨又去拆口服液的盒子。
  "放着我来吧,你把爪子伸出来。"杨朔看着陈墨的手指头,有些心疼。
  陈墨莫名其妙的的伸出手,杨朔拿热毛巾给他把手里里外外仔细的擦了一遍:"别乱动啊。"
  陈墨摊着手,看着杨朔钻进他的房间,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捏着个盒子:"冻疮膏,专门治疗冻萝卜冻茄子的。"
  陈墨笑,把手伸到杨朔跟前。
  杨朔打开冻疮膏的盖子,用食指挖出一坨药膏,然后托住陈墨的五根冻萝卜仔细的涂抹。
  药膏带着热辣辣的刺激性,陈墨的手上很多裂口,被药刺激到,疼的一缩一缩的。杨朔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别缩,擦外面了……好了,换个爪儿。"
  厚厚的抹上一层药膏,陈墨疼的直抽气。杨朔不知道从那里翻出来一双白手套给他套上:"这样,药膏就不会蹭的到处都是了,行了!"他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杰作:"吃药吧。"
  双黄连口服液的瓶塞子用吸管扎不开,杨朔捏住瓶盖一使劲,上面的铝制封口就掉了下来,他拔掉胶皮塞子,放上吸管,直接戳到陈墨嘴边。
  陈墨低下头,含住吸管。
  冰凉苦涩的药液滑进口腔,进了喉咙,最后泛出丝丝的甜味。
  就好像陈墨现在的心情。

  辣椒水用刑

  杨朔打了盆热水,放在陈墨脚边:"快,小祖宗,烫烫你的猪蹄子。"
  陈墨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自己来。"
  "行了行了,你只要不给我弄幺蛾子我就念佛了,"杨朔蹲下身,把陈墨脚上的袜子扒了下来,看着那双冻的红肿的脚:"果然是猪蹄子,咋都成这样了呢?"
  陈墨想把脚从杨朔手里抽出来,却被粹不及防的按进热水里。
  陈墨被烫的嗷的一声叫出来,泪水刷的从眼角飚出:"好烫!"
  杨朔使劲按着陈墨的猪蹄:"烫烫才会好,你的脚都要冻烂了,哦,对了,我泡了点辣椒籽在里面,可能会很疼。"
  陈墨挣动这双脚:"很疼很疼!"他使劲推着杨朔的肩膀:"放手,放手!"
  "别闹了,再闹揍你!"杨朔威胁他:"冻伤不好治,一年冻就年年冻,现在不治好,往后几个月你咋过?不难受啊你?"
  陈墨不管不顾的抓着杨朔的头发用力往后扯:"我不治了,呜呜……疼……"
  红肿的双脚被加了辣椒籽的热水一烫,确实很疼。究竟有多疼杨朔不知道,他没有试过,但是这个土方是他母亲告诉他的,说很管用,既然管用那疼一些也无所谓。可是当他看见陈墨涕泪横流的小脸,心里有些抽:可能真的是特别的疼……
  陈墨扑腾了半天,最初的那阵疼终于挨了过去,他觉得两只脚火辣辣的难受,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吃炖猪蹄了。
  杨朔拎着热水瓶又添了点热水在里面:"你咬咬牙就忍过去了,男子汉大丈夫,什么疼不能忍啊,就你这样要是赶上以前八年抗战,万一中上一枪,就算没打到要害,你还不得直接疼晕死过去?你就当这是日本鬼子给你上刑呢,咬牙忍一下就是新中国新时代啊……"
  陈墨抽泣着看着自己可怜的双脚:"闭,闭嘴……"
  "还很疼吗?很疼你就喊出来,别忍着,越忍越疼,你瞅你哭的,跟谁欺负了你一样……"杨朔把水壶拎去厨房放好:"当年我们在一线的时候,伤胳膊伤腿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了,要每次都跟你这样,喝进去的水都不够往外哭的,你得省着哭,小心脱水。"
  "呜呜你闭嘴……"陈墨使劲推搡杨朔的肩膀:"你你有本事把脚割个口子泡辣椒水啊呜呜……"
  杨朔看着陈墨这小样光想笑了:"我闲着没事割什么脚啊我,你瞅你哭的,鼻涕眼泪抹了一脸,我给你找镜子去。"他说着跑进卧室,一会儿拿了面小镜子放在陈墨跟前:"看看看看,那脸都成包子了。"
  陈墨左右躲闪着镜子:"你拿走,我不看!"
  "看看呗,挺好看的,我从来没见过,估计你也少见,快看看,今天不看就要赶明天了,多可惜啊……"杨朔逗着陈墨,看他扭来扭去的样子觉得真是太好玩了。
  陈墨气死了,怎么杨朔是这样的人呢,看他出丑就开心成这样,简直太坏了!他从小到大都没哭成这样过,结果遇见他没两天,哭了好几顿了。
  杨朔见陈墨气的脸都鼓起来了,好像只炸毛的小鹌鹑,更是开心的不得了:"好了不看,太可惜了。"他收起镜子,拿过搭在一边的毛巾:"把蹄子抬起来,我给爷擦脚。"
  陈墨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脚上也被擦了厚厚的药膏,还套上一双袜子。杨朔对自己的杰作感到很满意,捏着陈墨的脚豆:"疼不疼?疼?那剁了吧!"
  陈墨两只脚乱蹬:"闪开闪开!"
  杨朔哈哈大笑,抱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
  陈墨恨不得撕烂那张嚣张的嘴脸,这个人实在是坏的冒烟了都。
  杨朔终于不笑了,瘫在沙发上一个劲的喘气,嘴巴里面哎哟哎哟的叫:"肚子疼,哎哟……"
  陈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高大,帅气,阳刚,头发短短的,都在脑袋上支楞着,性格直爽,对人很好……他刚才一直惹自己生气,是为了让自己忘记疼痛吧?陈墨咬了咬唇,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可惜,不是自己的……而且,自己也不敢妄想,恐怕连那个梦都不敢做。
  "想什么呢?"杨朔顺过气,看见陈墨直勾勾的盯着他:"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好,特别帅?是不是觉得你跟我站一起显得你自己特别的渺小啊?我这么高大光辉的形象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帅的惊天地泣鬼神,而且心地善良对世间万物都抱着爱,是吧?"
  陈墨真想抽那张脸两巴掌,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没有,我在想,你这种人,受过伤?"
  "什么叫我这种人啊!"杨朔懒洋洋的撑起身体坐好:"我受过伤啊,我就是因伤退役的。"
  "是脑袋受过伤吧?变得不正常了然后人家不要你了?"陈墨瘪瘪嘴。
  杨朔哈哈笑着使劲胡噜陈墨的脑袋瓜,把他胡噜的前仰后合。
  "你住手住手!"陈墨躲闪着那只大手:"我咬你了哦!"
  杨朔停止了蹂躏弱小动物的举动,神秘兮兮的问:"你要不要看我的伤口?"
  "脑子里的?"陈墨呲牙。
  杨朔指了指腰部:"这里。"他说着,拉开毛衣,拽出扎在裤子里面的衬衣和秋衣,然后指着一道伤口说:"看,刀子捅的。"
  陈墨凑上去看,伤口有两寸长,一指宽,缝线好像蜈蚣脚一样扒在伤口旁边。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戳:"还疼么?"
  "早不疼了,"杨朔看着陈墨毛茸茸的头停在自己腰部,呼吸出来的热气全部喷在伤口上的肌肤上了:"当初我们在执行任务,我一个人打六个,结果被歹徒一刀子攮在这里了,肠子都要流出来了,然后我用胶布一贴,坚持了二十四小时才去医院缝的针……"
  杨朔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曾经的丰功伟烈,却突然感觉到伤疤的肌肤上碰到一片柔软温暖的东西。他低头看,却发现陈墨正静静的吻在那块伤疤上,表情平和虔诚。
  "你……"杨朔发现不得了,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冲到腰上去了,当然,还有那个地方。
  陈墨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妈妈说了,受伤的地方亲一亲,疼痛就会消失,就算以后想起来也不会疼了。"
  杨朔有些狼狈,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某个部位在一跳一跳的变大,胀痛,他真想对陈墨说那你也给我亲亲这里吧……哦,只是用想的他就有点受不了了,这……他不是同性恋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陈墨看着杨朔突然涨红的脸,吃吃的笑,然后伸出脚:"你也给我亲亲,我就不疼了。"
  杨朔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差点上不来,他扭曲着脸,一把捉住陈墨的小蹄子:"成啊,我给你亲亲,我给你把脚豆都咬下来!"
  "哈哈哈,不要!"陈墨用力抽回脚:"你不能欺负病人。"
  杨朔看着墙上的表:"哟,都十一点了,赶紧睡觉睡觉。"
  陈墨穿上拖鞋想站起来,谁知脚一用力就刺痛,他皱着眉头看着杨朔:"脚疼。"
  "你真成我祖宗了。"杨朔没好气的过来,弯下腰,一把抱起陈墨:"祖宗哎,小的伺候您去睡觉。"说完,踉踉跄跄的往陈墨的房间走,手臂一抖一抖的,惹得陈墨不停的尖叫。
  陈墨抓着杨朔的衣领哈哈的笑:"你别摔了我,小心磕到我的脚。"
  到了房间,杨朔把陈墨举起来,刷的丢到床上。陈墨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顺势也把他带的摔了下来,俩人滚成一团。
  "要不要小的侍寝?"杨朔给陈墨脱着衣服,衬衣上的扣子陈墨带着手套不好解。
  "行啊,你一边跪着去。"陈墨被杨朔扒的就剩个裤衩,然后连滚带爬的钻进被窝。
  杨朔看着陈墨因为挣扎露出来的半个雪白的屁股,某个地方又开始充血。
  他忙把陈墨裹了个严实:"赶紧睡觉吧你,小心又烧起来,我去给你倒水,半夜醒了喝。"说完急忙跑出去了。
  陈墨的眼睛露在被子外面,亮晶晶的。

  杨朔,墨墨走了

  杨朔到了单位,就被秦越用内线通知:"等没事来我这里一趟。"
  等他忙完,晃荡晃荡进了秦越办公室:"什么事?"
  秦越看了杨朔几眼:"哟,今天怎么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啊?"
  杨朔使劲的搓了把脸:"有么?"
  秦越没再接那个茬:"我给你家小孩儿找了个工作,是酒店前台,那里的老板是我一个战友,工作不累就是工资不会很高,不过他说会给照顾,当然,这个得是你家小孩儿能胜任的情况下。"
  "酒店前台?"杨朔一脸嫌弃。
  "是前台,不是做台。"秦越看了他一眼:"空调吹着制服穿着,冻不到累不着你还不满足?"
  "哦……哦!挺好,哪个酒店?"杨朔有点心不在焉。
  "天成酒店,人家是四星级的,你有什么不放心?"秦越不高兴了。
  "不,没有,挺好的,什么时候去上班?"杨朔打起精神。
  秦越收拾着手里的东西:"他那个前台下个月中旬走,你家小孩儿可以月初过去,顺便让人给带带,虽然那里不是咱负责的区域,但是离的挺近,还管吃管住。"
  月初?那还有半个月……杨朔使劲巴拉着头发。
  "你又怎么了?生理期?"秦越好笑的看着他。
  杨朔瘫在椅子上呻吟一声:"请您不要板着脸说冷笑话成么?"
  "那你是怎么了?老白跟我说了好几次了,你今天一到单位就长吁短叹的,家里出什么事了?"关心这个白眼狼,真是浪费精神。
  "没有,"杨朔皱着个脸,嗯了半天,秦越都快以为他便秘了,才挤出一句话:"我,我不是同性恋吧?"
  "你有怎么了?你家小孩儿真把你吃了?"秦越秉着不八卦的精神八卦。
  "不是不是,"杨朔也烦恼:"我,我昨天……我昨天居然对他有感觉了。"
  秦越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幸灾乐祸,杨朔是个直男,很直很直,直的看见大胸大屁股妞都挪不动路的那种人,居然对一个干巴瘦小男生起了感觉,这……
  "要不你干脆明天就把他送走吧?弄到那边去,眼不见心不烦。"秦越提议。
  "那不行!"杨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还发烧呢,他的手和脚都冻烂了,正在擦药,怎么着也要等月底吧。"
  秦越想坏了,这孩子可能真的要栽:"你是不是太久不碰女人了?"
  杨朔托着下巴两眼无神:"以前在部队,老子也成年的不碰女人,天天看着你们这群大老爷们也没发情过啊……哎,我该怎么办啊?队长,给我想个招呗?"
  "最好的办法就是送走。"秦越铿锵有力的说。
  杨朔呻吟半天:"哎,队长,你说你也没女人,那你会对着你家猴子发情不?"
  秦越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文件夹呼在杨朔脸上:"你当你是牲口啊?"
  "我没那意思,我就是问问!"杨朔烦恼死了,还管什么牲口不牲口啊。
  秦越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笑了,他走到门口关上门,然后站在杨朔身边:"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退役么?"
  "受伤啊,我也是受伤……"杨朔奇怪,这个好像不是秘密了吧?
  "不,"秦越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穿透性伤口,没有伤到骨头,你觉得这个伤能让我退役?"
  杨朔看着自己的前队长秦越,一脸茫然。
  "我是同性恋,"秦越若无其事的坐在桌子上,投下一颗炸弹,把杨朔炸了个七荤八素。
  杨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队里都不知道,但是上面知道,我说的;老白知道,因为老白早就知道,所以他提议我来这里。我怕出事,于是就同意了,可是没想到,你随后也跟来了,这让我很诧异。"秦越看了杨朔一眼。
  杨朔傻傻的低喃:"我,你是我最崇拜的队长,所以……"
  "那你现在呢?还崇拜我么?不,我应该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欺骗了你?"秦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杨朔的脸。
  "怎么会!"杨朔跳起来:"你是不是同性恋跟我崇拜不崇拜你又不冲突!那什么,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我可不会献身的……"他说完,抱住肩膀往后抽了一下。
  "就算男人都死光了我也看不上你,所以你放心吧。"秦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我的意思是告诉你,我也是同性恋,所以我给不了你什么办法,而且,我建议你赶紧把那个陈墨送走,你要知道,这个社会是不承认同性恋的。"说完,他坐在自己办公桌前:"你走吧,我要忙了,如果要去上班的话,给我个话,我好告诉那边。"
  杨朔浑浑噩噩的出了秦越的办公室。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班的点儿。杨朔在办公室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回去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陈墨。
  秦越路过他的办公室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杨朔磨蹭到天黑,才拎起车钥匙准备回家。
  他开打房门,客厅亮着灯,厨房也亮着灯。
  "陈墨。"他喊了一声,却没有人回答。
  杨朔突然发现,房间里没人……一个人都没有……陈墨,又走了?
  他狠狠的摔下手中的外套,刚要转身出门。
  "你可回来了……"陈墨拎着一塑料袋蔬菜出现在门口。
  杨朔拉过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干什么去了你?"
  陈墨挣开他的手冲进厨房:"厨房还热着汤呢,我出去买菜了,结果发现自己没钥匙……不过对门的哥哥有让我进去坐。"他看了看汤锅,小心的搅了搅:"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
  杨朔突然觉得有些虚脱:"你去买菜了?"
  "嗯。"陈墨看着他,不好意思的笑:"冰箱什么都没有。"
  "哪里来的钱?"杨朔记得他好像一分钱都没有,而且自己也没有给留什么钱啊。
  陈墨脸色一白,咬了咬唇:"上次你买烟,剩给我的。"
  杨朔这才想起来,好像有留给他几块钱。
  他冲陈墨招了招手:"对门什么人啊你就随便进去?小心人家把你卖了!我都没跟对门说过几句话,你都进了屋了?"
  "说人坏话的时候,记得关上门。"门口传来冷冷的声音。
  杨朔抬头看,门口站了个西服革履的男人,金丝边眼睛,梳的整理的头发,手里拎着个黑袋子,好像是出来丢垃圾的。
  "呃……"让人抓了个现形,杨朔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了:"对不住啊,我家小孩儿有点傻,我怕出事。"
  "他比你聪明多了。"男人对陈墨点点头,陈墨乖巧的喊人:"夏大哥。"
  杨朔看着男人的背景消失在对面的门内,立刻关上门,对陈墨撇撇嘴:"夏大哥?你怎么就从来不跟我喊声哥?"
  陈墨只是笑,不说话。
  杨朔哼了一声,去翻陈墨买的菜:"挺多的啊,就是不太新鲜了,你打算怎么吃?"
  "因为晚上,所以便宜啊……"陈墨说:"这一兜才四块钱,我还剩了两块。"
  "炒着吃吧,你炖了排骨?"杨朔抽了抽鼻子。
  "嗯。"
  杨朔摘着菜,不让陈墨插手:"我跟你说啊,秦越,就是我那队长,你见过的。他给你找了个工作,酒店前台……你不是大学毕业么?我觉得应该不错,他说条件挺好的,四星级,还管吃管住,你觉得呢?"
  陈墨靠着墙站着,半晌:"什么时候去?"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杨朔不高兴,手里一使劲,把一根油麦菜茎捏烂了:"我寻思着,等你养好手脚,下个月初再去,成不?"
  "嗯,成。"陈墨声音轻轻的:"谢谢你,其实我现在也可以过去的,手脚没事了。"
  "那是前台,你想伸着个烂爪子跟人说话?"杨朔没好气。
  陈墨又沉默了。
  自从那天开始,杨朔知道每天放下二十块给陈墨买菜,还记得留下备用的钥匙。
  陈墨每天做好饭菜等他回来,让杨朔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个媳妇。
  可是两人之间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开始那两天的气氛融洽了。
  快到月底了,杨朔带着陈墨出去逛街,买了几身换洗的衣服,又买了一件羽绒服。陈墨推不过,只好接受了。
  最后陈墨去上班,杨朔没有送,只是留了张纸条,上面又酒店的地址和他的电话号码,还有二十块钱,是留给陈墨打车用的。
  陈墨小心翼翼的把纸条贴身放起来,拎着自己的包走到门口。他掏出杨朔给的备用钥匙放在鞋柜上:"杨朔,谢谢你照顾我,再见。"
  待杨朔在回家,房间里没有了热腾腾的饭菜,没有了那个忙碌的身影。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房间,大的可怕……

  思念中间的窗户纸

  杨朔最近总是勤快的接了外勤出去做。
  白知先对他突然的积极有点诧异,莫名其妙的的去问秦越。
  秦越深沉的看了白知先一眼:"可能是他觉得太寂寞了吧。"
  白知先更茫然了,杨朔来这里一年多了,怎么突然就寂寞了呢?
  秦越不说,只是意味深长的望着天花板。
  白知先突然顿悟:"那小子是不是恋爱了?"
  秦越眯着眼睛:"是不是你们治安组最近扩招了?"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白知先正大光明的打开秦越的柜子,掏出他的茶叶给自己泡上。
  "因为你们三天两头的都到我这里来坐着,我觉得可能是你们自己的办公室被征用了。"秦越跟属下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看着那个厚脸皮的家伙。
  白知先用厚脸皮挡住了秦越鄙视的目光,然后小心的吸了一口茶水:"啧啧,好茶。"
  越接近年关,各种琐碎的案子就越来越多,派到各处巡逻的人员也增加了不少。
  本来杨朔作为治安组副组长,只需要在办公室开个会,运筹帷幄一下就好了,可是他不,他非要请示出去。
  白知先拧不过他,只好同意。
  杨朔开始再自己的管辖范围转悠,后来不知不觉的就走到陈墨工作的酒店门口。
  天成酒店不愧是个集娱乐食宿于一体的四星级酒店,光看那个气派的大门口,就知道里面的消费是一般平民老百姓承受不起的。
  杨朔一边骂着资本家,一边从街对面透过酒店干净的跟没有一样的窗玻璃往里看。
  陈墨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制服,打着深红色的领带,面带微笑的站在前台接待。合身的制服衬托的他精神无比,而且越发的好看。
  杨朔抱着一杯廉价的热奶茶,痴痴的瞅着,感觉他家小孩虽然精神了,但是瘦了好多。本来好不容易在家养出来的那点肉,现在都耗下去了。那张小脸被柔软的头发包围着,显得更加的小,几乎会被人认为是个女孩子。杨朔嫌弃的看了一眼陈墨旁边的女员工,觉得那个女的还没他家陈墨好看呢。
  杨朔每天看着,然后还从秦越那里旁敲侧击着陈墨的生活。
  秦越被他烦的不行:"你要是担心,就自己进去问,我想陈墨一定会很欢迎你亲自去看他的。"
  杨朔哑口无言,他不是不想看,但是他找不到理由去看,进去说什么?人家连来上班的时候,他都借口推脱了,明眼人几乎都能知道这就是不想再跟你有瓜葛的举动。
  杨朔后悔了。
  乔云飞瞅着眼前这个喝的醉醺醺还一脸愁容的男人,觉得有点可笑。他夹了一块拍黄瓜放在嘴里嚼了嚼:"你家那个小孩呢?上次你还急忙火眼的生怕回家晚了你家小孩惦记,怎么今天到有功夫来我这里喝小酒了?"
  杨朔吸溜一口二锅头:"小孩?你说陈墨啊?他上班去了。"
  "上班了,是好事啊,那你怎么还能愁成这样?工作不顺利?"乔云飞十分好奇。
  杨朔使劲搓着脸,恨不得搓下一层皮来:"没事,我这不是想你了吗,过来看看你。"
  乔云飞好笑:"你确定是想我了?快拉倒吧,自从你进来,就没拿正眼看过我。"
  旁边算账的燕子听见这句话,噗嗤笑了:"老板被冷落了,杨哥你真渣。"
  杨朔的脸都快拧成包子了:"燕子你怎么还不下班啊?"
  "你以为我愿意看你们俩老爷们唠嗑啊?我算好帐就走,绝对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燕子小嘴巴拉巴拉,把杨朔顶了回去。
  乔云飞转移话题:"那个孩子找的什么工作?"
  "酒店的前台……"杨朔打个酒嗝:"就是谁进门他们就点头哈腰的那种。"
  "你要真担心他,不如让他来我这里上班,虽然累了点,但是离家近啊。"乔云飞瞅了瞅自己的小店:"我还能帮你照顾他不是?"
  "不行不行。"杨朔拒绝:"人家是大学生,那个酒店是四星级的,还有外国人呢。人孩子到你这里来多屈才啊。"
  "是是是,来我这里屈才。"乔云飞没好气:"那你就自己喝闷酒吧,我可管不了你。"
  最近C城出了一起杀人案,犯人据说流窜到B城,闹的人心惶惶的。公安厅派人下来到各个派出所调派人员,以前在一线呆过的杨朔直接被调了过去。
  杨朔开始担心陈墨,因为听说犯人十分变态,专门喜欢虐杀漂亮小男孩小女孩,杨朔觉得他家陈墨这么好看,一定会……
  秦越一巴掌抽飞他的胡思乱想:"陈墨平时吃住都在店里,而且听说他平时连门都不出,你别穷操心了。我告诉你,这次这个杀人犯身上可是带着家伙的,你再这么分心,小心再也见不到你家小孩。"
  杨朔挠挠头,不知道他万一死了的话,陈墨会不会为他哭?
  这次剿匪很顺利,犯人被堵进一所废弃的住宅,直接被瓮中捉鳖了。可是唯一的遗憾就是犯人在挣扎的过程中胡乱开了几枪,伤到了几个人,杨朔就在其内。
  当杨朔一瘸一拐的从医院回到所里后,着实的被笑话了一顿。
  别人伤的都是擦伤,就他,子弹从大腿根穿了过去,差一点杨朔就变成新中国太监第一人了。
  白知先好心的给他放了一个星期的工伤假,但是杨朔从他憋笑的脸上看出来这家伙绝对是幸灾乐祸的。
  秦越是好心的,他怕杨朔自己呆着烦躁,于是专门把他家的猴子拎过去给杨朔解闷。结果小猴子到了杨朔家摇身一变成了齐天大圣,天天的把他气得七窍生烟,这让杨朔更加的怀念温和秀气贤惠懂事的陈墨了。
  秦越因为有人帮他养猴子,所以万分安心的出差了。留下杨朔在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只好冷眼旁观姚洋穷折腾。
  姚洋这孩子不甘寂寞,自己跟自己也能玩的欢腾,每天翻着杨朔的兜拿着杨朔的钱下楼买了一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除了辣的就是海鲜,诚心欺负杨朔身上有伤口,不能吃这些发物。
  杨朔气得咬牙切齿,心说陈墨从我这里住了大半个月花的钱都没有你一天花的多,你好意思么?当他把这句话恶狠狠的说出来之后,姚洋冷笑了。
  "怎么着?你觉得墨墨好了?后悔当初把人送走了?活该吧你,你自己内伤去吧。人家墨墨现在上班的地方,进进出出都是有钱人,说不定哪天就有个帅哥看上墨墨了,然后俩人双宿双飞,谁还搭理你这个差点被轰掉小鸡鸡的家伙。"
  杨朔气得差点把肝都喷出来,他指着姚洋:"你吃我的用我的,还找茬气我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揍你啊?告诉你,就算爷断了条腿,也能把你抽的秦越都认不出来了。"
  姚洋眨巴眨巴眼,掏出手机就打:"越越,救命啊!那个没有鸡鸡的家伙总找茬揍我,你再不回来,我命都没了……"
  秦越不知道在那边说了什么,姚洋喜笑颜开:"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你赶快回来吧,人家好想你……"
  杨朔看着姚洋的小媳妇样直犯恶心:"秦越什么时候回来?"
  "越越说了,他说你什么时候把蛋蛋也烂掉了,他就什么时候回来!"姚洋唱着小曲去客厅看电视吃零食去了,留下杨朔血流满面的在床上挺尸。
  秦越终于回来了。
  当秦越把从杨朔家养的足足胖了五斤的姚洋拎走的时候,杨朔就差给秦越行五体投地大礼了。他泪流满面的看着被姚洋糟蹋的不像样子的屋子,更加更加的想念陈墨。
  陈墨在酒店,慢慢的适应了工作流程。
  他的工作三班倒,必须要保持全天二十四小时前台有人。
  一般酒店住宿前台这种地方,都是白天比较忙,晚上很是清闲。
  陈墨说为了让自己更好的适应这里的工作,于是申请把自己一个星期的白班延长到一个月。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让他忙碌的无暇去胡思乱想,例如那个杨朔。
  晚上是最难熬的。
  酒店里的员工平时没有什么消遣,下班了就会聚在一起逛街啊打牌啊,要不就去上网看电视。
  陈墨喜欢他们来宿舍打牌,因为这样热闹的气氛,让他的悲伤不至于太明显。
  陈墨很想杨朔,前段时间电视上播放这里抓到了一个杀人犯,但是听说有警察受伤。他的心里紧了紧,握着留着杨朔电话的纸条站在酒店公用电话机旁边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打。纸条上的每个字都深深的印在陈墨心里,那串阿拉伯数字他背的几乎比自己家电话还熟悉。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过得好我才放心

  因为快过年了,杨朔在一个充满阳光的下午,终于打算把那个充满樟脑球味的柜子好好的收拾一下。
  打开柜子之后,他终于有了一个充分的可以去看陈墨的理由了!
  柜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那天杨朔带着陈墨出去买的衣服,从里到外,还有新的羽绒服……包装都没有拆除,就那么整齐的在柜子里面静静的躺着。
  杨朔死皱着眉头盯着那堆衣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默默的走到门口鞋柜那里,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
  这是一个漂亮的铁质月饼盒,陈墨在厨房翻出来之后舍不得扔,于是拿来放平实买菜找回来的零用钱,后来杨朔一有零钱也放进去。陈墨走了之后,他有点怕睹物思人,这个盒子就一直放在鞋柜里面,他从来都不去看一眼。
  盒子被拿出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杨朔打开盒子看,里面从硬币到纸币有半盒子之多。
  陈墨除了那二十块打车的钱,一分钱都没有拿走。
  杨朔觉得心很疼,甚至比当时被枪射中那一瞬间还疼。他以为陈墨一定会把衣服拿走,会把这里的钱拿走,毕竟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可是,那些东西原封不动的还在自己的房间内。
  杨朔鼻子有些酸。
  他找到一个大袋子,然后把那些衣服使劲的往袋子里面塞,塞到最后,他突然有些惊觉,觉得自己的感情,在陈墨存在的那大半个月里面,有些微妙的变化……可是这些变化让他觉得很茫然。
  杨朔整理好东西,抓上车钥匙就出了门,一路驱车直奔天成酒店。
  他下了车,在门口往里张望,没有看见陈墨的身影,顿时慌张起来:那孩子,难道不在这里了?
  酒店保安走了过来:"先生,请问您是要住店么?"
  杨朔回过神:"哦,不……我是找人,那个以前在这里做前台的那个……陈墨,还在么?"
  保安笑了:"小陈啊,他今天夜班,现在估计在宿舍睡觉呢,您是他的什么人?"
  杨朔一颗心放进肚子:"我是他表哥,这部快过年了么,我给他买了点新衣服拿过来,顺便看看他,他好久没回家了。"
  "是这样啊?你等一下,我只给你宿舍的地方。"保安对这个小陈的表哥很是热情:"小陈这孩子不错,很老实,也很勤快……我们都邋遢,宿舍都是小陈给收拾,哈哈哈哈。"
  杨朔表面上说是是是,肚子里使劲的腹诽:MD,看我家小孩老实你们就欺负他是吧?居然还给你们收拾猪圈!真不要脸!
  保安指给杨朔去宿舍的路,告诉他是几楼几号,然后就回到工作岗位了。
  杨朔向保安到了谢,然后急匆匆的跑到酒店的员工宿舍区,找到了那个门牌号。
  门虚掩着,杨朔偷偷的往里看,宿舍里空空的,没有其他人。陈墨正背对着他,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杨朔看见他身上穿的那件毛衣,还是他跟陈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被姚洋那只猴子说很土的那件。
  陈墨的头发剪短了,后面的头发盖不住脖子,只剩下短短的发茬。
  杨朔想起自己的手抚摸在那柔软的头发上的感觉,手心开始发痒。
  "嘿你干嘛的?"突然有人出声。
  陈墨回头往外看,表情变得很吃惊。
  杨朔看到走过来的一个男人,穿着厨师的衣服,应该是店里的员工:"你好,我是陈墨表哥,来看看他。"
  "哦,表哥啊?"厨师走到他身边直接推开门:"小陈,有人来看你啦。"
  陈墨连忙站起来,凳子都被撞翻了。
  杨朔进了屋扶起凳子,然后看着那个小脸涨的通红的小孩:"装疼了么?"
  "不……没,你怎么来了?"陈墨有些不知所措。
  "你表哥来看你了,多好啊。"厨师一脸羡慕的看着杨朔手里的大袋子:"还给你带了东西来哦。"
  杨朔按着陈墨坐下,然后把袋子放在他脚边:"是啊,我这给他买了几件衣服,这孩子也不知道自己买。"
  "是啊是啊,小陈平时连门都不出,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三不打牌,连零食也不吃,老实得很。"厨师笑着拍了拍陈墨的肩:"不过人很好,见谁都笑眯眯的,我们都挺喜欢他的。"
  "那让你们多费心了啊。"杨朔掏出烟弹出一根递给厨师:"兄弟贵姓啊?"
  厨师接过烟在打火机上磕了磕:"我姓崔。"
  "崔哥,以后陈墨就让你们多费心了。"杨朔就这点好,见谁跟谁熟。
  "嗨,这话说的,出门打工的都是兄弟,谁能不照顾谁啊?再说了,小陈是好孩子,自然得照顾。"崔厨师乐呵呵的点上烟:"小陈啊,吃饭了吗?"
  陈墨半天插不上话,只能安静的坐着,见崔厨师问他,赶紧回答:"还没有呢,三点才到饭点儿。"
  崔厨师点点头:"我们做酒店的,就这点不好,吃饭的时间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吃饭的时候啊,我们正忙,等他们吃完了,我们才吃。"
  杨朔连忙说:"你们真是辛苦了。"他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陈墨:"要不,一起出去吃个饭?"
  崔厨师叼着烟挥了挥手:"不去不去,你们哥俩去吧,老久没见了吧?带着小陈出去吃顿好的,看这孩子瘦吧的,跟个丫头似的。"说完就出去了。
  杨朔转头来拽陈墨:"走吧,出去跟我吃个饭。"
  陈墨表情复杂的看着他,没有动弹。
  杨朔抬头四处看了一下,见到一张床上放着他熟悉的几件衣服:"那是你的床?"
  陈墨还是不说话。
  "哪个是你的柜子?"门口左右各放着一排柜子,应该是给员工放杂物用的。他走过去看,见每个柜子上都贴着标签,最高的一个上面写着陈墨的名字,柜门上海插着钥匙。
  杨朔把柜门打开,然后把带来的衣服包装都拆了,一件一件往里放。
  "你在干吗?"陈墨站起来看他。
  杨朔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我今天非常不高兴,你别跟我废话。"
  陈墨咬着唇,无语。
  杨朔把衣服都码好,又抖开那件新羽绒服,硬给陈墨套上:"出去吃饭。"
  "不要,我还半个小时就吃饭了。"陈墨看着桌子上的闹钟。
  杨朔冷笑:"是吗,连跟我吃个饭的功夫都没有?"
  陈墨又低下头。
  "你他妈的究竟想怎么样?老子不就是那天没送你来么?给你买的衣服你也不要!你跟我倔什么啊?"杨朔爆发了,他拉过陈墨开始翻他的兜:"你们发工资了么啊?"
  "没,还没有……"陈墨使劲挣吧。
  杨朔终于翻出五毛钱硬币,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你就五毛钱?"
  陈墨眼里都是泪水,但仍旧倔强的忍着:"你给我的钱,我打车花了不少,后来又剪了个头,买了一袋擦脸的油……我会还给你的。"
  "我他妈……"杨朔气结:"你究竟别扭什么啊你?你身上就五毛钱你过一个月了你?就算饭店包吃住,你就什么也不买啊?不吃水果啊?"
  陈墨抠着桌角:"晚饭有水果。"
  杨朔真拿陈墨没法了,他掏出自己的钱包,数出五百块钱往陈墨兜里塞。
  陈墨躲闪着:"我不要,还有半个月就发工资了。"
  杨朔也生气:"你别着我揍你啊,老子前段时间受了伤,心情可不好。"
  陈墨不动了:"你受伤了?"他突然惊跳起来:"那个新闻,说有警察受伤……"说完就要去翻墙角的报纸。溜.达.制.做
  杨朔忙拉住他:"对对,说的就是我,我受伤了,你还给我整这个,让老子拖着伤腿跑来看你倔。"
  陈墨手都哆嗦了:"对……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劲啊?又不是你开的枪。"杨朔看着陈墨脸上终于决堤的泪水,叹了口气:"行了你,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快别哭了……你几点上班?"
  陈墨拽着自己的衣角:"五……五点。"
  "我还没吃饭呢,请问可以陪我出去吃个饭么?看在我受伤的份上?"杨朔从不知谁的床头扯了一把卫生纸给陈墨擦脸:"别哭了,去洗个脸吧,好久没见了,咋看见我你就哭呢。"
  陈墨强笑了一下,脱下刚被杨朔套上的羽绒服,然后到水房洗了个脸。
  杨朔看他拖出自己的脸盆,拿出一包擦脸油。那个蓝色的包装他无比的熟悉,个大小超市都有售,一块五一包的护手霜。
  杨朔带着陈墨去吃羊蝎子,边吃边问他工作的事情。
  陈墨啃的津津有味:"他们对我都很好,领班也很照顾我……而且前台能看见老外,可以练口语,很不错。"
  杨朔看着陈墨在啃骨头的时候露出的小虎牙,笑了:"那就好……好好干,以后会有提升的机会。"
  陈墨点点头。
  一顿饭吃了好久,杨朔又拉着陈墨去超市给他买了一堆吃的用的:"以后常回家看看,你白班的时候,就回家住几天……有休假么?休假就回去,姚洋也挺想你的。"
  陈墨快乐的点头。
  杨朔把陈墨送回去,然后看着他交班。交班过后又跟陈墨另外几个同事打了招呼,才放心的回家。
  结果没两天的凌晨,杨朔接到一个电话,差点没吓死。

  伤痕与诽谤的难堪

  杨朔睡的迷迷糊糊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欢快的发出机关枪的声音:嗒嗒嗒,嗒嗒嗒……杨朔在两秒钟内立刻清醒。
  手机显示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杨朔皱了皱眉,现在是凌晨两点,他不知道能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喂?"电话接通了,杨朔有些没好气。
  "喂,您好,请问您是杨朔杨先生么?"电话那边是一个温柔的女声,虽然语气稍微有些急躁,但是不能掩盖住她的礼貌。
  "是的,请问您是哪位?"杨朔也礼貌的回答,然后使劲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声音,可惜无果。他确定这的确是个陌生人。
  "您是陈墨的表哥吗?呃,不好意思,我是陈墨的经理,现在……这里出了点儿事……"女经理的手机传出一些嘈杂的声音,杨朔听到一个外国男人在大吼大叫,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勾引,犯罪和法律"之类的名词。
  杨朔的心莫名的抽痛:"是的,陈墨怎么了?"
  又是一阵杂乱的声音,女经理好像在吩咐着什么,过了半天才又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杨先生,您是否可以来一趟我们这里?有些事在电话里面说不清楚……"
  杨朔手有些抖:"陈墨出事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半晌:"是的,所以请您快点过来……"
  杨朔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掉的电话,他猛的站起来,身子却摇晃了一下又跌坐在床上。
  陈墨出事了?他,他前两天才见到陈墨啊……怎么可能!
  迅速的穿好衣服,杨朔发现自己系扣子的手开始发抖,抖的几乎都无法控制……
  他下了楼钻进车里,拿着钥匙的手却怎么也无法插进钥匙孔。
  杨朔猛的捶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拿起手机给秦越打电话。
  秦越被闪闪红星的歌声给惊醒,躺在床上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姚洋给自己新换的手机铃,抓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秦越皱起了眉:半夜三更的,这是想干嘛?
  "秦越!"杨朔的声音有些颤,让秦越瞬间警觉:"杨朔?怎么了?"
  杨朔使劲深呼吸了两下:"秦越,陈墨出事了,刚才他经理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
  "出事了?"秦越眉头越皱越紧,他边打电话边穿衣服:"在哪里出的事?要不要紧?"
  "不清楚,那个经理说电话里说不清楚……秦越我……我开不了车,你过来帮我。"杨朔拼命压抑的声音里面透出了一丝惊恐。
  秦越愣了一下,然后叹气:这孩子,怕是陷进去了。
  姚洋拔在门口,睡眼惺忪的看着他:"越越,你要出去?有任务?"
  秦越挂了电话套上外套:"是,你赶紧去睡觉吧。"
  姚洋在门口蹭:"啥任务?危险不?"
  秦越拎着他的睡衣领子给拎回他自己的房间,然后丢上床:"我去趟杨朔那里,陈墨出了点儿事,我去看看。"
  "陈墨?他怎么啦?"姚洋也清醒了。
  "不知道,你在家给我乖点!"秦越有些不耐烦:"滚回床上睡觉去,等我回来要是看你到处折腾,小心我揍你!"
  姚洋娇羞的拉着被子盖住脸,露出一双大眼睛:"人家好怕怕哦,乃要早些归来……"
  秦越面无表情的甩上门,走了。
  寒冬的凌晨,大街上冷清的连个活物都见不到。秦越一路飙车直接开进天成酒店的停车场。
  杨朔几乎是窜下车的,他裹着一路的寒风冲进酒店大堂,然后在一群人里面找到了陈墨。
  陈墨坐在角落里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身边站着几个酒店的员工。
  杨朔看不到陈墨的表情,可是却清楚的看见陈墨制服的前胸被撕破,而且露出来的地方有着清晰的红印,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件衣服,明显不是他自己的……
  打架?杨朔拧着眉,看见走向自己的一位年轻的女人。
  "您好,请问您是杨先生?"女经理面色带着苍白。
  "是的,请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杨朔现在只想去看看那孩子伤到哪里了,伤的重不重,疼不疼……
  女经理刚要说话,就被一阵喊叫给盖了过去。
  杨朔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到一个棕发绿眼的老外,单手捂着额头,口沫横飞的叫嚣着:"我要告他!我要告他蓄意伤人!他想骗我的钱,是他先勾引我的!他打伤了我!"
  "他是谁?"秦越拿着车钥匙也跟了进来,进门就听见一连串的咆哮。
  女经理快速的讲述着:"今天陈墨夜班,那位先生深夜才回来,然后让陈墨帮他拎行李。后来,他们就在房间打了起来……然后那个外国人就说陈墨想要骗他的钱,被他发现之后打伤了他……"
  "这不可能!"杨朔想也不想的就给否认了。
  女经理叹气:"我也说不可能,陈墨不是那样的人……可是陈墨什么话都不说,要不是一开始需要填写员工家属联系方式,我都不可能会有您的电话……"
  "报警了吗?"秦越问。
  女经理面色有些迟疑:"这个,如果能私下解决,我们是不想报警的。"
  杨朔绕开女经理,走到陈墨跟前。
  陈墨抬起头,脸色苍白的发青,衬托的他脸上的青紫红肿更加的狰狞。
  杨朔冷静的查看他身上的伤,杀气猛的迸发出来:陈墨脖子和胸口的伤不是被打出来的!指痕和因为啃咬留下的痕迹明显到刺眼。
  陈墨张了张嘴,却仍旧什么都没有说,又低下了头。
  杨朔把陈墨身上不输于他的那件外套拿开,然后脱下自己的大衣把他裹了个严实。
  "杨先生?"女经理跟在后面询问:"您看要怎么办?"
  杨朔冷笑:"报警!"
  "这……"女经理不想让自己值班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因为警察来了,只会把小事弄大。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自己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位先生。"杨朔冷着脸走到外国男人面前:"你说那个男孩骗你的钱,请拿出证据来,否则我会告你诽谤——还有人身伤害。"
  外国男人一愣,露出自己的额头:"你眼睛瞎了吗?我被打伤了,我是受害者!那个混蛋想上我的床,还要骗我的钱!"
  杨朔双拳握的咔咔作响,恨不得一拳挥上去,打烂那张无耻的脸:"同样的话我不会说两遍,请你拿出证据。如果你没有,那我有……我会报警,然后验伤,我还会联系您所在的大使馆说明情况。"
  "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有证据,我的伤就是证据!"外国男人有些心虚。
  秦越走了过来,在杨朔耳边说:"我给我战友打了电话,他说他会告诉这里的经理要怎么处理,你先冷静一些。"
  "冷静?"杨朔笑了:"你去看看陈墨的伤,然后告诉我,我究竟要怎么冷静!"
  秦越愣了一下,然后来到陈墨身边,剥开杨朔裹上的外套查看了一下,又给紧紧的裹上。他的手指碰到陈墨的手,冰凉。
  "去给他倒杯热水。"秦越对站在他身边的饭店员工说。
  跟陈墨一起值班的女孩子连忙跑去倒水了。
  秦越拍了拍陈墨的肩:"别怕,你放心。"
  陈墨仍旧一动不动。
  女经理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说话就硬气了:"史密斯先生,您好,我作为酒店经理,十分的相信自己员工的素质,我相信我的员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您执意要求走法律方面的话,我可以立刻报警,提供给您更有效率的方式解决这件事。同样,我会要求您和我的员工一起去验伤,关于您所要的赔偿,我们可以在法庭上说。"
  史密斯一愣:"我,我是受害者!你们包庇犯罪的人!"
  "报警!"杨朔阴冷的看着那个老外:"究竟谁是受害者,我觉得通过法律会更加清楚。"话音刚落,门外鱼贯走进来几名警察:"刚才谁报的警?这里怎么回事?"
  史密斯见到警察立刻扑了上去:"我是外国友人,我在贵国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被袭击,我的额头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其中一名警察不耐烦的把他推到一边:"擦破个皮你穷嚷嚷什么啊?谁能把这里的事情都说一下?"
  女经理又重复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那名推开史密斯的警察看了陈墨的伤:"我建议啊,我只是建议,你们赶紧去验伤,然后呢,"他指了指陈墨:"他不是告你伤害么?你可以告他性骚扰外加伤害,还有诽谤什么的……要不拖上两天,你的伤都褪了,他那里还留个疤瘌,这就不好说了。"
  陈墨的身体动了动,缓缓的抬起头,双眼在人群中寻找着杨朔的身影。
  杨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转过头去跟秦越说着什么。
  "我没有……"陈墨使劲的咬着下唇:"我没有骗他钱,是他对我……对我……"
  "你胡说八道!"史密斯暴跳:"是你爬上我的床!"
  陈墨难堪的浑身发抖:"我没有!"
  秦越走到史密斯跟前,跟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史密斯涨红的脸瞬间灰白了:"哦,上帝啊,你……"
  秦越又小声说了几句,史密斯紧闭了嘴唇,过了半晌:"算了,我不追究了。"
  秦越皮笑肉不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相信您一定听过这句话,还有,我希望您能对被您伤害过的人道歉,您的行为已经造成他心灵上的重大创伤了……如果他执意要去告您,我觉得您的胜诉并不会很大,您觉得呢?"

  这种关系左右为难

  史密斯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最终骂了一句SHIT,掏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急匆匆的说了句SORRY,便回去自己的房间不再出来了。
  秦越收了钱掖进杨朔的衣兜:"行了没事了,你去看看陈墨吧。"
  女经理见那个老外已经被摆平,就知道没事了,她不禁多看了杨朔和秦越几眼,能摆平外国泼皮的人还真不多,除了他们上面的那位,就是眼前这俩了。
  杨朔其实没说什么,但是一身戾气就够吓人的。
  秦越则面无表情波澜不惊,几句耳语能让那个嚣张的史密斯先生变了脸色,看上去深藏不露。
  怪不得上面说要对陈墨多关照一下,原来那个闷声不吭文文静静总是微笑的男孩子,还是有后台的啊。
  杨朔扶着陈墨的肩,接过秦越递来的钥匙,一句话不说就出去了。
  秦越对女经理说:"我给张辉打电话了,帮陈墨请了半个月的假,让他回家养伤顺便过个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女经理忙摆手:"没事没事,是我们这里处理的不好,让陈墨受委屈了……你跟他说让他好好的养伤,我会给他安排一下抚恤金……陈墨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秦越点点头,也出去了。
  杨朔和陈墨在停车场上玩拉锯战。
  秦越远远的看着。
  杨朔要把陈墨带回去,让他辞职不要再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上班了。
  陈墨不同意,其实他也没说不同意,只是直直的戳在那里,然后针对杨朔的问句摇头。
  杨朔气的肺都要炸了:"你他妈的怎么就这么倔呢?这个破地方哪里好?对,是……这里级别高,你还能练习个英文对话,每天穿的干干净净的往门口一戳逮谁跟谁撅屁股猫腰的说欢迎光临,还能时不时的碰上个性骚扰,你是不是特美啊?"
  陈墨的脸白的犯青,还是紧抿着嘴一声不吭。
  杨朔一拳砸在车门上,砸的路虎一阵吱哇乱叫:"你辞职,去老乔的小店里帮个忙,可能会比这里累,挣的也少,但是绝对不会遇到那种王八蛋。"
  陈墨还是摇头。
  杨朔跳脚:"我 操 你他妈的究竟想做什么?今天要不是我跟秦越来,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被开除被嘲笑背个同性恋性骚扰的黑锅然后你什么都做不了!继续卖你的黄盘吧你!"他看着陈墨的脸,开始口不择言:"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一个贱字逼得陈墨抬头看向杨朔,空灵灵的眼睛里漾着水气。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杨朔冷笑着抱着肩,看着那个不知好歹的人。
  陈墨把下唇咬的死白死白的,看了杨朔好一会儿,突然脱下身上的外套塞进他手里,深深的鞠了个躬,转头就走。
  秦越一愣,忙急走了两步,一把拉住陈墨,不顾他的挣扎推到杨朔跟前:"有话不能好好说?那边事儿刚摆平,你们俩就吵架是不是?"
  "吵架?"杨朔脸都歪了:"你那只耳朵听见我俩吵架了?明明是我在吵他只是听,还跟我甩胳膊发脾气!"
  脱了外套的陈墨在冬日凌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杨朔看着他,又想起那天第一次见面。陈墨也是冻的蜷成一团,好像只无助的鹌鹑。
  "有话去车里说,跟这里站着干吗?给人酒店做保镖?你看陈墨冻的,赶紧上车吧。"秦越打着圆场,抽出杨朔攥在手里的钥匙打开车门。
  杨朔咬着后槽牙叹气:"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就撞上这么个硬气的玩意儿。"说完抓住陈墨就往车里塞。
  陈墨拼命的挣吧:"我不跟你走,放开我!"
  "你就不能懂点儿人事儿?"杨朔困难的抓着他,跟抓了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左右躲闪着陈墨挥舞的爪子。
  陈墨见挣不开,狠了心一口咬在杨朔手腕上。
  杨朔的脸瞬间绷紧,僵直了手臂让他咬。
  秦越从后视镜上看着这俩人折腾,心里暗自抱怨遇人不淑交友不慎,然后开始想念那温暖的被窝,就连天天拿耍白痴当饭吃的姚洋跟这俩人对比起来也是无比的可爱了……起码他不拧巴。
  陈墨咬了一嘴铁腥味,讷讷的松开牙齿,看着杨朔手腕上的伤口不能言语。
  杨朔心说我活了快三十岁了,没想到身上除了枪伤刀伤,还能出来人为牙齿创伤,这真是给我破纪录了。
  "咬够了没?"杨朔也不收回手臂,他看着陈墨惨白的唇上挂的那一抹艳红:"不过瘾就接着咬,咬下肉来我给你炖了吃。"
  杨朔话音刚落,陈墨就捂着嘴推开杨朔,趴在车门处干呕。
  秦越皱着眉:"有你这么恶心人的么?"
  杨朔切了一声,大手拂在陈墨的背上给他顺气:"恶心么?不觉得啊……"
  陈墨吐完了,也不挣扎着下车了,整个人缩在车里,盯着杨朔流血的手腕,泪水不可抑制的涌出眼眶。
  杨朔也上了车,从被陈墨塞回来的外套上里外的翻,翻出一包面巾纸,抽出几张盖在伤口上:"别看热闹了,开车吧。"
  秦越突然觉得特别想笑,他一直以为他们家那个姚洋就够闹腾够可以了,谁知道这俩平时正儿八经的人搞起全武行来,更是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太搞笑了,简直就是一出黑色喜剧!
  车开进杨朔的小区,停在车位上,秦越看了看表,都快四点了。他二话不说的跳下车子,头也不回的出了小区赶回家补眠。
  杨朔又把外套丢到陈墨身上:"穿上,上楼。"
  陈墨抓着外套,也不穿,只是哭。
  "别让我说二遍,穿好了上楼!"杨朔头疼,这孩子忒能哭了,这都哭了一道了,那眼泪咋还哗啦啦的呢?
  陈墨哆嗦着套上外套,哆嗦着下了车。
  杨朔锁了车,没受伤的手抓着陈墨的胳膊,连拖带拽的进了电梯。
  电梯到了楼层,叮的一声打开。杨朔把陈墨拽到门前,然后开始掏钥匙开门。
  他们对面的门吧嗒开了,杨朔回头看:金丝边眼镜西服革履……
  这家伙一定是个变态!杨朔一边开门一边腹诽,自从他对门搬过来,他就从来没见到过这位穿西装以外的衣服,简直就是个偏执狂。
  "陈墨?"金丝边推了推眼镜,看着穿着杨朔衣服哭的一塌糊涂的孩子,眼神中有一丝困惑。
  陈墨转过头,使劲眨掉眼里的水气:"季先生,您好。"
  季弘和点点头:"你怎么了?他打你了?"
  日,老子看上去像是会打人的人么?杨朔没好气的瞥了那个季先生一眼:"我们兄弟俩吵架玩呢。"
  季弘和没搭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陈墨的手里:"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打我电话,我免费帮你……我现在还有事要出门,回头来我家聊。"说完挑衅的看了一眼杨朔,转身进了电梯。
  杨朔把陈墨推进门,从他手里抽出那张名片:"哟呵,原来是个律师……"
  陈墨一把抓回名片,塞进自己兜里。
  杨朔沉着脸,把外套从陈墨身上剥下来挂在衣架上,伸手一指着卫生间:"去洗把脸,然后跟我说说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墨扭着脸,声音有些沙哑:"没怎么回事。"
  "你别跟我倔了成么?算我他妈的求你了!"杨朔烦躁的不行,陈墨这孩子心事太重,而且软硬不吃,稍微一个不注意就把自己包成个缩头王八,用坚硬的壳子保护着自己,看的人都心疼。
  "我没跟你倔。"陈墨仰着脸看着他:"你帮我介绍了这份工作,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我也需要这份工作,因为我自己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上班……你今天肯来帮我,我也很感激,真的,让我每天给你烧柱香我都愿意,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就这样。"
  "我是说工作的事情么?"杨朔恨不得把那个倔脑袋瓜子塞进凉水桶让他清醒一下:"我是说今天这个事儿!那个金毛鬼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陈墨抓住自己破碎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反正我是不要脸的同性恋,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嘲笑的,我是贱……我贱的以为……我……"他使劲的平缓着呼吸,喉结急促的上下滚动:"杨警官,我给你丢脸了,真的对不起……以后,等我发工资了我还给你,你要多少,我都给!"说完陈墨双腿一曲,吧唧跪下了:"我求你,求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杨朔傻眼了。

  小透明X老虎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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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虎油:就算你红了,那你也是我的小透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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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和被动的结果

  陈墨跪在那里,浑身颤抖的好像秋风中的落叶。
  杨朔急的团团转:"你这是干嘛啊你这是?我告诉你我是真的把你当弟弟看我才对你着急的……你你你……你有话就说啊你别闷在心里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想干吗?哎哟你赶紧起来起来!"他一边说一边往起架陈墨胳膊。
  陈墨只是跪着:"我知道你把我当弟弟,我很感动,真的……我活到这么大,从来没想过会有个素昧平生的人对自己这么好!可是……"他抬起头来看着杨朔,哭红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里面塞满矛盾的色彩:"可是,我是同性恋,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是个直的,我也不敢奢想……我觉得,只要能在你身边也就是我的福分。可是那天我一个人去上班,我就知道这辈子对你不能有其他想法了,因为你……你讨厌我这样的人。于是我决定,决定忘记你,把你对我的好使劲的使劲的压在心里,我想,时间长了,我对你的感情就会淡去,就会真的只把你当个哥哥看……但是那天你去看我,我就知道我完了。"他顿了顿,推开杨朔抓着他胳膊的手:"当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对我好,可是当你知道我喜欢你,你还会对我好么?你会觉得我很恶心!我不想……不想让你觉得我……"
  陈墨大口的呼吸着,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花纹:"今天,他想强J了我,我使劲的使劲的挣扎,最后用台灯砸伤了他……因为我想,这份工作是你给我找的,我不能,绝对不能失去它,不能给你丢脸。他们问我的时候,我不敢说,生怕别人知道我是同性恋……我看见你去了,看见你生气的说报警,我觉得……真的,值了,我这辈子……值了。"
  杨朔愣愣的听着陈墨讲话,半晌吐出一句:"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字……"
  陈墨胸口郁结,差点一口血喷出去。
  杨朔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头:"你先去洗脸吧,别跪着了……那个一会儿你脸皴了就不好看了!"
  陈墨气的跳起来:"我他妈的说了半天你听到没有啊听到没有?我好不好看管你什么事啊?"
  杨朔拖着他进了卫生间:"你先洗脸吧,饿了不?我有点饿了……要不你直接洗个澡?"
  陈墨觉得牙根疼,他真的不懂这个杨朔究竟在想什么。陈墨一把推开杨朔,气冲冲的进了浴室,每两秒钟又出来了:"我没牙刷牙膏毛巾换洗衣服。"
  杨朔屁颠屁颠的去找,找到后又屁颠屁颠的给拿过来:"我煮个面你吃不?"
  "要吃荷包蛋!"
  "好的……"
  陈墨背靠着浴室的门,觉得这事情跟自己设想的太不一样了……
  他觉得自己呱啦呱啦说了这么多,杨朔不管怎么样也会给个表示的,结果重拳打上烂棉花,人家就跟没事人一样。
  陈墨哗啦哗啦的洗了澡,穿上杨朔拿来的大裤衩大T恤,晃晃荡荡的出了浴室。
  杨朔已经煮好了面,酸菜面上卧着一只漂亮的荷包蛋,香气扑鼻。旁边还有一叠切好片的火腿肠。
  陈墨二话不说,坐下就吃。
  杨朔夹了火腿放在他碗里:"慢慢吃,吃完了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陈墨咬着筷子看着那个好像阿Q的男人:"就算明天,我也是个同性恋。"
  杨朔有些尴尬:"我我我又没嫌弃你。"
  "那你喜欢我吗?"陈墨步步紧逼。
  "这个……这个……"杨朔茫然。
  在他二十八年的生涯中,从来没有男人问过他:"你喜欢我吗?"这几个字,当然,他也没问过别人……可是自从认识了陈墨,他的人生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先是对着陈墨有了感觉,又知道了秦越居然是个GAY……今天又听见陈墨的告白,他混乱了。
  陈墨盯着他,看见杨朔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但是没有一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他低下头继续吃面,吃完了把空碗推给杨朔,转身进卫生间刷牙去了。
  杨朔吃完面洗好碗,然后跑去客房给陈墨铺被子。
  那床带着樟脑球味的被子被陈墨晒过后,又被杨朔塞进了柜子,结果一个多月了拿出来又是一股樟脑球味。杨朔打了个喷嚏,抱着被子发呆。
  陈墨都收拾好了进了客房,看见杨朔抱着被子盯着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也不说话,走到床边坐下,看那个男人究竟能站到什么时候。
  杨朔纠结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定:"那什么,陈墨,这个被子……呃,太味儿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陈墨觉得幸亏自己没有喝水,否则一定会被呛死:"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被子一股子樟脑球味儿,忒熏的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去我的屋儿?"杨朔有详细的重复了一遍。溜-达-整-理
  陈墨冷笑:"你的意思就是同意做我的男人然后邀请我跟你同床共枕呗?"
  杨朔被陈墨的直接吓了一跳:"不,我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被子……"
  "行了!"陈墨打断他:"我刚来的时候被子比现在还熏的慌也没见你说过什么,这个我能忍……天太晚了,你去休息吧。"
  被下了逐客令的杨朔委委屈屈的走出客房,他没说错啊,那个被子就是太味儿……明天,不,等天亮拿出去晒晒再盖也好……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他觉得今天陈墨太不对劲了,居然学会发脾气了,真诡异。
  陈墨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自从走出这个家门,就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一天再次睡在这张床上……他出神的盯着天花板,突然猛的做起来,掀开被子,夹着枕头跑到隔壁,去敲杨朔的门。
  现在快早晨六点了,杨朔的生物钟不停的提醒他一会儿就到了跑步时间,跑完步要吃早饭然后去单位……虽然很困,可是杨朔还是睡不着。
  门刷的一声被打开了,杨朔忙支起身子看向门口。
  陈墨抱着枕头阴沉着脸:"我被熏的难受,要过来睡。"
  杨朔没反应过来,觉得这孩子咋着喜怒无常反复无常呢?
  陈墨见杨朔没反应,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贱,人家三催四请的时候赶人家走,等人都走了又死皮赖脸贴上来:"算了,当我没说。"说完转身要走。
  "哎哎哎哎……"杨朔赶紧出声:"赶紧过来吧,怪冷的。"
  陈墨回头看,见杨朔把自己的被子撩开,拍着空出来的床,笑嘻嘻的招呼他:"快过来……"
  这简直是赤 裸裸的诱惑!陈墨咬着牙,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脚,走到床边。
  杨朔伸手拉他,然后用被子把俩人裹了个严实。
  男人身上温暖的体温把陈墨密密实实的包围起来,让他起了鸡皮疙瘩,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抱住杨朔的脖子。
  杨朔的一只手臂垫在他的头下,另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腰:"行了,赶紧睡吧,都……哎哟我日啊都要六点了我一会儿就得去上班了!"
  陈墨真是觉得哭笑不得。他用自己冰凉的双脚绞住杨朔健壮的大腿,杨朔腿上的汗毛扎的他痒痒的,一个劲儿的蹭。
  杨朔没好气的按住他:"睡吧睡吧,祖宗。"
  陈墨看着杨朔阴影里暗红色的双唇一张一合的,他使劲咽了一下口水,紧了紧抱住杨朔脖颈的胳膊,鼓起勇气吻了上去。
  杨朔又愣了……
  陈墨颤抖着,小心翼翼的用舌尖描绘着对方的双唇,轻轻的吸吮,想要开启喜欢的人的唇瓣,去探索他的温暖的口腔,可是对方却无动于衷。
  陈墨挫败的失望着,他对自己的冲动感到无比的羞耻,刚要离开杨朔的唇的时候,却发现,杨朔的唇居然开启了……

  你的手和我的手

  杨朔突然张开了嘴唇,陈墨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舌尖溜了进去,试探着轻舔着。
  杨朔含着陈墨软软的舌尖有点呆滞,他不知道亲吻这件事对男人和对女人,是不是要一视同仁的……他含含糊糊的说:"唔,我忘记刷牙了……"
  陈墨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愤愤的瞪了一眼杨朔:"现在几点了?"
  杨朔眯着眼往墙上的挂钟看去:"哎哟都六点多了……我还没睡觉呢,一会儿就要起来上班了。"
  陈墨觉得特别的挫败,他都主动献身勾引了,虽然对方没有推开他,但是这种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接受自己。
  他一把推开杨朔:"那就快睡吧,省的上班迟到!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杨朔,郁闷的直啃手指头。
  杨朔搂着陈墨,小孩儿光光的脊梁贴在他的胸口,暖暖的妥帖。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陈墨的呼吸和情绪波动的轻颤。杨朔对陈墨的感情很奇怪,说不清道不明。可能是人独立强硬了许久之后,突然发现被人照顾有人依赖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他现在就觉得很美好,向来冷清的身边多了个可以陪自己聊天对自己撒娇偶尔发个脾气的人,让他措手不及中又多了一份期待……
  他的手顺着陈墨光滑的腰际来回无意识的抚摸,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陈墨被他摸的心烦意乱,杨朔粗糙的指尖碰到哪里,哪里就会燃起一串小小的电流,电的他浑身发痒发麻,然后冲尾椎骨往上窜着一种快感,让他忍不住的呻吟起来。
  杨朔手指一顿,停在陈墨胯上:"怎么了?哪里疼?"
  陈墨将手探下去,抓出杨朔的手指,渐渐的向热源摸索。
  杨朔立马知道陈墨想要做什么了,他有些排斥的抽了两下手,没抽回来。
  陈墨瓮声瓮气:"你点起的火,你要负责灭掉……"
  杨朔的手指已经触到那灼热的脉动,他有些惊异,有些迟疑,最后尝试着展开五指,让那里包裹在手心中。
  一声难耐的呻吟冲出陈墨的嘴巴,他紧张而又羞涩的把自己的头埋在被子里,双腿神经质的紧紧的勾住杨朔的大腿,不住的磨蹭。
  杨朔好笑的看着刚才大胆现在又跟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的小孩儿,他紧张的情绪从被他抓紧的手臂上传来:"你轻点,我的胳膊要破皮了……"他提醒。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却更紧的抓住他:"你……你动动……"
  "动动?"杨朔起了坏心:"你居然让我给你手YIN?"
  陈墨身子往后靠着,抑制不住的□驱使着他扭动着自己的腰,让自己的某处在杨朔手里来回抽动。他眯起眼睛,头部因为快 感而后仰,口中溢出破碎的抽泣:"杨朔,杨朔……你动动……"
  杨朔从来没想过,一个男人动情的样子会如此迷人,他不禁在手上加了加力,回忆着自己做的时候的敏感点,然后不停的抚触着手里不停跃动的东西。
  陈墨受不住的轻吟,双唇微微张开,如同岸上的鱼儿一般大口的呼吸着。他握住杨朔垫在自己头下的胳膊,寻找着他的手指,然后抓着他的手背,在自己胸前抚弄。
  杨朔觉得这个孩子瞬间变得不一样了:迷人、主动、热情;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孩儿突然之间被隐藏了起来。
  可是这样的陈墨,却让他心痒难耐。
  杨朔化被动为主动,翻过陈墨的身子,从他的额头开始细细的吻了起来。
  有些淤青的眼角,左边红肿的脸颊,挺直的鼻梁,还有干燥柔软的唇。
  陈墨伸出舌尖,迎合着杨朔的主动,让他把自己的舌含进嘴里,轻柔的吮着。
  当杨朔濡湿的吻盖住被恶劣施虐的印记,滑到胸前时,陈墨终于忍不住的挺起腰,尖声哭泣着,喊着杨朔的名字,泄在杨朔手里。
  高 潮后的余韵让他不住的发出猫咪般的轻哼,布满汗水的冰凉额头无力的抵在杨朔肩膀上。
  杨朔哭笑不得:"你,你别睡了啊,把你枕头旁边的卫生纸拿来给我……"
  陈墨睁了睁眼,哼哼唧唧的:"不,不去……没力气……"
  "快点快点……哎哟祖宗,要流到床单上了……"杨朔一只手揽着陈墨一只手还在握着陈墨的那里,粘稠的热液让他的掌心和陈墨的□都变得一塌糊涂。
  陈墨捂住脸,吐出几个无意义的字符之后,小心的侧过身,拿过一卷卫生纸。
  "撕一块,撕多点。"杨朔一个口令陈墨一个动作:"对,然后……然后不用我教给你了吧?放在那里就成了,我给你擦吧,你别一会儿都蹭被子上……"他把陈墨塞进来的卫生纸抓住,先撑开被子把那里清理干净,又抽出手开始擦手。
  陈墨缩在杨朔怀里一动不动,也没脸动了……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跟鬼上身打鸡血一样拉着杨朔的手给自己手YIN,如果在前两天有人告诉他他将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估计他会因羞愧而半死;可是现在现实是……他做了,而且做的很顺畅,不但让他摸了下面,还摸了上面,最后居然还泄了出来!
  泄了出来……上帝啊!
  陈墨想死的心都有了。
  杨朔擦完自己的手,扫了一眼躺在床上装死的陈墨,突然不可抑制的笑了:"哈哈……我说,你爽了?好家伙,我见过热情的真没见过你这么热情的……光热情自己了,典型的让人民为你服务啊?嘿,别闭着眼装死,我跟你说话呢……好歹你也来个礼尚往来吧?我把你从头伺候到脚,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谢谢……"陈墨的尾音紧张的发颤。
  杨朔从头到尾一直半软不硬的地方,却因为这一句颤巍巍跟猫叫似的谢谢,刷的昂首挺胸了。
  靠啊……杨朔无奈的夹了夹腿:"我说你要怎么报答我?"
  陈墨不出声,伸手摸索着被子把自己做茧一样裹起来。
  杨朔举起手臂,抓住被子使劲抖。
  陈墨被抖了出来,怨怒的瞪着杨朔:"你不上班了啊还不赶紧睡觉!"
  "不带你这样过河拆桥的,"杨朔嘴角啜着笑,看着因为过度羞愤而炸毛的小鹌鹑:"你最起码也要安慰安慰我吧?嗯?"
  清晨的窗外已经泛了白,陈墨的大裤衩早就不知道踢到哪个角落了,现在他半趴在床上,被子被杨朔恶意的丢在一旁。透过窗帘的光冷冷的打在陈墨裸 露的身体上,好像白瓷一样有着油润洁净的光泽。
  杨朔看的喉头发紧,下面更加火热起来。
  "我今天不上班了,陪你睡觉……怎么样?"他俯下 身,把炸毛鹌鹑笼罩在阴影里,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抓着陈墨细瘦的手指,缓缓往下,一直落在高昂的那里:"手感如何?是不是比你的大多了?"
  男人的劣根性。
  陈墨心里五味陈杂,他在刚才设想了很多结局,甚至想到杨朔会不会天一亮就把他送走,谁知道那个男人居然让自己摸他那里,而且……
  陈墨仰起头,迎接了杨朔带有独占意味的吻。
  这样,是不是就证明了……其实,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大好的清晨,就在两人贪婪的肌肤相亲中度了过去。
  杨朔使劲的在陈墨肩膀上留下一个深红的吻痕,抬起头去够床头柜的手机:"喂?白队……我想请假……对……啊?秦队替我请了?……呃,谢谢他啊……是,我这里是出了点事儿……啊,现在好多了,哈哈……谢谢关心啊,我明天一定去上班……一定一定,哎哟真的!!我挂了!我一宿没睡觉呢……成,那就这样……"
  手机被关了机丢回床头柜,杨朔缩回被子,捞住陈墨的腰:"赶紧睡赶紧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陈墨对着这个男人翻了个白眼,暗自揉了揉酸痛的右手,挪出一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我有你就好

  陈墨是被饿醒的。
  他做了个梦,梦见杨朔给他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骨头汤,还有一个肉丸的大饺子,凉拌爽口的皮蛋豆腐,炒的香辣四季豆,糯糯的大米饭……真香啊……他捧着碗,对着给他夹菜的杨朔痴痴的笑,然后张嘴咬下了递过来的肉丸饺子。
  "哎哟,你干嘛呢?"一只大手掐住他脖子后面:"你咬哪里呢?小YIN虫。"
  陈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杨朔壮实的前胸上,一个完整的牙印带着口水留在上面,中间有一颗紫红的小果实,也被他的舔的亮亮的濡湿。
  亮亮的?胸?那个小果实……陈墨觉得头嗡的一声大了,整张脸瞬间充血变成西红柿。
  杨朔看着那张大红脸,觉得十分好笑。他想起电视里面演的那个动画片,里面就有脸红的往外冒蒸气的镜头——现在陈墨就是那种状态,他几乎看见了他头顶的热气。
  "别害羞了……你早晨的时候那么热情都没害羞。"杨朔坏心的提醒。
  陈墨的脸更红了,耳朵脖子都开始充血,并有往下延伸的趋势……
  杨朔不敢逗了,怕这孩子一会儿因为害羞爆了血管就不好了:"饿了不?我听见你肚子叫了,而且你还咬我。"
  "不饿。"陈墨细声细气的说。
  咕噜噜……一阵肠胃的哀号声从被子里面传了出来。
  陈墨:"……"
  杨朔的手不老实的在他腰上肚皮上乱捏:"真的不饿?我就是被你的肚子吵醒的,你真的真的不饿?"
  陈墨:"……你……"
  杨朔得逞的哈哈大笑。
  陈墨悲愤的掀开被子:"我去洗脸刷牙,你自己躺着吧!猪!"
  杨朔摸着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子:"啧啧,小墨墨你最近变得有点语言暴力了。"
  套上大T恤大裤衩,陈墨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卫生间:语言暴力?我倒是想肢体暴力,问题我打不过你啊!
  杨朔懒洋洋的爬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又把被子叠好,穿好裤子,踢踏着拖鞋也挤进卫生间。
  陈墨哗啦哗啦的刷牙,白色的泡沫堆了一嘴。
  杨朔晃到马桶旁边,揭开盖儿,掏出小鸟开始放水。陈墨回头看了一眼,噗的一下,把牙膏沫子都喷小鸟上了。
  "你……你没看我刷牙了吗?"陈墨害羞死了,转过头来使劲的漱口。
  杨朔苦着脸抹掉身上的泡沫,刚才一闹,害的他都尿外面了:"早晨的时候你还摸过呢,干嘛现在看见就这么嫌弃啊?"
  "你闭嘴闭嘴!"陈墨恼羞成怒:"你再说,再说……我……"
  杨朔把小鸟装回裤子:"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去收拾一下房间,等我洗好了咱出去吃饭,饿死我了都。"
  陈墨用冷水冲了两把脸,总算把飙高的热度退了些下去。他故意不去看杨朔的挤眉弄眼,擦干了脸就回去了杨朔的房间。
  杨朔在卫生间哼着歌刷牙洗脸,陈墨在卧室红着脸抻床单开窗户透气打扫他们扔了一地的卫生纸团。
  晴朗冬日干爽的冷风吹了进来,卷走了一室浓郁的荷尔蒙的气味,冻的陈墨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杨朔走了进来,靠了一声赶紧关窗户:"你干嘛呢干嘛呢?想生病啊?"
  陈墨红着脸,快速的捡拾气那几个卫生纸团,攥在手里想要溜出去丢,被杨朔一把薅住:"穿上衣服,赶紧的……哟,你拿这个做什么啊?留作纪念?"
  陈墨把手背到身后,扭扭捏捏的不让杨朔碰。杨朔笑骂着,劈手夺过他手里的卫生纸团,丢进废纸篓:"行了,你要是喜欢啊,晚上我再给你弄几个。"
  "你……"陈墨已经羞愧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杨朔无比的美,说不出来的美,打心里往外冒着美滋滋的气泡:"好啦,穿衣服吧……别跟我闹别扭啊乖,我们去老乔那里吃饭,让他给你炖个大骨头补补身子。"
  "我才不需要补!"陈墨脸都快扭曲了,这个人怎么总是抓着他小辫子不松手啊,太讨厌了!
  "行,你不需要补,我补还不成么?我让他给我炖只乌鸡,炖个猪蹄……哎哟,还有什么补身子啊?要不炖个虎鞭算了。"杨朔一边往脑袋上套毛衣一边嘀嘀咕咕。
  陈墨穿好裤子,气咻咻的抬起腿,一脚踹在杨朔的屁股上:"你有完没完啊,补补补补死你算了!补的你窜血!"
  杨朔踉跄了一下站好,笑嘻嘻的、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没关系我不怕,我有你呢。"
  我有你呢……四个字不轻不重的说出来,搁在陈墨心里沉甸甸的。他看着杨朔不正经的样子,不知道这句话是他随意一说还是……算了,不想了,不管以后如何,只要现在他能对自己好,自己就满足了……
  陈墨摇了摇头,看着手上被撕烂的衬衣叹气:"我没衣服穿……"
  所有的换洗衣服都在单位宿舍,现在这个时候回去拿也不叫个事,而他身上还是那件破衬衣破西装外套,连一件毛衣都没有。玲.儿.制.做
  杨朔也发现这个事儿了:"我找找看,有没有你能穿的……哎,你太瘦吧了,要是跟我一样就好了,我这里衣服你随便穿……"他一头扎进衣柜,开始翻找。
  陈墨知道杨朔身材好,肩宽腰窄腿长。他何尝不想也是那种身材?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胳膊细腿,他也很无奈,毕竟只要是男人都想让自己壮实些高大些,长成这样也不是他自己乐意的。
  杨朔翻出自己几件较瘦的秋衣来,他的毛裤对于陈墨来说太费太大了,穿不上,只好多套两条秋裤来御寒了。毛衣倒是还好说,就算大点,袖子挽一挽就没问题。幸好陈墨自己有穿制服裤,否则他连条裤子都没得穿了。
  把能穿的都给陈墨套上,然后又把那件陈墨来的第一天穿过的那件防寒服拽出来,给他裹了个掩饰:"你先凑合穿着,回头我给你再买两件。"
  "不要了吧……"陈墨推辞:"你都给我买很多了,要不我回单位拿衣服算了。"
  "干吗要回去啊?你看你,眼角还青着呢,那孙子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杨朔又想起昨天夜里不痛快的事情:"他给了五百块补偿,虽然不多,但不管怎么着也是钱啊,我就拿这个给你买衣服成不?你的钱……别不好意思花。"
  陈墨想起那五百块,脸色有些难看。他觉得那个钱对他来说好像是一种耻辱,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可一想起来就好像噩梦一样。
  杨朔看出了陈墨的不愿意,他叹口气,伸手把陈墨拉进怀里抱了抱:"好了,你别这样,我看着也难受……要不,这个钱你给我花了吧怎么样?你给我买点吃的补补,然后我花我的钱给你买几件衣服。"
  又是补补……陈墨无奈了,他抬头看了看杨朔的脸,很刚硬很帅,MAN的很,但是这样的脸上,却带着讨好他的微笑,还有闪亮的狡黠的眼睛。
  "好,那我买乌鸡猪蹄排骨炖给你补……天天补……"
  陈墨笑了,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能在最艰难的时候,遇到这样的一个人心疼自己,照顾自己……这简直是上天赐给的福气,让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福气。
  杨朔拉着裹的跟个球一样的陈墨出了门,一溜小跑的进了乔云飞的小饭店。
  下午两点,正是饭店清净的时候。俩厨师和俩小跑堂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午饭;收银的小姑娘燕子劈里啪啦的按着计算器;角落里还有一桌客人,估计是吃饱了懒得动弹,于是靠着暖气喝茶水聊天。
  乔云飞就站在燕子旁边看她算账。
  杨朔推开门,带来一股冷风,乔云飞看看他又看看被他推进来的小孩,笑了笑:"今儿你咋不上班啊?休息?"
  "调休……老乔快,给我俩弄点吃的,饿死了。"杨朔拉着陈墨,把他拽到暖气旁边:"两份肉炒饼,要放鸡蛋,再给弄个骨头汤……你想吃啥?"他低头问。
  陈墨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乔云飞:"我吃什么都好。"
  "成,那就再给炒个菜,黑椒牛柳吧……再随便弄个凉菜,啥都成,要爽口的……就这样。"杨朔巴拉巴拉的说完,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乔云飞。
  "饿死鬼投胎的你!"乔云飞啐了一口,示意那俩厨师不用动:"我一个人来就好,你们俩先吃着。"说完一拐一拐的进了厨房。

  来了个年轻人

  陈墨靠着暖气坐在桌边,被宽大的袖子盖住的手只露出前面的一段指节,怯怯的搭在桌沿上,白净的小脸四处张望着,好像一只啮齿型动物——仓鼠。
  杨朔看着他的小样子,心里痒痒的,特别想抱过来使劲揉搓一番。
  小跑堂之一姓赵的小男孩端了一茶壶热水颠颠的跑过来:"杨哥!"
  "哟,赵儿,"杨朔回过神打着招呼:"小心,别烫着。"
  "放心吧,我要是端个水都能烫着,那我还在这里干吗,不如回家。"小赵嘻嘻哈哈的说着,用热水给烫了俩杯子,然后倒在杯子里晾着:"这位是?"他看着陈墨问。
  "嗯哼,我一表弟。"杨朔笑了笑,想起凌晨的事情又补充道:"我很好的表弟。"
  "那我是不是也要叫哥啊?"小赵眨眨眼睛:"小杨哥?"
  陈墨噗嗤笑了出来,抱着杯子暖着手:"我姓陈,你叫我陈墨就好,不要叫哥哥。"
  小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也觉得叫你哥不合适,你看上去比我还小。"
  陈墨抿了抿嘴,夸女孩子年轻是赞美,夸男孩子年轻……这算什么?
  "你多大了?"陈墨问。
  "我二十一,你呢?"小赵对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都感兴趣。
  "我二十四了……"陈墨轻轻的笑:"你还是叫我哥吧。"
  "不会吧!你看上去好小啊!"小赵郁闷的大吼。
  乔云飞在厨房里面喊他过去端菜,小赵立马颠颠的过去了。
  燕子算完帐,托着下巴瞅着陈墨笑眯眯的:"你就是那个让杨哥放心不下总跑来喝闷酒的表弟啊?"
  啥?喝闷酒?陈墨一愣,转头看杨朔。
  杨朔不自在的咳了声:"乱说什么呢?我喝什么闷酒啊……我表弟就在附近上班,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燕子咯咯的笑,然后坐在椅子上翻看一本小说,不再搭理他们了。
  陈墨凑近杨朔耳边:"你担心我担心到喝闷酒?"
  杨朔刚要反驳,小赵端着盛着炒饼的盘子过来了:"二位的炒饼……趁热吃,我给你们端汤去!"
  陈墨看着这么大一盘子饼,开始犯愁:"我吃不了。"
  "没事,剩下了就给我。"杨朔语气不自觉的变得宠溺。
  小赵又端来一大盆骨头汤,上面撒着几点碎碎的葱花和香菜,冒着热气香喷喷的。
  杨朔让陈墨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又把他的毛衣袖子卷了几圈:"小心点别蹭到汤。"
  陈墨乖巧的伸着手让他给挽袖子。
  这时门外进来个人,杨朔抬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来人很年轻,可是身上却显得有些脏乱,一张俊朗的脸上布满尘埃,仿佛长途跋涉了好久一般。他推门进来后,径直的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声音低低的:"可以帮我炒个饭么?再来一碗蛋花汤。"
  杨朔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不可能只是个打工者,因为气质不像,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年轻人好像有点眼熟……
  坐着聊天的厨师见又来了一位客人,就不在聊天了,毕竟总让老板忙那也不是个事。
  陈墨呼噜呼噜的喝着热汤暖胃,眼睛也扫向刚进来的那个人。
  年轻人坐下后,眼睛随意的四处看着,当见到陈墨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微笑了。
  陈墨也弯了一下唇角,然后继续喝汤。
  "你认识?"杨朔低声问。
  "谁?他?不认识。"陈墨顿了一下,又开始笑。
  杨朔觉得自己好像被隐瞒了,有些不高兴:"那你对着他笑什么?"
  "是他先对着我笑的。"陈墨示意杨朔接过小赵刚递过来的拍黄瓜,伸手夹了一块放进嘴巴,又凉又脆,爽口的很。
  杨朔更不高兴了:"对你笑你就笑啊,忒老实了吧你?万一对方是个坏人怎么办?"
  陈墨抬头莫名的看了看他:"这不是礼貌么?再说了,谁没事冲我笑啊,我也不会没事对着别人乱笑啊。"你不会吃醋了吧?这句话他闷在心里没敢说:"喝闷酒是怎么回事啊?"
  杨朔被呛了一下:"你别听人胡说,什么喝闷酒啊……我下班无聊了来找老乔喝个酒,那死丫头就乱说话!"他急赤白脸的辩白着。
  "谁乱说话了,"燕子扭头喊:"阿刚,你说那天杨哥是不是喝闷酒来着?还拉着老板一个劲的诉苦,哎呦喂那脸就跟个老苦瓜一样!"说完,还冲着杨朔使劲的哼了声,意思很明显:我有证人,你不要污蔑我!
  "是是是我老苦瓜……"杨朔无奈了。
  陈墨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为什么要喝闷酒啊?"
  杨朔斜着眼扫着陈墨,突然不正经的笑了。他凑近陈墨的耳朵,低声说:"想你想的呗。"
  陈墨的脸腾的红了,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嗔怪的瞪了杨朔一眼:"乱说什么啊!"
  杨朔刚要再说几句,乔云飞端着黑椒牛柳走了过来:"哟,刚才还跟饿死鬼一样,怎么现在就光聊天不吃饭了?"
  陈墨不好意思的撅了撅嘴,笑了:"我在说这个饼很好吃,真的。"
  "谢谢啊!"老乔很高兴:"那你就多吃点。"
  "都吃了,不许剩!"杨朔歪着嘴哼了一声,埋下头开吃。
  这人!陈墨对着他的头虚晃了拳头,结果对上乔云飞玩味的眼神,瞬间尴尬了:"哈哈……他太讨厌了……"说完不好意思的低头继续喝汤。
  乔云飞哈哈的笑:"你表弟真逗。"
  "逗?"杨朔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陈墨的盘子里:"能气死人,倔的像头驴,一哭起来,十个雷峰塔也禁不住冲,……哎哟……"他拧着眉毛哀嚎:"你踩我干嘛?我说错了?"
  陈墨脸又涨红了:"你……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话痨!"
  杨朔对乔云飞使了个眼色:"瞧见没?说不得的,我一张嘴他就说我话痨,平时我要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他不说话如果我再不说话,那成俩哑巴了……不过,今儿个凌晨我领教了就算不爱说话的人说起话来都一套一套的……"
  陈墨怒:"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杨朔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从老乔耸耸肩。
  乔云飞扶额:"真服了你了,说不得你还说,真是欠揍。"
  陈墨扒拉完半盘子炒饼,又喝了几小碗汤就吃不动了。杨朔把他吃剩的饼端到自己面前,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个干净,顺便把所有的菜都扫进肚子,最后满意的打了个嗝:"吃饱了……美啊……"
  乔云飞鄙视的看着他:"你越来越能吃了,照着么下去,你早晚长出肚子来。"
  杨朔不在意的哈哈笑:"笑话,我再能吃也是转换成体能而不是脂肪,你看我退下来一年多了,身材有走样么?倒是你……都白了,不晒太阳的好处啊。"
  乔云飞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自恋狂转而问陈墨:"吃的好么?"
  陈墨忙答应:"呃,很好,很好吃。"
  "他不挑食,吃什么都好吃。"杨朔接话。
  陈墨气的从桌子下面拧了他一把:"你怎么说话呢?明明就是真的很好吃!"
  "对对对很好吃哎哟你松手!"杨朔呲牙咧嘴:"我告诉你,你别动手啊,小心我揍你。"
  陈墨冷笑:"哦,揍我啊?"
  杨朔搓了搓脸,然后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抽出烟来递给乔云飞一只:"抽烟抽烟,犒赏你的。"
  乔云飞好笑的接过来:"谢主隆恩。"
  "免了免了……"杨朔挥挥手:"给免单就成!"
  "切,你土匪啊?免单?燕子……"乔云飞回头喊:"这桌记得给翻倍算啊。"
  "哎,知道啦……"燕子清脆的回答,笑的眼都眯起来了。
  杨朔抽了口烟,缓缓的吐出来:"哎……人心不古啊……"
  俩人东一句西一句的拉扯着聊天,说着一些杂七杂八的回忆,然后互相揭着老底吐槽,逗得陈墨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正聊的欢呢,坐在角落吃炒米饭的年轻人叫了一声:"老板,结账。"
  另一个小跑堂跑过去:"您好,一共九块钱。"
  年轻人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皱巴巴的十元钱递了过去:"麻烦问一下,这里……还招人么?"

  人多的地铁是好地方

  年轻人掏出一张破票子来付账,然后问了一句这里是不是还招人。
  乔云飞听见了,往他那边看过去。
  年轻人脸上带着羞愧,尴尬,拘谨等各种心里色彩的表情,期待着看着小跑堂阿刚。
  阿刚接过钱:"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给你问问吧。"说完就走到乔云飞身边:"老板,那边那个人问……"
  乔云飞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你叫他过来吧。"
  阿刚到燕子那里找了一块钱钢蹦,捏在手里拿给年轻人:"我们老板让你过去。"
  年轻人感激的点点头:"谢谢你。"
  他有些坎坷不安的走到乔云飞跟前:"老板,您这里招人么?"
  陈墨有眼力的把自己旁边的凳子往前推了推:"你坐。"
  "我不……"年轻人想要推辞,乔云飞扶了他一把:"你坐吧,坐着说。"
  杨朔看了眼坐在陈墨旁边的年轻人,又瞅了瞅陈墨:"你俩认识?"
  陈墨瞅了这家伙一眼,刚才不问过一次了么,怎么又问?
  年轻人想是发觉了什么,赶紧回答:"不认识。"然后搬着凳子往旁边靠了靠。
  乔云飞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声:"嗯哼,那什么,你叫什么啊?"
  年轻人脸有些红,迟疑了会儿:"姜岩,葱姜蒜的姜,岩石的岩。"
  杨朔带着陈墨逛街。溜.达.制.做
  俩人从老乔的店里吃饱喝足看够了热闹心满意足的出来了,杨朔把陈墨的防寒服领子都系好,恨不得把人从头到脚都裹严实,一丝寒风也不让沾。
  陈墨左右看看,满街的人。他有些不自在:"行了你,我自己弄就好了!"
  杨朔拍了拍他的头:"走吧,我带你去买衣服。"
  陈墨要在家里住半个月,中间还赶上一个年,不能总是穿自己的衣服溜达来溜达去吧?出来的时候俩人已经都商量好了,陈墨主张少花钱,衣服么,能穿就好,不用什么名牌啊之类的;杨朔不高兴,他想把小孩儿打扮的又精神又好看,起码要比秦越家那只猴子好。
  他想起第一次带陈墨去秦越家,姚洋嘲笑陈墨衣服复古时,他脸上泛出的不自然的红晕。这次他一定要把陈墨捯饬的把姚洋比下去。
  陈墨不知道杨朔那点小心思,每每接过杨朔递过来让他换的衣服,就觉得很是无奈。商场里的衣服动不动就上百上千的,虽然现在都赶在年关之前特价甩卖,可还是贵的让陈墨无法接受。最后在陈墨强烈的要求下,只在商场里面买了牌子的秋衣毛衣内衣什么的,外套则是在一些大众专卖店买的打折货。
  几十块一条的裤子,一百来块一件的外套,陈墨花钱花的胆战心惊,杨朔掏钱掏的无比郁闷,但又有一点小小的欣喜。他觉得陈墨给他省钱,简直太会过日子了。
  杨朔拎着大包小包,看着陈墨在地下通道的春联摊子上挑选福字春联和窗花。元旦刚一过,这种摊子雨后春笋般的钻了出来,然后被一群人围着挑挑选选。
  大红色的纸被做成各种古典的或者漂亮的花样,写上各种吉利的词语句子,呼啦啦的铺了一地。
  陈墨弯着腰挤在摊子前仔细的挑选着,手里早就拿了一叠窗花和福字,他正在挑着春联。
  "杨朔,"陈墨喊:"要不要给你家买点儿?"他扭头询问着。
  我家?杨朔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陈墨说的这个家是他父母家。他跟父母同城但是却不住在一起,这件事让陈墨好一阵抱怨,觉得他简直太不孝了……杨朔解释半天是因为工作原因,而且父母身边还有大哥大嫂照料,自己去了也是添乱,陈墨才哼哼吱吱的释怀。
  杨朔隐隐约约的觉得陈墨对家庭是十分渴望的,可是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连要过年都不肯提出要回去老家,每次他问起来,陈墨就会变的更加沉默。
  "你看着挑吧,我对这个没研究,你买了我就带回去。"杨朔说。
  陈墨又开始对着春联研究了。
  就算带回去,家里也未必会给贴……杨朔想起自己老爹每次看到这种现成的春联都会摇头叹气,说中国文化越来越后退了,导致一群人过年都不知道自己写春联,而去买那种没有什么文化内涵的东西。
  有没有文化内涵杨朔不管,他就知道这东西方便简单能节省很多功夫,例如裁纸磨墨熬浆糊之类的。
  最后,陈墨拿了几幅春联过来,喜滋滋的给杨朔看。
  杨朔瞅了瞅,无非是紫气东来合家欢乐之类的,几千年没出什么花样,一个楼道里面几乎半个楼道都是这种统一口径的内容,就连福字也大多都是在角落印着某某单位字样的,然后吧唧往门上一糊,还要扣出个洞露出猫眼,没过多久就变得破破烂烂的了,难看的要死。可是他不忍心在陈墨的快乐上泼冷水,只是随着陈墨的问话点头:"好,写得好,嗯,这个也好看……都挺好的,回去记得买浆糊。"
  "现在不要贴的,"陈墨小心翼翼的卷好春联福字和出窗花,给杨朔父母的和贴他家里的都分开装上:"这个是要在大年三十才能贴,十二点的时候……最好就是自己用面粉熬点浆糊,那才好。"
  杨朔头疼,他小时候曾经偷吃老妈熬出来的浆糊,挖出一小碗放点糖,然后端去跟大哥一起分享着那种香甜粘糯的美味,不过每每会被老妈捉住,然后对着脑门一顿戳,说一些什么馋嘴没出息的话。
  骂归骂,可是还是年年偷吃,一直到自己去当了兵。
  现在他想起那热腾腾的浆糊,还是忍不住流口水,虽然他早就不爱吃甜食了。
  俩人一直逛到华灯初上,才拖着疲累的双腿往回走。
  杨朔本来说要开车,陈墨不让,说人多的地方找停车场太麻烦,而且现在堵车太厉害,不如做地铁;可现在俩人恨不得有辆车能开,从这里到地铁,还得走一段路呢。
  陈墨是累得慌,觉得俩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杨朔是看陈墨累成这样他心疼的慌,恨不得把自己那两条腿给他安上。
  杨朔说要打车,陈墨不让,于是只好跟着陈墨磨磨蹭蹭往地铁站走。
  地铁站附近有一家肯德基,陈墨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低了头继续走。
  杨朔注意到陈墨这个小动作:"要不要进去坐坐?这么晚了,去吃点东西吧。"
  "不要了。"陈墨摇头:"你看里面那人,太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杨朔顿了顿:"那我买点吃的,回去吃。"
  "不要了……"陈墨拉住他:"太贵,也吃不饱,还不如去乔哥那里吃呢。"
  杨朔不依,这孩子忒无欲无求了吧?或者是太抑制自己了?不就是吃个肯德基么,能贵到哪里去?他捏了捏陈墨的脸:"我想吃了,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然后咱带去老乔那里吃,气死他。"说完就大步走进肯德基。
  陈墨站在门口哭笑不得。
  地铁里的人多的都快挤成照片儿了,杨朔发挥身高和曾经训练过的优势,拽着陈墨硬是在拥挤的车厢内撑出一小块放脚的角落。
  陈墨背靠着车厢,脚下放满一堆购物袋,身前是撑着手臂的杨朔。
  车上人越来越多,俩人无可避免的贴在一起。
  杨朔的外套因为热而敞着怀,胳膊支在陈墨肩膀上面的车壁上,随着车的开动一晃一晃的,俩人的呼吸已经近的可以缠绕在一起了。车里的各种气味,肯德基的香味,还有杨朔身上散发出来的荷尔蒙味,熏的陈墨昏昏欲睡。
  他见旁边的人都半合的眼睛,没人注意他,于是偷偷的把手伸进杨朔敞开的外套,环住了他的腰。
  杨朔随着他这一抱,贴的更近了,俩人好像一对情侣,在这个充满人的车厢内,耳鬓厮磨。
  地铁停下来,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杨朔把陈墨围在更舒服的角落,任背后的人潮推来蹭去。
  陈墨把头靠在杨朔宽厚的怀里,舒服的都要哼哼出来了。
  车开了,车里的人因为惯性刷的向这边挤过来,杨朔低了头,瞬间在陈墨脸上偷了个吻,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看地铁的站台提示灯。
  陈墨又害羞又欣喜,他的手在杨朔大衣里,悄悄的掀开他的毛衣,然后是衬衣,又是秋衣,最后把冰凉的爪子贴在柔软温暖的肌肤上。
  杨朔似乎打了个哆嗦,他低下头咬着陈墨的耳朵:"你给我悠着点!"
  陈墨吃吃的笑了。
  俩人跟逃难一样从地铁上挤下来,陈墨拎着春联和肯德基的食物袋,看着杨朔在背风的地方往裤子里面掖衣服的样子,乐不可支。
  杨朔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别笑了,万一把我的腰冻着了,这辈子就没戏唱了。"
  陈墨还是笑,笑的好像偷吃了鱼的猫。
  杨朔又拎起一堆袋子:"走走走,去老乔那里,看他把那个姜片弄成啥样的了。"

  典型的妻管严

  乔云飞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姜岩站在收银台,替代燕子收银,而燕子则跑去给小赵和阿刚帮忙。
  现在正是饭点,小饭馆里面人挺多的。
  姜岩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在低头算账。
  杨朔和陈墨下午吃法的时候已经领教了姜岩心算的能力,比燕子的计算机还要快,而且更加准确,因为燕子过年要回家,而且有可能结婚,就不回来了,老乔就决定让姜岩来收银。
  开始杨朔并不同意,这是收银,是要摸钱的,不熟悉的人怎么可以来做呢?而且姜岩浑身上下,连个能证明身份的证件都没有,按杨朔的话,他应该先去派出所。
  当时听杨朔这么一说,姜岩脸刷的涨红了:"我没有做任何错事,我只是没有证件而已!"他咬着唇,声音发颤:"我的证件没带出来,如果这里不招人,那就算了……"
  杨朔瞅着他,心说:得,这里都要赶上离家出走人口收容站了,陈墨是离家出走的,眼前这个也是。
  老乔表示不介意,问姜岩能做什么。
  姜岩环顾四周,嗫嚅着:"我,我什么都能做。"声音一点底气都没有。
  老乔叹气:"你是什么都做不了吧?端盘子洗碗洗菜?你会么?"
  姜岩低垂着头:"我会学,我可以不要工资……只要管吃管住就好……"
  杨朔看看陈墨,陈墨眨眨眼:"那你怎么不去更好的地方啊?看你的样子应该学历很高吧?"
  姜岩脸更红了,紧抿着嘴一句话不说。
  老乔示意燕子拿过一本账单来,盖住最后一页:"你数学如何?算账会不会?"
  姜岩点头:"会!"溜.达.制.做
  "那好,你算一下这本帐好了。"说完又递给他一个计算器。
  姜岩飞快的翻着账单,计算器基本没有用,只在最后从计算器上按了一个数字,然后交给老乔。
  杨朔伸着脖子跟着看:"哟,挺快啊……啊哈,你算错了!"
  "不可能!"姜岩瞪大眼睛:"这种账单我不可能算错。"
  老乔点点头:"嗯,没错,因为我最后拿了三百多块钱来买菜去了,没往这本单子上记,记在另一本上面了。"
  杨朔撇撇嘴,不屑:"切。"他问陈墨:"你会心算不?"
  陈墨尴尬的笑笑:"心算?呃……不会……"
  "你真笨!"杨朔恨铁不成钢的扼腕。
  陈墨沉下脸来:"这么说你会?"
  杨朔梗着脖子:"如果我会,我还会问你会不会么?真笨!"
  陈墨:"……"
  姜岩:"……"
  老乔:"……咳咳,你们俩下午没事做?"
  "啊,"杨朔想起来了:"我要带陈墨去买衣服……行了,我们走了,你慢慢玩啊。"
  "成,结了帐你就快滚!"老乔笑骂。
  杨朔结了账,又看了姜岩一眼,然后对乔云飞说:"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他不放心这个陌生的小子。
  "行了行了,我知道。"老乔点点头。
  燕子眼疾手快的给杨朔他们擦出张桌子来:"哟,杨哥,你回来的真早。"
  "还早呢?我都累死了。"杨朔用脚勾出一把椅子,然后扶着陈墨坐上去:"快,小燕子,给你哥哥我弄壶热茶来,我们俩是又渴又累啊。"
  燕子吃吃笑:"挖护城河去了?至于成这样?"
  "逛街就不是人干的活!"杨朔接过陈墨脱下来的大衣,翻挂在椅背上:"快去端水。"
  燕子一溜小跑的去沏了壶菊花茶,杨朔拿着凉了的肯德基外卖走去厨房,跟进自己家一样打开微波炉开始热汉堡。溜.达-论.坛
  乔云飞忙里偷闲:"逛美了你?"
  "别提了,逛街比打仗还累。"杨朔伸了个懒腰:"老乔,给我弄个酸辣汤,炒个米饭。"
  "你这不是有吃的么?"乔云飞瞅着这家伙,真不把这里当别人的地儿,正大光明的利用他的微波炉给自己热别人店里的外卖。
  "给陈墨买的……"杨朔嘿嘿笑:"那孩子想吃。"
  老乔嘴角抽了一下:"滚去下单子再给你做,我这里忙死了,你先等着吧。"
  杨朔竖了个中指,又在厨房找了个大盘子,然后把热好的汉堡鸡翅什么的装进盘子里,给他又饿又累的小孩儿端去。
  陈墨瘫在椅子里,捧着热茶水也不喝,只在手里捧着。
  杨朔端着吃的过来:"洗爪子去。"
  陈墨白了他一眼,去了洗手间。
  杨朔坐在椅子上瞅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没想到擦吧干净了也不难看。他想起当初陈墨那个穷酸的样子来,还没姜岩看上去顺眼呢,结果那小屁孩现在学会给他翻白眼了。
  姜岩感觉到有人总盯着他,于是板着脸抬头找,正好对上杨朔的眼睛。他一愣,皱了皱眉头,继续低下头,做新账本。
  老乔店里的账本太简单,很容易出错。当他提出来时,老乔只是说让他去做。
  小饭馆收银没有计算机,全靠账本子和计算器,不过这难不倒姜岩,这个东西只是他学的东西的最基础而已,估计自己闭着眼睛也不会出错。
  陈墨甩着湿漉漉的手走回来,杨朔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很自然的给他擦手。
  姜岩用眼角瞟见了,抬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杨朔招呼燕子过来,给了她一大盒鸡翅,说等下班让她跟小赵他们当零食吃。燕子拿着鸡翅眉开眼笑。杨朔又让燕子给写了个点菜单,加了个凉菜和炒菜。燕子写好后,美滋滋的拿去后厨了。
  陈墨捧着汉堡,先凑到杨朔嘴边。
  杨朔也没有推辞,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大口。
  陈墨看着缺了三分之一的汉堡,泪汪汪的瞅着杨朔:"你……"
  杨朔艰难的咀嚼:"不用谢,我怕你撑着。"
  陈墨黑线。
  乔云飞忙完最忙的那段时间,洗了把手来到杨朔边上,抽了只烟递给他。
  杨朔吃饱喝足,正跟陈墨逗闷子呢,把陈墨逗的脸通红,眼睛气的都漾出水来了。
  老乔觉得这个杨朔真不是东西,以前也没看出来有这种爱欺负弱小的恶趣味,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杨朔接过烟,背着陈墨点上。看见陈墨偏了偏头的动作,嘿嘿笑了:"我就抽几口……"
  乔云飞差点没给呛死,心说你这是干嘛啊你?妻管严也没这样的吧?我老早就看出你小子不对劲了,真没想到有点变本加厉啊……
  他稳了稳神:"杨朔,你家小孩儿年前有事不?"
  你家小孩儿?陈墨不满的看了老乔一眼,老乔装没看见。
  "年前?应该没什么事……"他转头问陈墨:"年前你有想做的事情么?"
  陈墨想了想:"我……我能有什么事情做啊?"
  杨朔对老乔说:"没事,咋了?"
  "是这样的,年前小赵跟燕子都要回家……就阿刚跟姜岩在,我这里吧,有些老客户定了桌,都是过年回不了家的,说要过来吃饺子……你说我天天忙的时间都没有,想请你家……哦,不,是请陈墨来我这里给帮个忙,包饺子……我给钱的。"
  陈墨表示可以,他就怕杨朔去上班了,自己一个人在家反而没有意思。
  杨朔也觉得可行,他跟陈墨想的差不多,怕陈墨觉得没事干,会胡思乱想什么的。陈墨有这个前科,不得不防。
  乔云飞得到陈墨的同意后,很是高兴,于是说要给杨朔免单。
  杨朔大呼后悔,早知道会免单,他就多要点吃的了。
  然后被一店的人鄙视。
  等杨朔跟陈墨回到家,都十点了。
  陈墨拖着疲累的身体收拾着今天买回来的衣服。
  杨朔从后面胡噜了他几把:"你别弄了,去洗个澡休息吧,这个我来收拾。"
  陈墨累的没力气说什么,把手里的拆半开的衣服塞进杨朔怀里,晃晃荡荡的进了浴室。
  杨朔收拾完所有衣服,又打开一包新内裤,抽出一条来挂在浴室的门把上:"陈墨,内裤我给你挂门把上了,自己记得拿。"
  陈墨在门里应了一声,把门拉开一条缝,伸出一只被热水熏的红嫩的手臂,往门把上摸索。
  杨朔看着那只手,脑子里刷的就浮现早晨的时候陈墨给他SY的情景了。他伸出手,偷偷的握住陈墨的。
  陈墨手一顿,没有抽开,任杨朔抓着。
  俩人一门里一门外,都开始心跳如雷。

  你身上的标签是我的名字

  俩人隔着一扇门,从门缝里牵着手。
  陈墨手臂上的水珠滑到杨朔的手指上,然后滚到指节处滴落在地板上。
  杨朔的手指发颤,过了半天才吭哧出一句话:"那个……你把手擦干再拿……要不蹭湿了没法穿。"
  陈墨脸涨红的抽回手,用干毛巾擦干,又伸出来。这次他一把就摸到门把上,找到了挂在那里的内裤。
  门缝被合上,杨朔盯着门板口舌发干。他使劲吞了口口水,僵直的转身去卧室铺床了。
  陈墨脸红心跳的抹干身上的水珠,套上内裤后才发现……自己只有这件小布头能蔽体,别的衣服他忘记拿了!
  偷偷的拉开门往外瞅了一眼,杨朔不在客厅,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他蹑手蹑脚的走出去,刚要溜进自己的房间,隔壁主卧室门开了。
  杨朔挡在陈墨跟前:"你,你要回去睡?"
  陈墨瞅了一会儿杨朔的脚尖,然后猛的推开他,钻进卧室。卧室里面,杨朔已经把被子枕头都铺好了,两只柔软的枕头并排放在一床被子前面,看的陈墨几乎脑充血。他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自己裹成一只茧。
  杨朔想伸出手去拉,结果指尖只是划过陈墨的皮肤,就被他躲了过去。他抽回手,捻了捻手指,觉得身上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迅速的往一点集中。呃……他使劲的抹了一把脸,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也冲进浴室,只不过冲的是冷水澡。
  陈墨等杨朔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才敢把头露出来。他的身体在战栗着,为了不知名的期盼和激动而战栗。陈墨努力的呼吸再呼吸,使劲的压下心中的激荡,然后撑着自己坐起来。
  杨朔的床很大,陈墨第一次睡的时候没有察觉,现在才发现,这张床比卧室的要大不少,估计是二米乘两米二的,自己往上一躺,上下都不着边。床的一边摆着个书橱,电脑在角落里。他爬起来,踮着脚走到书橱跟前,翻出一本武侠小说,重新钻进被窝。
  等杨朔洗完澡进来,就看见那小家伙撑着肩膀扒在床上,不知道看些什么。昏黄的灯光撒在他的皮肤上,反射出玉一般的光泽……杨朔觉得自己某一点又开始充血。
  他别别扭扭的也滚进被窝,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手搭在陈墨腰上,揽到自己怀里:"看什么呢?"
  陈墨脸红红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亮出书皮。
  杨朔拿眼一扫,瞬间头皮都炸了!那本书……那……那是姚洋那只死猴子带过来的。后来死猴子被饲主带回家,这本书就留在这里。他曾经捡起来翻了翻,发现居然是一群男人滚床单的故事,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不好了,郁闷得他立马塞在书橱角落,谁知道今天竟然被陈墨翻了出来。
  杨朔没话找话说:"……呃,好看么?"
  陈墨回答的好像蚊子哼哼:"还,还成吧。"
  "……看的懂么?"杨朔装学问人。
  陈墨舔舔唇:"应该懂吧……"至少比你懂。
  "哦……"杨朔盯着陈墨红透的小耳朵,心里痒痒的,最终没忍住,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陈墨一声惊呼,手里的书没拿稳,掉在床上。
  杨朔的铁臂紧收了收,把陈墨固定在怀里,然后抬起身,把那整只小耳朵都含进嘴巴。
  陈墨呼吸急促的抓紧杨朔的胳膊,发出小猫般的呻吟:"杨朔……别……"
  杨朔的舌尖在温暖的耳廓中进进出出,细细的舔着,从里到外,从耳垂到耳尖,最后使劲的吸了一下,放开耳朵咋了咋嘴,没等陈墨反应过来,双唇又落在了他的唇上。
  陈墨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他一分力气都使不出来,任杨朔的舌在自己口中肆虐,只知道努力的攀住眼前男人的肩膀,不让自己融化成一滩。
  杨朔的舌与陈墨的追逐着、缠卷着;他把陈墨的软舌带进自己口中,使劲的吸吮,然后在陈墨忍不住的时候放开了他的唇。
  陈墨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的舌根都开始发麻了,口中咽不下去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划到下巴上。
  杨朔看着脸色酡红的陈墨,更是觉得浑身上下血液沸腾,几乎要化身为狼了……可是……他俯下 身,唇贴在陈墨耳畔:"墨墨……要怎么做?我不会……"
  陈墨几乎吐血,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你不会?你不会为什么总用你的那里顶着我?你不会刚才是谁把我亲的差点窒息?他翻了个白眼,气喘吁吁:"那里不会?"
  杨朔挺了挺腰,让自己的灼热埋进陈墨的双腿中间:"这里不会……"
  陈墨心说我真倒霉,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人,还是直的;好不容易掰的有点弯了吧,还是个生手……今天如果自己不努力的话,估计到年前都起不来床了!他表情复杂的咬咬唇,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大义凛然的抓起杨朔的手,放在他的内裤上。
  杨朔领悟,七手八脚的把陈墨刚穿上没半个小时的小内裤扒掉,丢在一边。他的手指被陈墨带领着,来到圆润的双股间,探向那个紧致的所在。
  陈墨抓住他的手指按在那里:"你,嫌脏么?"
  杨朔的手指轻轻的在那里的皱褶出滑动:"不嫌,你才不脏。"
  陈墨松开手,任那人自己摸索,自己抬起腿攀在杨朔的腰侧,然后搂住他的脖颈,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胸前。
  杨朔粗糙的手指在陈墨身后流连:挺翘的臀部,滑嫩的好像剥了壳的鸡蛋。
  陈墨抬起头在杨朔耳边说了几个字,杨朔蹭的跳起来奔进浴室,差点把陈墨带扭了腰。陈墨红着脸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色欲熏心了你!"
  杨朔拿着护手霜喜滋滋的又跑进来跳上床:"什么我,明明是咱俩!"
  陈墨看着他□挺直跳动的欲 望,忙把脸转向枕头:"你……你……"
  杨朔不管三七二十一,拖过陈墨的腰,把他按趴在床上。
  陈墨曲起腿,尽量选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你别太过分啊!"
  杨朔严肃着脸不说话,好像在做一件十分正经的事情。他拧开护手霜的盖子,挤出一堆在手上,然后轻轻的抹在陈墨臀间。
  陈墨被冰凉的护手霜激的呻吟了一声。
  杨朔眉峰跳了跳:"你你你别叫了……在叫我就忍不住了……"
  陈墨好笑:"啊……杨朔……你别……"
  "陈墨!"杨朔发狠,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借助护手霜的润滑,一个使劲就埋进陈墨的体内。
  陈墨受不住,仰头尖叫:"杨朔,你……"
  "你再叫啊,再叫!"杨朔笑的淫 荡,他似乎是得到了趣味,两根手指在陈墨温热柔软的内部翻搅探压,让陈墨随着他的手指哭泣呻吟。
  "杨朔,你别,别……"陈墨扭动着腰,想往前爬,躲开杨朔这无师自通的扩张前戏。这死男人虽然是生手,可是那种野兽的直觉让他一点即通,现在他已经完全掌握住陈墨的敏感点,时缓时急的按压着。
  陈墨带着哭腔呻吟着,却被杨朔的另一只手抓住,只能无助的扭动身体,却无法挣脱那种爆发般的快 感折磨。
  杨朔的手指继续在那个新奇的地方探索着,并且增加了手指的数量。他看着在床上翻动的青年,身体细瘦却不单薄,肌肤柔滑却充满力道,那两条直而漂亮的腿正在紧张的颤抖着,挪动着……明明已经二十四的男人,却时时透出少年般的清纯。
  他的左手也没有闲着,沿着青年光滑的脊背抚摸,时而用力抓一把,看着自己的手指在白 皙的肌肤上留下花瓣样的红印……他的手指滑到青年的胸前,摸到一颗已经坚硬的颗粒,然后用手指轻柔的捻搓。
  陈墨被前后的双重快 感刺激的语不成声,只能一直叫着杨朔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从这种让他浑身发软的折磨中得到解脱。
  杨朔贪婪的啃上陈墨光洁的肩膀,用力的留下牙印和吮出的红印,让它们在陈墨肌肤上慢慢扩展,仿佛在无形的昭告:这里是我的,这里,也是我的!
  是的,我的,都是我的!
  自从我把你捡回来,你的一切就都标上了我杨朔的标签!
  就算是被人欺负,也只能是我杨朔欺负你!
  杨朔在这一刻仿佛通透了,他如狼一般的熟悉着这具属于自己的身体,也让陈墨熟悉着自己的气味。他不紧不慢的挑逗着这个文静倔强的青年,让他升上云端后又跌回自己怀里。
  陈墨抓住杨朔的手臂无力的哭喊哀求着:"杨朔……不要这样……求你……别……"

  披着羊皮的狼

  杨朔把陈墨揉吧揉吧吃掉了,然后抱着陈墨去洗澡【中间H情节略】
  热水哗哗的冲击着陈墨疲累的身子,他扶着杨朔的腰,坐在马桶盖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杨朔拿着毛巾,轻轻的给他擦洗着,边擦边哼歌:"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陈墨努力再努力的抬高手臂,杨朔抓住他的手:"咋了?要洗胳膊?你看你挠的我身上,都是血印子……幸亏这是冬天我穿的多,要是夏天,人家以为我跟媳妇打架了呢。"
  陈墨张张嘴:"……"
  "你说啥?"杨朔弯着腰,把耳朵凑上去。
  陈墨举高的手臂降落,啪的拍在杨朔脸上:"我就是想让你闭嘴……"
  杨朔捂着脸,委屈的看着陈墨:"卸磨杀驴啊你!"
  陈墨只想一死了之。
  把陈墨洗涮干净了,杨朔抱起他就往外走,陈墨哎哎了两声,凑近杨朔耳朵边说了句话。
  杨朔涎着脸嘿嘿笑:"哦,要那样那样才好,否则你就会这样这样啊啊……好的吧!"
  陈墨泪流满面:什么什么啊!!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清理一下你射进去的垃圾而已!!!!!
  杨朔翻身坐在马桶盖上,让陈墨跨坐在他的腿上扶住他的肩膀,然后深了手指进去那让他荡漾的花蕊:"哎哟,有点肿了,你疼不疼?"
  陈墨闷闷的摇摇头。
  "我看看有没有流血。"杨朔按下陈墨的腰,扒着头看。
  陈墨被他按的起死回生:"滚蛋!!!"
  "没流血……嘿嘿……"杨朔很高兴。
  陈墨在他脖子上磨着牙警告:"我要死了……如果你敢再来,我就死给你看……"
  杨朔叹气,乖乖的听话,清理干净后,就拎着小鹌鹑回到卧室,丢进被窝。
  小鹌鹑的毛湿漉漉的在杨朔身上蹭,蹭的他麻麻的痒。
  杨朔伸手在鹌鹑屁股蛋上捏了一把:"再蹭,你就准备死一次吧!"
  小鹌鹑僵直,慢慢的后退。没挪出两厘米就被薅了回来。
  "好好睡觉。"杨朔在鹌鹑脸蛋上使劲MUA了一口:"你不是还说要去老乔那里帮忙么?我明天也要上班,乖,赶紧睡……"
  小鹌鹑把烧红的脸埋在杨朔肩窝上,老老实实的睡了。
  杨朔休了一天,满面红光的走进单位,见谁都能笑出上下两排大白牙,硬是把几个部门的人都吓的缩在座位里装勤劳。
  杨朔呲着牙去见白知先,白队手一哆嗦,差点批错文件:"你你你想干嘛?把你的大板牙收回去。"
  杨朔呵呵乐:"不干吗,我就是想你了。"
  "滚吧你!"老白赶人:"忙你自己的事儿去,别没事瞎晃荡,再晃荡小心我让你去户籍组查流动人口去!"
  "遵旨!"杨朔美的扭着腰,又晃进秦越的办公室。
  秦越正跟手底下几个人谈事情,见了他进去,就把话题收了尾。
  杨朔侧过身,跟走出去的人一一打招呼:"哟,小王,你好你好。薛胖,你咋不搭理我呢?伟哥,你又长个了啊?"
  走在最后的张伟个头不高,一米七五的样子,听杨朔这么说,气的直磨牙。
  秦越走过来拍拍他的得力手下:"他是个抽风的惯犯,你要多包含,别把他当人就成。"
  张伟哼了一声,走了。
  秦越揪着杨朔领子拖进办公室:"你吃错药了你?"
  杨朔依旧呲着牙:"呵呵,没有。"
  秦越围着杨朔转了几圈,猛的探手拉开他的领子。
  杨朔条件反射,右手往上别,左手推了出去:"你干嘛?非礼啊?"
  虽然只有一瞥,但是秦越也看了个清楚:"哟,你家什么时候养猫了?"
  杨朔哼哼唧唧的把领子拉好:"早养了,你嫉妒吧?我家是温顺的小花猫,你家是妖孽的臭猴子,哼哼。"
  秦越不搭理他的得瑟:"行了你,别吃饱喝足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杨朔嘿嘿笑,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扭头说了一句:"其实我就是想得瑟给你看的。"说完嗖的窜出去关上门。
  "砰!",不知道什么玩意砸到门板上。
  杨朔满意的哈哈大笑。
  派出所的所有在现场的人都觉得这家伙疯了!
  陈墨是在浑身上下肌肉酸痛的叫嚣中醒来的。
  他尝试着动了动腰,发现这简直是一件过度痛苦的事情——腰好像要断掉了!并且酸疼的厉害,还有那里,那里一定肿的不成样子了!
  杨朔那个笨蛋,绝对不知道有擦药这回事!
  陈墨哀怨……
  他努力的爬起来,两条腿颤巍巍的没力气,哆哆嗦嗦的套上拖鞋,扶着墙一步一蹭的进了浴室——人有三急啊。
  扶住梳理台,他弯腰去揭马桶盖,捏住可怜的小鸟哗啦啦洒水。
  洒完了,陈墨舒了一口气,无意的看向镜子,然后惊悚的发现里面的那个男人简直像个穿着斑斓彩衣的怪物!
  红肿的眼睛、红肿的唇、满是吻痕的脖子还有胸膛,就连那两颗小乳珠都肿大了两圈,紫红紫红的……
  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自己的腿,悲哀的发现只要是目所能及的地方,除了齿痕就是青紫的印子。
  杨朔绝对是属狼的!!!!!

  好朋友坏朋友

  陈墨休息了好半天,才从腰腿的酸痛中缓过劲来。
  他记得杨朔的药是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的,于是拉开来看。里面……真是一个寂寞丛生的地方。陈墨盯着在抽屉里面打滚的几个小药瓶和两三板上次他吃剩的白加黑,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了。他不甘心,努力在里面翻找,终于让他在抽屉的角落找到一只卡在缝隙中的红霉素药膏。
  看了看日期,还有俩月才过期了,应该没问题。
  陈墨无奈的叹气,拧开药膏的盖子,把药膏挤在手指上,向身后探去。
  当手指触摸到那个红肿的地方,陈墨抽了一口气,原本有皱褶的地方都肿的嘟起来了,摸上去软软的热热的,而且还很疼。他颤巍巍的给自己涂好药,心里使劲的骂杨朔:个犊子!属恶狼的啊,多久没吃过东西了,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陈墨擦完药,才去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的那一盒牛奶,还有一张纸条。
  陈墨觉得杨朔是一个很细心的人,生怕电话打扰了他休息,于是留下了字条,里面细细的写了好几条:起床后先喝点水,然后记得把牛奶热上。厨房有馄饨,吃完馄饨喝牛奶。鞋柜老地方有钱,如果你要买什么东西的话,就去拿,钥匙也在那个盒子里面。
  PS:太累的话就别去老乔那里帮忙了。
  小心的捏着纸条,陈墨笑的无比甜蜜,简单的套上衣服,来到厨房。
  馄饨是生的,估计是杨朔跟馄饨摊直接买的生馄饨,因为旁边有个塑料袋,里面放着一捏虾皮,几块紫菜和一些香菜碎。
  陈墨实在是不想洗澡了,他打开牛奶,也没有热,直接咕嘟咕嘟的喝光,然后开始煮馄饨。
  馄饨很香,陈墨吃的也很香。
  陈墨拿了点钱,打算先去老乔那里给帮点忙,能做什么就做点什么,等杨朔快下班了就去菜市场买点菜。他现在不敢吃太刺激的东西,煮个皮蛋瘦肉粥什么的,再给杨朔蒸个米饭炒个菜……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乔云飞的饭馆里面。
  现在正是饭点,小饭馆挺忙,乔云飞估计在后厨炒菜。陈墨站在门口,觉得这里没一个他熟悉的人,很是尴尬。
  服务生小赵看见陈墨进来,连忙招呼:"陈哥陈哥,这边坐。"
  陈墨挪了过去,不敢坐,屁股还肿着呢,他突然想起来应该给杨朔打个电话,让他给带点消炎药什么的……想到这里,他脸又红了。
  小赵看着这神游天外不说,还刷了红了脸的小陈哥,觉得挺好奇的:"陈哥?陈哥……"他举起手晃了晃:"哟,想什么呢?"
  "不,没,没什么……"陈墨连忙摇头,装作没事人似的一屁股坐下,又噌的站起来——好疼啊……
  小赵被陈墨吓了一跳,看着他由红刷的变白的脸,忙退后了一步:"陈……陈哥,你……"
  陈墨吸了半天冷气:"没,没事,我就是……呃,那里不舒服……"
  小赵了然的笑了,凑上前去:"最近没休息好?吃的口味太重了吧?"
  没休息好?口味太重?陈墨很不纯洁的想到昨天晚上,于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嗨,没啥大不了的!"小赵拍了拍陈墨的肩膀:"不就是痔疮么?回头买几只马应龙一擦就好啦……"
  陈墨羞愧的黑线:这里是饭馆啊,咱能不这么肆无忌惮么?
  收银的姜岩咳嗽了一声:"赵亮,你给陈墨端杯热水先,陈墨,你来打算吃点什么?"
  赵亮吐了吐舌头,跑去倒了杯热水放到陈墨跟前,又跑去忙了。
  姜岩今天状态非常好,比昨天脸色好看多了,看上去气质更加耀眼了些,这种气质,是他身上难看的工作服挡不住的。
  陈墨蹭到收银台那里,对着姜岩笑了笑:"那个,昨天乔老板说如果我没事的话可以过来帮忙……"
  姜岩看了看他的脸,视线跟探照灯一样从头到脚把陈墨巡视了一边:"你确定今天能工作?"
  陈墨涨红了脸:"我我……我……"
  姜岩侧着头想了想:"我记得云飞买了好多肉说要包饺子来着,你去看看他的那个肉绞了么。"
  陈墨点点头,转过身慢悠悠的蹭着走了。
  姜岩扫了下陈墨的臀部,又皱了皱眉。
  陈墨觉得姜岩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不管他现在如何,起码他以前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一个人的素质,从言行举止中就能看出来。姜岩看上去就是那种受过很好的教育并且家庭环境非常不错的人,他的举手投足,和这个小店格格不入,但是却有奇异的与小店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感觉。
  后厨的入口在饭馆深处一个拐弯的角落里,和店里的厕所斜对门,用一个旧了的屏风挡住。出菜的地方是个小窗口,开在对着饭馆大厅的地方。
  陈墨探了探头,发现里面并不是只有那天他看见的那两名厨师,还有两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孩子,刀工精湛的当当当切着东西。
  老乔看见陈墨,示意他稍等,然后迅速的翻炒手中的炒锅。
  陈墨以前一直认为,饭店厨房炒菜的锅跟家里应该差不多,谁知道竟然如此大,好像一只洗衣服的盆。可是这么大的锅在厨师的掌控中上下起伏,里面的菜肴跟着漂亮的翻动着。
  很有意思!陈墨看的兴致勃勃。
  老乔把锅里的菜盛放到盘子里面,让其中一名小厨师把盘子放到传菜的窗口。他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小陈,过来啦。"
  陈墨点点头微笑:"嗯,乔大哥,我能做点什么?"
  老乔左右看看:"要不你帮我把肉绞了吧。"他定的肉刚送到不久,还新鲜着,要赶紧绞成肉馅冰冻起来:"买肉比买肉馅要便宜些,呵呵……"
  "好的,没问题。"陈墨觉得绞肉馅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他看着那只手动绞肉机新鲜不已。
  乔云飞递给陈墨一把刀,告诉他哪个是猪肉哪个是羊肉哪个是牛肉,不同的肉绞了要放在不同的盆子里面。刀是用来把肉分割成小块的,避免卡住绞肉机。
  陈墨兴奋的点头,跃跃欲试。
  老乔示范了一下,就把工作交给陈墨:"站着累的话就找个凳子坐下弄,这个不着急的。"
  陈墨低着头,声音有些尴尬:"啊,哈哈……不累不累……"
  老乔瞅了瞅他的背影,着重看了一眼某个地方,了然的笑了:"没事的,我有软垫,坐着会很舒服。"
  陈墨脸红的要滴血了:"那……那那……"
  "那我给你搬去。"乔云飞笑的无比正直,大跨步走出厨房。
  陈墨觉得丢脸透了……
  杨朔要下班了,秦越叫住他:"杨朔,你慢点走,我有几句话要说。"
  杨朔归心似箭,见秦越在下班的时候才喊住他,满脸的不高兴:"秦队,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
  "关于你家小孩儿的身体……好吧,既然你要明天说,那就明天吧。"秦越挥挥手,示意杨朔可以滚了。
  杨朔立马扑上来,拉着秦越的一角装纯情的眨巴眼:"越越,你不要这样嘛……"
  秦越脸色黑了一层:"滚吧,老子不想说了。"
  杨朔刷的转身:"我问姚洋去。"
  "滚回来!"秦越黑着脸:"你家小孩儿那里流血了没有?"
  "我这么小心,怎么会流血!!"杨朔怪叫:"不过就是有点肿……"
  秦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盒子丢给杨朔:"回去给他好好擦擦,你快乐了,估计他得有一个星期休息不好。"
  杨朔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下:"知道了,谢谢啊……不过,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秦越冷笑:"因为我长的不是猪脑袋。"
  杨朔泪奔。
  陈墨坐在有软垫的椅子上,从厨房的角落里面绞肉馅。
  一开始觉得挺好玩的东西,时间长了就变得无比枯燥。他把自己当成人形动力绞肉机,不停的摇动着那只手柄。
  等杨朔找上来时,他才发现已经六点多了。
  杨朔不高兴的把陈墨连同软垫椅子都从厨房弄了出来,放在收银台旁边。
  陈墨坐在椅子上抱怨:"你干嘛啊干嘛啊,我都要弄完了。"
  杨朔咬牙切齿:"我要告他剥削童工!"
  "滚!"陈墨懒得搭理他了。
  杨朔笑嘻嘻的蹲在陈墨脚边:"还疼不?秦越给了我药,说要给你擦。都怪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陈墨气的抬脚就踢:"闭嘴!"
  杨朔贱兮兮的拖了把凳子坐在他旁边:"我帮你捏捏肩膀啊?"
  陈墨扶额:"你别丢脸了成么?"
  杨朔还是美,美的都欠抽了:"诶,这是姜片吧?哟,你今天真精神,哈哈哈哈……"
  姜岩也想扶额:"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应该的,哈哈哈……老乔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能弄你这么个漂亮小子撑门面。"
  姜岩听见老乔俩字,笑了:"嗯,他是个好人,可惜他朋友都太坏了。"
  "啊?是吗?哈哈哈……"杨朔笑到一半,觉得不对劲:"啥?你说我呢吧?"
  "对,"姜岩点头:"现在店里这么忙,他朋友不但不给帮忙,还在收银台给收银员捣乱……"
  杨朔不高兴了,刚要发作,陈墨却吃吃笑了:"嗯哪,我也这么觉得。"
  杨朔继续泪奔……

  狗和链子的关系

  姜岩这算是从老乔的小饭馆落下身来。
  老乔发现自从收留了姜岩之后,自己的生活就好像是在刷牙,一手杯具,一手洗具。
  这不是说姜岩不好,而是这娃,忒好了。
  小饭馆里有个小宿舍,本来是给员工住的,燕子则是住在亲戚家。现在多了个姜岩,老乔也不好意思把这么利索的一个娃扔进那个猪圈,于是只好圈养在家里,谁知道才过一天,流浪的人锋芒毕露,摇身一变成了管家公。
  乔云飞自从军营出来,有不少好的习惯,例如做事比较利索,手脚麻利,雷厉风行;也有不少坏的习惯,例如邋遢……起床不叠被子,衣服半个月一小洗、一个月一大洗,晚上回来稍微洗漱一下就要钻被窝睡觉……之类的。
  可自从姜岩住进来,那简直了……老乔重新找到了军营的感觉。
  "每天早晨起来必须要叠被子、早晨必须要吃早点、晚上回来必须要洗澡、牙齿必须早晚都要刷、当天换下来的小件的衣服必须要洗出来、大件的衣服一个礼拜必须要全部洗干净、床单被罩枕头套必须一个月换一次,这已经是宽容的了,我没有要求一个星期就换一次,吃完的碗必须要立刻刷干净、胡子必须要一天一刮……"
  第二天晚上,姜岩微笑着说要跟老乔谈谈心。老乔觉得很是新鲜,于是便应允了,然后就得到了上面的九个必须。
  "这是为你的身体着想……"姜岩恳切的看着老乔的眼睛:"你的腿虽然不好用,但是不能代表你这个人就跟腿一样不好用了,所以……我说的你必须要做到!"
  老乔无语凝噎。
  头一个星期,老乔像只驴子一样被姜岩指使的团团转,每天早晨叠被子刷牙洗脸吃早点去饭馆忙忙碌碌回来洗澡刷牙洗衣服收拾房间然后才敢小心翼翼的睡觉。就好像自己当兵那会儿,起床叠被子洗漱操练吃早饭操练吃午饭操练吃晚饭操练一样。
  姜岩用了三个晚上把老乔房间里面角角落落的污垢都刷干净了,囤积的脏衣服也洗干净了,换上了带着洗衣粉香味的干净床单被罩,窗帘沙发套全部都清洗了一遍,搞的老乔每次回家都不敢穿着鞋到处溜达,直接换上拖鞋,奔进浴室洗澡,把自己捯饬干净了才出来。
  过了几天,老乔觉得这样也不错,姜岩也表示有一些满意,希望以后能保持。
  当姜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乔差点就敬礼了。
  姜岩是完美的,这点老乔觉得无可厚非。
  在家里干净利索勤快,在店里也提出不少改善的方式:如何用更少的员工创造出更多的效益之类,听的老乔和厨师还有小赵他们一愣一愣的。
  姜小收银上任一个星期后,不但担任了收银这一项重要的职位,还担任了"民乐便宜饭馆"的前厅经理,并且给员工培训。虽然这个前厅没多大,员工就几只……
  陈墨经历了姜岩来后的改变,更加的觉得姜岩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不知一次对杨朔提起姜岩,用聪明能干英俊好看有气质等贫乏的词汇形容出那个让店里面看上去更加美好的男人。
  杨朔对此十分的不满!
  老乔饭馆的改变他不是看不到,不但干净了许多,而且小赵他们也精神了不少。这种改变让很多老食客都纷纷的说一声"赞!",而且他还听说,已经有别的饭店的人来偷偷的挖角,希望姜岩去他们那里发展,不过都被姜岩一一拒绝了。
  这手消息不是陈墨告诉他的,陈墨这孩子忒老实,平时一头扎进后厨,绞肉馅,剁菜馅,和面包饺子,一直干到他下班跑去接他,平时除了吃饭去趟前厅,别的时候都一门心思的做自己的工作。
  姜岩被挖角这事儿,是小赵告诉他的,因为小赵认识那个跟姜岩说话的男人,是他以前所在的饭店经理,挑剔的不行,最后开除了一批他觉得不满意的人,赵亮就是其中之一。
  当他愤愤不平的把这件事告诉老乔告诉杨朔的时候,姜岩在旁边只是一笑:"嗯,是跟我说了,不过我告诉他我不过去,我挺喜欢这里的,让他不要再费心了。"
  老乔瞬间觉得姜岩闪闪发光。
  杨朔嗤之以鼻,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趟在床上跟陈墨唧唧歪歪的说出他的看法:"那小子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连个证件都没有,他才不敢去那种大地方,怕被人认出来,暴露了行踪!也就是老乔那傻兵,这么待见他!"
  陈墨只当杨朔乱吠,翻了个身继续睡自己的。
  杨朔心里好像养了二十五只耗子——白抓闹心,他搂着陈墨的腰,可劲的蹭:"墨墨,你腰还疼不?腿疼不?哪里还疼不?我买了最好用润 滑剂了,就是跟饭馆那条街上,那老板长的挺俊的,我以前咋就没发现呢?他给我介绍了好几种东西……墨墨?陈墨……你别睡啊……"
  陈墨对身后那个家伙已经无奈了,自从他俩在一起那啥了之后,这家伙就跟不知道俩男人在一起会让别人忌讳白眼相看一样,总是时不时的跟周围人透露一种信息:俺们俩是一对,闲人勿进……
  以前只有老乔饭馆里面的人知道,现在可好,连附近的干洗店水果店卖成人 用品的情趣店菜市场的几位比较熟悉的卖菜小贩都知道了,每个人见了他都是满脸的暧昧:"哟,杨朔家的小男媳妇……"去买个菜,卖肉的小贩都嘻嘻笑:"小陈哥,要不要买只鸡回去炖炖啊?大补……"
  陈墨觉得自己深受打击。
  杨朔不死心的继续磨蹭,被陈墨赏了一拐子后更加兴奋,最终死皮赖脸的把陈墨吃下肚,心满意足的搂着疲累不行的陈墨睡了。
  陈墨在梦里把杨朔这只大灰狼抽打了一万遍。
  这天从老乔那里忙完了,陈墨跟杨朔一起从饭馆吃了饭回家。杨朔现在正大光明的蹭老乔的饭菜不给钱,并且还嘲笑老乔被栓进了笼子,不自由了。
  乔云飞知道杨朔就这个臭脾气,喜欢得瑟,你要让他憋着,恐怕会憋出病来,也就笑笑由着他了。可是姜岩却不高兴了,他好像圈了领地的狮子,自己领地的人只允许自己欺负,别人?凭什么!
  "如果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就是被栓进了笼子的话,那么杨大哥恐怕就成了一只只知道趴在沙发边的哈巴狗了吧。"姜岩冷笑着喝了口汤,漫不经心的说道。
  噗噗……饭桌上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嗤笑出声。
  杨朔脸色大变:"什么?说我是狗?"
  姜岩指了指陈墨:"狗链子,"又指了指杨朔:"狗!"
  杨朔哼哼了两声,反唇相讥:"我知道,你嫉妒。"
  姜岩喝完汤,优雅的擦了擦嘴巴:"我知道,你没自知之明。"
  赵亮他们已经笑的直抖了。
  老乔装作板着脸:"姜岩,怎么说话呢?不知道说实话得罪人啊?"
  哈哈哈哈哈,一群人爆笑。
  杨朔气的跳起来:"好啊好啊,没几天功夫,你们就反了啊你们!"
  陈墨叹了口气,拽着杨朔坐下:"好了,你别闹了!"
  杨朔立刻委屈的坐下,如果他长了狗耳朵,怕现在已经是耷拉下来的了:"墨墨他们欺负我。"
  "嗯嗯……"陈墨拍拍他的爪儿:"以后你别穷得瑟了,就没人欺负你了。"
  杨朔泪流满面:"我哪里得瑟?"
  "你每根汗毛都得瑟!"乔云飞点了只烟,满脸笑意的吐着烟圈。
  杨朔气哼哼的:"抽吧你就,抽死你!"
  吃过饭,陈墨拉着哈巴狗杨朔回家,刚到家门口,对面的防盗门咣的被从里打开,噌的蹦出个人来,随着人出来的,还有几件衣服和一个包,随即门又被关上。
  "夏大哥?"陈墨看着蹦出来的男人一愣。
  夏启明看见陈墨和杨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见笑了,那什么,我们夫妻吵架……"
  他话还没说完,门里有人冷冷的说了句:"滚。"
  夏启明哭丧着脸扑到门口,趴在门上:"小和,你别闹别扭了嘛……大冷的天儿,你让我去哪里啊?"
  "随便你。"门里的男人又说。
  "小和我错了我真错了……你看邻居都在看咱俩笑话了,赶紧让我进去吧。"夏启明哀怨的不得了。
  "那又怎么样?你既然敢这么做,难道还怕我赶你出去?"门口出现了一个男人,有些衣冠不整,金丝边眼镜烁烁发光。
  "季先生。"陈墨有礼貌的打招呼。
  季弘和点点头:"陈墨啊,刚回来?"
  "是的,我现在楼下的饭馆帮忙呢,刚忙完。"陈墨立刻回答道。
  杨朔瞅了瞅夏启明,又看了看季弘和:"哟,你们这是唱哪出啊?"
  夏启明七手八脚的敛了敛地上的衣服和包:"没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哈哈哈……"说完,一猫腰,钻房间去了。

  小朋友们都喜欢动物园1

  季弘和仍旧是冷冰冰的表情:"没什么。"说完对陈墨点了点头,也进了房间。
  "什么没什么啊,没头没脑的。"杨朔啧啧有声,拿出钥匙开了自家的房门,扭头看见陈墨却盯着对面的门发呆:"嘿你看什么呢?那个死律师至于让你盯着门望眼欲穿?"杨朔不高兴了。
  陈墨其实还在那句"夫妻吵架"上震惊呢。
  夫妻吵架?夫妻????这……
  杨朔不耐烦的拉了陈墨一把:"我说你够了啊,我还跟你眼前呢,你干嘛呢?"
  陈墨看着杨朔:"刚才,夏大哥说……说那个……"
  "说什么?"杨朔把陈墨拉进门,然后捏住陈墨的脸蛋使劲嘬了两口:"妈的,你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还得给死老乔做劳动力……以后别去了,在家洗衣服做饭收拾房间吧。"说完又嘬了一口。
  陈墨脸红的推开他:"够了你!"说完气哼哼的脱外套换鞋。
  "对了,"杨朔接过陈墨脱下来的外套:"你刚才说什么?那个姓夏的说什么了?"
  陈墨眨着眼想了想:"算了,可能是我听错了,没事的……"
  杨朔嘿嘿的笑:"你是想说他居然说是夫妻关系吧?嘿嘿……"
  陈墨滞了一下:"没见过你这么烦人的。"
  杨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那是,个性嘛……话说,你觉得,他们哪个是夫哪个是妻啊?嘿嘿,没想到这里也有这样的人,回头我去跟他们聊聊……"
  陈墨鄙视的推开杨朔:"你自己去聊吧,我要洗澡了。"
  "一起洗一起洗!"杨朔兴奋的很。
  "滚!"白眼球丢之。
  "一起一起吧,省水!"杨朔装看不见,伸手抓住陈墨开始扒衣服,顺带着扒自己的。
  陈墨悲愤的扭动:"你去死吧!"
  "那也要等下再死。"杨朔搂住赤 条条的陈墨,连拖带拽的弄进浴室,没一会儿,水声里面就隐隐的传来喘息的声音,让人脸红不已。
  话说夏启明钻进房间,就再也不敢炸毛,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讨好的看着季弘和。
  季弘和懒得搭理他,开始整理衣服穿外套。
  "小和你要做什么啊……"夏启明跟小媳妇一样,怯怯的问。
  季弘和冷笑一声:"既然你都把我女儿送走了,那我觉得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不如走了的好。"
  "小和你别闹,我只是……"夏启明连忙站起来,围着他辩解。
  "行了你!"季弘和转身躲过夏启明的狼爪:"你把我女儿弄哪里去了?我自己去接。"
  夏启明不说话,只是闷闷的站着。
  "你他妈的说话啊。"季弘和冷冷的盯着他。
  夏启明张了张嘴:"在我妈那里……"
  "哪里?"季弘和穿衣服的动作停住了,他疑惑的看着夏启明。
  "在我妈那里!!"夏启明愤怒了:"我就是想,明天是周六,你不上班……咱俩好久没有……没那啥了,再说小悦在,你都不让我碰你,或者顾及这个顾及那个……我妈妈也喜欢小孩子,而且她跟我爹身边也没个人,我就想,让小悦过去陪陪俩老人,然后,我好好的陪陪你……你至于跟我生这么大气吗?"
  季弘和一愣,随即皱了皱眉:"你不是说把她送去她妈那里了吗?"
  夏启明眨巴眨巴眼,泪流满面:"合辙你啥都没听清楚,就把我给揍了?"
  季弘和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会?都是你咬字不清……"
  夏启明扑了过来,把季弘和压在墙上:"现在清楚了?你还闹不闹嗯?"
  季弘和有些脸红:"你你,你别压着我,离我远点……"
  "远点?"夏启明咬牙切齿:"你觉得可能么?"
  季弘和刚要说什么,就被夏启明堵住唇舌。
  可怜的大律师季弘和开始郁闷,他从一认识夏启明就被这个死男人吃的死死的,明明很好的口才,却根本说不过他……哦,不对,这家伙基本上很少说话,都是直接上手了……唔,混蛋!
  夏启明亲够了,稍微离开一点空间换气:"明天带小悦出去玩玩啊?去个动物园啥的。"
  季弘和拽着夏启明的一角,闭着眼睛急促的呼吸:"动物园……哪里……有什么好玩的……"
  "小孩子么,不是喜欢那些个毛绒绒的小动物么?再说,咱有日子没带小悦出去玩了,这眼看眼的就要过年了……"夏启明一边说一边啃着季弘和的耳垂,嘬的啧啧有声。
  "唔……再,再说……"季弘和皱着眉偏了偏头,把自己耳垂从狼嘴里解救出来:"你别这样咬,会肿的没法见人的。"
  夏启明一弯腰,噌的把季弘和抱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就换个方式咬,换个地方咬!"他撞开卧室的门,把季弘和丢上床,自己也飞身扑了上去。
  "混蛋!我的衣服!!"刚穿上的西装,又被压出褶子来了。
  "你别天天穿的跟要上礼堂一样,正这么正式干啥……"夏启明不乐意,每次看见西装革履的季弘和,他都有一种冲动,想把那个人衣服弄凌乱,然后弄哭……
  季弘和配合着色狼的手剥下自己的衣服,气喘吁吁的说:"你别在我脖子上留印子啊,被同事看见到没什么,万一被小悦看见了怎么办?"
  夏启明狼笑:"啥,被同事看见没什么?你是不是搞反了啊?小悦能不知道咱俩干啥?上次她还说让我轻点,说我把你的耳朵咬肿了这样不好……"
  "什么?"季弘和迷茫的眼睛闪过一丝清明:"小悦知道了?妈的,你给老子起来!"
  夏启明暗暗的抽了自己一嘴巴:我叫你没把门的!他笑嘻嘻的舔着季弘和的脸:"哪能呢,我开玩笑的……"
  "滚蛋!"季弘和挣扎着要起来。
  "我的蛋,可不是用来滚的……"夏启明制住季弘和,用力把他吻的七荤八素,让他的脑子里面不在能有一丝丝可以思考的空间。
  这个时候,能有什么比配合的动作和投入的呻吟更加吸引人呢?
  夜……还长……
  明天是周六,姚洋从秦越一回来就开始闹腾着要去动物园。
  秦越这几天被杨朔那个神经样子堵心的不行,一进家门就看见姚洋从那里耍猴戏,更加的郁闷,他也觉得杨朔那个混蛋家伙太走狗屎运了,你说他怎么就能捡着陈墨那么乖巧文静的孩子呢?再看看眼前这位……算了,还是不看最好。
  秦越脱下制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换好拖鞋,开始挽袖子准备做饭。
  姚洋讨好的跑过来:"越越,人家把饭饭都做好啦……"
  秦越顿了一下,默不作声的走进厨房,还好,厨房还是原样:"做的什么?"
  姚洋捧着脸:"爱心牌西红柿炒鸡蛋,爱心牌西红柿鸡蛋汤,爱心牌西红柿鸡蛋面……"
  秦越头疼。
  姚洋勤快的把炒菜和汤,还有面端上来:"越越,你的面里面我有放一整个荷包蛋。"
  秦越洗了手,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面条,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只荷包蛋:"你挺会做饭的啊?"他挑了一根,小心翼翼的放进嘴里,味道还成,能吃。
  姚洋乐不可支:"那是啊,你以为我跟我哥一样笨的啥也不会?"
  秦越:"……其实,你哥很能干……"
  姚洋掐着腰哈哈大笑:"我哥炒个鸡蛋差点烧了厨房,天然气拧开都不知道关的!"
  秦越皱着眉头想着那个几乎全能的姚刚,野外生存的时候,那家伙能清楚的分辨出野菜和毒草,烤肉也是一绝,怎么会……
  姚洋呼噜呼噜的吃了口面条:"我哥,那叫一个笨啊,别提了……也就洗衣服收拾房间还成,别的……哎你知道不,他炒鸡蛋,说要给我们表演翻花,结果把鸡蛋翻到地上,又手忙脚乱的收拾残局,弄的到处都是油,火也不关,差点一手按在炉子上,要不是小爷救驾,他那爪子都得费了!"
  秦越对姚洋的话不可置否,这孩子没正形,说话只能捡着能听的听,不过,他做饭确实不错:"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以后晚上都是你做饭好了。"
  姚洋一听,花容失色:"越越,你不打算给我□心晚餐吃了?哦……不要啊……我的心肝都要碎了……"
  秦越:"……"
  姚洋挑着面条:"你既然想吃我做的爱心晚餐,那我也不好拒绝咩……不过,你一定一定要对我好啊……"
  秦越:"……"
  姚洋:"冤家,你到是说话啊……这样,咱明天去动物园玩好不好?"
  秦越:"……"
  姚洋撒娇:"去嘛去嘛,人家要看猴子……"
  秦越:"……何苦去这么远看猴子,你自己照镜子就好了。"
  姚洋悲愤的放下筷子:"你见过这么帅的猴子么?"
  秦越无语:我宁愿你是只笨猪……

  小朋友们都喜欢动物园2

  周六的动物园,是孩子们的天堂……
  当然,这些孩子不能排斥那种明明已经超过十八岁好多年还硬要显示自己童心未泯的,顺带拖上阴冷着老脸已经迈向中年的男人。
  姚洋一大早就给陈墨打电话,那时候陈墨还被杨朔裹来怀里,睡的正美呢,结果被一阵机关枪声吵醒,俩大眼迷茫的睁着:"怎么了?有人放鞭炮?"
  杨朔没好气的抓起手机:"妈的,才八点!我忘记关机了……是秦越?"他疑惑的看了陈墨一眼,然后接起电话:"喂?"
  "喂喂喂?唉哟哟是谁啊?没有小鸡鸡的?啊喀喀喀你赶紧把电话给小墨墨,我要跟他说体己话儿……"姚洋的声音跟炒豆子一样爆出来,杨朔噌的蹦起青筋:"陈墨睡觉呢,中午以后再打!"说完就打算挂电话。
  姚洋哪里会是如此省油的灯?他拿着手机冷笑数声:"没小鸡鸡的你信不信十分钟之后我就出现在你家门口?"
  杨朔气的直咬牙:"行你!"说完就把手机塞给陈墨。
  陈墨在旁边隐隐约约听到是姚洋的声音,就见杨朔在接起电话后脸色变了数次,最后把手机塞给他。
  "猴子打来的!"说完凑近把耳朵贴过来:"我要监听……"
  陈墨:"……喂?"
  "啊卡卡卡卡小墨墨儿……"姚洋张狂死了:"那个米有小鸡鸡的把电话给你了?"
  "……米有小鸡鸡?"陈墨疑惑。
  杨朔黑了脸,从旁边喊:"姚洋我告诉你有事说事,别给我唧唧歪歪的!"
  姚洋笑的更加张狂:"俺有鸡鸡的还怕你米鸡鸡的?好啦……真是委屈了你小墨墨儿,赶紧起床,咱们去动物园啊?"
  "动物园?"陈墨眯起眼。
  自从他赌气跑到B城来,还从来没去过动物园呢,别说动物园这种花钱的地方,就连那不用花钱的□广场他都没怎么去过,基本都是路过。姚洋说去动物园,无疑是一种诱惑。
  "对对对,动物园……越越说带我去,让你家米小鸡鸡的也带你去吧?咱们一起玩。"姚洋兴奋极了:"去看猴子看狗熊看大熊猫看大鳄鱼看大老虎大狮子还有大蟒蛇!!!我跟你说啊,那里的鸡啊鸭啊,都好肥好肥的呢……"他坐在秦越床边手舞足蹈,秦越正在叠被子。
  因为昨天晚上一个不小心答应了这只妖孽说今天可以带他去动物园,从早晨七点就被他闹起来了……好吧,虽然他平时很早就起床,但是他最近想好好休息一下啊!
  哎!秦越木着脸,从心里叹气。
  陈墨捂着手机,抬着脸看着杨朔:"姚洋邀请我们去动物园……"
  "不去!"杨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让他跟那只猴子去动物园不如直接去秦越家看他。
  陈墨有些失落:"哦,好的吧……"他对电话那边的姚洋说:"我不去了……呃,我要去饭馆帮忙……"
  姚洋不依不饶:"什么什么不去了?那怎么行啊!!一定是那个米有小鸡鸡的说不去了的吧?陈墨你也太听他的话了……你跟他撒娇嘛,撒娇他就带你去了……我就是一撒娇,我家越越就心软啦!"
  秦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墨还是委婉的推拒着:"我今天真的要去帮忙……我没骗你,不是杨朔的事情……哦,好的,你等一下。"他拿着手机对杨朔说:"秦越说要跟你说话。"
  杨朔翻了个白眼,就着陈墨的手:"喂……"
  秦越字正腔圆:"由于陈墨跟了你以后吃了很多的苦头所以我希望你能尽一点责任带他出去玩玩,而今天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正是出游的好日子,所以……"
  杨朔浑身无力:"秦越,你被带坏了……"
  秦越有一丝忧郁:"你赶紧着穿衣服收拾收拾,我跟姚洋半个小时之后到。"说完啪的扣掉手机。
  杨朔盯着手机半晌:"靠!近墨者黑啊!"
  陈墨眼巴巴的看着他。
  杨朔无奈了,伸手胡噜胡噜陈墨的脑袋瓜:"成了,随了你的意,太后娘娘一会儿就到了,你赶紧去洗吧洗吧。"
  陈墨一听,眼都亮了:"谢谢你。"
  "不用不用。"杨朔摆摆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姚洋那只猴子可不是好相与的。"
  陈墨兴高采烈的爬下床,穿上拖鞋走到门边,突然转头问:"为什么姚洋要叫你……呃,叫你米小鸡鸡的?"
  杨朔大囧:"你要是再问,就别去了!"
  陈墨撅了撅嘴,转身去浴室洗漱去了。
  虽然是大冬天,外面天寒地冻,可是仍旧挡不住源源不断的人涌进动物园。
  可能也是因为快要过年了,所以当看见动物园门口挤挤挨挨的情况,杨朔和秦越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眉头。
  姚洋小声趴在秦越耳边:"我说越越,咱是来玩的,不是来抓贼的,你不要用你那俩探照灯到处扫射好不好?"说完看了一眼杨朔:"你瞅那个米小鸡鸡的,也是看见人就俩眼冒绿光。
  秦越咳嗽了声:"嗯哼,杨朔你看什么呢?"
  杨朔垮着脸:"看看有没有比我大的,不带孩子的……"
  秦越:"……"
  姚洋从秦越兜里掏了钱,兴致勃勃的去买票。
  陈墨背着一只大包,站杨朔身边,仰着头看动物园大门:"真大!"
  杨朔宠溺的拍了拍陈墨的头:"沉不沉?要不要我来背?"
  "不用不用!"陈墨拽着包带:"都是吃的,才不沉呢。"
  陈墨来之前,先去了老乔的店里,跟老乔请假。杨朔则是跟着秦越他们去了超市,说要买点吃的,留着到动物园里面吃。
  秦越是被硬拖过去的,其实他宁愿在老乔饭馆里面坐着等。
  乔云飞知道他自从来了就没好好玩过,于是同意了,问他要不要钱,说给他点钱,算是这几天的工资。
  陈墨连忙拒绝:"不用了乔哥,你还管我跟杨朔吃饭呢……真的不用了……"
  乔云飞瞅着陈墨,心里琢磨:你看着孩子多好,怎么就落在杨朔那白眼狼手里了呢?
  姜岩拿出两张粉红的新钞:"你拿着吧,总是花别人的钱总归不好,你自己身上带点钱,可以买点自己喜欢的。"
  "你就拿着吧。"乔云飞帮腔,他突然想起来,然后问姜岩:"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玩?"
  姜岩低着头做事:"我不是小孩子了……"
  陈墨:"……"
  动物园真的很大,光猴山的猴子就有好多种,陈墨看的一阵唏嘘。
  姚洋自打进了动物园就没消停:"越越,快,帮我照相……后面就是那个山,哎呀猴山……看,我像不像美猴王?"
  旁边的小朋友仰望着他:"大哥哥你真像猴子。"
  杨朔爆笑,秦越黑着脸按下快门。
  姚洋才不会跟小孩子置气,他抬头挺胸:"请叫我美猴王!"
  小朋友用戴了棉手套的小手捂住脸:"你米有尾巴。"
  "谁说我没有?只是你没有看到罢了……"姚洋笑嘻嘻的逗弄小朋友:"哎呀小家伙你多大了?"
  小朋友不认生:"我五岁了。"他伸出手掌,可惜戴的是合指手套。
  姚洋捏着他的脸:"哟,小帅哥很聪明嘛!"
  小朋友甩开他的爪子:"我是小女生!"
  "诶?"姚洋看着这个裹的跟包子一样的小女生:"我真看不出来啊……"
  小女生不高兴了,拽了拽旁边的大人:"叔叔,那个大哥哥说我不像小女生。"
  夏启明一直乐呵呵的看着那个耍宝的大男孩逗着自家孩子,结果却把女生当做小帅哥,眼看自己小美女不高兴了,他弯腰抱起小美女:"咱悦悦是小美女,长的丑丑的大哥哥才会认不出来。"
  越越?姚洋眼亮了,直接忽视后面说他丑丑的坏话:"越越,越越,这里有个小美女跟你一个名字诶!"
  周围的游客都被他的大嗓门召唤的转头看他。
  秦越黑了脸,恨不得跳进猴山摔死了事。

  小朋友们都喜欢动物园3

  夏启明看着眼前这个跳脱的男生,再看看旁边那个黑着脸的男人,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季弘和给自己女儿买了一只烤肠,又给那个姓夏的买了一只烤玉米,远远的走过来。今天他没有穿平时上班的西服革履的衣服,而是套了一身夏启明的休闲服,宽宽松松的,倒也舒服。
  杨朔早就认出来这俩对门了,可是他对季弘和心有芥蒂,于是装没看见,扭头到处找陈墨的影子。
  陈墨跟一群大人小孩挤趴在栏杆上看猴子,兴奋的脸红扑扑的。
  季弘和把烤肠塞进女儿手里,然后从夏启明怀中把女儿抱过来:"给你这个。"
  夏启明接过玉米,笑的满脸开花。
  季弘和一转头,就看见了杨朔的背影,顺着他的朝向看过去,于是看到了那个对门的小邻居,他眨了眨眼,然后捅了一下啃玉米的夏启明:"你看,那边那个,是谁?"
  夏启明一边狂嚼一边看过去:"哟,陈墨……陈墨陈墨!"他伸脖子喊了两声。
  杨朔左脸颊抽搐了一下。
  陈墨听见喊声回过头:"啊,夏大哥,季先生。"他走了过来:"你们今天也来动物园了呀?"
  "嗯,"季弘和点点头:"带孩子来玩玩,这不是要过年了么。"
  "真好!"陈墨看上去很高兴,他逗着啃烤肠的小女生:"小悦悦,香肠好吃么?"
  "陈墨哥哥,烤肠很好吃,你要吃吗?"小悦悦早就见过陈墨,于是也不认生,把戴了手套的小胖手伸到陈墨嘴边。
  陈墨笑的牙齿都露出来了:"谢谢小悦悦,哥哥不吃,你吃吧。"
  季悦悦笑嘻嘻的缩回手:"陈墨哥哥,这个是我爸爸给我买的,你让你爸爸也给你买吧?"
  小孩子无心的话,却让陈墨笑容一滞:"……呃,好的啊……哈哈……"
  杨朔刚才看见季弘和买了烤肠和烤玉米,于是踹了姚洋一脚,掏出一百块粉红大钞给他:"去,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姚洋心领神会,捏着钱跟快乐的小鸟一样飞走了。平时秦越管家很严,很少给他零花钱,而且他哥哥就算给他寄生活费,也会被秦越中途拦截。再后来他认识了杨朔,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家伙好敲诈,一定要好好的利用……
  杨朔现在的弱点,就是陈墨。
  不一会儿,姚洋拎着四只烤肠和四只烤玉米跑来。
  秦越见到,默不作声的往旁边靠,装陌生人。
  "你跟陈墨的,"姚洋撑开袋子让杨朔自己拿:"剩下的钱给我当跑腿费了!"说完拎着剩下的玉米和香肠,去找秦越分享了。
  杨朔拿着烤肠给陈墨,陈墨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谢谢你。"
  季悦悦看看杨朔,又看了看爸爸:"陈墨哥哥,你爸爸比我爸爸高哦……"
  姚洋和夏启明同时喷出了口中的玉米。
  秦越叹了口气:最不明智的事情,就是答应跟这几个人出来玩;最倒霉的事情,就是出来玩的时候遇见熟人……
  陈墨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嗯哼,悦悦,这是陈墨哥哥的哥哥……"
  杨朔点点头。
  季弘和挑着眉角瞅着杨朔笑,杨朔不自觉的红了大脸。
  悦悦对陈墨哥哥的哥哥没兴趣,她举着烤肠,从爸爸怀里挣扎下来,然后拉住陈墨的指尖:"陈墨哥哥,悦悦带你去看猴子和大狗熊,还有大老虎!"
  "好啊。"陈墨答应着,然后对季弘和说:"季先生,让我带着悦悦玩吧,你跟夏大哥到处逛逛。"
  季弘和微笑:"那悦悦就麻烦你了,她的小包里面有我的电话,如果她不想玩了,就打电话给我吧。"说完挑衅的看了看杨朔,拽着夏启明走了。
  杨朔气的不轻:凭什么让我家的人给你看孩子啊?我们也是出来玩的,现在成了给你看孩子的了!他觉得陈墨实在是太好心了,可是当他看见陈墨抱着季悦悦微笑的样子,又觉得……其实,只要他高兴就好……
  陈墨带着季悦悦和姚洋,在动物园里面跑来跑去。
  杨朔虽然不高兴,可是还是跟着陈墨屁股后面,当他抱不动悦悦的时候,接手抱一下。
  秦越到是觉得这样挺不错,姚洋的注意力被动物和小女生吸引走,他就可以悠闲的散散步,或者啃两口玉米。
  烤玉米上刷了炼乳,香甜可口;暖暖的阳光铺撒开来,落在每个人的头上,脸上;冷冷的空气带着动物园特有的干草味和动物的气味,但是并不让人觉得讨厌;还有四周穿的花花绿绿的小朋友,捏着漂亮的气球来回奔跑着——秦越觉得,经常出来走走,也不坏。
  杨朔吧季悦悦架在脖子上,左边陈墨右边姚洋,后面跟着秦越,一行人优哉游哉的看完狮虎山的老虎,又跑去看孔雀开屏,接着进了爬行动物馆,里面是各种鳄鱼和蛇类,还有四脚蜥蜴。
  季悦悦趴在爬行动物馆中间的大玻璃房上,使劲往里看。玻璃房中间有一颗大树,书上盘横着一只水桶粗的巨蟒。
  陈墨指着树上绿呼呼的一团:"悦悦看见了吗?就在那里……"
  小悦悦张大了嘴巴:"好大好大啊……可是找不到头呢。"
  姚洋直起脖子也瞅了半天:"那个大蟒蛇睡觉呢,把头放在肩膀上,所以你看不见。"
  季悦悦歪着头,想象如何把头放在肩膀上才会让人看不到的动作。
  杨朔拍了姚洋一巴掌:"你不懂别乱说。"
  姚洋横了他一眼:"谁说爷不懂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嘛!"他使劲的扭动着身体和手臂,然后用衣服把自己的脑袋包起来:"就这样,看不见了……"等他从衣服里面钻出来,陈墨已经带着季悦悦走远了。
  "靠,什么人嘛!"姚洋跳起来:"忘恩负义不懂学术的家伙,等等我!"
  一伙人一直玩到下午,数码相机的内存几乎全部用光,包里的食物被吃的七七八八了,季悦悦也趴在杨朔肩膀上打起了瞌睡。
  陈墨从悦悦包里面翻出一个小本子打开,第一页写着:可爱的悦悦的通讯录。字体模仿卡通字体,圆乎乎的,十分可爱;第二页上写着爸爸的电话、夏叔叔的电话、幼儿园阿姨的电话、夏爷爷夏奶奶的电话等等。他拿过杨朔的手机,按照季弘和的电话打了过去。
  季弘和很快就接起来:"您好,哪位?"
  "季先生,我是陈墨……"陈墨走的离开杨朔几步,怕影响到半睡半醒的季悦悦:"悦悦好像很累,要睡着了……"
  "你们到门口等我吧,我这就过去。"季弘和的声音仿佛跟平时不一样,带着微微的喘息:"谢谢你帮我带悦悦了。"
  "不用谢,悦悦很听话呢。"陈墨合上手机:"我们去门口等他们吧。"
  姚洋低头摆弄着数码相机,秦越见他一张张的查看照片:"怎么,你还没照够?"
  姚洋头也不抬:"我琢磨着删几张,一会儿给季悦悦跟他那个僵尸脸爹拍个合影,人家带自己妞出来逛公园,连个片儿都没拍上,妞就被咱们拐了。"
  秦越抿了抿唇:"你就不能正常点说话?"本来是挺好的心思,被他这一番话搞得……不像样了。
  姚洋瞅着他笑的猥 琐:"YIN者见YIN了吧你!切……"
  秦越:"……"
  夏启明跟季弘和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季悦悦远远的看见他俩,就把手张开:"爸爸,夏叔叔……"
  夏启明抱过有些困顿的小娃娃:"悦悦,你要谢谢杨朔叔叔和陈墨哥哥哟。"
  季悦悦扭过脸:"谢谢杨朔叔叔,谢谢陈墨哥哥和姚洋哥哥,还有越越哥哥……"
  杨朔和秦越一起黑线。
  姚洋跟陈墨笑的合不拢嘴:"悦悦真懂事。"
  姚洋在这个间隙给那三人照了几张照片:"回头让陈墨给你们。"
  季弘和微笑:"谢谢你。"
  姚洋嘎嘎笑:"不用谢,你家妞很可爱!"
  季弘和:"……"
  两行人道别,杨朔"叔叔"开着车拉着仨"哥哥",阴沉着脸回到了小区楼下,阴沉着脸冲进老乔的饭馆。
  饭馆还没到饭点儿,不是很忙。
  杨朔坑坑的走到老位置,一屁股坐下。
  姚洋跟着进来,阴阳怪气的说:"哟,杨朔叔叔,你生什么气呐?"
  杨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陈墨拿出从动物园买的纪念品分给燕子他们。
  东西很普通,就是一只抱着竹子的小熊猫。他拿着小熊猫递给姜岩,姜岩接过来笑着看了看,然后端正的摆在柜台上:"谢谢你,看来玩的不错?"
  "嗯,很开心!"陈墨眼睛亮晶晶的。
  他转头想要回到杨朔那桌,却发现他身边居然站着个很帅很帅的男人!那男人弯着腰,嘴巴贴着杨朔的耳朵不知道再说什么,杨朔则是眉开眼笑的应着,而且,脸居然还有点儿红……

  这是我郁闷的发泄

  陈墨夹杂着口口的口口的哭腔更是刺激了杨朔。
  他仿佛要把这漂亮的身子口口了,或者揉进自己的口口。
  陈墨承受着那个男人突然爆发出的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感情,努力的口口,口口的躲避,无助的翻
  滚。
  杨朔眯着眼睛看着被自己口口的布满口口的口口,那两粒被口口到红肿口口的口口,还有
  青年在泪水中朦胧的双眼,和口口的口口……他努力的呼吸,压抑着体力一只名叫"口口"的野
  兽,可是却很难达到效果。
  他终于忍不住了,捞起陈墨的口口压向他的口口,把他口口的口口对折。
  陈墨抓住杨朔的口口,因为这突然的动作猛的哭出声,指甲在健壮的口口上留下道道口口。
  杨朔将自己的口口代替了在陈墨口口的口口,闲下来的手掌则是抓住陈墨早已口口的口口。
  陈墨口口腰,接受了杨朔的口口,喉咙中溢出破碎的口口。
  杨朔拉起陈墨,紧紧的圈在自己怀里,让他坐在自己口口上,用最深的口口承接自己的口口。
  陈墨觉得自己变成了不停颠簸的小船,由杨朔掌控着,在口口中起伏。他的手指扣在杨朔的口口上,虚软的几乎抓不住。
  "墨墨……墨墨……"杨朔轻声呼唤着陈墨的名字,奋力的口口那令人神迷的柔软口口。陈墨颈上
  被坏人留下口口的口口已经被他密密的布上属于自己的口口,他喜欢陈墨现在的状态:迷茫、哭
  泣、抽搐、颤抖、胡乱的叫喊,完全的把自己口口出来,在他的控制下一次次冲上口口,又一次
  次被他制住。
  "杨朔,你混蛋!"又一次从口口中跌落回来,陈墨的口口已经泛起了口口的口口色。杨朔是个
  口口力和口口力都超强的家伙,让陈墨一刻也不能离开他的怀抱,不管是面对他还是背对他。为
  了让陈墨跟他一起得到那种至高的解放,就不停的口口陈墨的口口,并且在他即将得到的时候按
  住那可以口口的口口,箍住他的口口。
  陈墨浑身大汗淋漓,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眼神已经因为这种极致的口口而涣散,在努力的
  叫骂后,他的嗓音沙哑低沉,无意识的呢喃着,最后终于在杨朔的恩释中无声的叫喊,身体绷成
  漂亮的虹,然后如水般软成一团。
  杨朔满足的口口自己的口口,爱怜的吻了吻陈墨的额头:"墨墨……口口么?"
  陈墨无力的撩起眼皮,横了他一眼:"……滚……"
  杨朔得意的笑了,他横抱起仿若无骨的陈墨:"我不滚,我要带你去口口。"
  热水哗哗的冲击着陈墨疲累的口口,他扶着杨朔的口口,坐在马桶盖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杨朔拿着毛巾,轻轻的给他擦洗着,边擦边哼歌:"我有一头小口口我从来也不口,有一天我心
  血来潮口它去口口……"
  陈墨努力再努力的抬高手臂,杨朔抓住他的手:"咋了?要洗口口?你看你挠的我身上,都是口口……幸亏这是冬天我穿的多,要是夏天,人家以为我跟口口打架了呢。"
  陈墨张张嘴:"……"
  "你说啥?"杨朔弯着腰,把耳朵凑上去。
  陈墨举高的手臂降落,啪的拍在杨朔脸上:"我就是想让你口口……"
  杨朔捂着脸,委屈的看着陈墨:"卸磨杀驴啊你!"
  陈墨只想一死了之。
  把陈墨口口干净了,杨朔抱起他就往外走,陈墨哎哎了两声,凑近杨朔耳朵边说了句话。
  杨朔涎着脸嘿嘿笑:"哦,要那样那样才好,否则你就会这样这样啊啊……好的吧!"
  陈墨泪流满面:什么什么啊!!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清理一下你口口进去的口口而已!!!!!
  杨朔翻身坐在马桶盖上,让陈墨跨坐在他的腿上扶住他的肩膀,然后深了手指进去那让他口口的
  口口:"哎哟,有点口口了,你口口不口口?"
  陈墨闷闷的摇摇头。
  "我看看有没有流血。"杨朔按下陈墨的口口,扒着头看。
  陈墨被他按的起死回生:"滚蛋!!!"
  "没口口……嘿嘿……"杨朔很高兴。
  口口的口口色口口顺着杨朔的口口流了出来,滴在地上。口口在口口中摩擦,发出口口的声音。
  杨朔又有口口的迹象。
  陈墨在他脖子上磨着牙警告:"我要死了……如果你敢再来,我就死给你看……"
  杨朔叹气,乖乖的听话,清理干净后,就拎着小鹌鹑回到卧室,丢进被窝。
  小鹌鹑的毛湿漉漉的在杨朔身上蹭,蹭的他口口的痒。
  杨朔伸手在鹌鹑口口蛋上捏了一把:"再蹭,你就准备死一次吧!"
  小鹌鹑僵直,慢慢的后退。没挪出两厘米就被薅了回来。
  "好好睡觉。"杨朔在鹌鹑脸蛋上使劲MUA了一口:"你不是还说要去老乔那里帮忙么?我明天也
  要上班,乖,赶紧睡……"
  小鹌鹑把烧红的脸埋在杨朔肩窝上,老老实实的睡了。

  照片里的小幸福

  陈墨看着那一幕,心里有点不舒服。就好像发现自己的食盆子被别的物种占领了,而且还发现那个物种是自己比不过的家伙。
  这种心情,在阶级上可以称作嫉妒,在感情上,那就叫做吃醋。
  吃醋的陈墨别扭的看着那俩人唧唧歪歪,一天的喜悦心情都没有了,变成了泡菜坛子,咕嘟嘟的往外冒酸泡泡。
  姜岩顺着陈墨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抽出一支圆珠笔,精准的丢了出去,正中杨朔的大脑门。
  杨朔反手一抄,把笔抓在手里:"这谁啊?"
  秦越皱眉:"杨朔你反应越来越慢了。"
  杨朔挠挠头估计忽略掉秦越的话:"姜岩你干吗啊?"
  姜岩都不搭理他,又抽出一支笔继续写着账本。
  杨朔莫名其妙,他对陈墨招了招手:"墨墨过来,离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远一点儿。"
  陈墨也不搭理他,而是趴在柜台上,看着姜岩算账。
  姜岩的字非常漂亮,清新飘逸,行云流水,本来普通的账簿被他做的好像个艺术品一样。
  "你练过毛笔字?"陈墨看见好看的字就眼馋,他的字虽说也不难看,但总归算不上什么好看的行列,就连杨朔的字都比他的有气势。
  "嗯,"姜岩笑了笑:"三岁开始练的。"
  "哦……"陈墨崇拜的眼睛直冒光:"可以教我吗?"
  "好啊,"姜岩声音很温柔:"只要有时间,我随时可以教你。"
  "什么好啊好啊!"杨朔不耐烦的走过来,将圆珠笔拍在柜台上:"你刚才干吗扔我?"
  姜岩不抬头:"手滑。"
  姚洋嘎嘎的乐:"下次搬桌子的时候手滑,砸死那个傻了吧唧的!"
  杨朔觉得今天黄历上一定写着不宜出门,要不怎么就这么不顺呢?他掐住陈墨的后脖领子:"你不累啊?还不赶紧坐会儿去?"说完摘下陈墨肩上的包,把他往座位上推。
  陈墨挣扎了两下,终归被按在椅子上。
  杨朔给陈墨介绍一直坐在旁边微笑的大帅哥:"耿十,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店的老板。"又顺便介绍了陈墨:"这是我家陈墨。"
  耿十对陈墨伸出手:"你好,总听杨朔提起你,可是一直没见过,如今一见才发现杨朔的形容词真是匮乏……你很不错。"
  陈墨赶紧跟耿十握手,然后茫然的看着杨朔:"哪家店?"
  "就是那家……"杨朔挤眉弄眼,见陈墨完全不领会,只好在他耳边说:"卖套套的那家!"
  陈墨的脸腾的红了。
  姚洋扑上来:"哟,说什么呢说什么呢?陈墨脸咋红啦?米小鸡鸡的我听你说什么店来着?"
  杨朔白眼扔过去:"滚一边儿去!"
  姚洋大悲:"越越……你看那个家伙……总欺负人家……"
  秦越放下手里的菜单:"小赵,过来帮我点下菜。"
  姚洋指指戳戳:"我不要吃肥肉,我要吃排骨,要吃酸菜炒米饭,要吃红烧鱼……还有香菇油菜!"
  秦越:"……滚一边儿去……"
  姚洋捂住脸:"哎呀你真坏……"
  众人:"……"
  耿十拿出自己的名片,分发给秦越和姚洋:"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我的店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既然大家都是邻居,我会给很不错的优惠。"
  秦越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谢谢了。"说完把名片收紧衣袋。
  姚洋扑上去握住耿十的手:"亲爱的帅哥,请问有没有可以让人束手就擒,乖乖就范,看见我就爱我爱的要死的药?"
  耿十被他吓了一跳:"呃,那种药啊……前一半的功效有,后一半的……估计难……"
  "前一半也成,要几多钱哟小哥?"姚洋恨不得贴到耿十身上。
  秦越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他伸手揪住姚洋的耳朵:"你给我闭嘴!"
  姚洋委屈的眨巴眨巴眼,手伸到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秦越舒了口气。
  可谁知姚洋又扑到耿十身边,比比划划:"呜呜……啊啊啊!嗯嗯……嗷嗷啊~"
  耿十:"……请,说人话好吗?"
  杨朔回到家,咬牙切齿的表示以后再也不跟姚洋出去了,这一天,差点把他小三十年的脸都丢光了。
  陈墨不说话,只是摆弄着姚洋给他的数码相机。
  杨朔戳了戳他:"以后不准跟那只死猴子一起玩儿!"
  陈墨抬起头:"姚洋不是死猴子,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杨朔泪目:"他如果好,世界上就没有妖孽这个词了!!!"
  陈墨把数码相机递给他:"姚洋说让我先看呢,然后把对门夏大哥跟季先生的照片弄出来送过去,剩下的给他。"他顿了顿:"不过,我不太会用这个。"
  杨朔叹了口气,自己家小孩儿太善良,别人给个甜枣就能忘记一巴掌的痛,他以后要多注意一下,省得陈墨被别人欺负了去。
  相机插上数据线,连接了电脑,杨朔熟练的打开放着照片的文件夹。谁知道刚打开的第一章,就让杨朔和陈墨大吃一惊。
  照片里,秦越正在睡觉,姚洋趴在秦越的枕边,唇贴在秦越露出来的肩膀上,表情虔诚而又性感。
  杨朔张大嘴:"他,他他他们……"
  陈墨推了他一把:"你别大惊小怪,姚洋确实喜欢秦越了,只是秦越一直没表态而已。"暗恋的心情他比谁都清楚,同时也知道姚洋之所以天天咋咋呼呼,也不过是为了能让秦越多看他一眼罢了。
  杨朔切了一声:"今天我被姜片那个死孩子用圆珠笔打到头他就说我反应慢了,我还就真不信他被一个大活人靠近还能睡的着!"秦越是谁?那是他以前的队长!一线曾经的神话!就算是闭着眼,也能捏死飞过身边的蚊子的神人!照片上的秦越看上去睡的很熟,毫无防备的让姚洋偷袭得手,这要是说给队里的人听,谁会信?
  陈墨瞅着杨朔认真的样子,咬了咬唇:"那你说,秦越是不是也喜欢姚洋啊?"
  杨朔哈哈大笑:"你觉得秦越是唐僧?"
  陈墨茫然的摇摇头。
  杨朔看着陈墨那小样喜欢的不得了,先搂进怀里使劲吧唧了两口:"既然秦越不是唐僧,那怎么会喜欢上姚洋那只死猴子啊真是的。"
  陈墨又看了看照片:"也许是秦越对自己的人没有防备呢?"
  杨朔摇摇头:"应该不会……当初你刚到我家,晚上发烧,你还记得不?隔着墙你大哆嗦的声音都能惊醒我,别说肢体被碰触了……"他拧着眉头想了一下:"算了算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咱俩从这里分析个啥劲儿啊?赶紧看照片!"
  陈墨老老实实的靠在杨朔怀里,把注意力放在别的照片上。
  照片一开始,就是姚洋猴子样的张牙舞爪,拍照的是秦越,再往后,就是陈墨抱着小悦悦的照片,各种动物的照片,杨朔搂着陈墨的照片,姚洋逗弄悦悦的照片……看着看着,又蹦出一张让陈墨吃惊的镜头。
  那是站在角落里的夏启明和季弘和,不知道是角度的问题或者别的什么,季弘和的表情相当的温柔,甚至连微笑都变得妩媚起来;夏启明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看上去,更像是在亲卫季弘和的脸颊。
  陈墨捂住脸:"哎呀呀,哎呀呀……"
  杨朔捂住陈墨的脸:"哎呀呀,哎呀呀……没想到那个死人脸居然会笑啊……"
  陈墨:"……"
  杨朔对着照片嘻嘻哈哈的:"哎哟这张是我拍的,你看死猴子跟秦越撒娇的傻样,秦越真可怜!"
  陈墨:"……"
  "哈哈哈墨墨你看这张,连小妞都对他无奈了,你看这小表情……哎哟笑死我了哈哈哈……"
  陈墨:"……"
  杨朔啪啪的翻着照片,没一会儿就翻到最后几张。
  那是姚洋最后给对门拍的三口之家照:季弘和抱着小悦悦,悦悦正对着镜头甜甜的笑,他们身后是夏启明,正在认真的整理季弘和脖子上的围巾。
  陈墨叹了口气,手指轻轻点着照片上悦悦胖乎乎的小脸蛋:"杨朔,你知道么,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异类,脑子有问题的那种……我家里因为这个把我赶出来……可是,"他仰起头,吻住杨朔的下巴:"可是我觉得我是幸运的,因为我遇到了你,认识了你们,我觉得我不再是一个人,不再是心里有问题的变态,因为……他们既然都能过的这么幸福,为什么我不能呢?"
  杨朔搂住陈墨轻轻的摇晃:"幸福是要经过努力才能的来的,所谓苦尽甘来……要以前,打死我我也不信我会喜欢上一个跟我一样带把的爷们,可是谁知道,我被你勾搭到手了,唉……"
  陈墨:"……你叹气?"
  杨朔手不规矩的开始上下摸索:"不,我在欣慰……"

  过年(一)

  姚洋晚上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
  因为老乔说好久没见秦越了,对这个杨朔嘴里的牛叉人物甚是想念。今日机缘巧合能共聚一堂,也是个缘分,所以一定要喝一点儿。
  秦越胃不好,只能以果汁代酒,可是姚洋觉得这样实在是太不礼貌了,不如让他这里与秦越最"亲近"的人代替秦越喝几杯。
  秦越没有阻止,反正姚洋也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喝一两杯酒也是无所谓的……不过事后,秦越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从老乔店里出来,跟杨朔他们告别的时候,姚洋还是很正常的,谁知道被冷风一吹,酒劲就上来了,拽着秦越在大街上非要跳大秧歌。
  秦越脑门上的青筋都迸出来了,他恨不得一巴掌把这只猴子拍晕,直接扛回去。可是他刚扬起手臂,姚洋就窜到马路牙子旁边,抱着电线杆猛吐。
  大冷的天,又很晚了,连买瓶水漱口的地方都没有。秦越看着姚洋泛着泪光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心软了。他拽着猴子衣服,快速的往家走,只要回去,就能放心不少。
  姚洋也知道难受,不声不响的任秦越拉着他,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
  终于到了家,秦越把姚洋扔进卫生间,让他跟马桶亲密接触去,自己则去厨房烧热水。喝多了的人烫烫脚,晚上睡觉不会太难受。
  姚洋吐干净胃里的食儿,就着自来水管冲了脸漱了口,然后趴在门板上细声细气的喊:"越越,我要死掉了……哦,看在我就要去看望上帝他老人家的份上,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秦越扫了他一眼:"牛奶喝吗?"
  "喝……"姚洋蹭过来,抱住牛奶杯子咕咚咕咚的喝干净,然后一抹嘴:"越越,人家还要……还要嘛……"
  "要么你去洗澡,要么滚去睡觉。"秦越收回杯子,往厨房走。
  姚洋嗷的一声扑在他背上,双手死扣住他的肩膀:"坏人坏人……奴家等了你十八年,你为何对奴家如此冷淡……天啊,你不分忠奸何为天~地啊,你不分好坏妄为地……哎哟!"
  秦越弯腰闪身,就把姚洋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丢在地上:"你给我消停点。"
  "不要!"姚洋攀着秦越的腿往上爬,然后停在秦越腰上直磨蹭:"哦,亲爱的,你看……你都硬了,还说不要……"
  秦越的脸瞬间变的煞黑:"拿开你的爪子!"
  "不要!"姚洋蹭的正起劲儿,他觉得秦越的腰抱起来简直太舒服了,正好一环,不胖不瘦。
  秦越拖住姚洋的肩,使劲给拽起来:"赶紧滚去睡觉!"死小孩乱蹭什么啊!
  姚洋勾住秦越的脖子,双脚一抬,圈住秦越的腰,眼睛朦朦胧胧的:"坏人,你看米小鸡鸡的跟陈墨好了,那个冷面僵尸都有男人了,哦,孩子也有了……现在就差咱俩啦,乃难道米虾米想法咩?"
  秦越心里一动,姚洋这孩子,其实大多数时候还是蛮乖巧的,懂事,听话,会收拾房间帮他分担家务……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比较闹,但也不会很讨厌……可是……秦越想到了姚刚,人家把自己亲弟弟放他这里说要考研,结果研没考上,反而把人家弟弟给吃了……这要让姚刚知道自己兔子吃了窝边草,他的脸面往哪里放?再说,姚刚家向来一脉单传,到了他这里多了个弟弟,全家上下都拿姚洋当个宝儿一样宠着……姚洋现在还小,估计还不知道,他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秦越闭了闭眼,再睁开后,一片清明:"姚洋,如果你不打算在我家继续待下去的话,请随意。"
  姚洋愣了,然后委委屈屈的从秦越身上下来,委委屈屈的掉了眼泪:"你真不喜欢我?"
  秦越皱眉:"我是男人。"
  姚洋低着头看着地面:"秦越,你真不喜欢我?"
  秦越不再说话,而是扭头去了卫生间。
  姚洋的泪水吧嗒吧嗒的掉在地板上,他轻轻的抹了一把,进了自己的卧室。
  秦越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发愣。
  他知道现在,有很多小孩子拿当同性恋作为一个流行的标示,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他不敢也不想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放在一个孩子身上,这对他对自己都不公平。姚洋对自己的感情,可能过多是来自姚刚的吹嘘,让他产生了崇拜英雄的错觉,再加上……秦越捏了捏眉心,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边突然冒出了这么多同志,仿佛大家都说好了一样,在他面前炫耀着幸福。
  杨朔对捡来的小孩陈墨,是一心一意的喜欢。陈墨家里会如何他不清楚,可是杨朔想要过家里那一关,估计也不会多容易。
  至于杨朔的对门,还有那个耿十,就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了。
  至于姚洋……秦越叹了口气,他希望姚洋能好好的考研,以后,他能遇到的人,会比自己好很多……年轻,优秀……而且能包容。
  这一夜,两人满腹心事,谁都没有睡好。
  "腊八粥,喝几天,稀里哗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去打酒,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陈墨哼着民谣,把早就买来的灶王爷恭恭敬敬的贴在厨房里,前面摆上一碟糖瓜,一碟水果,还有一杯酒。
  杨朔嘲笑他是封建迷信的小老头,现在的年轻人,还有谁知道要供灶王爷啊?
  陈墨笑嘻嘻的拜了拜:"俺们那噶嗒,一到腊月二十三,不管谁家都要供灶王爷的,能求得一年好日子过。"
  杨朔笑的牙都呲出来了:"哎哟喂,干哈啊,你咋说开家乡话了啊……"
  陈墨脸一红:"用你管?赶紧去拜拜!"
  "成成成!"杨朔装模作样的拜了两下:"今儿拜灶王爷,赶明拜谁?"
  "明天要扫房子!"陈墨握了握拳。
  "我靠!"杨朔浑身虚软:"扫什么房啊?这是楼房,干净的很!"
  "那也要象征性的扫两下,这是文化传承。"陈墨白了他一眼。
  杨朔一个劲胡噜脑袋:"传承个毛啊,封建迷信还差不多。"
  陈墨不说话,只是掰着手指头算:"一会儿我要去给乔大哥帮忙,回头记得去买点肉啊鸡啊什么的囤上,三十晚上,就可以包饺子了,然后大年初一一大早,是要放鞭炮的。"
  杨朔扶额:"咱这里禁炮竹……"
  陈墨扁扁嘴:"真没劲儿。"
  老乔的厨房也贴上了灶王爷,不但有灶王爷,就连收银台旁边,都摆放了一个财神爷的神龛,前面的香炉里面袅袅的燃着三支香。
  杨朔皱着脸围着财神爷转了几圈,然后从姜岩冷冷的注视中溜达到厨房:"我说老乔,我记得你开始□,怎么可以搞这种封建迷信思想吗?"
  老乔正在给点餐的客人煮饺子,听杨朔这么说,笑了:"怎么了?你嫉妒?我知道你家也供了灶王爷的吧?"
  "切!"杨朔不屑:"我说你从哪里整这么个玩意摆上去的?"
  老乔挑眉:"姜岩买的,说这样喜庆。"
  听到姜岩俩字,杨朔不说话了。现在乔云飞这家伙,张嘴闭嘴都是姜岩,不光他,就连店里的小伙计也都满嘴的姜哥姜哥。这个不知道打哪里蹦出来的臭小子,没几天就虏获了一群人的芳心,其中也包括陈墨,真让他郁闷!
  不过小饭馆里面,拉上了红灯,摆了神龛,玻璃上也贴上了红色的窗花,倒是十足的显出了年味。
  胖乎乎的饺子被端了上来,杨朔摸着下巴想:那是俺们家陈墨包的,吃吧,吃了一年都好运!
  年三十到了,杨朔把陈墨托付给老乔,千叮咛万嘱咐的,一直到老乔不耐烦的赶人,他才一步三回头的走掉。
  本来他想带陈墨回家过年,可是陈墨死都不同意。陈墨把给杨朔家里买的东西都收拾好,还有上次买的对联和福字,都装在袋子里面,让杨朔带着。
  出门前,杨朔抱着陈墨又亲又啃。本来这是个举家团圆的日子,可是却只能放着他家小孩一个人在家,他心里难受。幸好老乔把这个担子接下来,说反正店里的人基本都不回家,不如让陈墨跟他们一起过,晚上都凑在店里守岁,回头去他家,跟姜岩挤挤。
  杨朔这才放心下来,黏糊了半天,终于开车走了。
  陈墨看着杨朔的车一直到看不见,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回到老乔店里。
  今天,应该是游子返乡回家的日子,可是还是有不少的人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能回家。老乔的小饭馆,热热闹闹的坐满了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家拼桌坐在一起称兄道弟。
  过年了,只要能坐在一桌,那就是兄弟,就是亲人。
  晚上很忙,忙的陈墨包饺子包到手酸,忙的姜岩都开始跑堂,忙到熟客都帮着端盘子……
  大家忙,但是,大家都快乐着。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过年(二)

  杨朔把陈墨给买的对联和福字,还有一堆吃的拿回家,结果被老娘着实笑话了一顿:"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咱家老么咋知道往家带这种东西了?还有对联?怎么,嫌弃你爹写的不好了?"
  "妈……"杨朔叹了口气,别人总说自己话唠,其实这不能怪自己,遗传嘛,太强大了。他把东西递给帮佣的张阿姨:"朋友给买的。"
  "你还有这么懂事的朋友?真是让你朋友多费心了,知道你不孝,也想不到这一块儿。"杨家老妈念叨着,把对联福字扔给杨朔:"这个你贴自己屋去,回头多念叨你朋友的好,跟人家学着点儿。"
  "知道啦……"杨朔觉得在老娘面前,显得自己忒没男人气概了,好像个小孩儿。
  张阿姨早早的就包好了饺子,弄了一桌子菜。她过年不回家,因为家里也没有几个人了,基本上就把杨家当自家。杨朔跟哥哥杨明是她从小给看到大的,更是无比的亲。有的时候,把这哥俩照顾的,比他们的亲妈照顾的都滋润。
  杨明三十一了,家里给介绍了好几个女孩,最近终于定下来一个,说是学校的老师,教美术的。杨妈妈一个劲的念叨老大让他给那姑娘打电话,说初一一定要到家里来,让这个死没良心的老二也眼馋眼馋。
  杨朔心不在焉的吃着饺子,嘴里唔唔的答应着。他的心早就飘到陈墨身边了,也不知道那个破饭馆忙完了没有,陈墨有没有吃上饭,想没想他。
  杨爸爸是考古方面的教授,当年年轻的时候被打成反动派,差点都无法翻身了,不过幸亏熬了下来,现在投资了几个画廊什么的,平时给别人做个鉴定,倒是也赚了不少钱,老两口晚年过上了好日子,现在唯一操心的就是家里这俩小子的婚事了。
  老大杨明跟杨爸爸一样,闷葫芦一个,平时板着脸就跟别人欠他钱一样,其实他们就算是笑起来,也不过就是石板子脸上稍微有点动静而已。老二杨朔幸好随自己老妈,虽然人啰嗦,不过脾气好,大大咧咧,人也长的帅气……曾经谈过几个女朋友,一开始是因为他在部队,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吹了;后来转业,男的女的一见面,女的发现好么,这老爷们比自己还能说,于是又吹了。
  杨妈妈操心啊,能说怎么了?能说才热闹嘛,这能算毛病么?哎……
  吃完年夜饭,杨爸爸开始催促着自己俩儿子裁纸磨墨写对子。
  自己写对联,这是传统……以前,有点文化的都自己写对联,就算是没有文化的农民,也会买了红纸找村里的秀才给写。可是现在,满大街都是卖对联的,挺好的东西也搞起了买二送一的促销,让杨爸爸无比的鄙视。
  杨爸爸挥毫泼墨。艳红的纸,黑亮的字体,年的味道呈现的淋漓尽致。
  十二点了,外面的鞭炮响了起来,因为他们这是住在五环边上,离市区比较远,所以大家都会偷着放。
  杨朔哥俩一人拿着鞭炮一人拿着抹好了浆糊的对联,来到门外。
  外面,是冲天的礼花,灿烂的绽放着,映的深蓝色的天空无比的美丽。
  贴好对子,杨朔想起孤孤单单的陈墨,心又痛了。他想给陈墨打个电话,可是却突然想起来,那孩子连个手机都没有。
  杨朔蹲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着满天的烟火,拨打老乔店里的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被人接起来,是姜岩:"您好……"
  "陈墨在么?"杨朔直接问。
  "……陈墨说回家了,走了一会儿了。"这人,连个新年好都不说,太讨厌了!姜岩鄙视。
  "好,谢谢。"杨朔挂了电话,又开始拨家里的电话号码。
  铃声一阵一阵的响,可是却没有人接……他的心开始突突的跳:这孩子,做什么呢怎么还不接电话?洗澡呢?还没到家?
  杨朔又拨了三四遍,还是没有人接,他坐不住了,觉得心慌的不行。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到了门口,正看见大哥不知道给谁打电话,笑的一脸诡异。
  他爹跟他哥,不笑的时候,比笑了要好看。杨朔摸摸自己的脸,开始庆幸。
  杨明对杨朔做了个手势,让他稍等一下,然后对电话那边悄悄说了几句,挂了:"你干嘛去?"这都十二点半了,外面黑漆马糊的。
  "我回去,队里找。"杨朔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杨明皱眉:"大过年的怎么还不消停?"
  杨朔嘻嘻笑:"过年嘛,犯罪的高峰期……我这还算好的,能回来吃个年夜饭,所里面,还有人值班呢,回不了家。"
  杨明拧着眉,瞅了杨朔半天:"不对吧?老二,我可是你哥,你至于对我这么见外?"
  杨朔一听,不笑了,吱吱呜呜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只是一个劲的要回去。
  "家里养人了?"杨明一针见血。
  杨朔脸红红的,难得娇羞起来:"嗯……"
  "那你掖着藏着干吗?带回来让家里见见呗,咱妈就操心你这个事儿呢。"杨明舒了口气,自己弟弟这是找到了真的喜欢的人了,否则不会这么扭捏。
  杨朔用鞋底搓着地面:"回头吧,回头有机会再带回来……"不是不想带啊,天知道他多想把陈墨带回家,可是……要真带回来,估计先把二老气出心脏病不可。这个事儿,不能着急。
  杨明好笑的拍拍他的脑袋:"行了啊你,哪怕对方再不济,只要你喜欢,家里还不是得捧着?当初你要说去一线,咱妈都哭成那样,也没阻止了你,现在你到别扭上了。"
  "哥……"杨朔无奈的舔舔唇:"回头,回头我真带来,先给你看……那什么,我刚往家打电话也没人接,我担心,他连个手机都没有,我怕出事啊。"
  "那他怎么不回自己家啊,大过年的。"杨明觉得奇怪。
  "也不是不回去,他跟家里吵架了……吵的挺凶,他家赶他出来的……哎,等有时间我再跟你说,我得赶紧走了。"说完,杨朔套上靴子,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等杨朔那辆骚包车开远,杨明才笑笑的回到自己房间,这个弟弟真是神神叨叨的,哎……
  杨朔一路心急如焚,他又往家打了俩电话,还是没人接。他恨不得给自己的车插俩翅膀,越过那些无尽的红灯,呼啦啦就到自己家门口了。
  路过老乔的饭馆的时候,他特意的看了一下,里面黑乎乎的。这个时候,估计大家都回家休息去了……可是陈墨究竟在哪里?
  杨朔停好车,冲进楼里,刚要进电梯,突然感觉身后有人。
  他猛地一回头,发现……陈墨正优哉游哉的往这边走。
  杨朔的心扑通一下,掉回原来的位置。
  陈墨也发现了杨朔,惊喜的跑过来:"诶,你怎么回来啦?"
  杨朔板着脸拽过他家小孩儿,前前后后的瞅了一圈,见没有什么事,于是爆发了:"你他妈的去哪里了?不是说好在老乔家里过吗?我给家打电话也没人接!"
  陈墨愣了愣,随即又兴奋起来:"我跟你说啊,那边的小广场上放烟花呐,老漂亮老漂亮了……我,我看的有点忘时间了,嘿嘿……"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杨朔看着陈墨冻的红彤彤的脸,使劲把他搂在怀里:"你他妈的吓死我了!我打电话,一直一直没人接,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你又走了……他声音有些哽咽。
  陈墨踮起脚圈住杨朔的脖颈,亲了亲杨朔的耳朵:"我没事啦,我能有什么事嘛……对了,"他推开杨朔:"大年夜诶,你怎么跑回来了?"
  杨朔亲了亲陈墨的额头:"因为我想你了。"
  因为我想你了,所以我想给你打电话;因为你不接电话,所以我担心你;因为我担心你,所以我回来看你;
  现在,见到你了,我发现……我真的想你!哪怕只离开半天,可是,我想,这样的节日,应该我陪着你一起过,不能让你孤单寂寞……
  杨朔满肚子的话,可是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正确的表达出来,他有一次强调:"我想你了,所以回来!"
  陈墨笑了,被漫天灿烂的烟花映照的无比幸福:"欢迎回来!"

  过年(三)

  夜晚是深沉的,美丽的,浪漫的……由其是在这个烟花璀璨的夜晚,两个人紧紧相拥,只是亲吻,只是抚摸,完全不能表达出自己心里的那种热情和激情。
  他们喘息着,唇与唇之间发出贪婪的声音。
  索取、索求!
  手指紧扣在皮肤上,可是这样也不够!他们想把彼此揉碎了,揉进自己的体内。
  陈墨的腿搭在杨朔的肩上,随着杨朔的动作起伏着呻吟着哭泣着叫喊着。
  这个他本来以为会自己一个人的年,却因为有了杨朔,而不再寂寞阴冷。
  他充实,他美好,他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
  杨朔看着在自己怀里颤抖的小孩儿,兴奋到通红的脸颊,一对漆黑的眸子被泪水浸的濡湿,只看着他,只看着他一个人!
  这是新的一年里,第一场爱。
  热烈,浓郁,芬芳……
  杨朔这次学聪明了,早早的关了手机,搂着陈墨裹着被子呼呼大睡。一直睡到头都疼了,才迷迷蒙蒙的睁开眼。溜-达-论-坛
  房间里面昏昏暗暗的,墙上的挂钟现实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陈墨枕着杨朔的胳膊,浅浅的呼吸着,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蹭在杨朔胸前,痒痒的。
  杨朔看着自己家小孩儿,越看越爱,越看越喜欢,于是忍不住凑上嘴,在陈墨脑门上啧啧的亲了好几下。
  陈墨被杨朔弄醒了,揉着眼睛嘟嘟囔囔的问:"几点了?"
  "十一点了。"杨朔看着陈墨被自己咬的红肿的嘴唇,嘟嘟的润润的,好像一枚可口的水果,不停的在召唤他去品尝……于是他没经住诱惑,品尝了。
  陈墨吱吱呜呜的推开他:"别闹,我浑身疼。"他觉得杨朔简直就是吃不饱的狼,每次不把自己啃的体无完肤,他就不会善罢甘休。这次不用看,陈墨就知道自己身上估计也没几块好肉了,从头到脚,每一粒细胞都在叫嚣着酸痛啊酸痛啊酸痛啊!!!!
  杨朔笑的没皮没脸:"我看看我看看,哪里疼……"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动脚。
  陈墨手脚并用的抵抗:"再闹,我急了,我咬你啊!"
  "咬我吧咬我吧,咬这里……"杨朔撅着自己的嘴巴:"诺诺,咬……"
  陈墨一巴掌把他拍回去:"赶紧起来,我饿了!"
  杨朔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先给陈墨到了杯水润喉:"今天老乔家没开店,吃什么啊一会儿?"
  陈墨懒洋洋的蜷在被窝里面,喝饱了水,眯着眼磨蹭:"冰箱有饺子,还有鸡……唔,我记得还有点菜什么的……乔哥店里剩下的,就都分给我们了……啊,我记得还有大虾和猪耳朵。"
  "乖!"杨朔最看不得陈墨那小样,跟只小猫似的,让人瞅的心里直痒痒。
  他扑上去,又是一阵揉搓,把陈墨吧唧吧唧的啃了好几口,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大爷你再休息休息,小的我给你做饭去。"
  陈墨拽着被子嗤嗤笑:"去吧去吧。"
  杨朔套上衣服裤子,走着台步,锵锵锵呔的跑去洗漱了。
  陈墨贪恋被子的温暖,哼哼唧唧的不想动。
  杨朔在外面喊:"宝贝帮我把手机打开,看看有人给咱拜年不。"
  陈墨探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然后拿在手里开机。
  手机一打开,嘀嘀呖呖的短信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来,约莫得有五分钟才停止。陈墨咋舌,这是要把收信箱挤爆了那吧?
  他一条一条的翻开:认识的有老乔的三四条、秦越的一条、姚洋的好几条、还有对门季先生的一条、甚至还有耿十的短信。其他的,陈墨都不认识。
  耿十……陈墨又想起那个帅的一塌糊涂的男人。
  成熟、知性、性感、俊朗、温和、聪明……几乎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放在他身上都不显得多余,可惜,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居然是买那个的……
  提起那个,陈墨就脸红。他只敢透过玻璃窗偷偷的往里面看上一眼,就被包装盒和宣传画上花花绿绿的颜色晃的不敢再看。
  那个……陈墨揉揉脸,不知道这个大帅哥,给杨朔发的是什么。
  他捧着手机,拇指按在阅读键上犹豫了半天,最终冲外喊了声:"杨朔,我,我帮你看信息可以吗?"
  杨朔正在剁猪蹄,发出当当的声音:"看吧看吧,有好玩的给我念出来……"
  陈墨按下阅读键……
  耿十:不知怜香惜玉的暴力男,美好的新一年,记得要好好学习做 爱知识和姿势,多多增加情趣,小心你家小朋友因为你的枯燥而抛弃你哟……我这里有大量美妙的东西,正月期间打折,记得光顾……啊,忘了说:祝你和你家小朋友新年快乐!
  陈墨:"……居然连过年的拜年短信都不忘记推销自己家东西……奸商!"
  再往上翻,是季先生的:"陈墨,新年快乐。别太宠那个男人,小心受伤的是自己。PS:如果你受伤害了,我会帮你打官司的。"溜-达-整-理
  陈墨:"……职业病么囧。"
  往上翻,姚洋的:"米小鸡鸡的,大过年的你不会放小墨墨一个人过吧?那就太米良心了……如果你真这样做,我会代替月亮消灭你哒!啊,别忘记告诉小墨墨,我有祝他新年快乐哦……嗯嗯,在新的一年里面,祝贺小墨墨身体健康,攻德无量!"
  陈墨:"……攻德无量?错字吧?"
  往上翻,秦越的:"杨朔祝你新年快乐,也祝陈墨新年快乐。"
  陈墨:"……不愧是秦越,简单明了。"
  往上翻,老乔的:"杨朔你找到陈墨了吗?他刚离开我这里,应该没走多远。"
  "杨朔你怎么不回信息呢?我刚给你家打电话也没有人。"
  "杨朔你关机干吗啊?陈墨找到了?姜岩不让我给你家打电话了……好吧,祝你们新年快乐。对了,姜岩说如果你们大年初一很无聊的话,就来我家打扑克,我记得你家还有麻将来着。"
  陈墨:"……杨朔,乔哥说去他们家打扑克!"
  杨朔炖好猪蹄,然后开始烧水煮饺子。他听陈墨这么说,想了一下:"你给他打电话吧,中午过来吃,记得自己带菜……然后咱从家打麻将算了。对了,你会打麻将不?"
  "会!"陈墨高兴死了。
  他小时候在家,过年的时候,经常是一大家子聚在一起打麻将,他们小孩子就能从赢钱的大人那里弄出点零钱,然后跑出去买鞭炮和糖块吃。就这样慢慢看着看着,他也学会了。
  陈墨打完电话,得到老乔的应允后,急忙穿衣服起床收拾房间。
  被子叠好、床单铺平、窗户打开透气、地板擦干净、沙发罩拉平整、抱枕放规矩、就连电视上的灰尘都用干净的手绢纸抹走了。
  杨朔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只小鹌鹑爬上爬下的忙乎,弄的自己一头大汗的样子,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太他妈的幸福了!
  乔云飞带着姜岩应约而来,手里还拎着许多半成品的菜肴、啤酒和饮料。
  大厨来了,杨朔这个半吊子自然退居二位,只是帮忙递把手。
  陈墨把姜岩请到沙发上,端来热水,又打开电视机,开始看新年联欢晚会的重播。
  姜岩得知陈墨是学英语的,于是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用英语对话。姜岩的发音非常正统,陈墨努力纠正着自己带有东北口音的英语,认真的学着。
  杨朔出来探了下头,又郁闷的缩回去。他可怜兮兮的对着老乔抱怨:"那个姜岩什么来头啊,陈墨都快把他崇拜到天上去了。"
  老乔算是捡了个宝,笑的跟暴发户一样:"嘿嘿嘿,你个警察都查不出来了,我不就更不知道了啊……要不回头你去问问他?"
  杨朔翻白眼:"拉倒吧,当初我说要弄所里去问问的,是谁拦着来着?"
  乔云飞只是嘿嘿的笑,满脸得意。
  四个人吃饱喝足,哗啦啦的打起了麻将,下午六点,对面过年回来的夏启明来敲门送年货,看见这里热闹,于是拉着一起回来的季弘和加入战局,把手气很差的杨朔挤了下来。
  八点的时候,秦越居然也来了,还带着一只猴子。
  他二话不说架开老乔,木着脸拉开架势。
  猴子姚洋斜着眼看着这个地盘的主人:"哎呀呀,过年真是太不好玩啦……不过今年我跟越越一起回的家,哦嗬嗬嗬嗬……"
  陈墨羡慕的看:"真的啊?那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那是因为……"姚洋刚要说,就被秦越截了过去。
  "东风!"他拍上一张牌:"那是因为你那张嘴忒不老实,我怕你把我爸妈气坏了。"
  姚洋哼了一声,跑去翻冰箱找吃的去了。
  新的一年,不能回家的,不想回家的,刚从家回来的都聚到一起,用中国传统的娱乐项目来交流着感情。
  陈墨又和了把牌。
  他谦虚的笑,觉得……这样过年,真好!

  季律师的倒霉情事

  放假的时间,过的嗖嗖的快。
  杨朔瞅着挂历,满心的不高兴。明天他要上班了,后天陈墨也要上班。
  秦越那天带来了那个饭店老板,也就是他曾经的战友的话,说以后让陈墨只上白班就好了。因为陈墨形象比较好,而且外语能力不错,白天发挥的能力会比较充裕。唯一不好的就是,白天的班很累……
  只要能继续上班,陈墨就很高兴,累不累的对他来说无所谓。
  杨朔对陈墨又要回去那个破地方感觉十分不爽,他想把陈墨掖起来藏起来,甚至觉得如果陈墨可以变小了,他就能装兜里上下班的时候带着,可惜,这也只是想想……他无法打击陈墨的积极性,因为他喜欢看见陈墨放光的笑脸。
  正月这几天,一群狐朋狗友们凑在一起打了好几天的麻将,终于在老乔开店之后收手。
  陈墨赢了点小钱,美的摊开给杨朔看。
  秦越输的脸色更加平和,简直连一丝丝波动都没有。
  夏启明基本上没输赢,多少钱出来,多少钱回去。
  这里最大的赢家是姜岩。这人,平时看着不显山露水的,谁知道居然这么能打牌。一桌四个人,谁打的什么谁要胡什么要吃什么,他简直门清。麻将牌攥在手里,连看都不看就知道是什么。下牌轻摸牌温,胡牌的时候也不咋呼,把钱敛过来全放在老乔那里,笑的老乔见牙不见眼的:"哎呀呀,真对不住啊……啧啧,贪财……"
  姚洋见秦越输的狠了,就开始不老实的穷折腾,他一把抱住老乔的腰:"乔哥哥,我的哥~过年好,过年乐~压岁钱,不能少~起码也要给这个~"一个巴掌摊开戳到老乔面前。
  老乔一愣。他对姚洋不熟悉,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所以对这个大小伙子的举动有点吃不准儿。
  倒是姜岩沉稳,抽出两张大粉红,拍进姚洋的怀里:"拿去,买糖吃。"
  虽然没有到自己预期的效果,但起码见了回头钱了,姚洋喜滋滋的揣了钱,继续跑秦越后面站着看。
  秦越不怕输钱,他打牌也是有目的的。
  一个牌桌上人生百态,最最能看出每个人的心理。
  秦越喜欢观察人,他好这口。
  姚洋那天喝酒后收到的创伤再第二天酒醒之后就消失的毛都看不见了,倒是秦越自己郁闷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脸黑的好像锅底。当然,在第二天看见那个没心没肺的小王八蛋的时候,更黑了。
  过年的时候,姚洋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秦越回家,扒住秦越的裤腰带不松手,把秦越闹的没脾气了,最终让他先给自己家打个电话说一声。
  姚刚知道弟弟要去秦越家,那叫一个高兴,他从电话里面对秦越说:"带走吧带走吧,你把他弄走,我们家就能过个正常的年了。"
  秦越:"……"
  姚洋跟着秦越回家,摇身一变成了另一个人:大方、勤快、说话得体、文质彬彬、嘴巴又甜,把秦家从老的到小的都哄的不成了。
  秦家老祖母从兜里掏钱,硬是给姚洋包了个三百块的红包。
  姚洋立马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谢谢老奶奶……"
  秦越:"……"
  秦越家里知道自家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打过了骂过了也纠正不了,于是就随着去了。这次秦越带姚洋回来,全家都以为这是秦越带媳妇回家过年呢,对姚洋是上看下看看不够,一个劲儿的往他兜里塞红包。
  最后弄的秦越实在受不了了,初一在家吃晚饭就拎着姚洋回了自己的家。
  姚洋离开之前,抱着老奶奶声情并茂:"老奶奶,我要回去了……不过您放心,我会随时回来看您的……我会好好照顾秦越,让他安心的工作……"
  老祖母有点耳背,但是并不妨碍她对于这个精神漂亮的小伙子的喜爱。最后这俩忘年交在秦家大门口上演依依不舍离情别别。看的秦家所有人都笑的合不拢嘴,当然,秦越除外。
  秦越只想堵住姚洋的嘴,捆吧捆吧,把这个家伙丢去外太空漂流。
  姚洋收获很大,二十张粉红的大票子在手里抖来抖去,得瑟的浑身难受。
  秦越沉着脸懒得跟他说话,停下车直奔杨朔家。
  他知道杨朔在家,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姚洋两千块钱被秦越输的还剩一千,死死的捂在兜里不肯拿,嘴里嚷嚷着这是聘礼怎么能乱花呢之类的。
  幸亏老乔饭馆营业了,否则秦越非得把另外一千块钱所谓的"聘礼"给抢过来输给所有人。
  散了场后,夏启明伸了懒腰,跟在季弘和屁股后面回了家。
  季悦悦被夏启明放在自己老娘那里过正月。老家小孩子多,可以陪着季悦悦多玩几天。
  季弘和放了洗澡水,把自己舒服的泡了进去。
  在杨朔家玩了几天麻将,玩的腰酸背疼腿抽筋,人老了,真是不能不服输。想想陈墨那几个年轻人,他就一阵唏嘘。
  夏启明脱光衣服也跟着进了浴缸,同季弘和缠成一团。
  浴缸里的热水漫了出来……
  季弘和摸着夏启明湿漉漉的短发,眯着眼睛看浴帘上的图案:"明天你也该出车了,过年几天都在玩,少挣不少钱呢。"
  夏启明□着季弘和的耳垂:"嗯嗯,这我知道……不过我得先把我那车做做保养,那两天光给自己家拉白活了,一群混蛋,半分钱都没给我,害老子倒贴油钱。"
  季弘和抿着嘴,露出一抹微笑:"真羡慕你家,这么多人……"
  夏启明不喜欢他这么说,于是使劲搂了搂季弘和的腰:"说什么呢?我家人不就是你家人?对了,我娘给你的钱你收了放哪里了?"
  季弘和曲起左腿,轻轻的在身上男人的腰侧磨蹭:"塞到衣柜的包里了,回头存去银行,给悦悦上学用。"那是夏启明母亲给他的钱,说是礼钱,让季弘和无论如何也要收下来,如果不收,老太太估计会当场大哭。
  季弘和觉得他一定是欠了他们夏家了。
  夏启明早几年是个混混。说混混其实小看他了,他当时算是地头蛇一只,有自己的场子自己的地盘,江湖人称虎哥,混不吝的一个玩意儿。后来,他管着的场子出了命案,一群小混混卖药斗殴,其中一个被攮死了,而且死的那家伙还颇有来头,于是紧接着就是上面对娱乐场所的整顿。不过幸亏他当时在外地,躲开这场无妄之灾。
  再后来,他见到了在法庭上的季弘和,对着那个面无表情的清清冷冷的男人,突然心就动了。当他知道季弘和刚刚离婚的时候,便死皮赖脸的纠缠上去,甚至用金盆洗手来发动全家老小对季弘和展开了攻势。
  当季弘和被缠的不行,对夏启明约法三章之后,才知道夏家也算是一大家族,可是却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玩意儿。所以对能让那孽畜重新做人的季弘和,简直就是当恩人一般的看待。
  夏家老太太干脆的不得了:"我就当那是个丫头,丑是丑了点,不过多亏小季你能看的上。以后他要是好吃懒做不听话,你能打就打能骂就骂,只要不退货,我们全家就对你一百二十个感谢了。"
  季弘和无奈的无语,无语的无奈。
  对季悦悦,夏家上上下下都稀罕的不得了,好吃的好玩的啥新鲜给弄啥,全当是夏启明生的。
  季弘和偏了头,接住那个男人温柔却又霸道的吻。
  一吻过后,夏启明双眼氤氲着欲 望:"你想什么呢?这么不专心?"
  "想你……"季弘和挺起腰,让夏启明更方便的开拓:"想你那个时候,当混混的时候……也蛮有意思的……"
  夏启明笑了,把自己的昂扬慢慢的送进那个温软紧致的地方:"是么?当时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我们全家都是疯子啊?对着你这个爷们穷追猛打,不答应就不行……"
  季弘和难耐的呻吟出声:"不……你不是疯子……其实我觉得,我才是疯子……当初,我怎么就答应了呢?"
  是啊,我怎么就答应了呢?答应跟你过日子,答应好好照顾你,答应不让你走向歪路,答应陪在你身边一辈子……还差点,答应悦悦姓了夏……
  一切的一切,现在想起来,仿佛还是在昨天的事情,那么鲜明,那么清晰。

  季律师的倒霉情事(二)

  夏启明蹲在法院门口抽烟,他不想进去那个地方,因为他觉得,里面一定会有很多人,恨不得敲碎他的头。
  事实也是如此。
  他的场子里,两伙人械斗,最后闹出了命案。一把水果刀把个没到十八岁的小孩肚子捅了个对穿,没等医生来,就死透了。
  最后,娱乐城被查封,还抓了不少在现场的人。
  夏启明当时跟新泡上的一个妞儿跑去云南厮混了,俩人在床上正翻云覆雨的共赴巫山呢,结果被一通电话喊了回来。
  把烟屁股摔在地上,夏启明把烟头用脚后跟碾了个粉碎。
  昨天他老妈给他打电话,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无非是他们夏家家大业大,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畜生匪类!老太太恨的直磨牙,痛呼当初怎么就没听了那个算命的话,把他扔野地里给狗吃了去。
  夏启明掏掏耳朵,觉得到现在,耳朵里面塞的还是自己老妈大吼的回音。
  这下子出了事,很多娱乐场所都消停了。不管是卖的还是piao的,现在也都龟缩在窝里当了灰孙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觉得B城的天灰蒙蒙的,就是没云南的透亮好看,也怪不得这片天下面的人爱折腾,天天被这么个云彩罩着,逮谁都得压抑了。他现在无比的想念那个妞雪白的身子……还没吃够呢,结果因为这么档子破事儿,人家拍拍屁股,跑上海混去了。
  夏启明琢磨着,可能是流年不利闹的。
  法院门口闹哄哄的,终审结束了。
  夏启明直起身子,懒懒的斜靠在自己黑色的大奔上,瞅着那边的一团乱。
  哭的嚎的,感谢律师和法官的,还有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
  夏启明笑了,笑的不怀好意,心说你们装什么孙子啊?自己孩子不学好的时候半个人都没说出来管管,现在好了,被攮死了,都开始冒出来做好爹好妈了,做给谁看呢?他知道,那个死了的小孩不过是个外养的,但是他娘能折腾,他爹怕面上不好看,只好出了头给认了回来。谁知道认回来没多久,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夏启明估计那老头子心里一准乐的都开花了,这下麻烦一推能推俩,备不住还能落个好名声。只是苦了自己兄弟一群人,被压制的动弹不了了。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到车里,然后随便找个什么地方补眠。可是就在转身的一瞬,他的眼神定住了。
  那是个男人,深蓝色的西装笔挺的套在身上,显得身量很正,腿很长;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柔和的光。男人冷着脸,不知道再说什么,但是夏启明觉得他自己能清楚的看到,被金丝边眼镜挡住的眼睛里面,流出一丝可以称之为无奈的叹息。
  夏启明突然觉得自己精神了,因为那个男人瘦削的下巴,居然成功的引起了他想把玩的欲 望。
  这不是件好事儿,他乐不可支。
  他喜欢给家里人找麻烦,就如同他小时候努力学习,拿满分试卷给家里人看的心理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被骂,一个是被表扬。
  当他知道自己越是努力,家里人期望就越高,越把他当成一个可以炫耀的东西而不是人的时候,夏启明明白了……高永远是没有上限的,但是低了,却可以有下限的度。
  从此,B城多了个虎哥,夏家出了个畜生匪类。
  夏启明有了目标,立马就开始行动了。没几天,那个男人七七八八的资料完整的呈现在自己眼前,还包括很多偷拍的照片。
  男人叫季弘和,江苏人,是个律师。刚离婚仨月,自己带着个小丫头。孩子妈跑去国外,找了个老外逍遥去了,连自己孩子都不要。
  那女的是个垃圾!夏启明笑的见牙不见眼:有孩子好啊,有孩子能省不少事呢,回头应付老太太也成。
  季弘和也觉得自己流年不利了。
  今天他一到单位,就签收了一大捧玫瑰花,署名只有一个爱字,搞的事务所里面的大姑娘小伙子都尖叫连连。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花是谁送的,总觉得那娇嫩的花蕊里面,包藏的一定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玫瑰花被分了个一干二净,整个事务所都弥漫着一股甜甜的花香,季弘和心疼很差。
  谁知道鲜花一连送了七天,天天不同品种。什么香水百合天堂鸟,玛格丽特康乃馨,郁金香火鹤风信子,杂七杂八的掺在一起的一大束,让抗花的小弟娇喘吁吁。
  季弘和把手里的卡片捏成一团,揪住送花小弟的胳膊不让走,非要逼问出这个人是谁来。
  送花小弟难为的不得了,小脸红扑扑的:"真不晓地真真滴不晓地,他是电话过来订滴撒……"
  "那电话呢?"季弘和皱眉。
  "电话是保密的撒,我们要对客户负责的撒……"小弟满脸无辜。
  季弘和无奈,只好放了他。
  他觉得,这个事情绝对没有单纯的送花这么简单。
  季弘和的女儿季悦悦才四岁,不能上学,只能上全托班,然后周六日被接回家。他的父母都在国外,本来当初也想让他出国,可是他因为前妻拒绝了。谁知道结婚没几年,前妻觉得他太呆板无趣,主动提出离婚,然后跟一风趣的老外奔出国门,逍遥国际去了。
  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接受国外的教育,觉得那种教育太开放,不太适合女孩子,于是就把女儿带在身边。
  季家二老到是开放,觉得既然你不打算出来,那就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吧,反正谁带都是带么。
  可是这几天,全托班的老师打了电话过来,说最近总有人给季悦悦送东西,什么吃的用的穿的,说是季弘和的亲戚……可是瞅着又不像。
  季弘和怒了!
  季悦悦是谁?那是他的心肝宝贝!谁这么大胆,把注意打到小孩子身上去了?
  他跟单位请了假,专门跑到全托班门口蹲点,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家伙,还真就让他给逮着了。
  夏启明笑嘻嘻的看着眼前黑着脸的男人,越看越喜欢,越看就越觉得,什么时候把这个男人这一身的冰壳拔掉,一定会更加好看。
  季弘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个男人他认识,像他们律师,成天价跟这种败类打交道,本来以为这一次能把这个祸害绳之以法,谁知道祸害自己有保护神,硬是没在现场。季弘和看着站在被告席的那几个小男孩,心里觉得特别不是个滋味。
  "你究竟想做什么?"季弘和开门见山。他没有觉出夏启明的恶意,却有另一种莫名其妙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不想做什么……"夏启明抽了口烟,慢吞吞的吐出来:"我就是想吧,想跟你过日子。"
  "过日子?"季弘和傻眼了。他脑子里面转过了各种可能性,但是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年轻的虎哥,是个GAY……
  "你胡说什么!"季弘和气的不行:"我是个男人,而且我不喜欢男人。"
  "啧啧,别生气。"夏启明笑的极其yin荡:"其实吧,见到你之前,我也喜欢大波妹。"他俩手在空中虚抓,做了个猥琐的动作:"可是在见到你之后,觉得……你也不错。怎么样?跟我过呗,反正你也离婚了……跟了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的,就连丫头以后上学啊工作啊,我都给包了,如何?"
  季弘和觉得他被一个男人,一个流氓调戏了,简直恨不得一巴掌甩在那张不知所谓的脸上:"谢谢了您呐,我自己的事情,用不到你操心。"
  夏启明笑出两排大白牙:"别,先别着急拒绝,你可以考虑考虑,真的……我很不错的。"
  季弘和冷哼:"对不起,你再不错,也是个流氓,是个社会渣滓。我季弘和生平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并且最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放着正路不走,偏偏喜欢歪门邪道,危害社会……我不齿。"
  夏启明拍着手:"说的对说的对,你知道吗?我就爱死了你这个调调……而且你也说了,我这种人吧,就是喜欢歪门邪道,例如……走旱路……"说完,上上下下的瞅着季弘和的身体,舔了舔嘴唇。
  季弘和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气的手都哆嗦了:"你……你你……"
  夏启明握住那只修 长白 皙的手,轻轻的摸索了两下:"要不,你收了我,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季律师的倒霉情事(三)

  季弘和见过不少下流无耻不要脸的人,但是真没见过如此下流无耻不要脸的人!
  他恨恨的抽回自己的手,嫌恶的在身上蹭了两下:"姓夏的,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或者企图才会对我做出这种举动。如果是因为审判的话,那么我告诉你……这次没抓住你这种败类的小辫子,是我一生的遗憾!所以,我劝你不要废功夫了。"
  夏启明留恋的捻了捻触到季律师皮肤的几根手指头,放在鼻子下方嗅了两下,一股清新的护手霜味萦绕。这群白领,闲着没事就知道打理自己,你瞅眼前这个老男人,明明比自己大三四岁呢,可是那手上的肌肤却嫩的能掐出水,摸起来不是一般的舒服。
  他满意的舔舔唇:"话不能说这么满,之所以没有人能抓住我的小辫子是因为我这个人呢,从来都不做暗事的……我是好人,真的。而且,我现在的愿望也不能算大,咱不就是想找个人好好的过日子么?我觉得你真的挺好,啊,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季弘和张了张嘴,最终吐出一口郁气:"你有完没完你?"
  "没有!"干脆利落:"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吧……不过……"夏启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不接受否定……"
  说完,夏启明钻进车内,跑了。
  秋日的暖阳铺撒开来,在光线中飘洒着细微的尘埃。季弘和被这尘埃盖了一头一脸,觉得自己真应该去趟雍和宫拜拜神了,否则这么就这么倒霉呢。
  胖乎乎的小美女季悦悦跟小鸭子一样,摇摇摆摆的从老师的羽翼下挣脱出来,扑向自己老爹。
  季弘和张开双臂,把小美女抱了个满怀。也只有这个时候,他那万年冰山脸上才会露出一点不一样的表情,例如笑容。
  这个星期,他过的战战兢兢忧心忡忡。虽然是说没有人再用鲜花攻势淹没他上班的地方,也没有人跑来全托班监视自己的女儿,可是季弘和还是感到了危险……一种可以称之为山雨欲来风满楼或者称之为黎明前的黑暗的这种感觉。
  这样很不好很不好。
  季弘和的预感很快的就实现了,因为他的单身宿舍门口,站着一位陌生的女士。
  夏启明开着车,直奔自家主宅。那里有他亲爱的父亲娘亲哥哥嫂子等一系列不好惹的人物存在。
  他把车往院子里面一停,三步两步绕开两只大松狮的围追堵截,冲进了房间。
  玄关处堆了一堆鞋子,夏启明往里探头,一枚麻将牌带着风声袭来:"小畜生,你回来干吗?"
  夏启明反手一截,麻将牌就落进了掌心,摊开看,是一张五饼:"哟,老妈,牌不错啊,这么好的玩意儿你都扔出来了?"他嬉皮笑脸的踢掉鞋子,进了客厅。
  客厅里支了张牌桌,牌桌旁边的小茶几上摆放着水果茶水和各种零食小点心。夏启明捏了颗草莓塞进嘴巴里面:"各位阿姨好啊。"
  夏妈妈的牌友们瞅着这个夏家不省心的老幺,只是呵呵笑:"明明啊,好长时间不见啦,现在看上去更有男人味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快了快了。"夏启明抱着点心盘子狼吞虎咽:"我回来正是要说这个事儿呢。"
  夏妈妈不为所动:"哎哟,自摸!!快快,掏钱掏钱……"
  一片唉声叹气中,夏妈妈喜滋滋的数着钞票:"小兔崽子,你又看上哪家良家妇女了?我可告诉你,就你现在这个德行,谁家也不愿意把丫头嫁给你,人家都懒得跟你操那份心了。"
  夏启明被点心噎的直翻白眼,最后就着自己老妈的茶水杯咕咚咕咚的灌,然后一抹嘴:"老妈,我跟你说啊,我可是打算金盆洗手了,你别总说这种丧气话。"
  "啥?"夏妈妈瞅着自己儿子,那表情仿佛是在看一个外星人:"金盆洗手?真的假的?"当初这个老幺一梗脖子硬是把自己抹黑了,三天两头的闹事,他爹差点没给气出个好歹来。为了让他改邪归正,家里人排着队的跟他磨嘴皮子,结果成了对牛弹琴。你说你的他混他的……也不知道当初那里的教育环节出了问题,打小就聪明懂事的老幺咋就变成了这么一个让人头疼的家伙呢?
  夏启明舔舔手指头:"当然是真的……呐,有阿姨们给作证呢。"
  夏家的人上上下下都到齐了,做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被审的那个家伙抱着小侄子正啃西瓜呢。
  夏妈妈面色不善:"兔崽子,我说你吃够了没有?"
  夏启明耸耸肩:"老娘,我都说了条件了,你们同意呢就同意,不同意呢,也别整这个架势吓我……"
  "呸!"夏妈妈中气十足:"你要能被吓着,我就该感动的哭了!"
  夏爸爸坐在沙发上抱着老大家另一个小小子,跟自己大儿子讨论当前经济局势,对他们娘俩视而不见。大嫂跟保姆刘姨在厨房忙乎晚餐,夏家老二刚得了个儿子,正跟自己媳妇逗儿子呢,也没空理会大厅里斗鸡一样的娘俩。夏家老祖母坐在一旁乐呵呵的用缺了牙齿的嘴巴啃着西瓜,看着一屋子鸡飞狗跳。
  夏妈妈环顾四周,愤怒了,抄起一个抱枕砸向夏爸爸:"你个老不死的,让你回来不是让你聊天的!"
  夏爸爸一脸茫然,倒是怀里的小家伙笑的前仰后合,口水都滴出来了:"怎么了?不就是老幺回来了,你高兴嘛……"
  "屁!"夏妈妈爆粗口:"他回来我能高兴?他算什么玩意啊!!畜生匪类流氓痞子……"夏妈妈念叨着所有不好听的词,都给自己家老幺安上,最后总结:"他回来我真的不高兴,但是……我觉得他这次回来,你们可能也不会太高兴。"
  夏家大儿夏夜光闻言,看了看把自己儿子弄的一脸西瓜汁的幺弟:"怎么了?他杀人了越货了还是玩出圈去了?"老幺要是把那点组织能力用到公司里面该多好?整天价弄一群小混混邀三五六的,忒浪费人才。
  夏家老二夏午阳玩够了自己的儿子,塞进媳妇怀里,也拿了块西瓜啃:"怕不止这么简单吧?估计着是把哪家千金肚子搞大了,人家不依不饶了吧?"
  "去去去,"夏启明没好气:"我有这么恶劣么?"
  "有!"夏家所有有脑子的都异口同声的指控,只有夏家老祖母呵呵的笑:"哎呀哎呀,吃西瓜……"
  夏启明把小侄子推下膝盖,拍着他的屁股让他去别的地方玩:"我吧,我就是觉得这么混下去吧,人生无望啊……所以呢,打算金盆洗手了……"
  儿子打算洗白这是好事,但是夏爸爸第一时间觉出了话中有话:"然后呢?"
  夏启明很高兴:"是这样的,我看上了个人,只要把这个人弄到手,我这辈子绝对不再走歪路了!"
  夏家老大老二都傻了,看上了个人?这是谁啊有这么大魅力?
  夏妈妈冷笑:"对,看上了个人……这个小兔崽子,看上了个男人!"
  "啥?"夏爸爸指着自己小儿子,下巴都要掉了:"你个兔崽子,居然开始玩男人了!"
  "NONO,不是玩,是看上了,想过一辈子。"夏启明义正言辞的纠正。
  "不,你……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种嗜好的?"夏夜光脑子有点混乱,他的朋友面广,所谓的GAY也见过不少,但是没有见过跟自己幺弟这种前一天还跟女人混的不行了第二天就决心要找个男人过日子的。
  夏启明双手捧在胸前:"那是个奇妙的日子,微风徐徐,我们相遇在人海……"
  "咳咳咳咳!"夏午阳咳的惊天动地,吓的他媳妇忙递了杯水过来。他喝了口水顺气:"我靠啊老幺,你就不能说句人话?"
  夏启明耸耸肩。
  夏爸爸首先回过神来,姜还是老的辣:"那个男人是谁?"居然敢勾引他儿子……佩服!
  夏启明装娇羞状:"其实吧,我觉得……这个人你们一点都不陌生……"
  "是谁?"夏爸爸问。
  "季弘和,季律师……"夏启明捂住脸:"哎呀呀,好讨厌啊……"
  "季弘和?"夏爸爸摸着下巴重复。
  "季律师……"夏夜光也摸着下巴重复。
  "季……"夏午阳翻了个白眼:"我靠啊!!"
  夏祖母呵呵的笑:"有媳妇好,有媳妇真的很好……"

  季律师的倒霉情事(四)

  季弘和季律师。
  这六个字,好像扔进夏家这口深水井的二踢脚,噗通……咣!炸了个水花四溅,然后留下点点红衣漂浮在水面上供人瞻仰。
  夏老大扶住脑袋,就差呻吟了:"老幺,咱别总这么标新立异成么?算哥求你了……那季律师也是你能动的人?"
  夏启明得瑟:"咋了啊?他孤家寡人的带个孩子多不容易,你看我,良心大大的。咱这不是也为了他好么?"
  夏老二冷笑:"估计季律师要是知道了,得一准想掐死你。那家伙跟冰山一样,我跟他有过几次合作,愣是没见过他的笑模样。"
  夏启明满不在乎:"这个你就别操心了,他已经知道啦!"
  "啥?知道了?"夏妈妈叹气:"人家孩子把你当疯子了吧?我说你别整些个幺蛾子出来成不?"她走到夏老祖母身边,帮老太太抻了抻衣角,把粘在衣服上的西瓜子摘掉:"我说妈,你也不说说你孙子,光给我们惹祸了,跟在后面擦屁股都擦不干净。"
  夏祖母瞅着小孙子夏启明一本正经的说:"媳妇俊不?"
  "俊,可俊了!"夏启明使劲点头:"还带个丫头呢,也俊的不行。"
  夏祖母高兴了,她兴奋的拍了拍沙发扶手:"那就好那就好,记得带回家给我看看啊。"
  夏妈妈扶额:"妈……我怎么就忘了你好添乱了呢……哎哟喂我头疼。"
  夏祖母沉下脸来:"小花你怎么能这样呢?有媳妇好啊,给端洗脚水给擀面汤……"说到这里,老太太怒视着房间里所有女性:"我都没有一个媳妇给我擀面汤,好不容易有一个你们还不让进门!"
  夏妈妈带领媳妇们做委屈状。
  夏启明窜上来,趴在夏祖母腿边:"奶奶哎,我给你找的那孙媳妇可好了,啥都会!"
  "就是不会生孩子……"夏妈妈吐槽。
  于是,在夏启明撒泼打滚以死相逼利益诱之上下打点之后,夏妈妈夏爸爸,还有夏老大夏老二终于妥协,说帮他探探口风。但是只能帮打探一下,毕竟一个人的性向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所以,只求季弘和能对夏启明多些好感,少点抵触……
  最起码,夏妈妈是这么想的。
  所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在自已儿子都很没有骨气的缩了之后,跟夏爸爸猜拳猜输了的巾帼英雄重披战袍,踏上征途……
  要面对的战场,不是麻将牌,而是浩瀚的宇宙……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夏妈妈泪流满面。
  季弘和是谁?季弘和是律师!大律师!!冷血冷面的大律师!!
  所以,在他第一眼看见门口那位和蔼温柔的对自己笑着的女士时,身上所有的细胞都在尖叫:警戒警戒!危险危险!
  是靠近还是暂退?季弘和快速思考。
  夏妈妈不容他有半点后退:"这位就是季律师吧?"她远远的颔首。
  季弘和:"……是,您是李桂香女士吧?"
  李桂香女士,也就是夏妈妈,曾经商场上的女强人,后来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硬是把一家子老小拉巴的里里外外光光鲜鲜的,被称为夏致远身后的女强人等等等等。
  此时的夏妈妈只是温和的微笑:"叫我伯母就好了,叫女士太生疏。"
  "夏伯母。"季弘和从善如流,他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硬着来什么样的人要软着来。
  季弘和本来不想让夏妈妈进去自己的宿舍,毕竟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而那个空间,是不愿意被外人打扰的。可是夏妈妈坚定的站在他的宿舍门口,露出一脸疲累的表情,大有你不开门让我进去休息就不是好孩子的架势。
  季弘和妥协了。
  可是有的事情,你妥协了一次,还会妥协第二次。
  夏妈妈进了门,先是把这小宿舍里里外外不露声色的全部探查了一遍,然后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季弘和离婚了,还单身带了个孩子,可是自己的房间却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就连专门为宝宝准备的小床,看上去也是无比清爽,透着一股奶香味儿。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夏妈妈想起自己家那让人操碎了心的混天魔王,就一个劲儿的头疼。
  季弘和邀请夏妈妈坐在宿舍唯一的一张沙发椅上,然后去端水给她喝。
  夏妈妈接过水杯,仔仔细细的大量季弘和。
  季律师她并不陌生,当初自己儿子惹了祸,好几次都是这位律师跟着对簿公堂——不过站的是对立的那边儿。而且就算见到,大多也都是在电视里面,模糊挺拔的一个人儿,眼镜片的反光一闪一闪的,让人不由的就严肃起来。
  现在,季律师活生生的就站在她面前:修 长的身躯、白 皙的面皮、优雅的动作、冷清的表情外加凌厉的视线……夏妈妈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看的感觉了。
  季弘和被夏妈妈瞅的从心底往外发毛,他这段时间,或明或暗的接收到某些暗示,意思是让他顺着点夏启明,然后好处大大的。怎么顺着呢?只不过就是陪着那个混世大魔王玩几天家家酒,过过日子,等他想开了也就没事了。
  夏家没有一个人觉得夏启明能对一个男人动心,但是为了夏启明那句金盆洗手,却都是下了心思努力的。
  季弘和不笨,他知道夏家在B城的影响力。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一到关键时刻立马就能发现厉害关系。就拿夏启明来说,当混混这几年,基本上一件案子都没有摊在身上,就算是有点小猫腻也不过就是小打小闹,为什么?因为背地里他那俩哥哥帮忙洗白呢……不管这个老幺怎么坏,也是他们夏家的人不是?
  夏妈妈知道季弘和也在做心理斗争,她觉得,凡事要趁热打铁才好。
  幽幽的叹了口气之后,夏妈妈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小季啊……"
  季弘和暗自打了个激灵:"伯母,请问您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夏妈妈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莫名的湿意:"小季,我……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来是为了什么……你说,我一个女人家家的,把我那仨儿子从小拉巴到大容易么?他们爸爸就是个甩手掌柜的,啥也不做……"夏妈妈这招叫做欲擒故纵,说俗点就是先给一顿棒子,在赏俩枣,容易让人产生迷惑感。
  季弘和僵硬:"夏伯母……"
  "你不用劝我,我知道……我那个小儿子啊,其实早就该死了……"夏妈妈一边装哭一边腹诽自己儿子:死了就好了,省的他老子娘从这里丢人现眼。
  季弘和:"夏伯母……"你儿子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情啊!
  "小季你是个好人……"夏妈妈拉住季弘和的手放在左手掌心,右手在上拍拂了两下。这个动作很经典,最最适合长辈与晚辈谈心的时候使用,容易让晚辈卸下心防,屡试不爽。
  季弘和软了:"……这个,夏伯母……"我知道我自己是个好人……
  "如果我那个畜生儿子能有你一半好,我死都瞑目了!"夏妈妈低着头抽泣着:"本来,他小的时候,可聪明可懂事了,谁知道……长大了之后咋就变成这样!!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做好……我,我养了这么个畜生危害社会……还给你造成了很多负担……我不对,我有罪……"还有啥词能拿出来用啊?混小子,累死你娘我了!
  季弘和黑线,心说这不对劲儿啊,前段时间夏启明跟我说了一通胡话不说,咋今天他老娘也跑我这里来哭了?难道……他脑子转啊转,想起了夏启明那天说的话,面色一红:难道他跑去跟家里说想跟个爷们过日子,他们家以为是我……我招惹的他?季弘和眉头皱了起来,这算什么?躺着中枪?
  他稳了稳情绪,刚要表明自己的立场,夏妈妈突然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小季,我知道!那个小畜生对你提出了很无礼的要求!因为他回家居然也这么跟我们说的,还用什么金盆洗手改邪归正威胁我们,说……说让我们一定……小季,这些话我都说不出口,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多好的孩子啊,又是个律师,还能自己带孩子……"
  季弘和囧:这哪儿跟哪儿啊?

  季律师的倒霉情事(五)

  夏妈妈唱作俱佳,让季律师几乎说不出话来。
  季弘和觉得这样不好,很不好……他必须要说些什么来澄清一下,例如他跟那个夏启明的关系,并没有夏妈妈想的这么……呃,奇怪,因为他不想答应夏启明任何一条什么条件。可是当他看见夏妈妈涕泪纵横的脸,还有那哭的糊成一团的化妆品,季弘和退缩了。他怕他刚说出拒绝俩字来,夏妈妈就会立马晕厥在他这里。
  他看到夏妈妈这种超级护犊子并且不达目标不罢休的气势,明白了夏家为何会在商场和政界纵横这么多年一直游刃有馀的原因了。
  看人下菜碟儿是其一,抓人的弱点是其二……其三就是习惯性利用他人尊老爱幼的优良品德……
  当季弘和被夏妈妈拉着手强迫着答应说一定会好好照顾夏启明并且不会让他再次进入歧途会陪伴着他走一辈子的时候,觉得自己真应该在当初就装没看见夏妈妈,扭头走人才是明智之举。
  夏妈妈完成了忽悠大任,欢快的交差去了。走之前笑眯眯的对季弘和说:"小季啊,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要求你就可劲提,摘星星摘月亮你伯母我没办法,但是别的绝对可以办的到的!"
  季弘和站在宿舍的窗口,目送夏妈妈优雅的上了一辆大奔绝尘而去的时候,心情悲愤的如同刚刚输了一场重要的官司。而且,输的极其惨淡,甚至连翻身的可能都没有了……
  夏妈妈回到家,把季律师从头夸到脚,然后揪着夏启明的耳朵:"老娘今天可是帮你把人搞定了,人家是好人,我告诉你,你个兔崽子要是敢有二心,老娘把你剁了喂狗去!从此小季就是咱家的人了,你给老娘我乖乖的听人家话,让你往东不能往西,让你打狗不能撵鸡!"
  夏启明捂着耳朵唉唉叫:"我靠靠的啊放手耳朵掉啦……哎哟我知道我自个媳妇我能不疼吗我……你放心吧放心吧!"玲.儿.制.做
  夏爸爸跟夏家另外俩儿子觉得,季律师太可怜了,他们最起码的也要给人家行点方便……例如多塞给季律师点活儿……
  只有夏家老祖母此时是很愉快的:"又要娶媳妇啦,快,把我那件红坎肩找来,啊,还有金镯子,我得给我孙媳妇戴。"
  夏启明鬼鬼祟祟的出现了。
  他趁季弘和上班的时间,拎着大包小包把季律师居住的单身宿舍楼的上上下下都贿赂了一个遍,一篮子一篮子的鸡蛋鸭蛋还有一箱一箱的水果,更令人不解的居然是还有福临门的色拉油,一桶一桶的堆放在那里。
  季弘和住的这个宿舍楼住的大多是单身男人,大部分都是法律系的博士生研究生,或者刚毕业的小律师,没钱没资产,只有一腔热血,于是被集中圈养在这栋楼里面。本来季律师不是住这里的,可是离婚后为了孩子,净身出了户,反倒成了楼里唯一拖家带口的高薪白领了。
  今天季弘和有个官司要打,一大早就急匆匆的走了。他前脚走,后脚夏启明就指挥着一辆金杯大面开过来。
  "你好你好,我以后就是季律师的人了,那什么,多关照啊多多关照啊哈哈哈……"
  "哎哟我是好人我金盆洗手了我,那什么,不全是因为季律师孜孜不倦的教诲么哎……"
  "哟,兄弟兄弟我认识你,上次去我场子盘查的里面不就有你嘛……哎,没事没事,我是说啊我不干那个啦,咱现在是良民……"
  "季律师是好人啊,我全家都感谢他呢……"
  "那什么,鸡蛋啊水果啊油啊一人一份啊不准多拿!妈的要是让老子看见谁多拿了,就都小心点儿!"
  "我说你这哥们咋这逗呢?白给的你不要啊?我这是用来感谢季律师的,顺便感谢身为季律师的邻居同事或者你们,明白的干活?拿着拿着,别惹我生气啊!"
  夏启明把东西全部都送了出去,然后浑身舒坦的蹲在季弘和宿舍门口等他下班。
  宿舍楼里来来去去进进出出的人见了他尴尬不尴尬的都打了个招呼,谁让拿人手短呢?而且这个人本来就不好惹,又听他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季律师的人……这些有钱人中间的关系复杂的很,还是不要沾惹了,只是可怜的季律师,摊上这么个流氓……
  季弘和拖着一身疲惫回来,刚走到门口,就被一股子烟味呛的直咳嗽。他皱着眉盯着门前的大型人形垃圾,想了半天才从满脑子官司的逻辑中找出这垃圾的根源——夏启明!
  他一脸复杂的看着那个靠着他家大门打瞌睡的男人,还有男人脚下的一堆烟头,觉得长此以往,不如搬家……妈的,要总是这么来,全楼不就都知道他季弘和答应了不平等条约,养了个混混了吗?
  对门邻居探出头:"老季老季……"声音好像掐着脖子的鸡。
  季弘和起了一脑门鸡皮疙瘩:"张老师,有事?"
  张老师是大学代课老师,其实就是研究生在读,目前单身,长的如同天外来客,所以三十大几了还一直在这里住宿舍。他拼命的对季弘和招手,然后凑到他耳边:"哎呦喂你可回来了,今儿一大早,你刚出门,那家伙就来了……"
  季弘和冷着脸:"一大早就来了?"他来做什么?等了一天了吗?现在都晚上八点了……
  "可不是吗,一大早,开了一大金杯,那什么,说给我们送福利……"张老师笑的好像只耗子:"有鸡蛋和油还有水果。"
  季弘和黑线:"福利?"
  张老师点头:"他说以后他就是你的人啦,你罩着他……我说季律师,你从哪里招惹这么个流氓啊?据说可是有后台的,小心你的前途……"
  季弘和心里把夏启明腹诽了个底掉:"没事,就是他娘来找过我,说让我帮她教育一下,上面都知道的。"不能不知道,这几天他一直从领导关爱的目光中度过的,头头就差说出为了正义,牺牲小我之类的口号了。
  夏启明靠在门板上打瞌睡,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说话,睁开眼睛一看,哟,季律师回来了。他兴奋的蹦起来:"亲爱的……"后半截话在季弘和杀人般的视线中硬生生的转了个弯:"季律师哈……您回来啦?"
  季弘和点了点头:"我回来了,你没什么事就可以走了。"
  夏启明垮下脸:"咱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季弘和心说没人证没物证你管我当初说了什么?他掏出钥匙开门:"说什么了?我没记得我答应了什么。"
  夏启明听季弘和这么说,反倒不着急了,抱着胸痞痞的靠在墙上,大声的说:"那天我娘回去可什么都说了,她说儿啊,你媳妇……"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季弘和的镜框在黑暗里泛着冷冷的光:"滚进来。"
  夏启明悠哉悠哉的进了屋。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季弘和的地盘,房间不大,却处处透着干净温馨的感觉,夏启明无比感动,他撒欢的扑上那张大单人床:"哎哟喂真舒服!"
  季弘和僵在门边,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你来究竟是做什么的?"
  夏启明翻身爬起来,含情脉脉的看着熊熊燃烧小宇宙的季律师:"俺是来跟你过日子的,俺今天连嫁妆都搬来了……不过都发下去啦……"
  季弘和恨不得一口血喷在夏启明那张狗脸上:"你闹够了没有?我是男人,跟你过什么日子啊过!你这么牛逼不会找个漂亮的大屁股妞去过日子啊?找我干吗?"
  长了狗脸的夏启明明媚忧伤:"冤家,大屁股妞是能过日子的吗?过日子就得找个会照顾家照顾娃的……还得找个会养家聪明的……亲爱的,你正好。"
  正好个毛!季弘和努力的呼吸着,觉得他一定跟姓夏的这一家子犯冲!别人家要是自己儿子说看上了个男人,家里不是都应该哭着喊着不同意的么?怎么他家……还他妈的打包带赠送啊?
  夏启明恬着脸凑上来:"亲爱的,既然已经成为了事实,不如你来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福利……当然,这是我娘说的,我是希望你能全心全意跟着我,"他啪啪的拍了两下胸脯:"我会成为丫头最好的后妈!"
  季弘和瞪着夏启明,忍了忍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后妈?咳咳……谢谢吧……我女儿没有这个福分……咳咳咳咳……"
  夏启明拍着季律师的背给他顺气,暗着不停的揩油,猪蹄子从肩膀摸到屁股,连揉带掐。
  季弘和瞬间清明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躲不过了,就像夏妈妈说的,得为自己争取福利和最大的权益。
  他是律师,难道还怕了这个不成气候的混混么?
  事实证明,混混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要脸的混混。
  夏启明就是那种臭不要脸的混混。
  这天晚上,夏启明硬是死皮赖脸的呆在季律师的房间内,吃了季律师亲手做的营养晚餐后,在床边打了地铺不走了。
  季弘和晚上做梦,梦见他在法庭上舌灿莲花的把夏启明批判的一身是罪,最后被狱警拉去塞进了狗笼子里面关着。溜~达-论~坛
  他看着化身为狗的夏启明得意的笑啊得意的笑,睡梦中都笑出了声音。
  梦中的主角此时正趴在季弘和的枕边,看着那张带着笑纹变柔和的脸,口水嘀嗒:"我发现,我越来越稀罕你了,季大律师……"

  其实也不是很倒霉嘛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季弘和一大早爬起来就开始着手拟定文件,为自己的各方面福利着想。
  夏启明没敢偷懒,毕竟是同居第一天,怎么也要给人一个好印象不是?他跟着季弘和一起爬起来,刷牙洗脸,蹭了个牙膏味的早安吻,在季弘和的怒视之下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买早点了。
  季弘和拿着八四,对着自己的脸运了半天气,终究是没下手。毕竟是自己的肉皮,干嘛要自己受苦呢?下次那小流氓再敢来,他就把八四灌到那家伙嘴巴里面去!
  吃完夏狗子买回来的小笼包和老豆腐,季律师擦擦嘴,然后把整理好的文件装进提包。昨天基本上都忙完了,今天能偷得半日闲,正好把这些破事解决一下。
  季律师放下电话,看着夏启明:"你,跟我走。"
  夏妈妈自从接到了季弘和的电话就开始兴奋。她觉得自己有生之年内居然能娶到一位男媳妇,这简直比老大一开始非要想找个洋妞结婚还令人激动——可惜老大不知道为什么又看不上人家洋妞了,而是被一位彪悍的丫头给掠走了……嗯哼,这个是闲话,放在一边,现在最主要的是,季弘和要来了……来谈条件……
  哦呵呵呵……
  夏奶奶换上了绣了龙凤的红坎肩,攥着金镯子坐在客厅翘首等待着新的孙媳妇;夏妈妈则是不停的跑进跑出,拿不准注意是把自己打扮成慈母样呢还是贵妇样;夏爸爸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水看着报纸,其实心里却敲着小鼓:不知道季律师会不会被气疯啊……自己这一家子,有点问题多多,他是过来人,所以……心情复杂。
  季弘和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这一家子,从老到小排排坐了,看着他的眼神就跟饿狗看骨头一样,都幽幽的透着蓝光。他咳嗽了下:"夏伯母,夏伯父。"
  夏妈妈扑了上来:"小季啊快进来快进来……唉哟哟,听说昨天兔崽子在你那里睡的啊?没怎么着吧?"说着还用眼睛刷刷的扫射着季弘和的身体。
  屋子里的所有人一听这么说,那目光噌噌的都射了过来,季弘和硬是狠狠的哆嗦了一下:"伯母说笑了,我今天是来谈关于夏启明的教育问题的。"季律师就是季律师,经历过风雨,哪能怕这种小阵仗?
  教育有问题的夏启明同学笑的极其婉约:"奶奶,那就是你孙媳妇……"
  夏奶奶乐的和不拢嘴:"好好,一看就能生儿子……"
  季弘和:"……"
  夏爸爸装傻:"……"
  夏夜光:"嗯哼,那什么……季律师你好,我是夏启明的大哥。"站起身来握手。
  季弘和皮笑肉不笑:"久仰大名,我同贵公司合作过几次,对夏总雷厉风行的手腕甚是仰慕。"例如这次直接跟他上司说他季弘和跟夏启明有猫腻之类的话,搞的上司以为前几次他针对夏启明的事情都是源自那不能提起的禁忌之情,连带看他的眼光都暧昧了;害得他每次都有想对着上司射出美工刀的欲 望。溜~达论坛
  夏夜光被季弘和充满怨念的手劲捏的暗自咬牙:"啊哈哈,哪里的话,人嘛,就是要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奋斗不是?"
  "说的是说的是。"季弘和都快冷笑了。这一家子都够自私的,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目标结果,什么手段都敢用,所以,自己也就不用虚伪了。
  想到这里,季弘和拿出几张纸:"夏伯母,这是我今天早晨拟定的一些条款,请您过目,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请您指出来……不过这几条都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应该是最适用的。"
  几颗脑袋凑到一起——
  甲方:夏启明 乙方:季弘和 以下简称甲方乙方
  甲方在求得乙方照顾教育的同时(简称合作关系),必须同意乙方以下要求:
  一、甲方必须有正当工作,不能在乙方不同意的情况下与社会人士来往。
  二、乙方在照顾甲方期间,每满一个月,甲方必须支付乙方子女一年的教育基金,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当月支付,不得延误。
  三、甲方不得对乙方工作造成困扰,否则将视为甲方同意解除合作关系并且支付乙方按其现在收入价值的五年计算。
  四、在非得到乙方同意的情况下,甲方不得要求与乙方发生肉体关系,否则视为甲方同意解除合同。
  五、在乙方有适婚异性时,甲方应立刻终止合作关系。
  六、在甲乙双方合作同时,乙方子女应享受甲方子女相同教育待遇。
  七、……
  八、……
  最后一条:此条约即日起生效,并且乙方有随时添加更改条约的权利。
  夏正阳咋舌:"日哟,都是对自己好的条件啊……"
  季弘和扶了扶镜框:"这是相对来说的最合适的条件了。"
  夏妈妈讪笑:"这个……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小季,如果以后你就落户在夏家的话那丫头能改姓夏么?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看咱家啊,都是一群小秃驴,我知道你家是个小美女……呃,如果可以的话,我拿小子跟你换……"夏妈妈一直喜欢女孩子,可惜自己一口气生了仨小子不说,连小子生的也是小子,真是气闷。
  季弘和顿了顿:"再说吧……"
  夏奶奶拉住季弘和的手,给他套金镯子:"孙媳妇啊,坐,陪奶奶讲故事。"
  季弘和:"……奶奶好……"
  夏奶奶笑眯了眼,摸了摸季弘和的腰:"哎呀哎呀,孙媳妇要生啦,是个丫头!"
  季弘和:"……"
  拿着签了名的文件回来,季弘和也同意了以后不让女儿再上全托班,而是由夏启明每天接送,或者去夏家,或者回宿舍。
  夏启明对"不同意就不能OOXX"这件事颇有微词,可惜当时的情况也不容他说什么。不过夏启明是谁啊?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曾经是做过半大不小的老大的人,最会钻法律条文的漏洞了。他捏着那张全家签名的文件,嘿嘿嘿的笑。
  晚上,夏小流氓挤上了季大律师的床,义正言辞的说既然都同意一起过日子了那么同床共枕也是应该的。
  季律师当场决定要在条约上写清楚,如果自己不同意,也不能让他爬上自己的床!
  夏启明躺在床上,脑子里面满是季弘和的细腰长腿和以前自己处过的那些妞们的丰胸美臀的对比,还有就是恶补的一些情趣的片子……他开始蠢蠢欲动了……
  季弘和用力拧着攀上自己腰的猪蹄子:"合同条约怎么写的你忘了?"妈的,刚要睡着就被摸醒了,心情不好到极点!
  夏启明涎着脸:"媳妇儿,我就是想搂着你睡觉而已。"
  季弘和:"滚,谁是你媳妇儿?"
  "我是你媳妇儿!"夏启明从来不会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地方计较:"你赶紧搂着你媳妇儿睡觉吧?"
  季弘和哭笑不得:"明天要去接悦悦去你家,早点睡吧别折腾了。"
  夏启明可不干,当初那惊鸿一瞥导致他已经禁 欲半个来月了,这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美人还不让他那啥……这真是要亲命了;所以,如何要扭转现在这局死棋,夏启明心里已经有了计量。
  他一个饿虎扑食就把季弘和压在身下,抓着美人儿的手狞笑:"等你说同意,估计老子牙都掉光了,所以呢,今天你就算同意也要同意,不同意也要同意!"
  季弘和慌乱的挣扎着:"我跟你说你这叫强 奸,是犯罪的,还有,你违约了!"
  夏启明仰天大笑:"真当我不懂法律呢?国内好像没有强 奸 男人犯法的条文吧?"
  季弘和第一次觉得这法律太他妈的不管事了,一道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啊,他的声音有点颤:"夏启明你别跟我动粗,既然你这样,那就证明了你根本就不想履行合同,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夏启明压住季弘和的身子,把他双手按在头顶上:"不就是同意么?老子今天还就真的让你说出同意俩字来……这样,总不能算我犯规吧?"
  季弘和冷笑:"你妄想!"
  使劲在季律师脸上嘬了一口,夏启明看着那双因为没有戴眼镜看不清而睁大的眼睛,笑了:"媳妇儿,没想到你的眼睛居然是杏核眼呢,真漂亮。"
  季弘和羞愤欲死。
  夏启明施展了十八般手艺,唇舌和手指在季弘和久违情 欲的身体上点燃一簇一簇的火苗。
  季律师抵抗着挣扎着,最终变成了气喘嘘嘘的索要和求饶。
  夏启明摸着季弘和的那里,热热的□着,在他手中颤抖。他这是第一次摸除了自己之外另一个男人的器官,却莫名的有些激动。他觉得,自己可能本身就待见跟男人做也说不准,要不怎么一眼就被这个男人煞住了呢?
  季弘和把脸埋在枕头里,细声细气的催促:"快点快点……"
  夏启明把他翻过来,贪婪的吻上那张平时总是冷冷的抿着的双唇,半晌抬起来:"媳妇儿,说你同意。"
  季弘和掐着夏启明肩膀上的肉,死活不说话,只是用腰一个劲儿的蹭。
  夏启明的手指在关键的地方捻了捻:"媳妇儿,只要你说同意,我就让你……舒服上天!"
  季弘和一口咬上被自己掐的破了皮的肩膀,哼哼唧唧的声音带了水气。
  夏启明另一只手开始不老实的挑逗着季律师身上的敏感点,然后满意的看着他嗯嗯哼哼的哭:"喏,就说个同意……乖了,你看,都这样了嘛,难道你不想要?"
  季弘和羞的直磨牙,他在夏启明的摩挲下颤抖着抽泣着,最终跟蚊子一样说出了那俩字:"同意同意……你个混蛋!"

  近墨者黑!!!

  "行了行了你……"季弘和懒洋洋的拍开咸猪手,然后翻了个身。
  夏启明委屈的啃咬着媳妇儿露在被子外面滑嫩的肩膀:"讨厌啊,你都不专心。"
  "累。"简洁的吐出个字,季弘和就不再说话。他想起一年前俩人刚刚认识的那会儿,觉得居然都过了一年多了,有点不可思议。
  夏启明当初没心没肺的拒绝了大哥向自己伸出的橄榄枝,而是跑去把自己的奔驰喷成了一个丑的要死的颜色,当上了自由自在的的哥。每天接送着季悦悦上下幼儿园,或者送季弘和上下班,要不就是随意的拉几趟活儿,赚俩零花钱。
  他不缺钱,所以不想过劳死,只想跟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随叫随到。
  夏启明揉捏着怀里男人的腰,看着他舒服的舒展开眉头:"媳妇儿……我觉得我特待见你!"
  经过一年,季弘和连滚这个字都懒的说了,只是用鼻音嗯了一声,表示听见。
  夏启明痴痴的笑:"你说,我咋就这么待见你呢?你一定是个狐狸精,当初就那么一眼,完蛋,把老子的魂勾没了。"
  季弘和觉得好笑,当初他连正眼都懒的看他,怎么能说他是狐狸精啊:"闭嘴吧你。"
  "不要!"夏启明的手揉着揉着就带了□意味了:"反正你明天还有一天假,咱在来一次呗?"
  季弘和装死。
  "来一次呗来一次呗……"夏启明耍赖:"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哎哟媳妇儿,你真疼我……"他欢快的攀爬上去,开始了新一番的冲刺。
  季弘和被晃的如同水波中荡漾的小船,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点老了,五岁的差距确实是有点大了啊。
  陈墨要回去上班,杨朔耳提面目的嘱咐:"晚上下班必须要回家,如果加班太晚就打车,咱不心疼那点钱,回来后你要是饿了就去老乔那里蹭点吃的,然后等我回来做饭……啊,你做饭也成,不过除非回来的早,要不天黑了就不安全了……"
  杨朔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还有什么忘记没说的么,陈墨却早就笑开了花:"知道啦知道啦,我下班就一定会按时回来,你别担心了!"
  杨朔叹气,他觉得自己变得好像老妈子了,絮絮叨叨的。
  陈墨上班,没有双休一说。一个月四天休假不是周一就是周二。这时间上磨合不到一起去,让杨朔觉得无比的郁闷。
  秦越看着杨朔愤愤不平的跟他说着万恶的休班制度,觉得又担心又好笑,担心的是你杨朔陷进去的未免也太快了点,以后的路一定会很难走;好笑的是觉得杨朔居然是1号!因为任何人看他这么啰嗦唧唧的样子,也无法把他跟床上勇猛四个字联系到一起……
  日子一天天流水样的过去,转眼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陈墨把所有冬季的厚衣服都洗了晒好存放起来,软软的被子和棉衣把衣橱填充的满满当当的,充满了太阳的味道。
  杨朔下班回来,看见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还有香喷喷的饭菜,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他曾经想养上一条狗,大大的毛茸茸的那种叫松狮的狗,傻呵呵的。每天下班一开门,先扑上来的是傻狗,再扑上来的是陈墨……
  他越想越美,于是忍不住跟陈墨商量,谁知道陈墨怕狗,听他这么说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要不要,我曾经被狗咬过,见了那东西就害怕。"
  杨朔不依不饶的给洗脑:"特可爱,特傻……二了吧唧的,不会咬人,连叫都不怎么叫!"
  陈墨怎么也无法脑补出那种特傻的大型狗究竟是什么样子,反正是他见了狗第一反应就是:跑!但是架不住杨朔天天念叨,于是说等有时间跟他一起去狗市看看,挑一只回来。
  杨朔思想上得到了满足,身体就开始闲不住了,把陈墨翻来覆去的吃了一通。
  陈墨看上去好像是长了个子,不再跟刚一见面那样瘦弱的像根豆芽菜。现在的他脸蛋也圆了,身上也长了肉,柔软光滑,每次都让杨朔摸的爱不释手。
  姚洋的成绩下来了,成为了一名正式的研究生。
  陈墨觉得这是可以庆祝的,专门捡了半天假跑出去给姚洋买礼物。
  太贵的买不起,便宜的怕姚洋看不上。陈墨东瞧瞧西看看,最后花了三百多买了一个名牌的双肩包。他有点心疼,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用过这么贵的包,可是姚洋本来就是那种出身很好的男孩子,陈墨就怕自己买的包人家不喜欢。
  秦越和杨朔还没有下班,陈墨给姚洋打了电话确定好,然后就拎着包跑到秦越家。
  姚洋为了庆祝自己成功的变成了一位伟大的研究生,特意的跑去烫了个头。陈墨看着他那一脑袋毛绒绒的卷卷,想起杨朔给他看的小狗照片。
  姚洋看到包喜欢的不得了,抱着陈墨一通的啃,啃了他一脸的口水。
  新衣服新包新电脑新手机,姚洋用亲戚们送的礼物把自己打扮的焕然一新,得意的在房间里显摆:"陈墨陈墨我帅不帅?"
  陈墨满心的羡慕:"帅……"
  姚洋把自己的旧手机递给陈墨:"你拿去用吧,连手机都没有,联系多不方便啊。"
  陈墨连忙拒绝,却硬被姚洋把手机塞进兜里:"拿着拿着,你别嫌弃啊。"
  秦越下班回来,开门就见这俩孩子因为个手机嚼扯呢。
  他给身后的杨朔递了个眼神,杨朔觉得有点脸红。
  他平时都习惯了陈墨就在自己身边,从来不会去想有找不到的那天,于是手机这现代的东西早就被他丢到了后脑勺。
  陈墨也是,每天就是上班回家两点一线,偶尔去趟老乔那里,手机什么的也用不到。所以当姚洋非要把旧手机塞给他的时候,他一半尴尬一半无奈,不知道如何拒绝,正好看见杨朔进门,小鹌鹑扑棱着翅膀冲过去:"杨朔你回来啦。"
  秦越看着姚洋的脑袋,使劲的抿了抿嘴:"你……摸电门了?"
  姚洋反应了半天,嚎啕出声:"你才摸电门了呐!我花了两百四十五烫的啊!!"
  杨朔搂着陈墨坐到沙发上,听见姚洋这么说,噗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你没给人家五块钱小费什么的啊?哈哈,瞅你那个二百五的脑袋。"
  姚洋泪奔:"口胡啊,老子明明帅的惊天动地!!"
  秦越为了庆祝猴子的历史性进步,于是决定要出去吃。
  姚洋兴奋的念叨着饭店的名字,想着那令人口水的好吃的,嘴巴张了半天,终于来了句:"我要吃大螃蟹!"
  陈墨噗嗤笑了出来,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姚洋的时候,姚洋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大螃蟹!"
  秦越不搭理他,大手一挥:"走,去老乔那里吃!"
  姚洋哀嚎:"不要不要啊,不要用小饭馆打发我……我要吃大螃蟹啊啊啊啊啊。"
  "在家吃面条?"秦越斜着眼看他。
  "……那还是去老乔那里吧……"姚洋觉得自己委屈的好像个小媳妇。
  陈墨给猴子舒心:"乔大哥烧的酱骨头超级好吃的,还有他炖的鱼,特别香。"
  姚洋知道,可是姚洋觉得去乔云飞那里吃其实跟自己在家吃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主要是没有什么新鲜感了——因为乔大厨师曾经在杨朔家连做了三天饭。
  乔云飞的小饭馆在姜岩的建议下合并了旁边的一家小吃店,开出五个包间出来,三个小的两个大的。还扩招了厨师和服务员。
  杨朔曾调笑乔云飞说他找到了一个好的管家婆,治家有方生财有道。
  乔云飞只是嘿嘿的笑。
  现在这群家伙占据了老乔的一个大包间,杨朔还把自家对门也喊上了,一群老爷们加上悦悦小美女,给猴子姚洋庆祝。
  老乔炒了几个菜之后,也被推上了座位,姜岩表示今天他们可以好好玩,外面一切有他照应着。
  两圈酒还没喝完,又进来一位。
  来人长的光彩夺目,让唯一的女性直接发出了"哇"的赞叹声:"哥哥抱抱……"
  耿十笑嘻嘻的抱起小悦悦,季弘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觉得自己女儿跟夏启明呆的时间有点长,完全学坏了。
  "礼物。"耿十把一只精致的纸袋递到姚洋手里:"回家去研究。"
  姚洋高兴的抓耳挠腮:"耿哥谢谢啦您真是我亲哥!!!"
  陈墨好奇的拿过袋子,放在手里又捏又颠:"这是什么啊?"
  耿十笑的无比灿烂:"好东西,你要么?"
  陈墨突然觉得后脖领子发凉,他把纸袋塞回到姚洋怀里:"不,不要了……"
  秦越喝了口热牛奶,皱着眉头警告:"耿十,不要拿你店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带坏小孩儿。"
  耿十抱着季悦悦在新添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帮悦悦剥虾仁吃:"什么叫乱七八糟的啊,那是情趣……等以后你用习惯了就知道,是好东西……"
  姚洋无比荡漾:"好东西,哈哈好东西!"
  季弘和决定,以后不能再让自己丫头接触这群人了,一个个的比夏流氓还流氓!

  是牵挂还是别的什么?

  陈墨的同事过生日,邀请陈墨一起去吃个饭,唱个歌什么的。
  陈墨在这里工作了小半年了,跟大家都处的不错,听同事这么说,于是答应了下来。一群岁数相当的男孩女孩商量着凑份子给寿星买了块不错的表,一人一百块。陈墨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总比每个人都买一些乱七八糟的强。
  同事吃饭的地方没有定在工作的饭店,总觉得在自己上班的地方折腾不好。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最后决定在川办定一桌,四川菜,又辣又够味,大家都喜欢吃。
  下班后,陈墨用单位电话打给杨朔,可谁知杨朔手机关机,不知道是出任务呢还是手机没电了。他想了半天,又打电话到老乔店里。接电话的是姜岩,陈墨跟他说了杨朔手机打不通,所以请他帮忙转告一下就说今天回去晚一些,因为同事过生日要请客吃饭。
  姜岩答应下来,嘱咐着要早点回来注意安全之类的,挂了电话。
  杨朔前一段时间一直很忙,手机二十四小时待命,一有情况就得立刻到位,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跟陈墨睡个囫囵觉了,经常是凌晨一两点就起来去待命。忙过了那段时间,杨朔掐着手指头算,正好明天陈墨也倒休,于是他立刻跑去找老白,死乞白赖的请了一天假。
  杨朔算是个有家的人了,这一点局子里面几乎都知道,但是媳妇是男人这层窗户纸大家也没有人去捅,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明白,那个男媳妇就是杨朔自己捡回来的那个男孩儿。乔巧为此还很惋惜的感慨,说挺好的一个男孩子,就这么被白眼狼给糟蹋了,实在是可惜。
  众人憋笑憋的暗伤。
  杨朔下了班就往家赶,半路上还拐了个弯跑去菜市场,买了一堆生的熟的塞进后备箱,要回家好好的做顿好吃的。
  家里黑着灯,静悄悄的。杨朔觉得有点不对劲……按说陈墨比他早下班半个小时,现在应该是在家里做饭,这么会还没有人呢?难道是加班?
  他掏出手机打算给陈墨单位打电话问问,谁知道手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可能真的是加班,陈墨就算给自己打电话也收不到了。杨朔自嘲的想,然后用座机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前台的一个女孩子,她用很好听的声音告诉杨朔,陈墨已经下班了。
  已经下班了?那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杨朔眉头皱成个疙瘩,他在担心……虽然这是天子脚下,可是未必会是很安全的所在,陈墨这么晚没有回来,是不是路上出了事儿了?
  想到这里,杨朔头皮发紧,他立刻套上外套冲了出去,脑子里面出现的各种犯罪或者车祸现场,让他不寒而慄。
  开着车仔仔细细的把陈墨下班回家的这条路搜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连陈墨的单位也是灯火通明人影憧憧的,没有看出一丝异常……
  那么,陈墨究竟去哪里了?
  陈墨正在跟同事们吃饭,吃的正香,喝了点啤酒的脸蛋红扑扑的,兴奋的不得了。
  杨朔开着车跟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后来觉得这样不合适,他应该回家去等……如果陈墨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就算手机打不通,起码也会打座机的。
  他回到家,房间还是漆黑一片,陈墨还没有回来。
  杨朔看了看表,八点半了。
  他跟困兽一样在房间里面打转,陈墨不喜欢他吸烟,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房间里抽烟了,可是这次,他叼着烟卷狠狠的吸着,脑子一片混沌。
  姚洋刚从实验室回来,累的跟条狗一样的跟秦越起腻,纠缠着秦越给他按摩。
  秦越被缠的没办法,只好象征性的在猴子肩膀上捏了两把。姚猴子果然是累到了,肩膀上的肌肉僵硬的可以。秦越有点心软。
  正在这时候,姚洋的手机响了,他懒洋洋的不想动,可怜兮兮的看着秦越。
  秦越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机拿来,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杨朔。
  "米小鸡鸡的找我一定没有什么好事,还是你接吧。"姚洋看见来电显示,就更加不想动了。
  秦越接了电话,说了没两句,电话就挂断了。
  "什么事?"姚洋的爪子偷偷的摸上了秦越的大腿。
  秦越捏着手机:"陈墨还没有回家,杨朔找不到他,正着急呢。"
  "活该!"姚洋啐道:"我说把我手机给陈墨用呐,那俩家伙一个不好意思一个不领情,现在好了,人没回来,联系都联系不到……"他往上噌了噌,枕上了秦越的腿:"你说,陈墨会去哪里呢?"
  秦越看姚洋一身疲累的样子,也就没有跟他计较吃豆腐的事情:"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杨朔有点过于紧张了,陈墨那个孩子,不可能不声不响的就玩失踪,估计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那要不要报警?"姚洋问。
  秦越看了他一眼:"没到二十四小时不能报失踪,而且……杨朔本身就是警察。"
  "……是哦……"姚洋闭上眼睛:"再等等,如果十二点之前还没有回来,就出去找找。"
  "嗯。"秦越应了声,手指轻轻的揉捏姚洋背上僵硬的肌肉。
  杨朔挂断姚洋的手机,立刻又给老乔的店里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新招的女服务员:"陈墨?哦,没有来这里啊……电话?不清楚……"
  杨朔都有想砸了电话的冲动。
  九点半了……溜达论坛
  陈墨婉拒了同事提出的唱歌邀请,天太晚了,他得赶紧回家。
  同事们嘻嘻哈哈的调笑了他一番,也就把他放了过去。
  陈墨的性向由于年前的事件,早就搞的人人皆知了,但是陈墨这孩子确实很不错,所以大家也就没有在乎什么同性 恋不同性 恋的事情。而且大家都是在饭店这种场合上班,见识的都多了去了,只要不危害到自己的利益,基本上没有人傻到揭别人的隐私。
  陈墨坐了公交车,一路晃着回家。进入小区的时候,他甚至在愉快的哼着歌。年轻人没有不喜欢玩的,由其是跟自己差不多的同龄人一起玩,会让自己有一种融入社会的和谐感。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陈墨轻声唱着周杰伦的青花瓷,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了,一股呛人的烟雾迎面扑来,陈墨打了个喷嚏,咳嗽两声。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陈墨试探着喊:"杨朔?你回来了?"
  突然伸出一只手拽着陈墨的领子把他拖进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陈墨被猛力的推压在墙上,他吓了一跳,急忙喊:"杨朔,是杨朔吗?你怎么啦?"
  黑影居高临下的钳制着他的胳膊,一股带着浓郁烟草味的呼吸喷在陈墨脸上:"你干吗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陈墨挣扎着:"你抓疼我了,放手……"
  "你他妈的回来这么晚还有理了?"黑影爆发了,揪住陈墨的双肩拖高:"你倒是挺高兴啊?妈的老子在家里差点急死!"
  陈墨被杨朔吓到了,他使劲推挤着杨朔的胳膊:"你别这样……我同事过生日,我们去给他过生日了。"溜.达.论.坛
  "那你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杨朔暴躁的如同一头被红色撩拨的斗牛:"我他妈的下班就等,给你单位打电话人家说你下班了……然后死活不见人影!你可以啊陈墨,自己玩的挺高兴就不顾别人了吧?"
  "我没有!"小鹌鹑收到了惊吓,声音都发颤了,他清晰的感觉到杨朔的手劲居然是这么大,抓的他的肩膀好像要断了:"我给你打电话来着,可是你手机关机……后来,我给乔大哥打电话,是姜岩接的,他说要转告你的……"
  杨朔冷笑:"我给他店里打电话了,他们说根本不知道你打过电话!"
  "不可能!"陈墨挣扎着:"姜岩明明就接了电话了……"
  杨朔只是冷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居然产生了一种名叫暴虐的感觉,他觉得,陈墨要消失掉了……陈墨就算离开他也会生活的很好……陈墨有了这么多朋友,他杨朔已经可有可无了……这种想法在听见陈墨的歌声的时候冲到了极端,他简直想把陈墨捆起来,塞进衣橱,谁都不给看,就自己养着……一辈子……
  陈墨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杨朔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戾气,他莫名的恐惧!!
  杨朔对他来说,是一种无可替代的存在,是亲人,是情人,是依靠……可是现在的杨朔令他害怕,让他想远远的躲开……
  陈墨抓着杨朔的衣袖:"我真的告诉姜岩了……我给你打过电话了……真的……"
  陈墨的哭腔居然让杨朔产生了一种快感,他觉得只有这样的陈墨,才会全心全意的跟在他身边!
  他猛的俯下 身,含住陈墨的 用力的啃咬吸吮,舌尖扫荡般袭击着陈墨柔嫩的口腔内每个角落。
  陈墨的唇被咬的生疼,他不知道是该迎合还是推拒,这样的杨朔,让他感到陌生。
  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杨朔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陈墨的唇,窗外有光照进来,陈墨的双眼泪花闪闪发亮。
  杨朔不说话,拽着踉踉跄跄的陈墨来到座机前,接了电话:"喂?"
  姜岩被杨朔火药味十足的声音吓到了:"杨朔?啊,陈墨有没有回来?他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晚一些回来,说同事过生日……我忙忘记了,不好意思啊……"
  "……他回来了!"杨朔啪的挂掉电话,顺带拽了电话线。
  陈墨畏畏缩缩的看着他:"我,我真的有打电话……"
  杨朔突然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有一种虚软的感觉,仿佛一松开抓住陈墨的手,就会立刻摔倒。
  他猛的把陈墨抱在胸前,紧紧的。
  小鹌鹑壮着胆子,张开小翅膀抱住大灰狼的腰。
  杨朔说:"你回来了,真好……"

  暴力X爱情

  你回来了,真好……
  六个字敲在陈墨心里,沉甸甸的,却又涌上一种美好幸福的感觉。
  他抬起头,刚想深情的说点啥,却被杨朔一个蛮力给丢到床上。
  "你干嘛你干嘛?"小鹌鹑还没有收惊呢,又被吓到了。他扑棱着小翅膀往床另一边爬。
  "哼哼,你说我想干嘛?"大灰狼狞笑着揪住小鹌鹑的大腿,连撕带剥的往下薅毛,一会儿就把小鹌鹑剥的光光的,变成白条鹌鹑。
  小鹌鹑蹬着腿,抓起枕巾抽打着大灰狼的肩膀:"滚开滚开,你是猪啊!!色狼!!!"
  大灰狼不理会那不痛不痒的几下抽打,他伸了爪子拽过枕巾:"行啊你,袭警。"
  小鹌鹑泪流满面:"哪里会有你这样的警察……"
  大灰狼三下五除二,用枕巾捆住小鹌鹑的翅膀:"你害我担心了一晚上,难道还不该补偿么?"
  你还把我吓的不轻呢?小鹌鹑侧着身子,用脚踹大灰狼肚子:"你你你吃晚饭了么?我做饭给你吃吧?"
  大灰狼yin笑:"我正在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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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墨已经泪奔了,他已经能预见自己被啃咬的一身青紫的样子了,杨朔这个家伙只要一激动就搂不住,整个人跟撒了欢的野兽一样,就差把陈墨当成真鹌鹑,嚼吧嚼吧咽了去。
  杨朔因为担心而胡思乱想引发的想要把眼前的人吃掉的欲 望,好像燎原烈火一样熊熊燃烧起来,因为长年不见阳光所以雪白的身体在自己面前不停的挣动着,更是让他双眼通红,几乎把持不住。
  陈墨有些畏惧,说实在的他今天真没想到杨朔的反应这么激烈,现在杨朔冒光的眼睛好像探照灯一样,照的他有些发晕。
  杨朔的手指拂上了陈墨的肌肤,就再也控制不住了,情 欲就好像被点燃的导火索一样,吱吱的冒着火花一路燃烧,然后呼的一声爆开。
  陈墨呻吟着承受杨朔仿若暴风骤雨般的律动,枕巾已经被解开,他只能无力的抓住枕头,努力的晃动着腰,为的是让自己更舒服一点,而不会因为杨朔一时的激动被弄坏。
  杨朔的手指深深的掐进陈墨的腰和臀部,黧黑和白 皙对比强烈,产生了一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杨朔更加晕眩。他的手指已经陷进那柔韧的肌肤中,抓出青紫的印子。
  陈墨低声哭泣抽气的声音让杨朔陷入了更深的欲 望当中,他满眼都是眼前的这个青年,这是他的,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这种圈地盖戳式的独占欲让杨朔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只知道要在陈墨身上留下更多更多属于自己的印记。
  舔 弄、啃咬、吸吮、揉捏、拧掐……一直到陈墨大声的哭出来,泪流满面的央求着:"杨朔,求求你,不要了……呜呜,我不要了……"
  "以后还敢晚回来么,嗯?"杨朔头上的汗水洒上陈墨的身体,和陈墨喷出来的体 液混在一起,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不敢了不敢了……"陈墨哭喊着,脑子已经因为太多的高 潮而混沌,他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再也无法承受了,只希望杨朔能行行好,不在折腾他。
  "你发誓!"杨朔低下头,又在怀中青年的肩膀上印下一朵桃花。
  "我发誓,我再也不晚回来了……我发誓……杨朔,求求你,不要了……我受不住了……"陈墨搂住杨朔健壮的脖颈,声音破碎嘶哑。
  杨朔得到了陈墨的承诺,心里总算不再那么纠结。他猛力的挺动几下,终于把滚烫的精华注入到陈墨的体内。溜-达-论-坛
  陈墨好像一只破娃娃,瘫软在杨朔汗水密布的怀中,脑海中一片杂乱,身上的酸痛和那隐秘的地方的麻木,让他欲哭无泪……杨朔这是……疯了吗?
  杨朔抱着陈墨站在花洒下,热水源源不断的洒在两人身上,蒸汽缭绕在小小的浴室中。
  陈墨虚弱的样子看的杨朔心疼,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居然能下这么重的手,把小鹌鹑折腾成这副样子……虽然依旧是诱人的不得了……
  陈墨踮着脚站在杨朔脚面上,腰被杨朔紧紧的箍住,把自己嵌在他身上,动弹不得。
  杨朔的手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陈墨身上的汗水和小腹粘稠的体 液,还有那里,摸上去已经红肿的凸出了一圈。他的手指沾了药膏,轻轻的涂了进去。陈墨因为疼痛发出小小的抽气声,让杨朔悔的不行。
  "疼么?对不起,对不起……"杨朔的吻细细碎碎的印在陈墨的发上,他今天真的是疯了,这种疯狂让自己都有些害怕。
  陈墨有力无气的嗯着:"以后,以后不许这样了……不许……"
  "好好!"杨朔托起陈墨的腰,把他抱了起来,让他可以扶着他的肩,高高在上。他仰着头,看着那张因为哭泣而红肿的双眼和脸颊:"亲爱的,对不起……"
  一句亲爱的,让陈墨的怨怼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眨着眼,抿着嘴,笑了……泪水却在睫羽中闪烁,最后滴落在杨朔脸上。
  杨朔按下陈墨的脖颈,两个人的唇碰在一起,轻柔的亲吻着。一会儿,陈墨抬起头:"以后,你不可以这样了……你吓到我了,而且,弄痛我了……"
  "我不这样了,我再也不这样了!"杨朔发誓般郑重的说着:"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回来,我担心,胡思乱想……"
  陈墨的手指穿插在杨朔硬而短的发中,隐约的居然发现几根白发,他叹了口气:"我以后再也不会晚回来了,真的……我发誓,我不会晚回来!"
  杨朔用干燥的大浴巾裹住陈墨,轻柔的放在床上,然后拿药膏给他擦着,涂抹着陈墨身上,他作孽的记号。
  青紫,红肿,甚至有的地方出了血丝……触目惊心的景象让杨朔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疼么?"清凉的药膏涂抹在陈墨身上,让他发出嘶嘶的声音,听见杨朔这么问,只是红了脸:"还,还好……"
  "好什么啊……你总是这样,难受也不说,疼也不说,直到忍不住了才提醒我,我是粗人,我有的时候无法感觉到你的想法,就会很担心很担心……还好那里没有流血……"杨朔试探的手指抽出来,只是有药膏,没有那种让他难受的红色。
  陈墨的右手搭上了杨朔的肩:"你别这样,你对我很好,我……我爱你……所以你别,你不要把我当成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手腕上的牙印红肿着让杨朔心疼,那句我爱你,让杨朔心惊。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杨朔的眼睛睁的老大。
  "呃……"陈墨红了脸:"我,我说……那什么……你别总把我当女孩子……"
  "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一句的……"杨朔不高兴,他握住那只手臂,放在唇边吻着红肿的齿痕:"我要问前面一句。"
  陈墨不好意思的扭过头:"你都听见了,还问什么啊?"
  杨朔咧开嘴笑了,笑的无比灿烂:"我就是想再听一遍,怎么,不可以吗?"
  陈墨张了张嘴,无声的做了个口型。
  杨朔伸手把他搂到自己怀里:"说嘛说嘛……"
  "我……我……你……"陈墨死活说不出来了。
  杨朔亲了陈墨一脸口水,大声宣告:"我也爱你,真的!!!"这种担心,就是爱!因为爱,所以担心!杨朔不傻,一点就透,他知道了自己心里每天被占的满满的那种感觉是什么了,就是陈墨,陈墨给他的爱和他给陈墨的爱!
  爱这个字,说起来真的是有点肉麻有点矫情,可是,你只有说出来,才会让对方知道你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第一个说爱的人,会很辛苦,因为他会害怕,害怕得不到回应。
  所以,能够双方都说出这个字,此时此刻,是最美好最幸福的!
  大灰狼抱着他的小鹌鹑,不停的笑,不停的笑……笑到泪花都闪了出来。他舔着小鹌鹑的耳朵:"明天,咱去买只手机吧……你如果有事回来晚了,给我打个电话,发个短信……或者,如果跟今天一样,我手机没电了,起码我还能用座机找到你……好不好?"
  小鹌鹑柔弱的小翅膀搭在大灰狼的前爪上,细声细气的说:"好……"
  大灰狼的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呢,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
  小鹌鹑抬起脸亲了亲大灰狼的毛:"我给你下面条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你好好躺着……"大灰狼用柔软的被子把小鹌鹑裹好,然后光着屁 股高高兴兴的下面条吃去了。
  小鹌鹑缩在被子里,想着大灰狼说的那句话,美滋滋的笑了。
  大灰狼煮了面,用小盆装着,端到卧室来:"你也吃一口,喝点热汤……"
  俩人头挨着头,你一口我一口,吃着很美味的面条。
  大灰狼伸出爪子擦了擦小鹌鹑蹭在脸上的汤汁:"陈墨,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
  小鹌鹑咬着唇,偏过头亲了亲大灰狼的爪子:"嗯,我也是……"

  不速之客

  杨朔的不节制换来的就是第二天陈墨腰酸背疼的起不来床。
  陈墨趴在床上,浑身酸软的难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杨朔也觉得不好意思,烧了热水给陈墨擦身热敷,然后用药油给他按摩着肩膀腰腿僵硬的肌肉。
  "还疼不?"杨朔的狼爪子在陈墨的背上推拿,时不时的尝口嫩豆腐,只是不敢太放肆。
  陈墨哼哼唧唧的,眼圈含着泪花:"疼……"
  杨朔看着陈墨这虚弱的小样,心里痒痒的,最后忍不住弯下腰含住陈墨的耳垂使劲嘬了几下:"乖……我多按按就不疼了,咱一会儿出去,我带你去买手机。"
  陈墨抓着枕头晃头,把耳唇从狼嘴里解救出来:"不要!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嘛~"
  现在都春天了,衬衣的领子根本挡不住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更别说被啃咬到红肿的嘴巴和耳朵了……就这么出去,一定会被人看出来,多丢脸啊。
  "那有啥啊,让他们看去!说不定还嫉妒咱呢。"杨朔没心没肺的才不管这个,他觉得这是荣耀,你别人想这么激烈都办不到呢。
  陈墨捂着脸不吭声,他才不要丢脸丢到大街上。
  见陈墨不说话,杨朔来劲儿了,跟揉面团一样把小鹌鹑上上下下用药油揉搓了一个遍,然后就跑去做饭说吃完饭就去逛街,买手机!
  小鹌鹑瘫在床上,直想装死。
  死劝活劝的把陈墨从床上拖下来,套上衣服。
  杨朔半蹲下身:"上来上来,我背你下去。"
  陈墨红着脸:"不要,让人看见多不好。"
  "那有啥啊!"杨朔拽着陈墨的细胳膊反手就搭在自己肩膀上:"上来吧。"
  陈墨扭扭捏捏的蹭上了杨朔的背,第一次被人背着,他觉得无比新奇。杨朔的背宽宽的,肩膀也宽宽的,陈墨把头枕到杨朔颈窝上,舒服的直蹭。
  杨朔嗨的一声直起身来,托住陈墨屁 股蛋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走咯……"他在鞋柜上抓了钥匙塞进兜里,然后开了门。
  门外,夏启明抱着季悦悦正在等电梯。悦悦上的幼儿园今天打预防针,打完就可以放一天半的假休息,为了不影响正常的"夫妻"生活,夏流氓决定打完针后把丫头送到自己妈那里看着。
  季悦悦勾着夏启明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唱幼儿园教的英文字母歌,一会儿要去打针了,她用唱歌来给自己壮胆。
  对门门一开,杨朔背着陈墨走了出来。
  季悦悦歪着脖子瞅着:"陈墨哥哥,你也要去打针吗?"
  陈墨正搂着杨朔的脖子酝酿一种可以称之为撒娇的情怀呢,谁知道门外有人,而且……还有个未成年。他被悦悦一问,愣住了,半晌反应过来,挣扎着要下地不让背了。
  杨朔死活不撒手,他一本正经的对季悦悦说:"对啊,陈墨哥哥发烧啦,所以杨朔哥哥要带他去打针。"www.txtku.cn
  夏启明眼尖的瞧见了陈墨脖子上的印子,还有那红肿的耳朵垂,笑了:"啧啧,是刚打过针吧?你瞅都过敏成这样了……再去的话,不止要打针了,怕是得输液。"
  "输液啊……"季悦悦担心的抱紧夏启明的脖子:"小爸爸,我不要输液。"
  "乖,"夏流氓亲了亲小美女的嫩脸蛋:"好孩子不生病就不用输液的,所以你要听爸爸话,一会儿去奶奶家,就要听奶奶话。"
  "嗯。"小悦悦点点头,然后对又羞又囧的陈墨说:"陈墨哥哥,你要听杨朔叔叔的话,否则就会生病的。"
  杨朔咧开嘴嘿嘿笑,现在他到不在乎是哥哥还是叔叔的称为了,顺坡下驴的扭头对埋着头自己催眠透明人的陈墨说:"听到没,悦悦都说了,你要听我的话才不会被打针。"
  陈墨在杨朔的背上使劲抓了一把:让你不松手,让你乱说话!
  夏启明斜着眼看着那俩打情骂俏拿肉麻当有趣的家伙,不屑的哼了一声,大白天的,真刺激人。
  杨朔本来要给陈墨买个好点的手机,那种怎么也要一千多的款式,大屏幕像素高能看个电子书什么的,可是陈墨死活不要,自己挑挑选选,找了一款摩托罗拉不到五百块钱的机子,黑色的机身,直板的款式,不大不小的,还能听歌听广播,而且还有摄像头可以拍照,虽然像素不高,但陈墨很满足。
  买手机的钱杨朔非要给掏,陈墨拗不过,但是坚持自己买手机卡。
  俩人对着一张写满手机号的纸张挑挑选选,最后找了一个四位尾数跟杨朔一样的号码。
  杨朔看着那个号很是高兴,他在陈墨耳边低声说:"这就算是情侣号了吧?是吧?"
  陈墨只是咬着唇笑,笑的很开心。
  姜岩不开心,很不开心,由其是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前面坐着的那个男人的时候,就更加的不开心。
  乔云飞的小饭馆在姜岩的带领下已经逐渐的走向更正规的发展了。除了合并了隔壁的门市之外,还有就是姜岩不再让老乔自己每天早起做早点,而是把早晨五点到十点的这段时间的饭馆租了出去,租给了湖南的一对夫妻卖早点,老乔没想到饭馆也可以这么做,当姜岩把合同和租金交到他手里时,他还总觉的不太真实,只会搓着脸呵呵的笑。
  姜岩把采购的事情也交代下去,每天由店里的"老员工"小赵和阿成承包了。俩小伙子对此非常高兴,虽然每天采购有些累,但是这是个肥差,跟蔬菜批发市场的商贩们混熟了,总是能占点便宜。而姜岩就对这些小便宜睁一眼闭一眼,没有油水的工作,谁也不会去努力的做。
  这是经验和管理方式。姜岩这么跟老乔说。
  自从有了姜岩,乔云飞就省了不少心,他一直念叨着自己找了个宝贝,逢人就说,由其是杨朔他们,简直每次见面,都能听到老乔夸姜岩,都快夸上天了。
  可是这个宝贝,今天一进店里就沉了脸,皱着眉头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怎么了?"老乔关心的问。
  "不,没有什么……"姜岩安慰的笑了笑,开始埋头整理账本。
  老乔看了看他,再瞅瞅店里,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好去后厨忙活去了。
  一直到下午,老乔终于看出不对劲了,店里有一位客人,从开店就坐在那里,点了东西,却吃的很慢,一直到现在,桌上的菜换了一次,可是基本上没有动。那位客人坐的位置,正好在姜岩的正前方,只要姜岩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乔云飞有些担心,他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姜岩身边:"他是谁?"
  姜岩皱着眉头,声音压的很低:"他,我表哥……"
  "你表哥?"老乔再次用余光关注了一下那个男人:"你家人找你来了……那……"那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他张了张嘴,没有问出来。
  "我讨厌他……"姜岩握着圆珠笔,无意识的在报纸上划拉:"我就是躲他才跑出来的,所以……"他拽了拽老乔的衣角:"你要帮我,我不想走。"
  乔云飞眼睛亮了:"成,我帮你,只要你不走,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姜岩的头伏在乔云飞耳边,做出很亲密的样子:"那一会儿,我说什么,你就应着什么。"
  "好!"老乔握住他的胳膊:本来就是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姜岩还是有些担心,脸色一直很苍白。
  老乔见状,偷偷的给杨朔发了短信,简单的把事情说了说。
  晚上饭点儿的时候,店里来了不少熟人。
  杨朔带着陈墨坐在角落的老位置、秦越和姚洋坐在门边的小桌子旁、夏启明跟季弘和还有耿十坐在姜岩表哥身后的一桌,靠着窗户。
  耿十啃着羊蝎子,满脸油花,跟他帅哥的表象一丁点都不符合。其实他是来凑热闹的,顺带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表哥能把八面玲珑的姜岩吓的一天都不正常。
  一天都不正常是老乔的原话。
  九点半了,店里的客人渐渐的都离开了,只有四桌还没有要结账的迹象。
  陈墨捂着嘴,小小的打了个呵欠,他吃的有点撑,所以就开始犯困。
  杨朔慢慢的喝着啤酒抽着烟,偶尔捏一下陈墨的脸蛋。
  姚洋抱着PSP教给秦越打游戏,俩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坐的这么近,头挨头肩并肩的。
  季弘和掏出文件来看,明天有官司要开庭,他得好好的准备准备。
  夏启明拿着耿十店里的宣传手册,俩人讨论着最近欧美和日韩出的一些新玩意。
  表哥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正在算账的姜岩身边:"咋了,真装不认识我?"
  店里所有人都偷偷的把余光递了过去。
  姜岩不做声色的算完帐,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如果可以,我从来都不想要认识你。"
  男人笑了:"你这个脾气,真是让人头疼……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躲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害得我好找。"
  "你可以不用找,也当从来就不认识我。"姜岩冷冷的回道。
  男人的手指拂上了姜岩的下巴:"不认识你?那怎么可能啊……"他往四周扫了两眼:"我们找个可以说话的地方吧?这里……挺乱的……"

  晦涩的过去

  姜岩别过脸,退后了一步:"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吧,我忙,离不开……还有,你别对我动手动脚。"
  男人做了一个吃惊的夸张表情:"在这里说?"
  姜岩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男人翻看着收银台上的菜谱:"小岩,你不要因为被我上了,就离家出走好吧?太不成熟了。"
  什么什么?被上?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了过去,这……有点震惊。
  姜岩气愤的满脸通红:"孙利清,你他妈的究竟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孙利清搓了搓下巴:"我就是想让你跟我回去……啊,如果你喜欢这个城市也可以,反正我最近也打算把生意做过来。"
  "你想怎么样那随你的便,但是孙利清,你不要以为这里还是你的地盘,太嚣张对你来说不会有好处的!"姜岩使劲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孙利清旁若无人的摸上姜岩的手:"可是,我的身边如果少了你,那岂不是很遗憾?而且,你身上什么都没有带……在这种破烂地方呆着,我会心疼的。"
  姜岩猛的甩开手:"孙利清你究竟想怎么样?"
  "很容易,跟我走。"孙利清似笑非笑的看着快要炸毛的姜岩:"跟我走,去我的公司,在我身边。你在这里太屈才了,只有跟着我,你才能发展起来。"
  姜岩冷笑:"屈才不屈才跟你没有关系,而且我也不想发展,呆在这里挺好的,总比跟着你强。"
  孙利清扶着额头,嗤嗤的笑,他低声说:"这几桌都是你认识的人吧?找来的帮手?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你来这里还能交到朋友……"
  姜岩刚想回话,乔云飞走了过来:"小姜,这位是?"
  姜岩很自然的挽住乔云飞的胳膊:"老乔,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表哥,孙利清。"
  "哦,表哥你好。"乔云飞伸出手。
  孙利清瞅着眼前这个男人,其实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一直在后面的厨房门口假装忙乎,可是却不停的往这边看。他又看了看被姜岩挽住的那只胳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姜岩,你就算是想找个人气我,也别找这么块料啊?一个瘸子……"
  "瘸子怎么了?瘸子也比你强。"姜岩狠狠的白了孙利清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乔云飞:"你上次不是问我为什么离家出走么?呐,就是他逼的我。"
  老乔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姜岩居然会用着一招。而且,现在姜岩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好像还有撒娇的感觉,让他有点不太适应:"……没事,你不是还有我了么……"他说了这么句话,然后看见孙利清的表情变了。
  "姜岩,我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我希望你别这么任性。"说完,孙利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我相信你能更好的选择。"
  看着孙利清离去的背影,姜岩白着脸松开挽住乔云飞的手:"不好意思……"
  "没关系。"乔云飞看着自己的胳膊,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秦越走过来拍了拍姜岩的肩膀:"有什么难事的话,就跟我们说一下,毕竟你帮了老乔这么多。
  姜岩咬了咬唇:"我听老乔说你们在派出所上班……我,我想要个身份证……"
  关上店门,姜岩跟在乔云飞后面回了家,进了门之后呆呆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眉头紧锁。
  乔云飞冲了个热水澡,擦着湿淋淋的头发出来,看见姜岩还是那副样子。
  "你……不去洗澡?"他问。
  姜岩好像受到惊吓般的抬起头:"啊?哦……好,这就去。"说完站起身来,越过乔云飞身边,往浴室走。
  乔云飞一把拉住他:"你没拿换洗衣服。"
  姜岩张了张嘴,又转身往卧室走。
  这次皱眉的换老乔了:"你有什么心事就不能说出来?"
  姜岩看着乔云飞的眼睛:"我想让他离我远远的,你能帮我吗?"
  乔云飞叹了口气:"你先去洗澡,有什么事情洗完澡再说。"
  杨朔躺在床上,看着陈墨忙忙碌碌的收拾晒干的衣服。
  "哎,你说,姜岩是怎么回事啊?"杨朔揪着袜子上的线头,百无聊赖。
  陈墨夺过袜子,拿出另一只,两只一起团好:"我不知道。"
  "你咋就不好奇呢?"杨朔把团好的袜子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那里专门有个抽屉放这些小衣服。
  陈墨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叠衣服:"没什么好奇的,谁还没几件不想说的事啊。"
  "也是。"杨朔看着陈墨把衬衣叠的方方正正的。以前没有陈墨的时候,这些活都是他自己做,现在有了陈墨,自己到当起甩手掌柜了。陈墨勤快,什么家务事都不让杨朔插手。
  陈墨收拾完衣服,才钻被窝睡觉。
  杨朔搂着他:"哎,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
  陈墨正给自己的枕头拍松,听杨朔这么一问,停住了手:"没,没什么……"
  杨朔有点不高兴:"陈墨,到现在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说吗?"
  "如果我说了,你会不会看不起我?"姜岩坐在床尾,双手抱住膝盖。
  "这有什么看不起的?"乔云飞给他端了一杯热牛奶:"心里有事儿,就是得说出来才能解决不是?"www.txtku.cn
  "他是我表哥,真的表哥。"姜岩喝了口牛奶,看上去脆弱的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他开了公司,我学了经济管理……他说,以后让我进他的公司,我就同意了……"他说到这里,身体有些颤抖,乔云飞见状,伸手扶住了他的肩。
  姜岩抬起头,感激的看着乔云飞,微微一笑:"你知道么?我进了他的公司,第二个月,他就把我……把我……然后他还跑去我家,说如果我父母不同意,他就不会让我好过。你不知道,他在我们那里,简直就是个地头蛇,什么关系都有……所以,我就偷偷的跑出来了。"
  一段话,让他说的磕磕巴巴,但是乔云飞还是听明白了。
  他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只是一个劲儿的拍打着姜岩的后背,仿佛这样,就能把姜岩的不愉快都拍出去。
  姜岩一仰脖喝光了杯子中的牛奶,被拍的差点呛着,他捂着脸:"好了好了,别拍了……"
  老乔停了手,干干的坐在一边陪着他。
  过了好久,乔云飞轻轻的揽住姜岩的肩:"你哭了?别哭了……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想不出个什么办法来么……现在是在天子脚下,他就算折腾,也不会跟家里一样嚣张的。"
  姜岩不说话,肩膀微微的颤着,不发出一丝声音。
  陈墨僵硬的躺在床上,背对着杨朔。
  以前,他是不想说;现在,他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毕竟,那并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
  杨朔也不逼他,他只是觉得这桩事就好像陈墨心底的一块石头,坠着,沉甸甸的,让陈墨经常会露出一种称之为难过的表情,他不喜欢。
  "我……我……"陈墨不知道该怎样组织语言:"我以前,是有男人的……"他感觉腰上的手臂一紧:"不过,我们早就没有联系了。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了……他是个外地人,去我们那里搞开发,因为我会外语,所以就被叫去帮忙,说按天算钱,我就去了。后来,就认识他了……"陈墨闭着眼睛,很痛苦的表情:"再后来,我父亲看见我们两个在一起……在床上,气的不得了,就去他那里质问。然后,他就消失了,找不到了……我也被家里人赶了出来。"
  杨朔想问:那你现在还爱他吗?可是问不出来。
  黑暗中的安静空间,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缓缓的。
  陈墨觉得眼睛酸涩,他又想哭了,但是却哭不出来,胸口闷的难受。杨朔的静默让他感到害怕。
  过了半天,杨朔收紧手臂,在陈墨头顶柔软的发上落下一个吻:"好了,既然都过去了就别去想了,让你说出来,我也只是怕你憋在心里难受……"
  "杨朔……"陈墨转过身,紧紧的抱住杨朔的腰:"杨朔……"
  "好了好了,乖。"杨朔低下头,亲着陈墨泪湿的脸颊:"不要哭了,别难受了啊乖,以后咱好好的过日子就好啦。"
  "嗯!"陈墨使劲点点头。

  郁闷的猎人

  安慰好姜岩让他睡下,乔云飞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的给杨朔打电话。
  杨朔这边刚把陈墨哄睡了,机关枪就咔咔的响起来了。
  陈墨猛的睁开眼,吓了一跳。
  杨朔咬牙切齿:"没事没事,回头我就把手机铃换了,这谁啊,忒讨厌了!"他气呼呼的抓起手机一看,是老乔。
  他赶紧接了电话,顺手又给陈墨掖了掖被子:"喂?"杨朔做贼一样压低声音。
  "杨朔,是我。"老乔也跟做贼一样:"那什么,我求你点儿事。"
  "啥事啊?"杨朔蹑手蹑脚的走进阳台,关上卧室的门。
  陈墨揉揉眼睛看了看他,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杨朔在阳台角落的旧柜子里面摸出包烟来,抽出一根点上。自从陈墨来了之后,他抽烟的次数都减少了。
  "这个……"乔云飞觉得有点不好张嘴:"杨朔,那啥,你能帮帮姜岩不?"
  "帮?怎么帮?"杨朔吐了口烟雾,其实刚才他一看是老乔的电话,心里就明白七八分了。
  "这个……"乔云飞嗫嚅着:"就是,你给问问秦越,能不能给他办个证件啊,没有个身份证,确实不方便……"
  杨朔叼着烟,推开窗户,外面清冷的风吹了进来,烟雾四散:"这个我只能问问,你也知道,他姜岩又不是这里的人,办那个不好办的。"
  "这我知道,你们就帮着想想办法吧?"乔云飞的声音有点焦急:"我觉得他这人挺好的,他那个表哥实在忒不是东西了!!"他愤愤的表达:"我真想揍他!"
  "好了好了。"杨朔按熄烟头,弹出窗外,看着那白色的烟屁股在黑夜里消失:"这事儿我只能说尽力,别的……我就不好说了,其实你找我不如找那个傻瓜脸的律师,他一定满脑子坏水等着琢磨人呢。"
  乔云飞黑线:"你别这么说……"
  杨朔吃吃的笑:"行了,大半夜的你也忒精神了点儿,有嘛事儿咱明天说吧,回头我跟秦越商量一下,看看要怎么弄。"
  "成,那谢谢你了。"乔云飞挺高兴。
  杨朔挂了电话,带着一身凉气钻进被窝。
  陈墨被弄的不舒服,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怎么了?"
  "没。"杨朔爱怜的亲了亲陈墨的额头:"快睡吧。"
  乔云飞满腹踌躇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自己得帮姜岩点什么。姜岩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碰上这么个表哥呢?不过,如果不是因为他表哥,自己也遇不到姜岩,可能还会一直做小餐馆……哎,不能这么自私,姜岩就是忒不容易了。
  躺的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突然觉察出身边有人!
  "谁?"乔云飞厉声喝到,全身上下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虽然早就退伍,但是以前的那种神经和身手并没有退化。溜.达.论.坛
  那人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摸上了他的床,似乎还带着一种暖暖的湿气,和熟悉的香味。
  "姜岩?"乔云飞舒了口气:"你怎么进来了?"
  姜岩仍旧不说话,只是跪坐在乔云飞身边,伸手迟疑的向他下方探去。
  乔云飞身体一僵,迅速抓住姜岩的手:"你怎么了?"
  姜岩挣了两下,手却被攥的死死的,他微微的呼吸声急促的环绕在周围,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伸了下去,握住一处热源。
  乔云飞傻了:"你,你想干嘛?"
  姜岩的手柔软却冰凉,颤抖着上下撸动。
  "姜岩!"乔云飞怒喝:"你疯了?"同时制住他另一只手。
  姜岩的声音带着抽泣和沙哑:"我,我没什么可以给你……我想……你既然帮我,我就……就……"
  乔云飞气的牙根疼,猛的一巴掌甩了出去。清脆的皮肉相接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你他妈的究竟怎么想的?"
  姜岩捂住火辣辣的半边脸,双唇颤抖着:"我……我就是想……"想用自己的身体,娱乐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可是……可是我看你的朋友都……所以,所以……"
  乔云飞简直想再给姜岩一拳,看看能不能把他揍的清醒些:"我说你别这么想成么?我帮你,是因为你也帮了我,而不是……"而不是想对你做什么。
  "那你能保证,我不会被他带走吗?"姜岩急切的抓住乔云飞的手:"我不要被他带走,不要再被关起来……求你……"
  乔云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保证么?可是自己拿什么来保证?不管怎么样,毕竟那个男人跟姜岩才是亲人,自己算什么?他突然有些烦躁:他们是亲人,而自己什么都不是,充其量只是个雇主而已!
  这种想法让他十分的不舒服,他看着姜岩,已经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里映出的是姜岩微肿的脸颊和一脸期待的表情。他想起杨朔和陈墨,想起夏启明和季弘和,又想起姜岩柔软的手心,他有些蠢蠢欲动了。
  就算不是亲人,但是他们可以……可以……
  成为情人!
  乔云飞被自己的脑子吓了一跳,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应该喜欢女孩子的。以前当兵的时候,他在家乡还有个小女朋友呢,虽然后来因为长时间不回家,分手了,分手之后他难受了好久好久……再后来,他受伤退伍,退伍之后呢?乔云飞茫然了,退伍之后,他在杨朔的帮忙下开了店,然后就开始忙忙碌碌的,没有时间再去想一些花里胡哨的事情。而且,自从自己腿出了问题,就算是相亲,也没有女人愿意跟着他了,谁乐意找个瘸子啊?
  可是姜岩……他再次看了看姜岩,濡湿的睫毛让姜岩的眼睛看上去湿润可爱……
  "乔……"姜岩见乔云飞半天都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心慌,他抬起手,拂上乔云飞的脸颊。
  乔云飞的喉头上下滚动,他猛的抓住姜岩,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姜岩慌乱了:"乔云飞,你干嘛?"
  乔云飞不说话,只是不停的舔吻着姜岩漂亮的脸,湿热的唇舌一路探索:光洁的额头、细长的眼睛、直挺的鼻梁、圆润的双唇、尖尖的下巴……
  姜岩觉得头嗡的一声大了,眼前翻滚着黑气。他知道,是自己先引诱乔云飞的,可是乔云飞这个样子,却让他想起了以前……
  姜岩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激烈的颤抖,他的喉咙里咯咯作响:"不要……不要……求你了……"
  乔云飞的手掌钻进姜岩的睡衣,贪婪的摩挲着掌心下细致温热的肌肤。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第一次产生这么强烈的欲 望,居然还是对一个男人!
  姜岩使劲的推打着乔云飞坚实的肩膀:"不,不要!!"他猛的哭喊出声:"孙利清,住手!"
  乔云飞定住了。
  身 下的人抖的好像筛糠,脸色青白青白的,眼睛睁的很大,却空洞无神,只是不停的往外涌着泪水。
  他猛的翻身坐起来,使劲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姜岩紧紧的抓住身下的床单,只是不停的重复着:"求求你,不要……求求你……"
  乔云飞又愤怒又心疼,愤怒想把那个孙利清抓过来狠狠的揍一顿,心疼的是姜岩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居然这副样子。
  他握住姜岩冰冷汗湿的手:"姜岩,姜岩……是我,老乔,你别怕,我不会再碰你了……你别怕啊……"
  姜岩的手指动了动,触摸着乔云飞掌心的老茧,仿佛在确定什么,然后猛的哭出声,把脸埋在乔云飞的手里,放肆的哭着。
  乔云飞俯下 身,迟疑的环住姜岩颤抖的肩膀,把这具充满委屈和悲愤的身体紧紧的揽在自己怀中。
  姜岩哭的累了,枕着乔云飞的肩膀睡着了,轻轻的打着酣,偶尔抽泣两声。
  乔云飞拉过被子,把两个人相拥的身体遮盖起来。
  被子下面,是安全温暖的;被子外面,是未知的将来。
  他要怎么办,才能帮的了姜岩?
  孙利清忙完公司的事情,算算时间,明天就可以再见到姜岩了,而且可以把姜岩再次拉回自己身边,他美得不行。
  外面夜幕降临,他驱车来到B城最有名的酒吧街。
  这里灯红酒绿,欢声笑语,充满了颓废,奢靡和欲 望。
  孙利清喜欢这种感觉。
  更主要的是,他把自己当成一名猎人,这里则是他的猎场,那些漂亮的男孩,则是他的猎物。
  他笑着舔舔牙齿,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冷的光。
  吧台那里坐着一名漂亮帅气的大男孩,独自一人喝着闷酒。
  看上去个子挺高。
  孙利清有些郁闷,他自己个头不是很高,南方人么,一米七七算是很不错了,可是一到北方,满大街一米八左右的男人,让他稍微的有些不爽。
  妈的!他哼哼的冷笑:个子高算什么?早晚也会缩在爷身 下哭。
  今晚的猎物,已经定下。
  就是你了!

  遇到狡猾的狐狸

  每个男人都是天生的调情高手,孙利清自诩是高手中的高手。
  当初的一帆风顺手到擒来,让他的自信心爆棚,现在也是。
  一杯泛着气泡的调酒放在漂亮男孩面前,孙利清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请你的。"
  男孩有一双晶莹透亮的大眼,迷茫的看着他。
  有门!孙利清心里一乐,这种男孩子一看就是那种刚失恋的,而且没有受过什么污染,最好上手了。而且就算是出了什么事,用钱就能打发。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你一个人喝闷酒,不好……"孙利清举了举自己的杯子:"一起喝杯吧。"
  男孩捧起酒杯,漂亮的手指被调酒的颜色映衬的仿佛透明一般。
  他低头嗅了嗅:"我,我不太会喝酒……"
  "没关系,我也不太会喝,就是工作的太闷了,所以来解解乏,你呢?"孙利清抿了口酒,眼神迷离的看着眼前诱人的猎物。
  "我啊……"男孩子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酒液,然后眯了眯眼:"我失恋了,所以想来散散心。"
  孙利清笑了:"呵呵,失恋啊……男孩子失恋过一次,就会变成男人的,不用伤心。"放心,过了今晚,老子就能把你从男孩变成男人了,哼哼哈哈。
  男孩不是很健谈,对着侃侃而谈的孙利清只是微笑,笑的孙利清心里痒的难受,恨不得立马把猎物放倒,美美的享用一番。男孩笑的腼腆,微侧着脸,浓密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偶尔会在粉嫩的唇边露出一只可爱的小虎牙。
  孙利清舔了舔唇,喝空杯中的酒,又要了一杯。他觉得自己的某个部位已经雄起了,正在叫嚣着要发泄。
  男孩说他叫小十,修 长的手指沾着酒水,在吧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写着:小十。
  孙利清摸上那只手:"小十?好名字……"
  小十笑了:"谢谢你,我今天很高兴。"
  小十的笑容在孙利清眼里变的有点模糊,他困惑的摇摇头,可是眼前还是一片朦胧:"呃,我有点醉了……"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觉得有点不对劲,按说两杯酒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但是……
  坏了,难道?
  他猛的抬头,却突然一阵晕眩,晕过去之前,只有小十闪亮的小虎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说,你这样早晚遭报应。"调酒师懒洋洋的拿起沾留着罪证的杯子,放在水管下冲洗。
  "错!"耿十踢了踢脚下的男人:"我是正义的使者!"
  "快拉到吧。"调酒师看着不省人事的孙利清:"赶紧弄走,这么大一坨搁这里,我还怎么做生意啊?"
  "没问题。"耿十弯下腰,从孙利清兜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粉红钞票递给调酒师:"呐,亲爱的宝儿,爷给你打赏。"
  调酒师做了一个恶心的表情,伸手就把钞票拿过来:"你叫我全名成么?"
  "哈哈哈哈哈……"耿十笑的不行,这时门口进来俩壮实的男人,耿十连忙招手:"这里这里。"
  "夏哥让我们来的。"走在前面的一个男人点点头,看了看地板上的孙利清:"就他吧?"
  "就他,弄回去吧,烦劳二位了。"耿十又从孙利清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拿去买烟抽。"
  夏启明挂了电话,朝周围的人咧嘴一笑:"撂倒了,正在往回弄。"
  姜岩有些不安:"这……这是犯法的……"
  "强J男人不犯法,你放心。"季弘和面无表情。
  夏启明哈哈大笑:"哎呀哎呀,亲爱的你别这么说嘛,害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滚!"季弘和杀过一记眼刀。
  "耿十会有什么办法啊?"乔云飞不是很明白,他觉得这么做好像有点冒险。
  杨朔哼哼的笑:"他?他的办法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见老乔疑问的眼神,又摆了摆手:"别的你就别管了,看好你家姜片就成。"
  姜岩脸红。
  乔云飞也脸红。
  秦越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太真实,他身边的爷们好像都被传染了……他要离这群人远点,省的被当成传染源。
  杨朔手机响了,他掏出看了看:"成了,我就等最后消息了,陈墨叫我回去睡觉呢。"
  "陈墨叫我回去睡觉……呢。"夏启明怪声怪气的学着:"杨警官,可以啊。"
  杨朔懒得跟他计较,站起身匆匆的跑回去了。
  秦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姜岩:"拿着吧,你帮老乔这么多,我们也不好意思不帮你……不过钱该给我还是要给的,我也不是有钱人。"
  姜岩疑惑的接过信封,打开封口往里看了一眼,呆住了:"啊……这是……"
  乔云飞伸过头也看了下:"啊,秦越你真有办法,多少钱啊?"
  秦越不客气的伸出一只手指头:"一个月晚饭,我跟姚洋的。"
  "我也要!"夏启明不甘寂寞:"一个月晚饭,我跟我媳妇和孩子的!"
  季弘和推了推镜片,没说话。
  "行,行!没问题,别说一个月了,半年一年都没问题!"老乔呵呵的笑着。
  "那杨朔呢?"姜岩问。
  "他?他有人给做饭,饿不死。"秦越微笑着:"那就这样吧,我们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几个人纷纷站起来告辞,乔云飞连忙送客。
  姜岩从信封中倒出一张卡片,在灯光下看了半天,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
  孙利清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觉得头晕的有点恶心,他张了张嘴,立刻有人扶着他的头,把冰凉的杯子贴近他的嘴唇。
  喝了几口水,终于不是很难受了。他想动动手脚,却发现浑身都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孙利清有些恐慌,他使劲挣动一下,发现不但自己四肢被绑,就连身上,居然连件衣服都没有!!
  赤 裸的肌肤接触着空气,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孙利清有些懵了,他努力的回想之前的事情,然后记起来那个漂亮男孩的笑脸。
  "小十!"他怒喊着。
  "在呢在呢,喊什么喊!"耿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着孙利清的身份证翻来覆去的看:"哟,你才27岁啊?我还以为你挺大的呢,原来还没我大了。"
  孙利清在昏黄的灯光下,寻着声音看过去,果然是那个叫小十的漂亮男孩……不,刚才听他说话,应该是个男人!
  一个长着年轻漂亮的脸蛋的该死的男人!
  "你他妈的想干什么?"孙利清气愤不已,他不记得曾经得罪过这个男人,不,在酒吧之前,他根本就没见过这个男人!
  "干什么?"耿十笑了,小虎牙一闪一闪的:"自然是干你,要不把你弄回来做什么?"
  干……干我?平地一声霹雳,把孙利清轰成渣:"你,你……"
  "是我……"耿十微笑的站起身,刷的把身后的帘子拉开,露出挂了一墙的东西:"我这个人啊,白长了一副好皮囊,可是呢,却有不好的嗜好。就跟你一样,喜欢强自己表弟……对吧?我就是喜欢折磨男人,啊,就是传说中的Sadism Masochism,简称S M。不过呢,我是个S,所以……"他的手指一一拂过墙上的道具,然后摘下只小皮鞭,在空中啪的抖了一下:"而且呢,我恰好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狂妄自信不要脸,更重要的是,长的还不错,身材也能看……"说完,他原本清澈的眼睛变得水亮起来,看上去好像得逞的狐狸。
  孙利清瞬间一身冷汗,他几乎听到自己牙齿相互碰撞发出的咯咯声:"你,你认识姜岩?"
  "姜岩?"耿十拖着下巴想了想:"哦,你说的是那个可爱的小收银吧?我经常过去吃饭,算是认识吧。"
  "你跟他不熟,这是犯法的……囚禁!"孙利清语不成调。
  耿十掩住半边脸,乐不可支:"放心了,经过今天一晚,你绝对不会说我是犯法的……其实我也不想帮姜岩啊,可是谁要他男人做的饭那么好吃嘛,再说了……"他用鞭子的柄托起孙利清的下巴:"你太对我胃口了,真的,当初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一定得把你弄到手,当我的人!"

  一报还一报

  姜岩不能说不紧张,
  他有些困惑,有些激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的情绪。
  当初他被孙利清囚禁,没有人帮他,就连自己的母亲,也为了某些利益而屈服了。可是现在,却有这么多人帮他。这份友谊来的迅猛突然,让他有些应接不暇,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老乔抖搂着明天要穿的衣服,挂在床头的衣架上,然后铺被子打算睡觉。一回头发现姜岩还是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捏着自己的身份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乔云飞来到客厅,倒了两杯热水,放在姜岩面前一杯。
  姜岩看着杯子里面的水:"我,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呢。"
  "做梦?"老乔伸手探了探姜岩的额头:"你没事啊,怎么了?"
  "没,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我……"一贯行事说话简洁有力的姜岩,这次吞吐的混乱了:"我,我……你们为什么会帮我?"
  "啊?"老乔先是一愣,而后笑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帮你?"
  为什么不能?姜岩眨巴眨巴眼:"因为,我是个外人……"
  "外人?"乔云飞笑的仰躺在沙发上:"你的意思是,我是他们的内人了呗?"
  内人?姜岩脸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我们认识时间也不长,为什么你们会帮我啊?"
  "我跟夏启明他们两口子认识时间也不长啊,他们怎么就会帮忙呢?我跟你认识时间也不长啊,你怎么就会帮我开店呢?我觉得,这个不能用时间来论事吧?"乔云飞喝了口水:"大家拿你当朋友,那自然就会帮你,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因为你是我们的朋友,所以我们帮助朋友。
  姜岩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乔云飞伸手摸了摸那颗露出发旋的头顶:"行了,你这人就是太聪明了,所以才会活的这么累,走吧,赶紧睡觉去……赶明儿啊,又是新的一天了。"
  孙利清也盼望着新的一天到来。
  他晚上的时间算是私人时间,所以公司的人就算找他,哪怕电话关机,就不会有人起疑心,可是白天就不一定了,他白天必须要去公司,如果到了时间没有去,那么他的秘书自然会到处找自己……
  啪的一声,孙利清哀叫出声:"我靠,你去死吧!"
  耿十收回皮鞭,笑嘻嘻的看着被捆绑成伏趴式,臀部翘高的男人:"我死了,谁能让你爽了嗯?"
  孙利清只想哭。
  刚才他威逼利诱恐吓求饶,什么招数都用了,可是这个叫耿十的硬是一点儿态度都不表达。靠武力,他也试过了,结果被人家两三下劈倒在床,器擦咔嚓的给捆了起来,屁 股朝天的给人练鞭子。
  他开始想念姜岩,想念以前上过的那些个小男生,一个个的都是乖巧老实。虽然姜岩不听话,可是自己用他的父母一威吓就乖顺了。
  妈的,当初要是自己把他看牢点,现在也不至于落到变态手里。
  耿十的皮鞭又落了下来。
  孙利清开始满嘴飙脏话,普通话加方言还有外语,哗啦啦往外倒。
  耿十也不气恼,端起杯水来喝了口,休息了一下:"我说,你省省吧。我这个房间隔音非常好,你就算是骂下大天来,也不会有人听得到……还有,我劝你现在省点力气,因为……夜晚刚刚开始。"
  刚开始???孙利清头皮发炸:"我说你绑也绑了打也打了,究竟还想怎么样?"
  耿十微凉的手指在孙利清红肿的臀部移动:"我说了,我要让你成为我的人……今晚过后,我就是你的主人,而你,则是我的奴隶。"
  "靠你个变态,你才是奴隶!"孙利清气的几欲吐血,这家伙也忒变态了,玩S M不说,还搞主仆的。
  耿十手指用力,指甲掐进孙利清的皮肉里:"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本来就红肿敏感的肌肤被尖利的指甲掐上,疼的孙利清眼泪都出来了:"我错了我错了,我操你别掐了!!!"
  "谁是奴隶?"耿十问。
  "我是我是!"孙利清好汉不吃眼前亏。
  耿十满意的笑了,手指在他股 缝中游走,时不时的按压一下因为疼痛而紧缩在一起的小小菊花:"你这里,真没人碰过啊?颜色不错,也挺紧的。"
  孙利清恨不得一头装死,以往都是他调戏别人的时候,会说上这么一两句淫 荡的话助兴,可是现如今这句话从别人嘴里冒出来,怎么听怎么渗得慌。
  "大哥,我求你了,你要多少钱我给,我保证以后不接近姜岩了,你就放了我吧……"他现在只想逃开这个变态,姜岩的事儿以后再说。
  耿十不搭理他,只是专注的挑着挂在墙上的按摩 棒。
  粗的细的带疙瘩的,还有长的奇形怪状的,随着耿十的手指一个一个的停留,孙利清的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大哥,大哥饶了我吧……"我靠,要了亲命了!
  耿十摘下一只比较细的九连珠:"就它吧,毕竟是第一次,也不能心太急。"他扭头对哭的满脸泪花的男人微笑:"看,你主人我多温柔。"
  温柔你个毛线圈啊啊啊!!孙利清疯了:"妈的有种你就一直绑着我,要是让我出去,小心我弄死你!"
  "啧啧啧,谢谢提醒啊。"耿十拿过一只润 滑剂,均匀的涂抹在九连珠上,剩下的一些,抹在那紧张的直哆嗦的沟壑中间。
  冰凉的膏剂让孙利清的汗毛都一根一根竖了起来:"我日……我日!"
  "错了,是我日。"耿十更正,开始按摩那个小小的入孔,并且小心翼翼的往里塞珠子:"放松点,塞不进去的话,难受的得是你。"
  "滚你大爷的,你让爷给你塞一个,看你怎么放松……"孙利清有气无力的反抗。
  耿十的手掌毫不留情的落在红肿的臀肉上,啪啪作响。
  "我放松我放松,靠你别打了!!!"不停想要躲闪的男人哭号起来。
  九连珠顺利的一颗接一颗的进入那个从未被人入侵过的地方,埋在男人炙热的体内。
  "嗯,不错……"耿十的手指温柔的抚摸孙利清的脊背:"再接再厉啊。"
  孙利清说话的劲都快没有了。
  新的一天到了,温暖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洒满整个城市,鸟儿在树枝上唧唧喳喳的叫着,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忙忙碌碌。
  姜岩和乔云飞来到店里,先跟租店面的夫妻俩打了招呼,然后就开始清点小赵他们进的货,做新一天的准备。
  耿十神清气爽的进来店里,先跑去买了一碗老豆腐,又要了两根油条,坐在收银台旁边的桌子上,吃的满嘴油花。
  姜岩想问问你把孙利清如何了,可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耿十吃饱喝足,打着饱嗝从后屁股口袋里面掏出一包用不知道是什么的宣传彩页包裹的东西:"拿去,给你撑腰的。"
  姜岩疑惑的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张光盘,和一叠照片。
  照片里面的人,让姜岩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个人应该是他那个跋扈的表哥,可是这些照片里透露出来的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息,却又让他不确定了。
  "这是啥东西?"阿刚跑过来问。
  姜岩连忙把照片光盘收好,塞进有锁的小抽屉:"没什么,你们先去吃饭,吃完了就要上工了。"
  阿刚耸耸肩:"小气鬼……"说完晃走了。
  "你放心,他要是来找你,你就把这个给他,他不敢怎么样的。"耿十依在柜台上,对着店里来吃早点的异性同胞们放电:"你这个表哥挺对我胃口的,如果有那天他来找我,你就把这个电话号码给他。"耿十说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柜台上:"我估计,用不了一个星期,他就该来了。"
  姜岩嗫嚅:"谢谢你……"
  "嗨,有什么啊。"耿十看着他,突然娇羞一笑:"哎呀呀,应该谢谢你,有一个这么好玩的表哥……"
  姜岩黑线。
  孙利清在浑身肌肉酸痛的叫嚣中醒了过来,他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生怕一睁眼就又看见那个恶魔。
  过了半天,周围没有一丝异样,他才小心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四处打量:这个房间俨然不是囚禁自己的房间了,看装修……应该是某家酒店……
  靠,居然把自己弄酒店来了!孙利清狞笑:你个变态男人,老子早晚扒了你的皮!
  他挣扎着爬起来,觉得四肢好像被拆卸过一样酸软的用不上力气,还有那里,也有着异样的难受劲。他不禁回想起昨天晚上耿十对自己的各种折磨:只用道具和手,就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高 潮,最后居然很可耻的晕了过去……这简直是他活了二十七年的耻辱!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而且,连同姜岩他也不能放过!耿十对他作出如此无耻的事情,他早晚要都反用到那两人身上!
  妈的,要是不能报仇,老子就跟你的姓!
  孙利清咬牙切齿!

  PK,谁更变态!

  又平安的度过了半个月。
  杨朔被老佛爷召见回家,然后带着满身的牢骚回来,满脑子都是杨妈妈念叨的娶妻生子生子娶妻,搞得他都快崩溃了,于是宁死也不要在家吃晚饭。
  杨妈妈给他塞了一车的好吃的,叮嘱了半天才放行。见老二走远,转头就开始念叨老大赶紧结婚生子生子结婚。杨明木着脸全盘接受,毕竟现在不是顶嘴的好时机,因为没有人替自己转移老娘的注意力。
  杨妈妈最近热衷于给二儿子找对象,光照片就搜刮了一大堆,然后跟选美一样,挑长相身高人品工作等等等等,开始琢磨着给老二安排相亲。
  杨朔开着车连打了好几个打喷嚏,俩眼直冒金星,觉得这是个不祥之兆。
  孙利清也觉得自己来北京就是个错误之举!因为现在他明白了,姜岩根本不值得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他那天好不容易从床上蹭起来,结果却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令他郁闷到吐血的东西——一叠照片,一叠他的照片,一叠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里面的他双颊酡红,泪眼朦胧,满是红肿痕迹的身上被大红色的绳子捆绑着,形成了一个极其诱惑的姿势。不但这样,还有他的胸前两颗朱果上,还夹了两粒金铃,显得无尽淫 靡。
  照片里还有他重点部位的特写:被粉红色绸缎扎了蝴蝶结的小鸡鸡还有吞吐着假阳 具的□花……
  孙利清瞪着这些照片,脑子里面嗡嗡直响。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变态什么时候给他拍的照片!因为当时他已经处在混沌状态,满脑子只有欲 望欲 望欲 望……
  妈的欲望!!!孙利清猛的摔了一地照片,却因为牵扯到痛处而栽到床上哀哀叫:"我靠你个小十,你个孙子,别他妈的让老子找到你,否则……否则……妈的!"
  他这么一动,耳边突然传来很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什么东西?他警觉起来仔细听,声音却又消失了。
  孙利清自嘲的笑了下:靠的,草木皆兵了。他扶着床头柜下了床,踩着一地照片,打算去卫生间泡个热水澡。谁知道刚一直起身子,那细微的声音又传来了。
  他不敢置信的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半晌爆出一句话:"我日你大爷!!!"
  右边那颗被玩弄的肿胀的红果上面,居然明晃晃的穿了一个金圈,金圈上挂了一只特别小巧细致的银铃。平时动没什么关系,但是动作一大了,就会发出轻轻的铃声。
  孙利清都哆嗦了。
  他连滚带爬的进了浴室,对着那面大镜子看过去……
  布满鞭痕的胸膛、被挂上金圈银铃的地方、被剃光了毛的小鸡鸡——无一不说出他那一晚究竟遭受到了什么待遇!
  这,这是性 虐 待啊啊啊!可是……他,他却可耻的有了感觉……
  孙利清摆弄着那个金圈,想把那东西摘下来,毕竟他一个大老爷们,戴着这么个东西,以后可怎么见人啊。可是手指一碰上去,就会传来酥麻的感觉,而且,不止是酥麻,还有一丝轻微的疼痛。就因为这样,不但让他半边身子都颤抖起来,还把那里也引的苏醒了,并且慢慢的高高的昂起。
  他摇晃了一下,扶住流理台边缘。
  这种生理现象对他来说是个打击,他真的没想到,只一晚,他的身体就记住了那种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快感,并且在没有耿十的情况下,因为拉扯金圈的缘故,让自己又开始兴奋了。
  那是个变态!超级变态!!孙利清躺在热水中,一边用双手抚触自己,一边恶狠狠的诅咒着耿十:"早晚会遭报应的!出门被车撞死吃饭被米噎死喝水被水呛死……呃,啊……"已经只能射出稀薄液体的那里在自己手里颤抖着,慢慢的恢复了休息中的状态,可是他某个隐秘的地方,却开始麻麻的痒着。
  混蛋!!!孙利清咬牙控制着自己的手指不要去碰触那里,只是紧紧的抓住比浴缸冰凉的边缘,使劲的深呼吸着。
  现在,半个月过去了,身上的鞭痕早已消失的再也看不见,可是每次洗澡,他都会从镜子中看到胸前的金圈银铃。从一开始的厌恶,到现在的迷恋。他甚至忍不住会不停的用手去拉扯扭转,就为了从中得到那种触电般的感觉。
  孙利清躺在大床上,陶醉的呻吟着,翻滚着……他竟然开始怀念那时被鞭打的感觉,一下又一下,让他尖叫哭泣,然后高 潮。
  妈的,老子早晚杀了你!他喷出兴奋的液体,右手从身后的臀 瓣中缩了回来。
  润 滑剂的水果香味,弥漫了整个卧室……
  耿十这半个月也过的不好,他拖着腮帮子,问正在给季悦悦盛汤的夏启明:"你说,他怎么就不来找我呢?"
  夏启明哼笑一声:"怕了你了吧?或者人家报警了,要找出你这么个家伙然后凌迟。"
  "小爸爸,什么叫凌迟?"季悦悦抬头问。
  夏启明恨不得嚼了自己的舌头:"没什么,小爸爸在跟你的十哥哥讨论点国家大事,你赶紧吃饭,吃完了回家写作业。"
  "小爸爸,为什么咱不回家吃啊?"季悦悦困惑。
  "因为小爸爸最近不想做饭……再说了,你爸爸出差了,我做饭给谁吃啊?"夏启明哀怨了,季弘和因为接了案子所以出差去探查,导致自己天天面对季悦悦的十万个为什么,都快要崩溃了。
  "小爸爸不想做饭给悦悦吃吗?"季悦悦的大眼水汪汪的,眼看就要漫出来了。
  夏启明头大的想喊冤枉。
  "悦悦不想看见十哥哥吗?"耿十做出哀怨的表情,来给夏启明解围。
  在这群人中,季悦悦最喜欢的就是耿十,其次是陈墨,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耿十太符合小女生心里的白马王子的形象了:"想……"季悦悦说完,为了表示想的真实,还使劲的点了几下头,然后伸出手:"十哥哥抱。"
  耿十抱过季悦悦,顺便担任起给小美女喂饭的角色,让夏启明得空填自己的肚子。
  夏启明扒了几口米饭:"那边告诉我,那个姓孙的最近也没有什么动作,好像并没有报警……平时也只是上下班,弄着他那个小破公司,看不出什么异常。"
  耿十叹了口气:"难道我调教的不够么?"
  夏启明吞了口肉,摸了摸下巴:"哎,你看我也帮你这么多了,你还不教给我几招?"
  耿十冷笑的看了他一眼:"教你是没问题,可是你确定你敢用在他身上?"
  这个他,不言而喻,就是季弘和。
  夏启明咬着筷子吭吭哧哧:"我就想试试,万一他能同意呢?"
  "小爸爸,吃饭的时候不可以咬筷子,爸爸会不高兴的。"小悦悦嘟着小嘴纠正。
  夏启明连忙放下筷子:"好的好的。"
  看着夏启明的举动,耿十诚恳的提议:"你要是用,不如我先给你买块公墓,真的……"
  夏启明黑线。
  孙利清实在忍不住了,他想摘掉金环,可是却找不到打开金环的地方,每次努力半天也只会让自己满头大汗的躺在床上无助的翻滚。
  他必须要找到那个叫小十的家伙,金环如果不摘除,他就不可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而且……还有那些照片,那个变态已经有留备份。照片的存在对自己的威胁最大,如果不小心流出去,那么自己也就别混了,直接跳黄河死了算了!
  这天收档,姜岩开始结算一天的收益,而且又要交水电费管理费之类乱七八糟的费用了,他要仔细的核算出消费和收入的对比,然后做进一步的改善。
  饭店的门啪的被粗鲁的推开,孙利清夹带着夜晚的凉风卷了进来。
  几个跑堂的小伙计也认识这个家伙,知道来者不善,于是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对他虎视眈眈。
  孙利清铁青着脸,大步走到姜岩面前:"告诉我他是谁!"
  姜岩觉得耿十真是神算,前几天才刚抱怨了为什么不来找他,今天本尊就到了。
  还没等姜岩拿出耿十留的那张纸条,脸颊就被孙利清大力的捏住:"行啊你,找了帮手什么都不怕了是吧?你给我等着,等我把那孙子解决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姜岩痛苦的推开孙利清:"你够了!当初不是你胡作非为,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落到这步田地?"孙利清皱了下眉,突然惊觉:"那个变态把照片给你了?"
  "不止照片,还有光盘。"姜岩淡淡的说,然后打开抽屉,把那一包东西拿了出来,上面就是耿十留下的电话号码:"光盘我没有看,不过就算不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如果你有兴趣,不妨拿回去自己观赏……这个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的号码。"他把东西放在柜台上,便不再搭理孙利清。
  孙利清觉得自己手脚都哆嗦了,他猛的抬起手,照着姜岩的脸抡了过去。
  手臂在半空中被拦截,乔云飞站在他身后:"姓孙的,在我的地盘上打我的人,你未免太嚣张了!"
  孙利清挣脱开,拿上那包能让自己身败名裂的东西:"大爷的,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兔子,你给我等着瞧!"小赵怪声怪气的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惹的其他人心领神会的笑成一团。

  自投罗网

  孙利清拨打了那个号码,电话一接通,就恶声恶气的说:"你可以啊,姜岩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了?陪你睡过?"
  手机里传来一阵轻笑:"前面荔园小区拐角的地方等着我,五分钟后到。"说完,电话挂断了。
  "靠你大爷!"孙利清气的冲手机吼了声,然后怒冲冲的走到荔园小区拐角的地方戳着。
  整个小区都灯火通明,可是就这个旮旯,不知道是灯坏掉了还是别的原因,总之周围一片都是昏暗的黑乎乎的。
  孙利清站了一会儿,被夜风一吹,就有点发憷了。
  这都十点半了,B城就算是热闹,不过大晚上这个点儿,也没有什么人了。那个变态又找了这么个地儿……难道……他打了个激灵,突然想起来,他都没有告诉变态自己在什么地方,怎么他就能知道自己就在荔园小区附近呢???
  难道自己被监视了?孙利清想到这里,出了一身冷汗,他决定不再等了,打算回头找个大天地亮的时候人多的地方再说。
  他转身想走,一辆黑色本田幽幽的滑停到他身边:"上车。"
  孙利清吓了一跳:"靠你,你属鬼的?"
  "上车。"耿十重复。
  "不上!"孙利清后退一步:"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没做,咱改天再聊。"说完转身就跑。
  "求你……啊,再来……"一阵销魂的呻吟声从车里传了出来,孙利清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的窜了回来:"你他妈的没完了啊?"
  "上车。"耿十关掉MP3,打开了副驾车门。
  孙利清踌躇了一下:"我自己有开车来……"
  耿十瞟了他一眼:"嗯?"尾音上扬。
  "你……"孙利清脸部肌肉抖动,过了半天,才不情不愿的上了车:"你究竟想怎么样才能把照片和那个……那个给我?"
  耿十倒车打把转弯,黑色的车幽灵般的驶进夜色中:"你要跟我讲条件?"
  这不废话吗?不讲条件你个变态能把东西给我?孙利清腹诽,可是却不敢表露出来:"这也不是讲条件,我保证以后不找姜岩麻烦了,你不就是想给他出气么?那东西你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还给我,卖给我也行。"
  耿十沉默不语,车子在公路上行驶着,路灯照的车内忽明忽暗。
  孙利清斜眼偷看耿十的侧脸,心里不住的琢磨:靠他大爷的,长挺好看的个人,咋就好这口呢?妈的,要是在老子地盘上,早就上了你七八十回了,还能容你嚣张?靠,真是流年不利,虎落平阳被犬欺!
  耿十的车驶进小区。一路上孙利清一直在胡思乱想,也没有发现其实耿十不过带他兜了个圈子,最后又开回荔园小区。
  "下车。"耿十打开车门。
  孙利清揪住安全带胆战心惊:"有啥事不能在车里说?"
  耿十笑了,露出闪亮的小虎牙:"你的意思是……想在车里进行?"
  我靠!孙利清被耿十的语气噎了个半死,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个披着帅哥皮囊的家伙是个变态了呢。要真是在车里被他办了,那得……自己干脆直接跳黄河算了。
  磨磨蹭蹭的下了车,耿十在前面带路,孙利清烦躁的百抓挠心的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瞅着耿十的后脑勺,真想手里能有一板砖,吧唧!一了百了。
  想着想着,就跟着耿十来到门前。
  耿十拉开厚重的防盗门,又打开房门:"欢迎再次光顾。"
  上次来,是被迷晕的,一醒了就躺在床上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到晕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饭店。所以,这房间内的构造,孙利清根本没有见过。
  他探头探脑的看过去,只一眼,就有了想抽自己嘴巴子然后立马消失的冲动!
  这……这哪里是正常人的房间啊!
  客厅里到处堆满了大大小小包装暧昧的盒子,还有若干已经充气了的充气娃娃。中间靠墙有偌大的一个沙发,居然放着排翘起的臀部造型坐垫;墙上挂着滑轮和钩子,还有造型各异的皮质衣服,套在假人模特身上;地板上散乱的堆着一些已经拆了包装的各种情趣用品,仿真度很高的巨大假阳 具的龟 头正对着他。
  孙利清觉得小腿肚子一个劲儿的转筋,俩手死死的把住门框,硬是鼓不起勇气踏入第一只脚。
  耿十等的不耐烦,伸手揪住孙利清的脖领子,一把给拽了进来。
  沉重的防盗门上锁的咔哒声响起,让孙利清觉得那好像是进入地狱的序曲提示音……他,他……想跳楼!
  "怎么样,我的房子还不错吧?"耿十把孙利清推到客厅中间,然后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笑:"位置好,采光好,坪数大……而且装修也不错,对不对?"
  对你个脑袋!孙利清战战兢兢的挤出一丝笑容:"对……对……"就知道变态的房间也会变态,果然,真他妈的变态啊,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这!
  耿十悠闲的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水:"你要不要喝?"
  喝?喝了就死定了!"谢谢我不渴……"
  "不渴?可惜了……一会儿你就会渴的。"耿十咕嘟咕嘟的喝完水:"你坐下,别总站着。"
  坐?坐哪里?坐在那堆屁 股上?孙利清没那个嗜好也没那个胆子,生怕坐下去就会触动什么机关,然后变态得逞狞笑着对他为所欲为……他越想越害怕:"那个……其实,其实我……我真的有别的事儿,那什么,我改天再来拜访。"
  耿十眯着眼睛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左手的手指不停的在右手臂上敲打。
  孙利清握了握拳,满手的汗水:"我走了,不用送了啊。"说完快步的走到门口,手刚摸上门把……
  "照片不要了?"耿十幽幽的说。
  孙利清又气又恼:"你究竟想怎么样啊?要杀要剐给老子来个痛快话!"
  "我上次就说过了,让你,做……我的人。"耿十慢悠悠的走到孙利清身边:"我看上你了,虽然你确实挺讨人厌的,但是不妨碍我对你感兴趣。"
  孙利清痛哭流涕:"大哥,求你别对我感兴趣了好吗?你看上我哪里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耿十露出两排亮晶晶的牙齿:"很可惜,晚了……"
  孙利清就差哀嚎了:"大哥,大哥……我靠我真不好那口……求你别……你别靠近了,你你你……"他钻了个空子,跑上阳台推开窗户:"你再靠近,我就跳下去了!"
  耿十鼓了鼓掌:"有勇气,我喜欢……不过我告诉你,这是二十二层……你确定要跳?"
  孙利清扭头往窗外看去,外面是宁静的小区,路灯好像火柴棍一样排列着,停车场上的汽车如同指甲大小的硬壳虫子,蛰伏在一片草丛之中……
  好高,他有些晕眩。
  耿十弯腰捡起一只散落在地板上的无线跳 蛋,上上下下的在手里抛着:"跟了我有什么不好?论长相,我也算是数一数二了;论脾气,我自认为不错;而且……论做 爱手法,我绝对能让你夜夜销 魂……"
  "鬼才要你的夜夜销 魂!"孙利清声音里带了哭腔:"鬼才要做你的人!鬼才要做你的奴隶!"他使劲挥舞着手臂:"我都说以后不找姜岩麻烦了,你干嘛还不放过我啊?我错了还不行么?求求你放过我吧!"
  耿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默默的看着有些狂乱的孙利清,半晌后:"要不要我帮你取下那个金环?"
  "啥?"孙利清眨眨眼:"要,要!"妈的,带着这个连洗浴中心都没法去了!
  耿十丢下手中的跳 蛋,脚跟一转,往卧室走去:"那你过来吧,我给你取下来。"
  被喜悦掩盖了智商的倒霉孩子美滋滋的跟了过去,脑子中只有取下金环这个念头了,连自己进了那个可以称之为噩梦的房间都没有发现。
  "脱衣服。"耿十脱下外套,丢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想干嘛?"孙利清草木皆兵。
  耿十皱眉:"你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摘?"
  "哦……"孙利清摸索着解开扣子:"我可告诉你,只允许摘金环,别的不能做。"
  耿十弯了弯嘴角:"哦?看来其实你是期待我要对你做点……别的什么?"
  "鬼才期待!!!"孙利清又暴躁了。
  耿十拍了拍手:"好了,安静……脱衣服。"
  衣服很快的被脱下来,孙利清脸红红的站在那里,胸膛急促的起伏着。
  耿十的手指触上那枚金环:"哟,看来使用过很多次嘛……还说不喜欢,你看,这边比那边大了好多哦。"说完恶意的用手指拉了拉金环。
  小银铃发出细微的脆响,孙利清好像触电般的哆嗦起来:"你,你哪这么多废话!还不快摘!"

  契约?一辈子是多久?

  孙利清又是窘迫又是暴躁,可耿十却不紧不慢,他的手指在孙利清的胸前游移着:"你别紧张,紧张的话会让肌肉僵硬,我就没有办法拿了啊。"
  靠你大爷的,被你个变态摸我能不紧张么!孙利清努力的深呼吸着:"行行,我不紧张不紧张……靠,你别摸了!!你这么摸,我放松不下来!"
  耿十立马把手放开,聚到两侧:"好好,我不摸,你放松吧。"说完,就靠在墙边,微笑的看着孙利清。
  孙大少裸 着上身,背后是床,面前是大变态,他杵在中间,被耿十的眼睛来来回回的看,怎么呆怎么紧张,汗都出来了。
  "放松了吗?"耿十淡淡的问。
  孙利清白了他一眼:"没有!"
  过了一会儿:"还没放松?"
  "……没有!"
  又过一会儿:"擦擦汗吧?"
  "靠!不要!!"
  耿十笑的开心:"那怎么办啊?"
  孙利清快疯了:"你个变态,你怎么给我戴上的就怎么给我摘下来,放松个毛线圈啊!"
  耿十眨眨眼:"真的?你确定要怎么戴的就怎么摘?"
  孙利清背后冒起一股凉气,鸡皮疙瘩一片一片的窜了起来:"你,你等会……你别看着我行不?"
  "OK,OK……"耿十不在意的摆摆手:"那你慢慢放松,我去倒杯水喝。"说完就走出卧室。
  随着耿十的出去,房间内的压迫感就少了很多。孙利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重重的做到床上,开始大量这个房间。
  变态的房间就是变态的房间!孙大少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你看,谁家正常人会把卧室搞成满是横竖管子的顶子啊,瞅着就闹心;还有那个落地窗,前面居然还放了沙发对着床;这么大的卧室居然没有衣柜,只有一面被布帘遮住的墙,墙上挂满了变态的东西;床尾对着的墙上居然镶嵌了好大一面镜子!
  变态变态!不但自恋,而且还猥琐!
  孙利清探头瞅了瞅客厅,看见耿十正背对着他,站在阳台上往外看。他缩回头来,蹑手蹑脚的走到被帘子遮住的墙边,轻轻的挑起帘子。
  我只是看看,变态能有多变态而已……孙大少压抑不住的好奇心跟肥皂泡一样咕嘟咕嘟的冒了出来。
  帘子后面跟那天他看见的一样,排满了各种各样的道具,整整齐齐的挂在墙上。他挨个的看过去,发现大多数都不认识。
  "妈的,这家伙色情狂啊?他是干嘛的?咋这么多这些个玩意?"孙利清挨个的摸过去,一转眼就看见那天让他要死要活的小皮鞭。他恨恨的一把摘下来:"妈的,给丫扔了去!"
  "怪不得你把我支出去,原来在回味呢?"一只冰凉的手掌贴上他的皮肤:"怎么样?是不是很怀念?"
  "……我靠!"孙利清吓的一哆嗦,连忙把小皮鞭丢了出去,整个人连滚带爬的挣到旁边:"你属猫的,走路不带响啊!"
  耿十笑的露出闪亮的小虎牙:"不是我走路不带响,是你太专注了。"他走到旁边,捡起被丢弃的皮鞭,然后甩了个响:"怀念?"
  "怀你个头的念啊!"孙利清如同炸了毛的猫:"你进来干嘛?我还没放松呢!"
  "不进来的话,哪能看见你对着那些东西发花痴呢?"耿十一步一步逼近,笑的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满意的看着缩在角落里面的猎人:"我来帮你放松吧……"
  孙利清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悬了空,被耿十一把捞起丢上了床。肌肤刚一接触到冰凉的床单,那天的一切就都在脑海中回炉,由其是鞭子抽打在肌肤上的那种热辣痛痒的感觉。他手脚并用的往床的一侧爬去,想要离那个变态色情狂远一些。
  可惜天不遂人愿,变态色情狂抓住他的脚踝,力气大的好像是一把钳子。
  "你放手放手!你不放手我可要不客气了!"他使劲的踹动双脚,两只手扒住另一边的床沿,俩人开始了拉锯战。
  耿十半跪在床边,左手扣住孙利清的脚,右手举起皮鞭,啪的一声甩在孙利清身旁的床单上:"过来!"
  孙利清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过去我过去,你别打我……"妈的老子真是流年不利啊,出门碰上这么个变态,还要不要人活啊!他悲愤交加的蹭到耿十身边:"我可过来了,你别打我啊。"
  耿十弯下腰,捏住孙利清的下巴,把他的脸抬高:"我不会打你的……不过,你太不听话了。"
  老子凭什么要听你的话啊啊啊啊!孙利清气的浑身发颤,可是又不敢说什么:"行,你说什么我都听……"
  "那做我的人。"耿十的拇指拂上他的唇:"做我的人,只属于我……"
  孙利清泪流满面:"我可以不要么?你太变态了!"
  "可以……"耿十喷出的温热的气息环绕在孙利清周围:"你有权利拒绝,但是……反抗的代价,很大的,你确定你能承受的起?"
  "你这叫枉顾人权!"孙利清恼怒。
  "人权?当你囚禁姜岩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说到人权两字?现在跑来跟我讲人权,是不是太晚了些?"耿十的眼睛盯住孙利清的:"你很合适我,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意愿,都非常合适。所以……我希望你能属于我。"
  "合适你的头啊!"孙利清推开耿十的手:"老子又不是玩具!是,当初我是囚禁了姜岩,可是他现在不也自由了?你还抽了我一晚上,算是扯平了吧?再说,我有什么好玩的?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我就能属于你?然后呢?哪天玩的不想玩了,就把老子一扔?十那个什么的,你别以为我傻……如果我的身体适应了调教,那么以后如果没有你了,那我怎么办?"
  "耿十。"严肃状。
  "啥?"孙利清脑子没转过弯。
  "我叫耿十。"耿十低头吻了吻孙利清汗津津的额头:"你的未来,你以后的主人,我,耿十。"
  耿十的吻似乎有了催眠作用,让孙利清不由自主的重复着:"主人……耿十……"
  "对。"耿十赞赏的含了含他的唇:"以后可以这么叫。"
  孙利清从魔咒中清醒过来:"靠,叫个毛!"他揪住耿十的衣领:"我说了,我不是你的玩具!"
  耿十的手摸上孙利清的胸膛,缓缓的抚弄那只金环:"这是契约,圈里人都知道……而且,只要带上,就无法摘下来……孙利清,你只能认命了,做我的人,我的奴隶,我的伴侣,我一辈子的人。"
  孙利清被耿十的话震撼了,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啥?啥啥?"
  "我的意思是,以后你的身体,只能我来碰触!"耿十说完,把孙利清推到在床上:"你只要享受就好了……放开些,你会喜欢上的。"
  孙利清想要拒绝,可是却被一辈子的伴侣这句话给吸引了。他从小,就在跟别人抢东西,只要他看上的,就想方设法的弄到手,包括姜岩。
  他觉得,姜岩跟他或多或少的有血缘关系,以后他们会永远的在一起,他开公司,姜岩的聪明头脑会辅助他,当他的心腹,所以,他用自己的思维和行动,想要把姜岩变成他的人……
  一辈子……同性恋之间能有一辈子么?他迷惑着,在这个异类的圈子中张牙舞爪,想让自己看上去不会那么的与众不同。
  身上的疼痛,被捆绑的屈辱的姿势,还有耿十冰凉的手指和温热的唇,让他哭泣的接受着。
  这是给予,不是掠夺!
  当耿十解除他所有的约束,亲自进入他的身体时,不可一世的孙大少哭了。
  "我的……我的!"他紧紧的抓住耿十的肩膀,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只能看见一双明亮的眼睛。
  "对,你的!"耿十承诺着,用身体带给身下的男人不一样的快 感。
  拨除了张牙舞爪的伪装,孙利清脆弱的好像个孩子。
  抱住汗湿的男人,耿十餍足的眯起眼。
  怀里的人哼哼唧唧的蹭了蹭,吐出一串梦话:"姜岩……我讨厌你……呜呜……耿十你去死吧!"
  哎……看来调教之路,还很遥远。

  【番外】反攻!!

  反攻之夜谈
  孙大少很郁闷!
  他一直琢磨,为嘛自己明明是个攻,现在咋就变成受了呢?这点让他很不爽!
  耿十看上去很完美,每天起床去开店,中午在老乔那里吃饭,晚上八点回家,然后吃晚饭;吃完饭洗澡洗衣服,然后看重播的新闻,十二点上床折腾他……一成不变啊。
  他想找个人问问,但是又不好意思问姜岩,因为姜岩到现在看他的眼神,还是防备的。你说你防备什么啊?妈的,老子对你又不感兴趣了!孙大少抓抓头,把耿十经常接触的那几个人筛了一遍:季弘和?不行,那个律师太死板了,自己跟他商量,兴许会被他告密;夏启明?也不行,这家伙精的跟猴子一样,又认识一群黑了吧唧的人,别到时候落了把柄在他手里;秦越?这个也不行,自己看见他那张脸就发虚,更别说问问题了;……杨朔?估计也不好使,这个傻爷们,满脑子自己家小情儿,估计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求人不如求己!孙利清握拳:老子就不信了,三座大山都被推翻了,老子还不能翻身做攻吗?
  第一夜
  耿十关店回家,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那个信奉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孙大少居然弄了一桌子菜,恬着脸冲他笑呢。
  耿十受宠若惊:"哟呵,你做的?"
  "哪能啊……"孙大少笑嘻嘻的奉上拖鞋:"叫的外卖,老乔做的,不过是我自己装的盘。"
  耿十哈的笑出来:"你没让他连盘都拿来?"
  孙利清颠颠的摆上两根大蜡烛点燃:"我嫌弃他店里的盘子不好看。"
  耿十洗手洗脸出来,谁知客厅灯都被关了,就只有餐桌上亮着烛光:"你干嘛呢?烛光晚餐啊?也不怕吃鼻子里面去。"
  "靠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儿啊?"孙大少不满了:"这叫情调,懂不?"
  耿十捏了一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情调?你家用大白蜡烛玩情调?还不如我贡献给你几根低温蜡烛呢,红色的,点剩下了睡觉的时候还能继续玩。"他舔舔手指:"不错,挺好吃的。"
  孙利清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我说你是不是满脑子都是色 情啊?亏你还是卖情趣用品的。"
  "情趣又不是情调。"耿十毫不在乎,他拿起桌子上摆的红酒仔细看:"长城干红?你过生日了?"
  孙利清一把夺过红酒瓶子,用开瓶器吱呀吱呀的旋开盖子:"你真啰嗦,我就是觉得吧,咱俩认识这也都有小半年了是吧?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就想跟你好好的吃一顿,你看你这个也问那个也问,没意思透了。"
  耿十举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话说,你不是有什么事儿求我吧?"
  孙利清差点把瓶子扔出去,他使劲咳嗽了两声:"求你?老子能求你个屁,你挣的还没我多呢,我求你……"妈的,这小子忒精了。
  俩人酒足饭饱,孙大少洗的香喷喷的爬上床:"亲爱的……"
  耿十波澜不惊:"咋了?"
  "今天我在上面好不好?"
  "……可以。"
  "真的?"太痛快了,小心有诈。
  "真的!"不就是在上面么,有什么啊。
  得到了承诺,孙利清欣喜若狂的爬上去开始开拓领土。
  耿十:"哎哟你咬人呢?技术真差!怪不得到头没人愿意跟你在一起。"
  "你手别乱摸啊,我平时怎么摸你的?你瞎划拉什么啊?"
  "注意轻重缓急好不好?我都要睡着了,你还没调动起我的情绪呢。"
  "你别跟饿死鬼一样成不?你这是做 爱呢还是打架呢?"
  孙利清一脑袋汗的抬起头:"我靠,要不你来!"
  我来就我来!耿十一翻身,把咸鱼按在床上,吭哧吭哧的给吃干净了。
  末了还剔了剔牙齿打嗝饱嗝:"唔,没吃饱……"
  孙大少瘫软的说不出话来。
  第一回合,耿十胜。
  第二夜
  耿老板拎了退换的用具回家,打算这个星期要把所有有瑕疵的物品全部退回到厂家。
  他推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
  自从上次孙大少整了一出烛光晚餐,搞的耿老板每次推门之前都有了点小期待……可惜这都好几天了也没有动静,让他万分失望。
  家里冷锅冷灶,孙大少正在书房对着电脑看一份文件。
  耿老板顿时觉得这孩子忒辛苦了,每天陪完自己陪公司……他于心不忍的去热了杯牛奶端过去:"公司的活儿没干完?"
  孙大少眼皮都不抬:"嗯。"
  "喝点牛奶,我去做饭。"耿十放下杯子,出了房间。
  孙利清看了眼耿十的背影儿,笑的奸诈。
  十二点了。
  耿十皱着眉放下手里的书,走进书房:"你还没忙完?"
  "你先睡吧,我弄完就睡。"孙利清抱歉的笑了笑,笑容疲倦。
  耿十看见他的笑容,叹了口气:以后一定要对他温柔点,看把这孩子累的。
  见耿十走了,孙大少继续孜孜不倦的看文件,边看边对照电脑里面的讲解,一直看的累到不行了,才跑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孙大少打着呵欠上班去了,耿老板睡到自然醒,然后起来收拾房间。
  书房地板角落里面有张纸,耿十放下笤帚,把纸捡起来——龙 阳一百零八式之第八式!!!
  耿十狞笑。
  孙大少下班回来,满脑子正在琢磨昨天晚上看的那些"好东西"呢,结果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耿老板按住扒光,捆吧捆吧折腾了一宿。
  第二回合,耿十胜。
  孙大少吃一堑长一智,开始用加班来无声的抗议耿老板的专断独行。
  时间一长,耿老板就忍不住了。
  白天的时候,笑容满面变成了阴风阵阵,就连老乔也察觉出不对劲。到了晚上,独守空闺到凌晨,才看见孙利清裹着一身夜风回来。
  耿老板是聪明人,他拽住孙利清开门见山:"算了,不就是上一次么,你至于的?"
  孙利清欣喜若狂:"真的?你同意了?"
  "同意了,你选个良辰吉日吧。"耿十好心的点点头。
  孙大少手舞足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今天!"耿十说话总没准,兴许他今天答应了明天就反悔了,所以一定要抓住机会,绝对不能放手!
  耿十洗的香喷喷的,往床上大字型一躺:"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请用力的上来吧!"
  孙利清黑线……
  面前赤 裸的男人对他来说就好像是一块垂涎了很久的蛋糕,自己每天绞尽脑汁的想去吃上一口,可惜却总也不能得逞。
  可是突然有一天,这块蛋糕自己跑来他跟前了,然后对他说:请吃吧,不要客气的时候,他反而不知道如何下嘴了。
  耿十躺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于是纳闷的抬起头:"你干嘛呢?给我相面那?这种事用看是做不了的吧?"
  孙利清满面通红:"我我我我得慢慢来。"
  "得,随便你。"耿十翻了个身,拿起薄被搭在身上:"你慢慢开,我先睡一觉。"
  孙利清来到床边,激动的手脚都哆嗦了。他悄悄的撩开薄被,钻了进去,手脚并用的把耿十抱在怀里。
  耿十的皮肤温热,不像他的手,总是凉凉的。
  光滑柔软的肌肤蕴藏着力量,伴随着呼吸,能感觉到生命的流动,一跳一跳。
  孙利清仿佛被渴了许久的人,终于见到一眼甘泉,便可劲的抱住不撒手,啃的耿十一脸口水。
  耿十随着孙利清的手劲移动着自己,时不时的提醒一下这里要大力些那里要小力些。
  孙大少早就兴奋的不行了,现在的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上了耿十。
  上了他上了他!!
  当他的手触摸到他肖想了很久的隐秘地带时……很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耿十笑的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哎呀,不要气馁嘛,只是早 泄而已,不用伤心……"
  孙利清悲伤痛苦的咆哮:"老天,你玩我!!!!"
  可怜的孙大少,你的反攻之路,还遥远着那。

  知道的人多了路就好走了

  杨妈妈觉得自己家老二有点不对劲儿。
  以前平时还能想着回家一趟,最近这几个月不但很少回家了,而且,就算是回家,基本上也不过夜,当天来当天走。
  女人的第六感是最敏锐的,杨妈妈直觉告诉她:老二恋爱了!
  杨朔恋爱是好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迟迟不把女朋友带回来。杨妈妈又不好意思亲自去问,只能捅咕老大去做卧底。
  老大杨明无可奈何,只好打了电话约杨朔出来,好歹盘问盘问,自己回头也能对家里那位老太太有个交代。
  杨朔听出了杨明话里的意思,于是决定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直接把杨明约到老乔的店里,弄了个包间。下班后带着陈墨就过去了。
  杨明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未来的弟媳妇没等来,反而等来个小男生。
  当杨朔介绍陈墨的时候,杨明目瞪口呆的盯着陈墨上上下下看了半天,就差把他衣服扒开确认性别了。
  陈墨让杨明看的有点瑟缩,他看了看杨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杨朔带陈墨来见自己大哥,也是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的,毕竟这个事情早晚大家都得知道,能先拉个同盟就先拉一个,要不最后都挤在一起,反而不好交代了。
  他先拽着陈墨坐下,然后把菜谱递给杨明:"哥你点菜吧。"
  杨明拿着菜谱,一边装模作样的翻看,一边心里打小鼓。杨朔作为他亲弟弟,他是最了解不过的,这个人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忠厚老实,其实心里比谁都有主意,而且又倔又犟,认准的目标就一门心思的走,撞南墙都不带回头的。
  本来家里就想等他专业后进自己公司,然后给他找个老实点的媳妇,互相照顾着一辈子也就算过去了。谁知道这小子转业后做了警察不说,还给自己弄了个男媳妇……就算是现在人们对同性恋都比较宽容了,可是人家那是人家,自己家还是自己家,首先老娘那一关就不好过。
  他偷眼看了下陈墨,那孩子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看上去挺干净挺清秀的个人,略有一些不安的微微侧着身子,靠向杨朔。
  杨明纳闷,自己弟弟究竟看上这个男孩子哪里了?论长相吧,也不是很漂亮的那种。他也有认识的朋友好这口的,但是他们找的都是那种纤细漂亮的好像女孩子的男孩。像陈墨这种看上去老老实实的男孩子……少!不但少,几乎没有!
  想到这里,他心里先凉了半截:坏了,老二这是要来真的了。
  杨朔安慰了陈墨好一会儿,发现他哥杨明拿着菜谱相面,半天都没吭哧出个字儿来,新招的小服务员还好跟他们也熟了,只是站在一边儿,瞅着他们一直笑。
  "哥,菜谱好看吗?"杨朔问。
  "呃,还成……"杨明暗暗的抹了把汗:"好你个混小子,弄这种事儿拉我下水,妈的!"
  "好说好说,谁要你是我哥呢。"杨朔嬉皮笑脸,啪的一声抠破消毒碗盘外面的塑封:"你是我哥,所以我才告诉你实话啊,喏,我看上的人,不错吧?"
  杨明跟陈墨大眼瞪小眼:"呃,呃……不错,不过看上去,好像不能生孩子?"
  陈墨黑线。
  杨朔差点把碗扣到地板上去。
  小服务员乐的用记菜本子遮住嘴。
  "你先出去,把本子留这儿吧。"杨朔赶紧清场。
  小服务员先端着茶壶给倒了一圈的茶水,才放下茶壶依依不舍的出去了。
  关上门,杨朔不高兴了:"哥你咋说话呢?"
  杨明也觉得那句话说的不太妥当:"不,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啊,挺好挺好……问题,我觉得好他不一定就会很好,得让咱妈也觉得好不是?咱妈不是一直想抱孙子么?"
  杨朔夺过菜谱,自己翻看:"咋了?难道你也找了个男人?"
  杨明一口热茶全喷了出来,杨朔有菜谱遮着脸没事儿,可惜陈墨被波及了一头发水。
  "我靠你忒恶心了吧?"杨朔连忙拿起餐巾纸给陈墨擦头发,陈墨笑的尴尬,搬着椅子,又往杨朔身边靠了一下。
  杨明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几声:"嗯哼嗯哼,不好意思啊。"
  杨朔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咱妈想要孙子,反正我是给不了她孙子了,只能你去努力啦。对了,你家那个小老师咋样了?"
  提起自己的女朋友,杨明脸色缓和了些:"还行吧,挺勤快的。"
  "勤快就好。"杨朔点头:"那你们再勤快点结婚勤快的生儿子,起码我的压力会小一点儿。"
  "不是,我说……"杨明捏了捏眉心:"你真打算找个男人过一辈子啊?"
  "对啊。"杨朔毫不在乎的笑笑:"谁让我赶上了呢?好不容易找了个待见的……你想吃什么?"他低声对陈墨说。
  陈墨一直催眠自己是透明的透明的,他对杨朔猛的把他介绍给杨明这件事还没来得及消化掉呢。杨明是谁啊?杨朔的亲哥哥,亲的!一奶同胞!
  他觉得压力有点大。
  杨朔问他想吃什么,陈墨回过神来:"啊,吃……呃,你先问哥哥吃什么吧,我吃什么都好的。"
  "没关系,你挑你爱吃的,我哥吃啥都香,不挑。"杨朔继续追问:"想吃啥?水煮鱼?是不是太辣了?爆炒肥肠吃不?我觉得黑椒牛柳不错,还有松仁玉米,要吃水果沙拉不?哎呀,你别紧张啊,总得给个话不是?"
  陈墨一边看着杨明的脸色一边应付杨朔:"都好都好……嗯,你觉得好就好……我没意见……要不,要不吃宫保鸡丁?酸辣土豆丝?"
  杨朔鄙视:"你天天在家吃这个,还没吃够啊?"
  陈墨泪目:"那你点好了,你点。"
  "好好好,就宫保鸡丁,土豆丝就不要了……"杨朔哗啦哗啦的在记菜本子上写下菜名:"来个烤鱼吧?新来的那个厨子做的烤鱼不错。"
  陈墨扶额:"都,都听你的。"
  杨明冷眼旁观眼前这对打情骂俏的,比自己跟小老师还热络,他真不知道俩男人在一起还能这么……亲密,好吧,其实他也不想知道。
  杨朔点了四五个菜一个汤,满足的招呼小服务员进来:"麻烦快点,饿了。"
  小服务员笑嘻嘻的接过本子:"好的,您稍等啊。"说完就退出去了,临走还不忘关门。
  杨朔看着服务员出去,然后转过头来一本正经的对杨明说:"哥,回头咱妈那边,你真的得帮我一把,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破脾气,我认定他了,只要他不离开我,那这辈子,我就跟他过了。"
  陈墨被这一番话感动的无以复加,他抻了抻杨朔的衣角:"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杨朔宠爱的摸了摸陈墨的头,觉得不过瘾,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自然放心。"
  杨明在旁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俩人是琼瑶的粉丝吧?拿肉麻当有趣呢?他使劲的揉了揉手臂:"你们俩,要肉麻请回家肉麻去成么?公共场合,注意点儿。"
  陈墨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开始找地缝。
  菜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
  杨朔开了两瓶啤酒:"来点儿?"
  "只能一杯,我开车呢。"杨明同意。
  "没问题,咱哥俩好久没喝了,回头去我那里,喝个痛快。"杨朔表示满意。
  杨明看着杯子里面泛出的泡沫:"其实,今天你可以带我去你家的,可是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呢?"
  杨朔心说:"我怕你不同意再给我把屋子砸了。"不过这想归想,总不能这样说,他笑了笑:"家里没什么菜了,要是我跟陈墨俩人还能凑合凑合,再加上你,估计谁都吃不饱,干脆就来这里吃,剩下的打包,我俩明天又是一顿儿。"
  杨明抿了口苦涩的泡沫:"杨朔我告诉你,你现在走的这条道可不顺,先不说我这里是不是要阻止你,你的邻居,你的单位,如果以后知道了,会怎么看你,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杨朔咕咚咕咚的喝了半杯:"没事,他们早知道了,就差咱家不知道了。"
  杨明眼睛瞪的老大:"啥?都知道了?"
  "对啊,"杨朔没心没肺的给陈墨夹了一筷子牛柳:"这个店的老板,也知道了……大家都挺看的开。"是啊,能看不开么,基本上都是一条道上的劫匪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这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杨明沉下脸:"你别总这么大咧咧的,他们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小心背后……"
  "你放心吧哥,他们不是这样的人。"杨朔笑的见牙不见眼:"真的,我现在除了咱妈哪里,剩下的,都不愁了……"
  问题是杨明愁啊,自己弟弟喜欢上了一个男的,回头他回家了,老太太问起来要怎么说?直接说?那老头老太太还不气的背过气去?回头事儿再闹大了,更不好收拾了。
  他有些心事重重:"咱妈哪里,我会帮你应付应付,但是最终,还得你自己扛着。"
  "没问题没问题。"杨朔高兴起来,一把搂过陈墨:"听见没,咱哥都同意了,就差咱妈那里啦。"
  陈墨不想他这么一根筋,前面的路有多难,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杨朔跟他额头对额头:"乖,你别总是胡思乱想,以后有多大的事儿,咱俩抗。"
  陈墨点点头:"嗯……"
  这顿饭吃的还算高兴,杨朔送走了杨明,喜滋滋的开始为将来做着设想,谁知道没多久,就出了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的事。

  老太太的下马威

  杨明回去,传话传的支支吾吾的,就只是说挺好挺好,看上去挺听话的,其他的一概说不清楚不知道,气的杨妈妈恨不得捶他一顿。
  敏感的杨妈妈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于是给老二打电话的时候,也是话里话外的套着话,其谨慎的态度让杨朔觉得自己老娘不去做国际间谍真是浪费人才了。
  也就在杨明探查过后没几天,杨妈妈辗转反侧了好几宿之后,终于决定自己亲自出马,看看这个能让自己家老二收心的女孩子究竟有什么魅力。只要是不太出格,那就赶紧给他们把婚事办了,估计明天就能抱孙子了……
  杨妈妈越想越高兴,坐上地铁三转两转,就到了杨朔小区外面,她决定给二小子来个突击。
  恰好今天赶上杨朔倒班,买了一堆菜,然后跑去陈墨的单位接陈墨下班。俩人在车上说说笑笑的驶进小区,谁也没发现路人装扮的杨妈妈就在小区小门,正颠颠的往里走呢。
  杨朔拉风的路虎呼啦的开进去,杨妈妈眼利,余光刷的瞟见车里坐的是俩人,心想:哟,小两口这是刚下班呢?于是更觉得自己今天来对了。
  杨朔停好车,把大包小包的菜从后备箱里拎出来,然后交到陈墨手里一兜猪蹄,说要炖了给他补补身子,气的陈墨哭笑不得,恨不得把猪蹄塞进杨朔的大嘴巴里。
  俩人在停车场打打闹闹,没发现杨妈妈已经走到近前来了。
  杨妈妈看见这俩人,先是惊喜,然后惊吓,最后简直都惊悚了!那个跟自己儿子又搂又抱的,分明是个男人啊!!
  居然是个男人……杨妈妈受到了打击,站在一辆轿车旁边言语不能。
  杨朔最先反应过来旁边有人,于是放过蹂躏陈墨的机会,眼睛微微往站人的地方一瞟——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妈?你,你怎么来了?"
  杨妈妈大马金刀的往客厅沙发上一坐,气的呼哧呼哧直喘。
  陈墨在杨朔的眼色下,钻进了厨房洗洗切切去了。厨房不小,可是陈墨却透不过气来,压力之源在客厅,陈墨知道,这场暴风雨是躲不过去了。
  杨朔搬椅子坐在杨妈妈对面,神色凝重。他怕自己母亲说出些不好听的话来刺激了陈墨,陈墨是不会反抗的,但是那样的他会让他更加心疼。
  霎时间,整个房间只有厨房里面传出锅碗瓢勺的碰撞声,气氛凝重的连偷钻进来的小飞虫都不敢到处乱飞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杨妈妈首先打破了僵局。她自己的儿子她比谁都了解,态度太强硬的话,恐怕会造成反效果。从进来到现在,她也把房间的里里外外扫了个遍,心里就纳闷了,那个小男孩看上去正儿八经的,怎么就能跟他儿子走到一起了呢?那俩人之间的互动她也不是傻瓜,只要是长了眼睛的,就知道绝对不可能只是哥们这么简单,你看谁家哥们之间能搂搂抱抱态度亲密的就差亲一块了?
  杨朔知道自己母亲问的是什么,他不清楚杨明回去怎么说的,但是母亲这次来,估计连杨明都不知道:"就是这么回事……"他组织着词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喜欢上男人了。"
  "喜欢上男人?"杨妈妈差点吐血:"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去喜欢一个带把的????"
  杨朔无奈的搓了把脸:"喜欢男人也没什么不好,你就当我找了个不会生孩子的女的呗。"这么说有点对不起陈墨,但是不这么说,老娘这边也不好弄。
  "只是不会生孩子?"杨妈妈气的乐起来:"结婚呢?领证呢?你让我怎么跟亲戚门交代啊?说我家老二,找了个男媳妇??丢脸不丢脸啊?"
  "妈!"杨朔叫了一声,然后担心的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怎么丢脸了?我又不跟他们过日子,自己过自己的呗,平时面都见不到一个,谁能管到谁啊?"
  "我说你怎么……"杨妈妈拍了拍桌子:"你不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道理吗?我跟你说,我不逼你,但是你找个男的一起过,那绝对不行!!我跟你爸还是要脸要皮的,杨家不能因为个你败坏了门风!"
  "妈!!"杨朔也不乐意了:"什么叫败坏门风啊?我又不偷不抢!哦,我喜欢个男的就叫败坏了??祖训上有这么写吗?"
  杨妈妈蹭的站起来:"我不管祖训有没有写,反正你想跟男的在一起,那就是不可能的!首先我这关先过不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逼你,但是你自己最好仔细想想!"说完,杨妈妈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杨朔叹了口气也跟着站起来:"妈,你吃完饭再走吧。"
  "谢谢了,我只吃我儿子或者我儿媳妇做的饭,那个男的做的饭,我无福消受。"杨妈妈的声音消失在电梯内。
  杨朔看着电梯数字一个两个的往下降,只是烦的挠头,他拿出手机给自己老哥打电话。
  铃声响了半天,杨明才接起来:"老二?怎么了?"
  "咱妈刚从我这走了,"杨朔关上门,坐在玄关的鞋架上有力无气:"老太太很是生气。"
  "能不生气吗?是个人也会生气。"杨明也无奈了:"老太太这是搞突击呢,谁都没跟说,自己颠颠的去了……她还怎么说?"
  "她说不逼我,但是绝对不同意。"杨朔瞅着脚上的拖鞋,是他跟陈墨一起从超市买回来的,因为他嫉妒秦越有情侣拖鞋而他没有,结果被陈墨笑话了好几天。
  "是老太太作风……而且你等着吧,过不了几天啊,老太太就该有动作了。"杨明不是幸灾乐祸,而是真的担心。
  杨家的女人都很强硬,有主心骨,敢爱敢恨的那种。杨妈妈虽然只是杨家媳妇,但是却把这种精神传承的一点不露,甚至更加明显了。而且老太太最拿手的就是温水炖青蛙,也不跟你着急也不跟你上火,但是她有她的一套,慢慢来,不知不觉的就拿下了。
  杨朔也愁这个,他甚至已经预知了自己老娘要用什么招数来对付他们了。
  陈墨在厨房里默默的削土豆皮。杨朔看着他的后背,单薄的让人揪心:"你别多想,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嗯。"陈墨声音轻轻的回应着。
  杨朔走过去,扭过陈墨的脸看,他以为他哭了。可是陈墨脸色平静的很,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我没事,你看你急的。"
  杨朔抱住陈墨,心里直颤,这样的陈墨,更加的让人揪心:"你别硬撑着,我知道你不好受。"
  "我真的没什么……"陈墨安慰的蹭了蹭杨朔的脸,结果被硬硬的胡茬子刮的脸疼:"我有你呢,什么都不担心。"
  我有你呢,什么都不担心。
  这句话,惹的杨朔这个大老爷们差点哭了,他跟孩子一样抱住陈墨的背,一个劲儿念叨:"墨墨你真好,你真好,真的。"
  陈墨只是微笑,然后拖着这坨人形大垃圾,切菜,炒菜,蒸米饭,炖汤……
  一直到饭菜都熟了,才掰开杨朔的爪子:"好啦好啦,累死我了,赶紧洗手去吃饭。"
  夜晚,贴着杨朔厚实的胸膛,听着里面一跳一跳的生命的声音,陈墨心里有些发凉。他觉得,一年前背井离乡的情景,可能在不久就又会重现了。他不敢跟杨妈妈抵抗,也不敢争夺,毕竟,他是见不得光的那个。
  没钱没权没背景,他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被杨朔拾到的可怜人,杨朔给他的宠爱,他能记忆一辈子,怀念一辈子,就算是以后分开了,也不会变成恨。
  他开始嫉妒,嫉妒夏启明和季弘和,如此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嫉妒姚洋,毫不掩饰自己的性向,公开的去追自己喜欢的男人;嫉妒那个讨厌的孙利清,他有钱,可以胡作非为,这样居然也会有人喜欢。
  杨朔发出几声呓语,手臂又把陈墨更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陈墨额头贴着杨朔炙热的肌肤,无声的哭了。
  果然,平静日子只过了一个礼拜,杨妈妈就展开了攻势,先是不停的让杨明叫杨朔回家吃饭,再有就是一个劲儿的安排相亲。
  杨朔看着杨明递给他的那摞照片,觉得自己老娘可能把全B城未婚适龄女青年的照片全给搜罗来了,这么沉一堆,够开一家婚姻介绍所的。
  那堆照片摊开在茶几上,旁边放在陈墨沏的茶水。这种对比让杨明都觉得实在是忒可笑了,但是他又笑不出来,因为杨朔的脸黑的可以当锅底了。
  "俺妈怎么说的?"他闷声闷气的问。
  "老太太发话,你要是不去相亲,不从里面挑几个出来,她就要亲自出马了……所以,不管怎么样,你好歹做做样子。"
  杨朔烦躁:"我看见这些照片就烦,怎么做样子?"
  杨明宽慰道:"能拖一天算一天,是吧?万一……"他凑近杨朔的耳畔:"万一你能找到比那个人更好的呢,这不就大家都高兴了?"
  高兴你个头!杨朔不说话,更烦躁了。

  陈墨!陈墨!!

  杨朔被杨妈妈亲自压着去相亲,餐厅还是那个餐厅,但是对面坐的女人却接二连三的换,搞得餐厅所有服务人员都认识他了。
  "请问杨先生在哪里高就?"
  "警察。"
  "哦?那很累吧?"
  "嗯,弄不好就会死。"
  吹了……
  杨妈妈气的不行,把杨朔的胳膊和腰掐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我让你会死,我让你会死,我先打死你算了!"
  杨朔躲闪着:"哎哟我的亲妈,我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该着的也不会跑,该不着的也求不到啊。"
  "求不到?啊?"杨妈妈抿了抿发角:"你连个男的都弄到了,弄个女的就这么难?还求不到?那是个男的,你再怎么跟他睡,也生不出娃来!"
  杨朔头疼的很,杨妈妈是铁了心了要把这俩人给分开,可是又不敢太强硬,所以只能循序渐进。可是这孩子油盐不进啊,不管怎么说都不行,给介绍多好的女孩子,人家一个会死,就都给吓跑了……毕竟谁都不愿意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做了寡妇。
  这头不好弄,只能从另一头下手。
  杨妈妈逼着杨明把陈墨的工作单位电话号码什么的都查了出来,然后特意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在陈墨工作休息的间隙把他约了出来。
  一接到电话,陈墨心里就明白什么事儿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忐忑不安,还是该风平浪静。
  杨妈妈采取的是温情招数,先对陈墨嘘寒问暖了半天,然后又掏手绢擦眼泪,说她把杨朔养这么大不容易,就是想等老了,抱个孙子,享受个天伦之乐……
  从来到走,一句话没提过陈墨不好,也不说什么反对,但是陈墨知道,这样的话,杀伤力更大。
  杨朔对他母亲去找陈墨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一回到家就先抱住陈墨腻歪了一会儿,然后才嘻嘻哈哈的跑去做饭。陈墨看着杨朔,听着杨朔说话,心痛如刀绞。
  夜晚降临,陈墨对杨朔的索取跟往常的羞涩保守不一样了。他大胆的放肆的缠绕着杨朔,让杨朔有些受宠若惊。
  亲吻,唇舌相接,辗转吸吮。
  抚摸,紧紧拥抱,肌肤相溶。
  做 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因为探索和接纳,会让两个人的心离的更近。
  杨朔的手指大力的划过陈墨的肩颈腰臀,陈墨的舌尖轻轻的□着杨朔的前胸,甚至去含住那令人万分羞涩的地方。
  当两个人在汗水中静止下来,呼吸平缓,荷尔蒙的气味充斥在这个空间内。
  杨朔紧紧的箍住陈墨的腰:"不管怎么样,我也要跟你在一起……不管怎么样!"
  陈墨心里流泪,脸上带笑:"睡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你不信我?"杨朔不满意陈墨的语气:"你不相信我能守住你?"
  陈墨把头埋在杨朔的肩膀上:"不,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
  守住?违背常理的事情,该如何守住?要付出如何的代价?陈墨知道,但是又不想知道。他对自己说,再过几天,过几天……等杨朔找到好点的女孩子,等天气再暖和点……
  到那时候,我就离开。
  最近B城捣毁了一个很大的贩黄团伙,集网络视频和黄盘贩卖于一体的。
  这个大团伙的倒塌着实让负责这件案子的民警们兴奋了几天。几个月的撒网布置,终于有了收获,虽然跑掉了几条小鱼,但是首脑已经全部缉拿归案。
  这件事情被新闻和网络来回翻炒了好几天,大大小小的采访也接踵而来。秦越不待见这种事,只要遇上,就立马回避了,一般被揪上去亮相的基本都是老白白知先。可是凑巧这两天白队感冒了,重感,天天鼻涕眼泪的,药片大把大把的吞,可是还是止不住喷嚏一个劲儿的打,鼻子都快被面巾纸蹂躏成酒糟的了。没办法,只好让杨朔代替,跟着扫黄组的胡队,天天去局里开会,偶尔还能在电视上露一小脸。
  杨朔被折腾的痛苦不堪,每天要忙到挺晚才能回家,进家门就开始诉苦不迭,他完全没有那种能应付记者的能力,只会对着提问中规中矩的回答,或者对着镜头傻笑。
  陈墨每天都炖上一锅汤等他回来,见他一脸疲惫,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自己替杨朔去累。
  没几天,杨朔就成了小区的名人了,谁见了他都会招呼一声:"哎哟,杨警官!辛苦了。"
  杨朔僵着笑脸:"不苦不苦,应该的……哈哈……"
  好不容易等这事儿落下帷幕,老白的感冒也好了,杨朔才终于感觉到阳光是多么明媚,空气是多么的清新。
  这天杨朔倒班,躺在床上睡了个足。自从有了陈墨,他连晨练都丢掉了,每天早晨就想多躺会,这样就能跟陈墨多呆一会儿,结果让陈墨笑了半天。
  一觉睡到天光,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杨朔才打着呵欠爬起来,睡眼惺忪的去洗脸。肚子饿得咕噜噜的响,冰箱里面有剩菜,可是他实在懒的弄了,于是穿上衣服跑到楼下,直接进了老乔的店。
  自从耿十收服了恶人孙,姜岩的脸色也一天好过一天,哪怕孙利清进店来吃饭,他也不会害怕了。由其是见到了熟人,姜岩也会笑着打招呼,例如见到杨朔。
  "杨警官,过来啦……"姜岩笑不露齿。
  杨朔黑线:"拜托,别拿我开涮成不?"
  姜岩轻轻的咳嗽一声:"我没有啊,杨警官……"
  "成了成了,你把那警官俩字去掉成不?我现在听见这俩字都渗得慌。"杨朔黑着脸,找了个角落窝进去:"给我来个下饭的菜,饿死我了。"
  "怎么了?陈墨没给你做饭?"姜岩按照杨朔平日的口味下了个肉末酸豆角的单子,还加了个西红柿鸡蛋汤。
  "今天陈墨不休息啊。"杨朔叹气,俩人不能休到一起,真是悲哀。
  菜上来了,杨朔就着米饭大口大口的扒着,两碗米饭下去才舒了口气:"哎哟喂饿死我了。"
  "至于吗?"姜岩看着他笑,笑的杨朔发毛:"晚上太累了啊?"
  杨朔抖了抖:"行啊你,学会说黄色笑话了。"
  姜岩脸一红:"哪有?我看你是淫者见淫了。"说完便不再搭理他。
  杨朔没话找话:"哎,我说姜片儿啊,你那个表哥最近咋样?还来不来骚扰你?"
  姜岩笑了笑:"挺好的,他最近跟耿十走的近,也很少过来了,而且就算来也是跟耿十一起过来吃饭,平时搭不上几句话的。"
  "那就成。"杨朔喝了一大口汤:"恶人自有恶人磨,你那个坏透了的表哥,也就是耿十能制得住。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耿十居然能看上你表哥。"帅哥的口味都是奇特的啊。
  俩人正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突然杨朔手机响了。
  杨朔最近对手机铃声有些惧怕,一般不是所里就是他老妈,反正没好事。他掏出手机,果然是所里,真是的,休息天都不让人好好的。他无奈的抱怨,按了接听键。
  "喂,杨哥,我是大刘。"大刘的声音有些凝重:"你还记得王大柳不?"
  王大柳?杨朔翻着白眼想了半天:"不知道。"
  大刘气结:"王大柳,就是那天,你带陈墨回来的那天拿来的那个名片,是个做电器的,你不记得了?"
  带陈墨回来?名片?杨朔又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当初要不是这个家伙给陈墨黄盘,他也不能认识陈墨,算起来应该是媒人了。
  "跑了的人里面就有这个人,外号杆子,人称杆子哥。有人说他本来跑出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大刘翻看着那张名片:"他就是弄黄盘的。"
  杨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回来做什么?"
  "不知道,但是你应该是见过他,而且,那个陈墨跟他很熟吧?我怀疑……"大刘慎重的选择着措辞:"我怀疑他是回来找陈墨的,因为他一定是在电视上看见你了。"
  杨朔一惊:"他找陈墨做什么?"
  "报复。"大刘翻开档案:"这个团伙的接洽,有不少是通过他那边,虽然他只是个小头目,但是却十分机警,人脉又广,所以这次收网,被他给逃脱了。不过杨哥你也别太担心,上面已经找人盯着他了,应该做不出什么事儿来……"
  "行了,我知道了。"杨朔又说了两句,然后挂断电话,立马给陈墨拨了一个。
  陈墨的手机半天没有人接。
  杨朔心惊胆战,又开始打酒店的电话。
  前台小姐接到电话,说帮他找一下,过了一会儿告诉他:"杨先生您好,陈墨刚才有朋友过来,出去了……"
  杨朔的头嗡的一声。

  生死一线

  陈墨跟朋友出去,这一走就是半天没有音信。
  杨朔不停的拨打他的手机,可是最后都没有人接听。
  当秦越接到杨朔的电话时,杨朔的声音已经紧绷了:"秦越,陈墨找不到了。"
  秦越眉头皱了皱。
  王大柳这个人他也是刚知道,本来以为已经找人盯上了就不会有太多纰漏,谁知道这个家伙还曾经跟杨朔陈墨有过照面。陈墨找不到了,那十有八九是落在了王大柳手里。
  杨朔和秦越俩人驱车来到陈墨工作的酒店,仔细的询问了前台服务小姐,得知陈墨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被一个自称杆子的人叫出去的,说是很久未见的朋友。而陈墨见到了那个人,也主动的打了招呼,所以表明俩人应该是熟识。
  秦越亮出警官证,然后要求调取监控录像。
  录像里面与陈墨打招呼的男人,正是王大柳,陈墨初来北京的房东,批发黄色光盘给陈墨的那个男人。
  杨朔看了一下时间,陈墨被叫出去的时候,是他在老乔店里吃饭的时候……从吃饭到接到大刘的电话,前后不过十五分钟……可是,他却丢了陈墨!
  他把陈墨弄丢了……杨朔的手指紧紧的握在一起,爆出了青筋,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
  秦越给他战友打了电话,然后调了几段录像走,要拿回去研究。
  杨朔则像被抽掉灵魂的木偶,讷讷的跟在秦越身后回到所里。
  王大柳挟持了陈墨,必定会有所求,不应该只是一般的报复,可是他要求什么?钱?必定是钱了!杨朔定了定神,给杨明打了个电话。
  "那小孩怎么一身官司啊。"杨明有点不高兴:"你从哪里弄了这么个孩子?"
  杨朔不耐烦:"不是他的错,都是我不好……如果他出了事,也是我连累了他。所以你一定要帮我。"
  "……行吧,我手里还有点,要是那个案犯真的要钱的话,我还是能帮你的……"杨明叹了口气:"你自己也小心点。"
  "知道了……谢了哥。"得到杨明的承诺,杨朔多多少少的放了点儿心。
  现在,就等王大柳的电话了。
  局里调派了人手,拯救方案由秦越指挥。凌晨一点半,所有人都在呆在派出所内,看着桌子上杨朔的电话,等待着。
  "小白,有电话啦,小白,接电话……"蜡笔小新的声音响了起来,让肃杀的气氛有些缓冲。这个手机铃还是陈墨给杨朔下的,因为杨朔说机关枪的声音太吓人了,每次把陈墨吵起来,都会让那双眼睛有些惊吓的情绪。
  手机的来电显示是陈墨。
  "喂,陈墨,你在哪里?"杨朔接起电话,心跳一百八。
  "哎哟,杨表哥啊,我是杆子,您老人家还记得不?"王大柳吊儿郎当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会是你?陈墨呢?"杨朔装傻。
  王大柳笑的张狂:"行了,杨警官,咱名人不说暗话,陈墨那小子我请来做客了……真没想到啊,原来咱杨警官好这口,陈墨那身子尝起来不知道味道如何,哈哈哈哈。"
  "哟,是杆子哥……"杨朔也笑了,笑的狰狞:"你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懂,既然陈墨在你哪里,那我得过去接他,毕竟明天他还得上班呢,玩到太晚不合适。"
  秦越让杨朔拖延时间,然后监控手机信号的位置。陈墨的手机型号太老旧,没有卫星定位,这让侦破过程比较难了一些。
  杨朔咬牙切齿,等把陈墨救回来,一定得给他买个好手机,啥功能都有的那种,随时让他监控着。
  "行啊,杨警官可以来……不过,您得一个人来。"王大柳笑的淫 荡:"我这个人呢,怕见生人,所以人多了啊,我就害怕了,我一害怕,做出什么事情来,对杨警官来说也不是很好,对吧?不过,杨警官可得快点来啊,要不陈墨被我那几个憋坏了的弟兄不小心玩死了,那就坏事儿了不是么?"
  杨朔心嗖的提到嗓子眼:"王大柳,你说什么?"
  "我说,您得快点来,嗯,还得一个人来,对了,记得带上钱啊……我要的也不多,一百来万你总该有吧?看您进进出出开的那个车,就好几十万了……不过,陈墨这小兔爷值不值这个价,我就不清楚了,嘿嘿嘿……"
  杨朔一阵头晕:"王大柳,我劝告你,最好不要动陈墨一根手指头,否则我不惜来个鱼死网破,你也说了,陈墨那个兔爷,是不是真值得这个价,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秦越担心的看着杨朔灰白的脸,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做了一个已经定位的手势,杨朔点点头。
  "我要确定陈墨还活着。"这种人阴险狡诈,他怕陈墨已经被撕票了。
  "陈墨那小子确实活着,兴许正爽着呢,"王大柳往身后的一间小破房看过去:"我就让你听听他的声音吧。"
  王大柳拿着手机走到破房子跟前,踹开门。杨朔赤身裸体的被三个男人按住,嘴巴被破布堵上,只有眼睛里不停的流出绝望的泪水。
  "草的,你们悠着点,别把人搞死了,"王大柳拿着电话,对准陈墨的头:"陈墨啊,杨警官要听你说话。"
  陈墨堵嘴的破布被拿掉,可是他却倔强的咬紧嘴唇。
  "啧啧,这样可不好……"王大柳不耐烦的对正在陈墨体内肆虐的男人说:"让他出点动静,杨警官着急听声音呢。"
  那男人咧嘴一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行咧,看着。"说完,两只手攥住陈墨的脚踝,用力的往下压,然后身体不停的大力挺动。
  陈墨的下身早已被血染成模糊一片,疼的发颤,现在又被这样折腾,痛呼溢出喉咙:"啊……啊啊……"
  杨朔被陈墨的声音激的双眼血红一片,手机被攥在手里,几乎要捏成碎末:"王大柳!!"
  "行了,杨警官,你家小兔爷还活着呢,你也就放心了吧?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地点是XX区那个半竣工的工地,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记得,你必须一个人来,如果被我看见人多了,那么,别怪杆子我心狠手毒,把你家兔子给弄死。"说完,便冷冰冰的挂了电话。
  杨朔浑身发颤,不知道是惊是气,抑或是怕。
  应该是怕……他怕陈墨出意外。刚才陈墨的声音已经能告诉他,他在经受什么样的折磨。
  陈墨,陈墨……等我去救你!
  秦越早已确定了位置,飞虎队也被派了出去,然后,就看杨朔的了。
  杨朔给杨明打电话:"哥,一百万,现金。"
  杨明叹了口气:"那个人值这么多钱么?"
  "求你!"杨朔几乎要哭出来,他不想耽误,他耽误不起!!
  "行了,我就知道要现金,已经准备好了,这就给你拿过去。"杨明合上手机,捏了捏眉心,把早就准备好的钱装入提箱。
  杨朔拎着提箱,来到王大柳说的地方。
  这是个半废弃的工地,因为工头卷款跑了,所以导致现在这里没有人看管,就等着被拍卖重建。
  王大柳在的地方,是这半竣工大厦的一个五楼平台,视野非常好,而且有四条安全通道,适合撤退。
  杨朔一步一步走上平台,第一眼就看见平台中间躺着的那个人影。夜风卷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杨朔一个踉跄:"陈墨!"
  "哎哟,杨警官,你别激动啊……他还活着呐。"王大柳踢了一脚地上的人,人影发出模糊的呻吟声。
  杨朔咬着牙根,逼着自己镇定:"杆子,你要的钱,我都带来了,就照你说的,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大柳哈哈大笑:"钱是用来换这个兔爷的,不过呢,杨警官你的那些兄弟可把我们折腾坏了,怎么着,我们也得讨点利息不是?"说完,从腰间掏出一把蝴蝶刀:"杨警官你在电话里说什么来着?不让我碰陈墨一个手指头,否则就要我好看是吧?"他慢悠悠的蹲下,拉起陈墨的手按在地板上:"杨警官,你看了好哟~"
  手起刀落,陈墨惨叫一声,左手小指滚落到一边。
  "王大柳!!"杨朔再也忍不住了,眼前爆起一团血雾。
  "钱!"王大柳用锋利的刀刃抵住陈墨的脖子:"快点!"
  杨朔冷笑,一扬手,提包就飞了过去。掉落在地上的时候,提包扣子弹开,粉红色的纸钞撒了一地。
  王大柳的那几个手下看见这么多现金,眼睛都直了,手忙脚乱的捡拾着钞票往箱子里塞。
  杨朔慢慢的向陈墨靠近,再近一点儿,救他的希望就会大一点儿。
  王大柳察觉了杨朔的意图,于是用胳膊架着陈墨的脖子,把他拽了起来:"别靠近了我说杨警官,你过来我可就害怕了啊。"
  杨朔牙齿咬的咯咯响。
  王大柳架着陈墨,跟几个小弟一步一步后退,就快走近安全门了。

  更加艰难的面对

  杨朔紧张的不行,不知道秦越安排的人都在哪里,为什么现在还不出现。
  看着被王大柳拖着的半晕厥的陈墨和滴了一路的鲜血,他的心跟被撕扯一样的疼——陈墨,你一定要坚持住!
  "车钥匙。"王大柳喊着:"杨警官,你那车不错,就借给哥们几个开开呗,回头不开了就还给你。"
  杨朔摸出车钥匙,丢到他们脚下,其中一名壮汉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枪声响了。
  王大柳的身体重重一顿,拿着刀的手垂了下来:"我 草!有埋伏!"
  枪声接二连三的想起来,放到了那几个小喽啰。杨朔趁机逼了上来,要抢过陈墨。
  王大柳被逼急了,咬着牙拽着陈墨几步窜到护栏边:"你他妈的在靠近,老子就把这兔爷扔下去!"
  杨朔急出了一头汗:"你伤了他,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我劝你最好放了他……就算是涉黄,也关不了几年,你不至于再犯下这样的错。"
  "滚你妈的死警察!"王大柳啐了一口唾沫:"老子涉不涉黄管你的屁事儿?妈的别跟老子装正经孙子,也难怪了,杨警官不好那口,喜欢日男人的屁 眼,哈哈哈……我告诉你,这家伙的屁 眼已经被我们一哥们尝过了,说滋味确实不错,怪不得你肯拿一百万来换。"他看着杨朔身后出现的人:"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狗腿子的话不能信,草,全副武装啊!我还就告诉你,今天就算爷栽了,但是爷栽,也要拉个垫背的!"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身形不稳,只是嘿嘿哈哈的怪笑着,然后拉着陈墨翻下护栏。
  杨朔差点崩溃,想都没想就飞身扑了上去,在一瞬间抱紧陈墨,一同落到楼下。
  重物坠地的声音让秦越几乎发了颤:"快,救人!!"
  楼下是一堆一堆的建筑杂物,王大柳摔在一片碎砖废钢钎上,当场毙命;杨朔紧紧的护住陈墨,虽然掉落的时候采取了紧急措施,缓解了一些下坠的冲势,可是头部却撞到了杂乱的水泥块,晕了过去。
  陈墨!!他最后的一个念头就是:陈墨,不能再出事了!
  救护车尖利的叫着,车上,秦越默默的守着他的战友,和战友怀里的人。杨朔的手臂收的很紧,把陈墨牢牢的箍在自己怀里,就连晕迷了,都不放手。
  俩人都是一身的血,分不清谁的和谁的。
  秦越捂住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杨朔身上只是擦伤,基本上没有大碍,但是由于撞到了头,所以一直晕迷不醒,医生说因为头部有血块,不能确定是否能醒过来,不过他们会尽力的。
  秦越叹了口气,接着拿起陈墨的验伤单。陈墨伤的很重,除了浑身上下被殴打的痕迹,就是□因为暴力而裂开,直肠也受到了伤害;还有他的左手……到医院时,秦越第一时间想起这件事,急忙安排人去寻找陈墨的小指,可是断指不知被谁踩过,肌肉组织受损,已经无法再次接上了。
  秦越眼圈发酸,酸的他浑身颤抖。
  除了王大柳当场毙命外,那三个人只是被枪打到非要害的地方,并无生命危险。法医交了鉴定报告,说这几个人均有不同的吸毒迹象。
  怪不得他们要铤而走险……
  涉黄、吸 毒、人身伤害。
  秦越冷笑:够他们喝一壶了,一辈子也别想出来了!
  陈墨醒过来了,是疼醒的。
  他想哭喊:杨朔,我疼啊,好疼!可是喉咙却干干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哎哟,醒了醒了!医生,大夫,护士!!快来人,陈墨醒啦!!"一连串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陈墨被吵的头疼,刚睁开的眼睛还没有适应周围的环境,就被眼前出现的一张大脸吓了一跳。
  姚洋晃着一脑袋小卷毛:"小墨墨,还认识我不?"
  陈墨动了动嘴角,勉强的露出笑容。
  "我说小墨墨,你真能睡,这都四天啦!!你再不醒过来,我都要吓死了!!"姚洋啪啦啪啦的抱怨着。
  医生和护士走进来,示意姚洋要安静,然后仔细的检查陈墨的身体:"高热已经退下去了,剩下的就是要慢慢的保养,你放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陈墨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是医院?这么说,我……得救了?对,那时候,我好像听见杨朔的声音了,杨朔呢?
  他迫切的看向姚洋,努力的做着口型:杨朔,杨朔呢?
  姚洋跟看不见似的,只是自顾自的说:"陈墨你渴了吧?我刚好有把水晾好,不过你现在还不能动,我给你弄了个奶瓶,哈哈,我聪明吧?"
  一只粉红色印着小兔子的奶瓶里面装着温开水,姚洋把奶嘴塞进陈墨的嘴巴里:"你喝点,我加了点蜂蜜,补补身体嘛。"
  陈墨尴尬的叼着奶嘴,不自然的吮吸了几口。甜甜的蜂蜜水滋润了他的口腔,慢慢的流进喉咙。他吐出奶嘴,试着发声:"嗯……啊啊……那个,杨朔呢?"
  姚洋沉了脸:"你不要张嘴闭嘴都是杨朔好不好?那个米小鸡鸡的哪里好啊?你看你,你浑身都是伤……"他说着,声音有些哽咽:"那群破警察,抓人都不抓干净,笨死了……陈墨,你疼不疼?"
  疼!陈墨想动动身体,可是却发现稍微一动,浑身就疼的不行,由其是他那里,还有手……他努力的举起左手,发现左手被纱布包成了一个包子。他盯着纱布包子看了半天:"我的……手指呢?"
  姚洋都快哭了,他扶住陈墨的手,轻轻的放下来,用被子盖住:"哎呀,没什么的……以后就算工作也不会碍事……就是玩电脑可能会麻烦点儿,不过我会让着你的。"
  陈墨呆呆的看着姚洋:"什么意思?我的手指……没了?"
  姚洋捏了捏鼻子:"嗯,少了个小拇指……你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啊哈哈哈!"
  陈墨看着天花板,表情木木的。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杨朔呢?"
  姚洋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说,这时有人敲门,解救了姚洋。
  "谁啊?进来吧。"姚洋连忙站起来看向门口——是耿十。
  耿大帅哥拎着一篮子水果,笑嘻嘻的走进来:"啊哟,陈墨,醒了啊?"
  "刚醒一会儿。"姚洋僵硬的笑了一下,然后走到床尾给陈墨摇床,让陈墨能半坐着更舒服一些。
  "嗬,单人房啊?姓夏的那个人还真本事。"耿十坐到床头边的椅子上:"能吃点水果么?"
  "医生说要缓一缓,打完点滴先。"姚洋谨遵医嘱。
  陈墨满脸期盼的看着耿十:"杨朔呢?上班了吗?"
  耿十挑了个苹果,自己咔嚓咔嚓的啃:"杨朔?他跟你一样,也躺着呢。"
  姚洋听耿十这么说,急的挤眉弄眼,可惜耿十不搭理他:"从这么高的楼上跳下来,那小子居然连骨折都没有,真是太好运了……你看你,擦伤挫伤裂伤骨折……唉哟哟。"
  "他没事,就好……"陈墨笑了笑:"等我好点了,去看他。"
  又躺了几天,老乔、姜岩、秦越、姚洋、耿十、夏启明他们都来过了,连单位上都有人带了慰问金和水果来看他,可是就是没有杨朔。
  陈墨躺不住了:"季大哥,我想见杨朔。"
  现在给陈墨守床的是季弘和,旁边还带着小美女季悦悦,主要就是陪陈墨聊聊天,怕他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
  季弘和喂陈墨吃了两片苹果:"等会儿我问问医生,看你能下床不,如果能下床才能去看。"
  "好……"陈墨乖乖的回答。他有些担心,担心杨朔是不是受了更严重的伤,担心杨朔……会不会不搭理他了,因为他……陈墨咬了咬唇,他应该相信杨朔,不该胡思乱想,对,要相信杨朔……
  季弘和跟医生沟通了一下,推来了一把轮椅,然后在护工的帮忙下把陈墨抱到轮椅上:"我带你去看。"
  轮椅缓缓的在医院走廊上移动,夏启明远远的跑来:"哟,能出来活动啦?"
  陈墨点了点头:"季大哥带我去看杨朔。"
  夏启明不解的看了季弘和一眼:"就这么去,好么?"
  "没什么不好的,如果不能同患难,那还有什么呢?"季弘和淡淡的笑,笑意却不达眼角。
  夏启明叹了口气:"去吧去吧,我也陪着去。"
  杨朔住的那件病房门被推开了,陈墨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杨朔,虚弱的,毫无生气的,旁边还有一台滴滴作响的仪器:"杨朔,杨朔?"他害怕了,怕的直哆嗦。
  "滚出去,谁允许你进来的?"一个冷冷的女声响起来。
  陈墨寻着声音看过去,是杨朔的母亲。
  "阿姨……"陈墨嗫嚅着。
  "谁是你阿姨?你个扫把星!"杨妈妈一脸疲惫、警戒和怒气:"你看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还有脸来?"

  醒来之后的抉择

  "妈,"杨明拉住自己的母亲:"这个事儿不能怪陈墨。"
  "怎么不能怪他?"杨妈妈气的哭出来:"你以为我不看电视不看报纸吗?上面都写了,这个人跟那个罪犯是一伙儿的!!"她指着陈墨:"我以前好言好语的跟你说让你离开杨朔,你不走,原来是有计划的!!"
  "我没有……"陈墨辩解。
  杨妈妈猛的扑上来对着陈墨厮打:"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你个混蛋!!"
  "妈,妈你别这样!"杨明一看,连忙拦住母亲。
  夏启明也挡在陈墨面前:"哎哟我说你这老太太,咋这不分青红皂白呢?要不是你家小子得瑟的抛头露面,能害的陈墨被人抓?"他冷笑的拉起陈墨的左手:"看了没?手指头都少了,你家儿子顶多也就是一昏迷,啥零部件都没少,醒来照样是个全乎的。"
  杨妈妈被杨明按坐在椅子上,泪水哗啦啦的掉:"可是他是醒的,能动能说话,我儿子,能不能醒过来还不知道呢!"
  陈墨猛的一颤:"杨朔怎么啦?为什么……会醒不来?"
  "没什么,"季弘和安慰道:"就是降落的时候撞到头了。"
  陈墨眼圈瞬间红了:"是我对不起他……如果……如果……"
  "有什么如果的!"夏启明不乐意了:"你这什么毛病啊?有事就往自己身上揽!那是你爷们,为了救你受伤是应该的。"
  一句那是你爷们,把杨妈妈的火又勾起来了:"放你的屁!俩男人在一起,也不觉得羞耻!变态!!"她猛的抹了一把泪水:"滚出去,我们杨家要脸要面的,招不下你这么个大神。"
  "你怎么说话啊?又不是陈墨的错!"夏启明不乐意了。
  "好了好了,"杨明赶紧站出来:"我妈妈心情不好,还是先请你们回去吧,等她心情好了你们再来。"
  "来什么来,我永远不想见到他!"杨妈妈下了逐客令:"不要再来了。"
  夏启明又要说些什么,却被季弘和制止,只好愤愤的甩了手。
  季悦悦左看看右看看,细声细气的说:"奶奶你别哭了,你一哭,大家都会伤心的。"
  杨妈妈擦了擦眼,看了看季悦悦,微微一笑:"乖宝宝,奶奶不哭了,啊……不哭了……"
  气氛现在比较尴尬,两边僵持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安静的空间内,只有杨朔身边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
  "要不,咱先回去吧?"季弘和弯腰问陈墨。
  陈墨咬着唇,摇了摇头,突然挣扎着站起来,扑通给杨妈妈跪下了:"阿姨,我求求您,让我照顾杨朔好吗?"
  "我求求您了,"陈墨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求求您,求求您,让我照顾他吧,求求您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会太过硬下心肠。
  杨明附耳跟母亲说了几句,杨妈妈才不情愿的开口:"你照顾他,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了!"陈墨急忙说。
  杨妈妈面无表情:"只要他一醒,你就得立刻消失!我不管你去哪里,只要不再出现在我儿子面前就好,房子你可以先住着,我也不能太欺负人,但是他只要醒过来,那么那房子你就不能住了。"
  陈墨呆愣了,双手紧紧的扣住地板,指节透出青白色,就连断指的地方,也因为用力过度开始渗血。
  "你也应该知道……"杨妈妈转身给杨朔掖了掖被角:"你们这种关系,是见不得人的,杨朔有大好的前途,我不能因为你,而废了他……你明白么?其实我完全可以立刻让你搬出杨朔的房子,可是我没这么做,我觉得你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外地人,做什么都不容易,就先让你住几天吧,这段时间,你可以自己找房子。不过……"她扭头狠狠的瞪了陈墨一眼:"以后不许再出现在我儿子眼前,否则你现在就给我搬走,杨朔我一眼都不会让你看。不信你可以耗着,看看是他妈在他心里重要,还是你在他心里重要!"
  陈墨痛苦的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回到病房里,陈墨无力的躺在床上,双眼看着窗外。
  季悦悦乖巧的站在一边不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墨。
  夏启明咳嗽了几声:"哎,那老太太,忒不讲理了……好像她儿子是儿子,别人家儿子就不是儿子一样,陈墨你别往心里去啊,以后你跟那个谁,杨朔啊……跟他,日子长着呢,慢慢来呗。"
  陈墨嗯了一声,看是看着窗外。
  季弘和做到床边想给陈墨削个苹果,夏启明见了连忙接过手:"我来吧,你陪陈墨说说话。"
  季弘和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可巧耿十带着孙大少进来了:"诶,你们也在啊?"
  季弘和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嗯,你们怎么来了?"
  耿十接过孙利清手里的保温瓶:"老乔走不开,让我给陈墨带了点骨头粥喝……"他看了看陈墨,然后在季弘和耳边轻轻的说:"怎么样?见到杨朔了么?"
  季弘和叹了口气,示意耿十出去说话。
  耿十回头把孙利清按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乖乖呆着,别乱跑。"
  孙利清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见季弘和出去,季悦悦偷眼看了看孙利清:"你跟十哥哥什么关系啊?"
  孙利清见了季悦悦,露齿一笑:"你觉得呢?"
  季悦悦哼了一声:"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不过十哥哥是我的,以后我会当他的新娘子的。"
  孙利清嘿嘿的笑:"哎呀呀不巧,你家十哥哥已经做了我的新娘子了。"
  "不可能!"季悦悦不高兴了,回头看夏启明:"小爸爸,十哥哥嫁给他了吗?"
  夏启明削着苹果,听季悦悦这么问,噗嗤笑了:"哪能啊,明明是他嫁给你十哥哥了。"
  季悦悦大受打击:"不可能的!他这么丑,就算穿婚纱也不会好看的!"
  孙利清脸色呱唧挂下来了:"你说谁丑啊?"
  "你!"季悦悦使劲瞪着孙利清:"你没有悦悦好看,居然还嫁给十哥哥,十哥哥一定是被你强迫的!"
  孙利清无力的扶额:"明明是你十哥哥死去活来的非我不嫁,硬是要跟我在一起的,我哪里有强迫他啊。"
  "才不会!"季悦悦大声的反驳,然后又低头思索,过了一会儿:"小爸爸,"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夏启明:"十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悦悦啊?"
  夏启明叹气,耿十这个妖孽,忒祸害人了:"没有,你十哥哥多喜欢你啊……可是你十哥哥太大了,等你长到可以结婚的年龄,十哥哥就变成十爷爷了……"他放下水果刀,搂过季悦悦在她嫩呼呼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你说,你要嫁给十爷爷,我跟你爸爸哪里能放心嘛。"
  季悦悦歪着头认真思索了半天:"哦,好像是哦……"
  孙利清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是什么教育啊这。
  季弘和拉着耿十来到走廊里,小心的带上病房的门,投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刚从杨朔那里回来,情况不乐观。"
  "怎么回事?老太太不乐意?"耿十问。
  "自然不会乐意,能有几个老太太能跟夏家的比?"季弘和想起夏妈妈和夏奶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这老太太……"耿十也没法,毕竟这种事情谁心里都明白,要让杨妈妈开口退步,那是多么的难。而且不止杨妈妈,只要是一般人家的母亲,估计知道自己儿子或者女儿是同 性恋都不会高兴的起来:"老太太说什么了吗?"
  季弘和揉了揉眉心:"说了,说陈墨可以照顾杨朔,一直到他醒来。"
  "这不挺好的?"耿十纳闷,老太太也行啊。
  "什么挺好的,"季弘和烦躁的摸了摸包,突然想起自己早就不吸烟了,只得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老太太说,照顾杨朔,可以……但是杨朔一醒,陈墨就得走,不能出现在杨朔跟前了。"
  "嗨,那有什么啊?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先等人醒过来再说呗。"耿十觉得这种事情,只要俩人能坚持,那就成了,外人怎么操心也没用。
  季弘和担心的又往里看了一眼:"我是怕陈墨钻了牛角尖……你不知道,那孩子表面看上去好像很乖巧,其实,倔得很。"他想杨朔醒了之后,陈墨该怎么办呢?
  陈墨该怎么办呢?
  耿十也不知道……
  陈墨的伤刚好了一些,就开始天天往杨朔的病房跑,拦都拦不住。
  杨妈妈不想见到陈墨,可是自己既然答应了,就只好看着他一趟一趟的往这边来。最后就无视了这个人,眼不见心不烦。
  陈墨后面有伤,不能总坐着,于是他每天半跪在杨朔的病床前,一边一边喊着杨朔的名字,直到来人把他拖回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墨已经可以自己走动了,便让夏启明把病房退了,然后回到杨朔的家。
  这个房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家具和地板上,落了薄薄的灰尘。
  陈墨婉拒了夏启明和季弘和帮忙的好意,自己洗了抹布,开始为这个家做起清洁。
  带着放水手套,陈墨一遍一遍的洗着抹布,从这个房间,擦到另一个房间。
  他知道,他能在这里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北京下雨了

  距陈墨从医院回家到现在,已经有大半个月了,酒店那边秦越给他先请了假……杨朔的情况还是那样,昏迷不醒,不过最近脑波活动比较激烈,医生说可能近日就会醒来。
  陈墨听到医生的话,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杨朔就要醒了,难过的是,他醒来的时候,就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
  秦越也知道杨妈妈跟陈墨说过的这几句话,他怕陈墨想不开,于是让姚洋来天天陪在陈墨身边,姚洋白天有课,晚上回来,就直接去杨朔家,给陈墨讲笑话逗闷子。
  这天陈墨吃过早饭,就急急忙忙的跑到医院。
  晚上陪夜的是杨明,见了陈墨来了,于是点头微笑一下算是打招呼。
  陈墨拿暖壶去打了开水,然后拧了毛巾给杨朔擦脸擦手,擦着擦着,杨朔的手指动了几下。陈墨有些不敢置信,一抬头,正看见杨朔的眼睫微微的颤动。
  "杨明哥!"他急忙喊上要出去吃早点的杨明:"杨朔,杨朔好像要醒了!!"
  杨明听见这话,立马走了过来看了几眼:"果然要醒了,赶紧去叫医生。"
  陈墨欣喜的跑出去:"医生医生,杨朔醒了,医生!"
  等他叫了医生护士回来,杨妈妈也过来了。杨朔是醒了,正在慢慢的喝水。
  陈墨靠在门边,看着杨明跟杨妈妈跟在医生护士后面忙碌着询问着,自己却不敢上前。
  杨朔喝完水,迷迷糊糊的又睡下了。杨妈妈一脸高兴的谢着医生,杨明也偷偷的往医生兜里塞了点什么。
  医生护士走了,杨妈妈瞧见了门边的陈墨,皱起眉头:"行了,人醒了,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陈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明,你跟他去杨朔那儿,帮他整理一下东西,记得钥匙得拿回来。"杨妈妈说完,便坐在椅子上,不再看他。
  "妈……"杨明劝慰:"不用这么着急吧?"
  "怎么不着急啊?我回头得过去收拾房间去,老二醒了难道还要住院啊?"杨妈妈瞪自己大儿子:"快去快回!"
  "杨朔又不可能立马就出院,您……"杨明还想说些什么。
  "没关系,我这就走。"陈墨淡淡的笑,然后给杨妈妈鞠了个躬:"谢谢阿姨让我照顾杨朔这么久。"说完,转身出去了。
  杨明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俩人来到医院外,杨明拉住陈墨:"你别计较,我妈就是那种人,忒直,不知道拐弯的。"
  "我没计较,"陈墨抬头看医院的楼,寻找着杨朔的那间房:"既然我说过了,那就要做的到的,杨朔醒了,真好……麻烦你替我告诉他,我祝他永远幸福快乐。"
  "陈墨……"杨明对着这孩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杨明开车带着陈墨来到杨朔楼下,俩人进了电梯,沉默一直笼罩在两个人之间。
  杨朔的房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陈墨微笑的递上拖鞋:"我这几天闲着没事,把房间都打扫好了,窗帘啊沙发罩啊床单什么的都洗过了,这样阿姨能省不少事。"
  杨明换上拖鞋,看着眼前懂事的孩子:"要不,要不我给你租个房吧?你在这里不是还有工作么?"
  陈墨摇摇头:"我会忍不住的。"他来到卧室,拖出自己提包,开始装东西。
  杨朔把他曾经带来的衣服都扔了,衣橱里面几乎都是新买的衣服。陈墨拿了几件长穿的,把不大的提包塞满。他站起身,从橱顶拿下那个鞋盒……找了个塑料袋给装上。计算机打开,桌面是那天去动物园的时候,杨朔和他的合影。陈墨看了半天,动了动鼠标,把里面属于自己的照片全部都删除了,包括桌面。
  厨房里自己的碗筷,浴室里自己的洗漱用具,都被他装到另一个塑料袋里。
  衣橱里还有不少衣服,陈墨一件一件的叠着:"这些衣服我带不走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寄给需要的人。"
  杨明默默的看着他做着做那,听见这么问,又看了看那些衣服:"就放这里吧,都挺新的,回头你回来的时候还能穿呢。"说完突然觉得不妥,于是赶紧换了话题:"你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不过,我可能会回家。"陈墨继续叠着手里的衣服。
  "回家好,回家好……家里有人照顾……"杨明点点头,然后继续看陈墨收拾。
  东西都收拾好了,陈墨环视四周,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应该都没有了。没有好,这样杨朔就会很快的忘记自己,然后找个很好的女孩子,好好的过日子,再生个和他很像的宝宝……陈墨使劲眨了眨眼,掏出手机,把手机卡拿了出来,进了厕所丢进马桶。
  水流哗啦哗啦打着旋的把那张小小的卡片冲的消失无痕。
  "你这又是何苦。"杨明看着他一举一动,也有些心疼。
  "断了吧,既然断了,那就彻底点……"陈墨看着杨明的眼睛:"如果我有那张卡,我会忍不住去联系他周围的人,那样很不好。"
  "陈墨,你没有必要这样,你跟杨朔……"杨明突然有一种罪恶感,仿佛亲手扼杀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我妈那里,只要你们努力,总会,总会有可能的一天。"
  "阿姨老了,我不能让阿姨跟我妈妈一样,被人背后指戳。而且,杨朔本来就是无辜的,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陈墨拎起自己的提包和塑料袋:"你帮我把那些衣服处理了吧好吗?丢了,或者寄去孤儿院啊什么的地方,我以后用不到了。"
  门咔哒一声锁上,陈墨努力的呼吸,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来。
  安全梯转角的地方有垃圾桶,陈墨走到那里,把装有鞋盒的塑料袋丢了进去,然后义无反顾的进了电梯:别了,杨朔!
  "不去跟你的朋友打个招呼?"杨明把衣服枕头什么的塞进后备箱,问陈墨。
  "不了,其实,那都是杨朔的朋友……"陈墨上了车:"送我去火车站好么?"
  杨明坐在驾驶室里,侧着身看着陈墨:"你真的要走?"
  "嗯,真的要走。"陈墨点头。
  杨明沉默了半晌,终于发动了汽车:"自己以后多照顾照顾自己,找个……找个能陪自己一辈子的人好好过。"
  "嗯,知道了。"
  "你是个好孩子,可是……杨朔没这个福气。"
  "不,是我没这个福气,杨朔很好。"
  ……
  北京的天阴阴的,没一会儿,哗啦啦下起了雨。
  陈墨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一片,想起那天,他第一次坐在杨朔的车上的情景。
  "你那里有钱么?回去总不能空着手。"
  "有,我平时不花钱,都攒着呢,够用。"
  "那你到了那边,给我打个电话吧?"
  "不用了,谢谢你关心。"
  "陈墨。"
  "嗯?"
  "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再见。"
  "……再见……"
  火车长鸣,驶向另一个地方,离这里越来越远。
  雨滴劈里啪啦的刷在车窗上,全世界仿佛都在淌着泪。
  不知道谁拿手机放歌:
  谁在诉说
  歌颂这时代的忧愁
  等待的干涸
  像被残酷割舍
  并不属于我的皇城
  我该慎重
  悲伤的天空太躁动
  寻觅的结果只是我的阴谋
  如此怯懦怎么给承诺
  多想你用种种玩笑让我知道
  北京下雨了
  某些情绪让人幻想感动
  那人不是我
  却担心失控
  杨朔,北京下雨了……
  雨一直下,到了下午还没有停。
  杨朔又一次醒来,躺在枕头上,来回的看着身边的人。
  杨妈妈让护士把床摇了起来:"二宝,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
  杨朔动了动唇:"陈墨……呢?"
  杨妈妈脸色不好看:"你别一醒了就让我不舒心成么?"
  杨朔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我做了个噩梦,梦见……陈墨走了……"
  杨妈妈心里咯噔一下:"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没看天下雨了么。"
  "嗯……"杨朔乖乖的点头,看向窗外:陈墨,我醒了,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
  杨明下班,来接母亲的班继续看护。杨朔醒了,可是他却不敢告诉杨朔的朋友。
  刚才秦越打来电话询问陈墨是不是在医院,因为姚洋给他打电话,一直关机。
  杨明努力的半天:"秦越……陈墨走了……"
  秦越愣了半晌,一句话都没说,挂掉电话。
  杨明心里沉甸甸的。
  杨朔已经能简单的吃点流食,因为本身身体底子好,醒过来后,气色也好多了,见到了杨明很高兴:"哥,最近辛苦了啊……"
  杨明苦笑:"没事,你醒来就好。"
  杨妈妈说要回去炖汤给杨朔补补,临走时拽着杨明出了门:"我可告诉你,什么都别跟老二说。"
  杨明只是叹气:"他不问,我就不说。"
  "问也不许说,不管怎么着,先把身体养好。"杨妈妈生怕自己孩子再出什么意外。
  送母亲出了医院,杨明回到病房,立马被杨朔拽住:"哥,把你手机给我。"
  "做什么?"杨明警惕。
  "我想给陈墨打个电话,告诉他,我醒了。"杨朔很高兴:"他一定特别担心,估计又瘦了……"
  杨明犹豫了半天,交出手机。
  杨朔拨打着那个记得烂熟的手机号:"诶,怎么关机啊?没电了?"他不信邪又打自己家电话,响了半天,没有人接。杨朔皱眉:"不在家?不能啊……"
  "估计出去了吧?"杨明艰难的笑笑:"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杨朔认真的看着杨明:"我做了个不好的梦,梦见陈墨走了,跟我说再见,我害怕,所以要找到他。"
  杨明手一抖,锋利的水果刀在手指上划出到口子。
  "哎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杨朔笑嘻嘻的,突然觉得不对劲:"哥,你跟我说实话,陈墨呢?"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杨朔凝重的问:"哥,你跟我说实话,陈墨呢??"
  杨明抓了一把卫生纸捂住自己的伤口:"陈墨?我,我怎么知道……"
  "哥……"杨朔定定的看着杨朔,半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干嘛啊这是?"杨明赶紧阻拦,沾了血迹的纸团滚落到床上,伤口又流出血来,滴滴的落在洁白的被单上。
  杨朔被杨明按在床上,还没有恢复的身体使不上力气,气喘吁吁的抓住杨明的领子:"陈墨呢?"
  杨明咬了咬牙:"在,在家……"
  "哥!你还骗我!"杨朔气的眼都红了:"陈墨呢?"
  杨明猛的直起身,烦躁的在房间里打转:"陈墨呢陈墨呢,你怎么不问咱妈呢?我告诉你,咱妈不同意你们俩,你们就注定不能在一起!"
  杨朔的双唇颤抖:"陈墨……被妈怎么了?"
  "没怎么。"杨明重重的坐回到椅子上,又抓了一把卫生纸捂住自己的手:"陈墨走了,回老家了。"
  "不可能!"杨朔声音发颤:"他不可能会回家!"
  "怎么不可能回家?那是他的家,人凭什么不能回去?"杨明也烦躁了,一边儿是自己亲妈,一边儿是自己的弟弟,左右为难。
  杨朔在床上蜷成一团,双手捂住脸:"他不可能会去……因为……他就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他家不接受他……陈墨,陈墨……"
  听着自己弟弟带着哭腔的声音,杨明愣住了。
  门外,是来来回回的医生病患。
  门内,是杨朔哭泣的喃喃自语。
  杨明看着被血染红的洁白纸团,默不作声。
  过了好半天:"兴许,他真的回家去了呢……毕竟,毕竟那是他的家不是?他确实是走了……我送去的火车站。"
  杨朔一动不动。
  杨明舔了舔自己的伤口,血腥味充斥了口腔:"大不了,大不了你再去找他回来,等你好了……"
  "我不知道……"杨朔的声音闷闷的。
  "什么?"杨明没听清楚。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我以为,我能护着他,一直在我身边,我以为我能……他居然走了……陈墨,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陈墨……"
  杨明喉咙发涩,只是低着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劝慰杨朔。
  杨妈妈到附近的饭店,让厨师给炖了一小锅鱼片粥,连沙锅一起打包拎回医院,一进病房,吓了一跳。
  就见被单上地上都是血滴,还有染了血的纸,她一哆嗦,差点没把砂锅扔了:"二宝二宝……你咋了?"
  杨朔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杨妈妈推了一把在旁边发呆的老大:"二宝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啊?哎哟,你的手怎么了?赶紧给妈看看……你这孩子,伤了手怎么不叫大夫呢?"
  "没事。"杨明用没受伤的手使劲搓了把脸:"我去上点药,妈你歇会儿。"说完便走了出去。
  医生给杨明上了点儿消炎药,贴了块纱布。杨明举着个手指头靠在医院楼廊尽头的窗户边吸烟。他有点不敢回去,不敢看自己母亲伤心的脸,也不敢看自己弟弟伤心的脸。
  这叫什么事儿啊!!杨明叼着烟,看着外面湿乎乎的庭院。
  因为下雨,平时有很多病患散步的漂亮庭院变得静悄悄的。杨明熄了烟,把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正要回去,却用眼角发现庭院里多了一把大黑伞,伞下笼罩了两个嘻嘻哈哈的人。
  谁啊这么缺心眼,下雨天跑医院来找浪漫?杨明多看了几眼。
  不知道是谁手滑,大黑伞不小心掉了下去,在湿滑的地面上滚了几滚。杨明惊异的发现,伞下居然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伤了脚,拄着拐杖,另一个颠颠的跑出去把伞捡回来,哈哈笑着跑回来,扑进拄拐的男人怀里,然后把雨伞遮在两个人的头上。
  雨伞挡住了两个人的上半身,但是杨明只用看见俩人贴的紧密的下半 身,就基本上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
  黑伞晃晃悠悠的走远,静谧的空气中传来对话声:
  "宝儿,你别闹……"无奈的叹息
  "嘿嘿,苏于你瘸了,哎呀呀,以后可咋办?"幸灾乐祸的语气。
  "我只是不小心烫伤而已,你别说这么严重。"宠溺的笑声。
  "你放心,就算你瘸了,我也不嫌弃你。"郑重的承诺。
  "你个傻宝儿。"大黑伞又激烈的晃动了一下:"赶紧回去吧,外面冷……"
  "好的……对了,五一咱回家不?"
  "干嘛不回去啊,我娘老想你了。"
  "我要吃一个肉丸的羊肉饺子!"
  "行,你想吃啥,就做啥……"
  声音渐渐听不见了,杨明看着黑伞消失的地方,想着伞下的两个人和自己的弟弟,终究是摇了摇头。
  就自己母亲那脾气,要是让她点头,那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哎……
  杨朔,哥哥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啊。
  杨明回到病房,见母亲正坐在椅子上生气,桌子上的砂锅打开着,里面的粥一口没动。他心知肚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站在一边儿不说话。
  杨妈妈见自己大儿子回来,重重的哼了一声,杨明只当听不到。
  "我还是那句话,"杨妈妈瞪着床上裹成一团的被子:"你想让他进门,可以。等我死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但是现在我活着,就不会允许你胡来!我让你去当兵当警察,不是为了让你胡搞乱搞去的,你自己想清楚了。"说完,又气呼呼的瞪着杨明:"还有你,赶紧给我结婚,人家女孩子不错,你别总拖着,回头都拖跑了……还有,给你弟弟踅摸着点儿好女孩,让他也收收心。行了,你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儿了,这里有我就好。"
  杨明看看母亲看看杨朔,抿了抿唇,转身走了。
  杨朔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他又回到工作岗位。
  一群同事组织起来要给英雄开个欢迎会,杨朔面对着闹哄哄的同事,也只是淡淡一笑。
  杨朔变了。
  只要是个人,就都知道杨朔变了,以前天天嘻嘻哈哈的话唠杨警官,变成了一个闷罐子,而且一直积极的给自己安排这安排那,几乎没有一刻是闲着的,恨不得住在单位,连家都不回了。
  秦越看着有些消瘦的杨朔,知道他不想回家,是因为……家里已经没有那个等着他回去的人了。
  是的,家里没有了那个等着自己回家的人,还回去做什么?
  杨朔不想回去,那个家里,没有了一丝陈墨的痕迹……他走的干干净净,仿佛不曾来过。他曾经疯狂的在家里寻找着,可是,除了新洗干净的床单被罩什么的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告诉他这曾经是陈墨洗过的,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那张他曾经一个人睡觉得刚刚好的双人床,现在躺上去,却无比的空旷。他习惯性的睡在左边,右边永远的空着,那里……应该还有个人。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连平时喜欢炫耀甜蜜的夏启明也低调了很多,不在杨朔来回经过的地方对季弘和动手动脚了,怕刺激到他。
  杨朔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就在一个巨深无比的井里面,四壁光溜溜的爬不上去,井下又黑又冷,没有一个人。
  自从杨朔出院,杨妈妈就开始拉着杨朔到处相亲。杨朔也听话,只要叫,他就去,去了,就说行,不管对方是什么条件,只是一句话:"您觉得合适,就好,我无所谓。"
  杨妈妈气的不行。
  这天,杨妈妈又带着杨朔去相亲,对方是个白领,工资高,长的也漂亮,看上去很是乖巧。
  杨朔跟她面对面坐着,杨妈妈做在一边儿,跟介绍人聊天。
  女孩子笑的很甜:"听杨阿姨说你当警察?"
  杨朔:"嗯。"
  "当警察很好啊,我从小就很崇拜警察叔叔呢。"女孩子找话题。
  杨朔:"嗯。"
  女孩子有些尴尬:"那当警察,会不会很危险啊?"
  杨朔看了看她:"嗯,弄不好就死了。"
  杨妈妈和介绍人脸色都变了。
  女孩子也愣住了,不知道对话要如何继续下去,只得随意笑了笑。
  这次相亲不到五分钟就失败了。
  杨妈妈冷笑:"你别以为半死不活的跟我来这套我就服了,告诉你,没有这么容易的!既然你说什么都行,那我可就给你安排了!"
  杨朔眼皮都没抬:"嗯。"
  这天秦越下班,回到家却看见姚洋往行李箱里收拾着什么,他好奇的问:"你做什么呢?"
  姚洋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收拾:"我觉得,现在我都考上了,就没有必要住在这里了,所以我想回学校住。"
  秦越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要走?"
  "是的,回学校,那里还留着我的床位呢。"姚洋把衣服团吧团吧塞进行李箱:"总打扰你也是不好的。"
  秦越皱了皱眉:"没关系,我习惯了……"
  姚洋抬头看着他,笑了:"那也不行啊,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我总呆在这里也不叫事儿不是?"
  秦越烦躁的扒了一下头发,杨朔那事儿就够闹心了,这个节骨眼上姚洋又跟着闹腾,真是的:"你想多了,再说,回学校也不方便……"
  "怎么会呢,学校里才方便。"姚洋继续往箱子里面塞东西:"也许,学校里面,我还能找个喜欢我的人呢……"他停了手,又抬起头看秦越:"我一想到陈墨,就觉得……我以后绝对不能跟他一样,陈墨走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电话,没有地址,不知道他带没带钱……秦越,我只想找个人爱我,因为我觉得,只有我爱是不够的。"
  秦越语塞。
  收拾好箱子,姚洋拽出拉杆就要走,秦越伸手拦住。
  姚洋定定的看着他。
  秦越踌躇了一下:"明天再走吧,我送你……"
  姚洋哼的冷笑了声:"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黎明前的……黑暗?

  秦越劈手夺过拉杆箱:"我说我明天送你!!"
  姚洋没说话,只是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秦越看着箱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没有了陈墨,似乎一切都变了,而且无法回去以前的模样。
  秦越在阳台抽烟,一只接着一只。姚洋说要走,让他措手不及。他以为姚洋会跟他慢慢的耗着,一直耗到他说同意为止。秦越不否认自己喜欢姚洋,可是现在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能承诺给姚洋一个未来。
  夜晚,没有姚洋叽叽喳喳喊着越越的声音,显得无比冷清。
  陈墨在离沈阳最偏远的一个县城下了车,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哪里能容得下自己。
  他拎着包,找了个当地的小旅馆住了进去,一天只要二十五块钱,很便宜,而且也不是很脏。
  他用被子把自己紧紧的裹了起来,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杨朔……杨朔……你还好吗?
  哭了有多久,昏睡了有多久,陈墨已经不知道了。当他从被子里面探出头,发现自己的眼睛都肿的无法睁开。
  他昏昏沉沉的爬下床,从包里翻出洗脸的毛巾,走进房间给配的简陋的洗手间内洗脸。洗手间有一面大镜子,陈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都不认识了——这个人,是自己么?
  镜子忠实的映着站在面前的人的容貌:苍白消瘦的脸,红肿发亮的双眼,还有……那一头居然有些花白的发……
  陈墨呆呆的摸着自己头发,他一直以为一夜愁白头不过是电影电视剧的情节,谁知道现在居然就在自己身上验证了。
  他苦笑了一声:陈墨,你就认了吧……这辈子,大不了,自己过。
  杨朔身上总是出现大大小小的伤,磕了碰了,那是轻的。秦越给杨朔胳膊上的刀伤上药,幸亏只是划伤,否则这条胳膊又得一个来月不能用。
  "我说,你能不能别拼命了?"秦越劝慰到。
  "什么拼命,我这是为人民服务。"杨朔不冷不淡,碘酒的刺激,让他时不时的拧紧眉头。
  "拉到,你这个治安警察,比我这个刑警受的伤都多,我都觉得咱俩该换一下了。"秦越往伤口上糊纱布。这天眼看眼的热上来了,受伤了最难愈合,不敢捂着。
  "那行,那咱俩换换吧。"杨朔仍旧不冷不淡。
  秦越拿他没法:"你要是想陈墨,就把他找回来,别这么要死要活的。"他收拾了用过的棉签和药瓶子:"我都快成你专属医生了。"
  杨朔甩了甩胳膊:"……我找不到,东北这么大,我哥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找人按照他身份证的地址去探了探,他没回家。"
  秦越顿了顿,把药箱塞进电视柜:"要是想找,总要找到的。你别人没找到,先把自己报销了。"
  杨朔苦笑:"行了,你别说我,你自己还一摊子烂事儿呢,怎么,还不打算接姚洋回来?这可都俩月了。我那是想找都找不到,你这可好,明明在眼皮子地下,却不去找。"
  "我的情况跟你不一样。"秦越扔给杨朔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只:"我去找他,要说什么?"
  "说什么?"杨朔深深的吸了口烟:"说你想他,你爱他,想让他回来。"
  秦越眨了眨眼,脸色有些泛红:"我可说不出口。"
  "那就掠回来,直接上了他,我觉的,那猴子一定得乐死。"杨朔出馊主意。
  秦越脸色又变了变:"我还是自己想注意吧,您赶紧歇会儿。"
  杨朔翻身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陈墨,八月份了,你走了三个来月了,过的还好吗?
  陈墨在镇子里找了一份工作。
  一位中年大婶拉带着自己俩孩子开了一家小饭馆正在招杂工,包吃包住,一个月三百块。
  陈墨应聘了杂工。
  大婶姓王,别人都叫王婶子,陈墨也跟着叫。
  王婶子典型的东北妇女,嗓门大,性格爽朗,手脚麻利,自己一个寡妇把小饭馆经营的有声有色。
  王婶子看陈墨老实,又问了陈墨的手怎么回事。陈墨说是工厂干活,被机器轧的。王婶子骂了一阵资本社会,又拍了拍陈墨的头:"小子,好好干,婶子不会亏待你。"
  陈墨很感激。
  王婶子跟陈墨要身份证,陈墨怕王婶子知道他家在哪里,于是谎称身份证被那个工厂扣押了没给。
  王婶子又把资本社会骂了一顿,然后给陈墨安排住处去了。
  陈墨舒了口气。
  小饭馆的工作很琐碎,每天从早晨开始卸菜择菜收拾桌子杀鱼宰鸡到晚上收拾桌椅板凳打扫卫生然后准备第二天要用的东西。
  陈墨手脚麻利,做了两个月,王婶子又给陈墨加了五十块钱工资。
  陈墨喜欢现在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做事情,因为这样,他就没有功夫想起杨朔来了,晚上也会累的半死,瘫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唯一不好的是,杨朔经常会出现在梦里。醒来之后,他的枕巾总是湿乎乎的。
  这天杨朔下班回家,还没进门,就被夏启明拽进自己家。
  杨朔一头雾水:"怎么了?有事么?"
  "什么怎么了,老子问你,你还想不想要陈墨?"夏启明不高兴了。
  季弘和正在摆碗筷:"杨警官,一起吃吧?"
  杨朔被这一声杨警官叫的别别扭扭的:"呃,你们找到陈墨了?"
  夏启明哼的笑出来:"我们凭什么找陈墨啊?陈墨是我们什么人啊?你都不着急,天天的跑出去相亲什么的,我们跟着操什么穷心!"夏启明越说越愤愤:"我说你也好意思?陈墨才离开你多久啊你就要见异思迁了?杨警官,牛啊你,我看出来了,平均一个星期三个,哎哟,全B城的妞都被你相过了吧?找到好的了没有?"
  "我没有,"杨朔捏了捏眉心:"那都是我妈给安排的,我也不想……"
  夏启明翻了个白眼,心说我知道你不想,你去相亲,老子都找人盯着呢,你要是敢对那些女孩子感兴趣,老子先找人抽你一顿:"你别说什么有的没的了,我就问你,陈墨你到底要不要找。"
  杨朔定定的看着他:"自然要找!我正在想办法跟上面请个假,我想去东北……"
  "呸!"夏启明恶狠狠的啐了声:"东三省这么大,你一个人去哪里找?别人找不到,先把自己报销了!"
  杨朔觉得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季弘和喊着:"老夏,吃饭了,吃晚饭再说……杨警官,要不要在我们家凑合一顿?粗茶淡饭,不知道你是不是吃的习惯。"
  杨朔毫不客气的做到餐桌前:"只要能吃,我就习惯。"
  饭桌上,夏启明滋溜溜喝着小酒:"杨朔,我们一直在等你找我们,怎么说呢,我们以为你把我们当朋友来着。"
  杨朔闷着头扒饭:"我是把你们当朋友。"
  "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出了事儿,谁也不跟商量?我告诉你,有的事警察未必能做好!"夏启明就是看不起警察,其实他除了自己家宝贝季弘和,看谁都觉得不如自己。
  "是……"杨朔又想起那天在天台上,他看见陈墨浑身是血的躺在哪里,还有被断了的手指……
  "但是,你要搞定不了你妈那块,我们也没法帮你,就算找回来,又能怎么样?藏在外面养着?你觉得陈墨会让你养?"夏启明专门戳杨朔痛处:"别说养了,估计陈墨就得跟你装不认识。"
  陈墨确实会这么做,杨朔头疼,可是自己老娘那边也是一个关,不好过啊……
  夏启明又哼哼的笑半天,直到季弘和白了他一眼才咳嗽声正经起来:"其实我有个法儿。"
  "什么办法?"杨朔猛的抬头,盯着夏启明使劲看。
  夏启明得意洋洋的:"让我老妈出马!我老妈,那才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啊,当初我家亲爱的就是我老妈帮我搞定的!"
  季弘和低低的咳了几声:"胡说八道什么呢?"
  夏启明的腿在桌子下面使劲蹭了蹭季弘和的:"当然了,也因为本大少魅力太大了,无法抵挡啊!"
  季弘和一拍筷子:"有事说事,没事闭嘴!"
  夏启明吐了吐舌头:"好好好,说事儿,说正事儿。"
  杨朔看他们俩打情骂俏,心里嫉妒的一个劲往外冒酸水。
  夏启明伸出筷子指指点点:"我们啊,要这么这么着,你呢,要这么这么着……然后呢,我妈会这样这样,于是我们在那样那样……"
  杨朔摸着碗边琢磨了一下:"管用么?"
  夏启明嘿嘿笑:"一次两次不管用,但是时间长了不就管用了?不过呢,到关键时刻,你得小小的牺牲一下……"
  "别说牺牲一下了,牺牲好几下都没问题,只要我妈能同意!"杨朔的精神头来了:"我们再详细的说一下吧?"

  爱情,要主动

  吃完饭,俩人头对头在一起叽叽喳喳,季弘和端了碗筷去刷,刷完收拾好,出来发现客厅就夏启明一个人。
  "那谁呢?"季弘和左右看了一下。
  夏启明伸长手臂拉着季弘和因为刷碗而冰凉的手,把人带到自己身边:"回去了,说他要好好研究研究。"
  季弘和靠在夏启明肩膀上,微眯着眼睛:"我说,你这个人也忒坏了吧?人家杨警官走回正途不好么?你非要把人家又拽回来?"
  夏启明嘿嘿的笑着:"哎哟喂,要是不拽回来,你还不得叫一辈子杨警官啊?对,背地会说:那谁那谁……"
  季弘和没忍住,噗嗤笑了。
  夏启明看着向来冷清的季弘和脸上的笑纹,不禁开始动情,贴在季弘和身后的手不老实的往衣服里面钻去。
  季弘和微微皱了下眉头,却没有阻止,只是轻轻的挪了挪身体,更加方便了夏启明"非礼"。
  夏启明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以往在这种事情上季弘和向来是被动的,从来没有说主动要求过或者表示喜欢。
  可是今天……
  夏启明收到鼓舞,手指头忍不住顺着某人的裤腰开始往下钻。
  季弘和闭上眼,懒洋洋的说:"我可不要在沙发上……啧啧,我腰疼,你给我按按吧。"
  夏启明立马来了精神,俩手使劲把季弘和从沙发上抱起来,急匆匆的往卧室跑:"成,别说按按腰了,让我给你做全身按摩都没问题,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季弘和被夏启明颠的不舒服了,紧接着又被压在床上,他皱着眉搡着某只大色狼的肩膀:"滚蛋,不让你按了,压死我了。"
  "不滚,说不滚就不滚!"夏启明嘻嘻哈哈的耍赖:"亲爱的,我有没有说过我特爱你啊?"
  季弘和被压的直翻白眼:"你再不起来的话,就只能奸 尸了。"
  夏启明低下头舔了舔爱人的嘴角,然后撑起上半身,表情深情声音低沉:"和和……俺耐你……"
  季弘和言简意赅:"滚!"
  夏启明搂住季弘和起腻:"和和,俺老耐你了……"
  季弘和揪住他的头发:"滚去一边儿,我要去洗澡了。"
  "不要!"夏启明把头埋在爱人颈边,跟小狗一样闻着:"俺就待见你这种自然味儿。"
  "滚,你才孜然味!"季弘和愣了一下,气的一把把夏启明推去一边儿:"你孜然味儿辣椒味儿胡椒面味儿!"
  夏启明茫然的眨眨眼,突然纳过闷来,翻身躺在床上哈哈大笑:"哎哟喂,我说的是自然,大自然的自然……你想哪里去了啊?哈哈哈哈哈……"
  季弘和闹了个大红脸,冷笑数声,伸手就往夏启明腰眼上拧去:"我让你笑,让你笑!"
  夏启明缩着身子,扣住季弘和的双手捂在怀里:"好了好了,别闹了……你爪子真凉。"
  季弘和任由他捂着自己的手:"凉水洗的碗,自然凉了……你爪子真热。"
  夏启明眼睛晶亮的看着季弘和:"欲火上升,能不热吗。"
  季弘和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头在夏启明胸前画着圈圈。
  "两年了……你还是第一次……"夏启明声音发颤。
  "嗯?"季弘和仍旧低着头。
  "第一次,主动勾引我……或者是说,开始主动回应我。"夏启明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角已经有了一丝湿润:"我一直都挺自私的,就这么把你绑在我身边,我总是想,有一辈子时间来让你不管是身体还有心都接受我……所以,我现在很激动。"
  季弘和不好意思的撇过脸:"激动什么啊……"他眼睛余光瞟着那个男人,突然俯下 身,舔去了夏启明眼角的水气:"咸的……"他的唇在男人的脸颊边轻轻的磨蹭着,被胡渣子扎的痒痒的,很舒服。
  "弘和……"夏启明低低的喊了一声,翻身把那个不停挑逗他的男人压在身下:"我很激动,很激动!我觉得,现在我身边的,不止是季弘和的身体,还有他的心……你别闲我肉麻,我真的……"他急切的想要表达些什么,可是却语无伦次。
  季弘和抽出被压着的双手,揽住那个男人的脖子,拉下他的头,把自己的唇献了出去。
  这个吻,既热情又漫长,直到两个人几乎把肺部的空气都用光了,才彼此分开。
  季弘和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麻了……"
  夏启明忍不住又低下头,啾啾的使劲亲了两下:"没关系,等过一会儿,就不止是麻了!"
  他仔细的亲吻着自己"抢来"的男人,额头、睫毛、鼻梁、脸颊、唇、下巴、喉结……轻柔的,小心的,仿佛自己眼前的是珍贵玉石雕琢的工艺品,让他用尽全力的去呵护。
  季弘和闭上眼睛,第一次用心的去感受身上的男人带给自己的这种感官刺激。以前他总觉得,对方不过是个混混,大混混,就算自己跟他在一起,就算知道他这个人还不错,可是毕竟是男人跟男人,不是什么正当的爱情,所以他心里一直有着芥蒂。他觉得,自己不过是用身体为自己的女儿谋福利,或者是换取这几年的平静生活。可是,这个男人确实是在一点一滴的融化他,感动他……就连他的家人,也把自己当成自家人一样的照顾。这让他曾经迷茫过很久,这得是一种什么样的神经,才能让他们这么快的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事实?
  他想起夏妈妈让自己喊她妈妈,想起她把钱塞进自己手里,让他管着夏启明花钱,让他当家;他想起夏奶奶,每次都会拉着他的手,给他塞各种各样吃的东西,虽然夏奶奶有些神智不清,可是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夏家的媳妇,悦悦是她的亲重孙女;还有夏爸爸和夏启明的俩哥哥,把自己当成他的一个儿子,一个兄弟……还有夏启明,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对自己,洗衣服做饭接送孩子上学……
  陈墨离开杨朔的事情,给了他很大的一个打击,让他害怕起来……他觉得现在已经适应了夏启明,适应了夏家的生活,他不想离开……可能,不止是适应,还应该有点别的什么。
  当他看见夏启明认真的问杨朔还要不要陈墨,积极的找他的朋友去打听陈墨的下落的时候,他知道,其实夏启明也很寂寞,他希望自己身边,能跟自己一样的了解自己的朋友更多些……
  夏启明总是跟自己提起那个小饭馆,提起杨朔和不常见的秦越,还有那长的很帅的耿十。
  耿十的出现也着实让他起了防范之心。当初夏启明看上他,其中有一半是因为长相问题,夏启明曾经说过自己长的好看。后来在姜岩的事情上,夏启明找人配合耿十演了一出戏……于是他更加紧张了。
  季弘和从来没想到自己会主动勾引夏启明,如果以前有人说你季弘和会因为喜欢上一个男人而紧张,估计他只会嗤之以鼻,顺带把那个人拉进个人黑名单。但是现在,他确实是这样,从一开始紧张,到现在的适应。
  刚才夏启明眼角的泪光让他真的感动了一把,他这时才真的开始正面的对待夏启明的感情,那是一种浓烈的,却又小心翼翼的感情。
  "帮我摸摸……"季弘和的手搭在夏启明壮实的背上,轻轻抚弄:"摸摸那里,对……就是这样……"他享受着夏启明带给他一波一波酸软却又舒爽的欲 望,开始索求着:"亲亲我的肚子,使劲儿……呃……还有腰……"
  夏启明几乎被季弘和的热情吓到了,他按照爱人的指挥,一步一步的实施:很有技巧的摸着心爱的人的性 器,温暖漂亮的柱体在他手心跳动着;忽轻忽重的啃咬着他的小腹和腰侧,亲吻着他小巧的肚脐……满意的听着季弘和的呻吟声。
  当季弘和挺直身体,在他手中泄出来时,他几乎都热泪盈眶了。
  "弘和弘和,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他又低下头,吻着那两边柔软的唇:"有没有说过?"
  季弘和喘息着,在双唇的缝隙中挤出声音:"没……没有……"
  看着别扭的爱人,夏启明笑了:"我爱你,真的,特爱你!我也希望你能爱我……不用特爱我就成,只要爱我一点儿,我就满足了。"
  季弘和顿了顿,切了一声:"要么就都要,要么就别要。"
  夏启明呆滞了,这是什么意思?都要?不要?半天才嗷的一声反应过来:"我都要,你给我多少我要多少,包圆儿了!"
  "你当你买菜呢?还包圆儿……"季弘和白了夏启明一眼,湿润的眼睛带出万种风情。
  夏启明早就忍不住了,他急匆匆的抓了纸巾擦干净手,然后从床头柜里翻出KY来,期待的看着季弘和:"那个,咱今天能不用套套不?就一次……不用那个套套了,成不?"
  季弘和咬着唇,红着脸看向另一边:"……嗯……"
  做 爱,只有你做了,才能让对方感觉到爱。
  夏启明努力的做着,他要让季弘和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能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爱这个男人。
  多么多么的爱!!
  季弘和承受着那个男人带来的猛烈的撞击,几乎每一次,都让他有一种眩晕感。他紧紧的抓住夏启明健壮的肩膀,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汗水,突然用力挺起腰,让自己能更深的接受他。
  一场淋漓尽致的性 爱运动,让两个人都达到了无比幸福的高 潮。
  "说你爱我。"夏启明搂住意识已经有些迷离的男人:"快,说你爱我。"
  季弘和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我要洗澡……"
  "说你爱我先!"夏启明不放弃。
  季弘和不满的撅了撅嘴:"洗澡都不让,还让我爱你?"
  夏大色狼跟看奇迹一样看着爱人孩子般的举动,那红肿的唇又让他□起来:"过,过一会儿再去洗……我们,嗯……再来锻炼一下身体吧。"
  季大律师泪流满面:下次再也不主动了!!

  王对王?

  杨妈妈每个星期都会来老二收拾一下房间,美名其曰是照顾,其实是监督。她怕杨朔去偷偷的见那个男孩儿,也怕那个男孩儿回头来找杨朔。转眼三四个月过去了,杨朔除了变得比以前消沉了之外,工作有点拼命之外,到是没有别的苗头出现。杨妈妈感觉很是满意,她认为只要时间再长点,让杨朔忘记那个男的,回头找个好女孩儿过日子的美好前景就不远了。老太太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抱着孙子逛街的日子了。
  相亲还是在继续,就算有女孩子不介意自己男朋友不爱说话态度不友好心里有人,但是每次杨朔都表明自己的工作是有危险的。
  秦越不止一次取笑他:"你个治安警察,危险个屁啊,能有我们危险?"杨朔不搭理他,反正危险不危险的也就是个借口,他最终的目的就是让所有跟他相亲的女孩子知道他不是个合适的合格的好丈夫。
  杨朔就差挡着相亲人的面说自己是个同性恋了,不过估计说出来,杨妈妈该气成脑溢血了。
  杨妈妈出了电梯,看见对门门口站了个老太太。
  哟,是邻居的妈妈吧?杨妈妈来过这么多次,偶尔只见过对门是男的,而且就是那天在病房推着陈墨的男人,没有什么好感,现在看着那个女人,应该是那男人的母亲。
  杨妈妈矜持的对着她点了点头,就进了杨朔的房间。
  对门的老太太,正是夏妈妈。
  夏妈妈禁不住自己儿子的软磨硬泡,"昧着良心"跑来搅混水顺带看热闹。其实夏妈妈也是抱着私心,总觉得就自己儿子一对太孤单了,所以,拉别人下水给自己儿子做伴也是自己这个当娘的一种"心愿"。
  杨妈妈一进屋,夏妈妈就开始琢磨:看样子这杨朔的母亲不是太好相与的,想要让杨妈妈同意她儿子喜欢个男人这件事,看来还有的磨。
  杨妈妈出来倒垃圾,看见那老太太还在外面站着,不禁打了个招呼:"哟,家里没人啊?"
  "可不是吗,"夏妈妈抱怨到:"我这不是想来看看我儿子,谁知道他们都不在家,我有没带手机……哎,等了仨钟头了都。"说完,夏妈妈揉了揉腰:"站的腰都疼了。"
  杨妈妈丢了垃圾,犹豫了一下:"要不来我家坐坐吧?"
  "真的吗?"夏妈妈眼睛都亮了:"哎呀那忒谢谢老姐们了。"
  杨妈妈:"……"
  夏妈妈登堂入室,开始不停的夸:"哟,这屋子真干净,老姐们忒勤快了,不像我儿子家,脏的跟猪窝一样。"
  杨妈妈笑笑:"哎,这是我家老二的屋,平时就一个人住,我这不退休了吗,闲着没事,每个星期过来给收拾收拾……"说着话,给夏妈妈倒了杯热水:"家里也没茶叶,你就凑合凑合。"
  "这样啊?哎,一提儿子我就伤心……"夏妈妈急忙接过杯子,然后装模作样的擦擦眼角:"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哟,一开始跟人家混着当流氓,好不容易盼着他说要改邪归正了吧,结果人家给我弄了个男人回家,哎哟给我气的啊,差点没厥过去。"
  杨妈妈听到她这么说,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你儿子……"
  "我家那个混球小子,你说他喜欢什么不行啊,非得喜欢个男的,那男的还是个离婚的,带着个孩子……"夏妈妈越说越带劲:"那男的也倒霉,刚离婚没多久,就被我儿子缠上了,哎哟要死要活的啊,人家还是个律师!你说我儿子这不是造孽吗?我有的时候想起来啊,就恨不得掐死他然后我自己坐牢去,别让他活着糟践别人。"
  杨妈妈心有戚戚焉:"真的啊?他这样,这是为嘛啊?你说,女孩子多好,漂亮温柔,他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一个男人呢?"
  "可不是嘛!你说人家不管怎么着,好歹也是个律师是吧?体体面面的,被你个混混缠上,还能有个好?再说了,人家想找什么样的找不着啊?哎……老姐们,我不怕你笑话,我儿子啊,你都不知道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垃圾,现在有这个律师给看着,老实多了,真的……有时候我就念佛,我说多亏那个律师了,要不我儿子啊,估计早就蹲大牢去了,哎……"
  杨妈妈心里颇不是个滋味。杨朔现在明着是顺着他,但是长眼的基本都能看出来,他那是自暴自弃暗着较劲。先不说现在下班也不回家,天天的说加班加班,最让人担心的是他最近身上总是带伤,对方手里拿着凶器他都敢往前冲,整个就跟不要命一样。
  "那,喜欢个男人,不管怎么说,也得让人戳脊梁骨不是……"杨妈妈闹不明白,现在这个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男人居然光明正大的跑去喜欢男人,还为了个男人失魂落魄的,甚至连自己这个亲妈都爱答不理,这叫什么事啊这!!!
  "谁让那是咱身上掉下来的肉呢,不管怎么样,咱不就是希望他能好好的过日子,能幸福么,哎……我儿子啊,只要能安安分分的,不惹事不生非,我就阿弥陀佛了。"夏妈妈正兴奋的给杨妈妈洗脑,忽然听门外有人喊:"奶奶,奶奶……"
  "哎哟,我家小宝贝回来啦!"夏妈妈兴奋的站起来:"老姐们,给你看我孙女,特漂亮特懂事。"说完等着杨妈妈给开了门,然后拉着杨妈妈一起出了门。
  季悦悦站在门口,看见夏妈妈出来了,高兴的喊:"奶奶,你来看我们啦?我爸爸还没下班呢,是小爸爸接我回来的。"
  小爸爸?杨妈妈疑惑了,一转头,就看见夏启明站在对面,正对着她笑:"阿姨,过来啦?"
  季悦悦看见杨妈妈,很有礼貌的打招呼:"奶奶好,我来接奶奶回家……"说完又觉得不对劲:"悦悦是来接悦悦的奶奶的。"
  "真乖,"杨妈妈看见漂亮的季悦悦,弯腰摸了摸她的头:"你叫悦悦呀?你妈妈呢?"
  季悦悦嘟了嘟嘴:"妈妈不要悦悦了,悦悦只有爸爸和小爸爸……"她拉着杨妈妈的衣角:"奶奶,你来我家吧?我小爸爸做饭可好吃了,比爸爸做的好吃。"说完很期待的看着杨妈妈。
  杨妈妈刚要拒绝,夏妈妈立刻热情的邀请:"就是啊就是,你看这都七点多了,你家儿子还没回来,你也别忙乎做饭什么的了,来我家吃,让我儿子做,他做饭啊,比饭店的一点不差。"说完拖着杨妈妈的手对夏启明说:"还戳着干嘛?赶紧做饭去。"
  夏启明缩了缩脖子,转身进房间了。
  杨妈妈推拒不过,而且她也想知道,这俩男人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于是拿了钥匙锁了门,跟夏妈妈一起来到夏启明家。
  一进房间,杨妈妈就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虽然这房间里没有女性的那种温和的气息,可是却给人很舒适的感觉,这种感觉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就是那种两个幸福的人一起经营起来的,很温馨的家庭的感觉。她想起杨朔的房间,老大说陈墨走的时候,把所有关于他的都丢掉或者拿走了,那么,没有拿走之前,是什么样子呢?
  夏妈妈招呼杨妈妈坐在沙发上,泡了红茶给端来:"小季,啊,就是那个律师,胃不好,我儿子就给他买了红茶,说是养胃的……切,他活这么大,就没想过给他老娘我买点什么。"
  杨妈妈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红茶暖暖的滑到胃里,很舒服。
  夏启明在厨房叮叮咣咣的做饭,季悦悦在自己房间写着老师留的作业,夏妈妈在洗水果……
  杨妈妈突然觉得,眼圈有点热。
  她希望自己儿子能有个好的归宿,每天家里有人等着,下班回来又热乎饭吃,衣服脏了能有个人给洗;冬天冷了,有人提醒加衣服;夏天热了,有人能给凉上一杯凉白开。自己家老二是警察,每天多累多忙她心里也有底,可是,老二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为什么会是男人?
  夏妈妈把水果切好放在茶几上,招呼杨妈妈吃点,杨妈妈拉着夏妈妈的手:"老姐们,我想问问,难道你不觉得,他不能生孩子,不能留个后吗?"
  夏妈妈叹了口气:"怎么不觉得?不过还好,我家不止他一个儿子……话说回来了,谁家儿子不是爹生娘养的啊?咱这里觉得委屈自己儿子了,兴许人家儿子的妈还觉得咱儿子配不上她儿子,谁家儿子不是儿子啊?谁家娘希望自己儿子这样?这不是赶上了吗?咱能疼自己儿子喜欢的人,不就等于变着法的疼自己儿子?"
  是这样吗?杨妈妈很迷茫。
  门外钥匙响,夏妈妈拍了拍杨妈妈的手:"小季回来了,你看见就应该知道,其实,是我儿子配不上人家。"
  这个小季,杨妈妈是见过的,一是在医院,二是她来杨朔这里,因为是对门,所以经常能看见。
  季弘和推门进来,看见杨妈妈一愣:"杨阿姨?"

  拨云见日出

  杨妈妈有些尴尬,她还记得当初在医院里对他们说的话。
  现如今自己儿子因为一个男人天天失魂落魄,她这个当妈的心里也不舒服。由其是看见儿子出任务受伤回来,她就恨不得那个伤是在自己身上。
  杨妈妈看着季弘和跟夏妈妈打了招呼,抱了抱女儿,然后换好衣服进了厨房,一切都那么的自然。
  夏启明看见季弘和,眨了眨眼,扯开嗓门:"哎呀你进来做什么?忙了一天了,还不赶紧休息休息,一会儿就能吃饭了。"他低下声音在季弘和耳边问:"看杨老太太现在如何了?"
  季弘和洗了洗手:"不用,我给你帮一下忙,你也开了一天车了。"随后低声:"老太太看见我,表情挺尴尬的,不过看妈的表情,有门。"
  "那就成。"夏启明随后高声说:"厨房有我一个就好了,要不你去放碗筷吧。"
  季弘和应了声,开始摆碗筷放凳子。
  杨妈妈对夏妈妈说:"他跟你喊妈?"
  "对啊,"夏妈妈点点头:"都进了我家门了,自然要跟我叫妈,我呢,要不就当自己多了个儿子,要不就当取了个不会生的媳妇,哎……"
  杨妈妈开始佩服夏妈妈,这也忒看的开了吧:"这个,老姐们儿,你就不怕他们被戳脊梁骨啊?"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但是我怕人家戳小季的脊梁骨,人家是大律师……后来我就想了,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外人凭什么戳咱家啊?再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儿子造的孽,自然得咱当妈的还,我呢,我就对小季特别好,让他能一门心思的伺候我儿子,哈哈。"夏妈妈很得意的样子:"我觉得我忒聪明了。"
  杨妈妈皱着眉头,闷声不吭。
  "诶,你怎么了?"夏妈妈关心的问。
  "不,没什么……"杨妈妈先是摇摇头,而后又欲语还休:"我,我倒是有点事儿……"
  "哎呀,有事儿就说,您看,咱俩今天也挺投缘的,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我也能帮你参谋参谋。"夏妈妈诱导着。
  杨妈妈看了看饭厅和厨房忙乎的身影,又看了看夏妈妈:"这个……"
  夏妈妈那是什么人啊,一颗心七窍玲珑的,顿时就明白了杨妈妈的意思:"哎呀,趁着还没吃饭,我带你参观参观我儿子的房,这套房刚买的,还没怎么装修呐。"说着话,夏妈妈扶着杨妈妈站起身,俩人手拖手的进了客房。
  客房门一关,厨房那个一直竖着耳朵的家伙嗖的窜了出来,抱着季弘和的腰,在他脖子上啧啧的亲了两口:"亲爱的上班累不累啊?"
  季弘和拎着夏启明手背上的肉皮,把猪蹄子丢去一边儿:"一边儿呆着去,一身油烟味乱蹭什么?"
  "我这不是激动么,看咱妈,多厉害啊?"夏启明得意洋洋:"那杨家老太太,绝对能搞定。"
  "搞定了也不是你的功劳,你穷得瑟什么?"季弘和白了他一眼:"菜都弄好了?"
  "弄好了,就差上桌子吃饭了……不过咱怎么也得给老太太点儿时间,你说半个小时够不?"夏启明不老实的又蹭过来。
  "半个小时?"季弘和叹了口气:"你干脆把饭送进去算了。"
  "哎呀呀,那就十分钟吧。"夏启明又迅速的偷了个香:"我做了你爱吃的炸虾球。"
  季弘和歪着头看着夏启明,突然伸出手揽住他的腰:"辛苦了……"
  夏启明激动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不,不……辛苦……"
  夏妈妈带着杨妈妈坐在客房的床上,一副知心老姐姐的架势:"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说出来吧。"
  话音刚落,杨妈妈呜呜的哭起来:"老姐姐,我,我心里难受啊我……"
  夏妈妈一看,立马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包抽纸,递给杨妈妈:"哎呀,怎么好端端的哭啦?别哭了,有什么事情就说说嘛。"
  杨妈妈抽泣着:"我儿子……我家老二……呜呜,他也喜欢男人……"
  夏妈妈心说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其实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啊:"呃,他也喜欢男人啊?不过我没见过你儿子……"
  杨妈妈抽出纸巾来擦了擦眼泪鼻涕:"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给我的打击很大,我觉得我儿子怎么会喜欢男人啊?他小时候也交过女朋友不是?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夏妈妈无奈的想你儿子交过女朋友之后又喜欢男人有什么啊?我儿子昨天还为了哄女孩子开心跑去外地玩,今天就能跟家里说他非要娶个男人呢:"这个,谁喜欢谁,也不是咱能预知的不是?毕竟相处了,好不好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你儿子做什么的?"
  "警察……"杨妈妈抽了抽鼻子:"他军校毕业,又当兵,后来转业做了警察。"
  "警察不错啊?是民警还是刑警啊?"夏妈妈开始抽丝剥茧。
  "说是管治安的,应该是民警吧?我也不清楚……"杨妈妈又抽了张纸,擦着眼睛:"我儿子可好了,真的……"
  "哎,谁不是看自己儿子好啊。"夏妈妈宽慰着。
  "那个男的,我听他哥哥说,是个外地来这里打工的……你说这俩人怎么就认识了呢?我见过那个男的,看上去挺文静挺正常啊,怎么就是个同性恋呢……"杨妈妈抱怨着:"男人跟男人之间,做那种事情,多恶心啊。"
  夏妈妈听这么说,皱了皱眉:"恶心不恶心,也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咱毕竟是旁观者,而且,你觉得我儿子看上去不正常么?还有小季,看上去也不正常?"
  "没有没有,我觉得他们挺好……"杨妈妈还是哭:"我没有觉得谁不正常,我就是纳闷,为什么这么好的男人,居然做同性恋。女孩子不好吗?传宗接代,相夫教子,里里外外的收拾。"
  "我儿子也里里外外收拾啊,不过孩子的教育还得看小季的,不能让我儿子插手,"否则小悦悦会被教育成小流氓的:"我觉得啊,个人饮水,冷暖自知……你看,你这么操心,自己也不舒服,弄的儿子也不舒服,何苦呢?本来,他们选择这条路,压力就很大,如果家里面再逼他们,怕时间久了,就会出事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啊,我们老人,享福就好了,他们自己愿意干嘛就干嘛去。"夏妈妈帮杨妈妈擦着脸上的泪水:"那个男的做什么去了?"
  杨妈妈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听老大说是回老家了……"陈墨那天给她跪下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她还记得,不知道谁说过,陈墨断了一根小手指……那个孩子看上去,好像是真的喜欢老二,喂水擦身都不让她沾手……老二一醒,他就遵守了自己的诺言,消失了……
  "回老家了啊?"夏妈妈叹了口气:"我听我儿子说他一个朋友,因为自己男朋友是警察,结果被绑架了,还被……那什么了,后来又被逼跟男朋友分手回了老家,不会说的就是……"她抬眼看了看杨妈妈,杨妈妈表情窘迫:"我不知道……我当时气坏了,而且,报纸上说绑架的人跟他认识,再加上我儿子当时昏迷不醒,我……我真的不知道……"
  杨妈妈突然痛哭出声:"我儿子现在都跟不要命一样了,虽然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可是一看就是敷衍我……他出任务,本来不该他的他也去,不该加班也加班,他就是不想回家……我知道他恨我,可是我是为了什么?我不就是为了他能幸福么,我不就为了他以后能留个后,老了起码有人送终,我还能为了什么?我能有几年活头了?他要不是我儿子,我能管他?"杨妈妈倒出了一肚子的委屈,她难过的不行:"我儿子,死脑子,而且心气儿特别大,我还不是怕他万一因为这个事儿闹到单位去,他会受不了么?我就觉得,这种事情当断则断,以后给他找个合适的女孩子……可是他跟所有相亲的女孩子都说他工作性质很危险……他是在威胁我啊,我把他拉巴这么大,就为了一个男的,他威胁我……"
  夏妈妈看着杨妈妈哭,也跟着叹气,谁家父母不想自己儿女以后能幸福生活啊?就拿她儿子来说,仨儿子,一个省心的都没有,一个是还没上大学就把媳妇领回家了;一个先死活不结婚,结果突然就领了结婚证的;另外这个,先是到处混,后来又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她要是跟杨妈妈一样的接受能力,估计早气的该投胎转世了都。
  杨妈妈哭的累了,不好意思的揉揉眼:"你看看我,哎……咋哭成这样了呢。"
  夏妈妈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好啦,哭出来就舒服了,我去给你洗条毛巾擦擦脸。"说完就走出房间。
  她一出屋,就被夏启明拽去一边儿:"怎么样啊?"
  夏妈妈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造孽啊,还能怎么样?"
  夏启明看了看季弘和,吐了吐舌头:"咋造孽了?"
  夏妈妈推了他一把:"不当爹妈不知道父母心,去盛份菜,我跟你杨阿姨去屋里吃。"
  杨妈妈在夏启明家吃了饭,又跟夏妈妈交换了手机号码,俩人手拉手的跟好了多少年的姐妹一样依依不舍。
  夏妈妈送杨妈妈出门,却见杨明站在门口,面色凝重。
  杨妈妈心尖一颤:"你怎么来了?"
  杨明叹了口气:"杨朔……住院了,晕迷中一个劲儿的喊妈妈,我就想过来接您……"
  杨妈妈两眼发黑:"你说什么?二宝他,他又……"
  杨明心里咬牙切齿:你个混蛋杨朔,竟出损招,要是咱妈有个三长两短的,小心我把你揍晕了塞女人床上去:"医生说只是出血过多引起的昏迷,现在已经在输血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夏妈妈扶着半瘫软的杨妈妈:"行了,赶紧去医院,老姐们,我也陪着你过去。"这几个混小子,怎么用这么一招啊!

  幸福就在不远处

  要说杨朔其实今天也没想到能进医院,他就是在办公室呆的浑身难受,跟老白找了个借口就出来了,老白也知道这家伙最近这几个月因为感情创伤有点……不是有点,是忒不对劲了,于是反复叮嘱了半天不要惹事之类的话,把他给轰出了门。
  杨朔跟着慢悠悠的巡警车来到闹市区,下了车开始溜达,看看这个感觉不如他家陈墨秀气,看看那个又嫌弃不如他家陈墨身材好,总之把整个闹市区的男男女女都鄙视了一个遍儿,然后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么个时候,旁边有对儿情侣吵架了。
  男孩子高高壮壮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得罪了女孩子,于是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女孩子抡起包就砸过去了,谁知道那个包带子不解释,整个包体挣脱了包带儿的控制,优雅的旋转着投奔了自由。
  杨朔本来站在一边儿看热闹来着,包飞来的时候他正低头点烟,结果整个包咣的就砸了过来。
  按说女孩子包里也就是装点化妆品啊面巾纸啊什么的,谁知道这女孩儿还是个爱学习的,包里装了三四本精装版的原文书,硬是把杨朔砸蒙了,头皮被磕破一块,伤口不大,血流挺急,嗖嗖的染红半边脸。
  小情侣一看包砸中了一名警察,傻眼了。俩人也不吵架了,哆哆嗦嗦的凑过来:"警察叔叔,你没事吧?"
  杨朔晃了晃头,抹了把血,看了看鲜血淋漓的手掌开始翻白眼:"我像没事的吗?我说你们小情侣吵架,能不能别用这么杀伤性的武器啊?这得亏是砸着我了,要是砸到个小孩子老人什么的,你们拿什么赔啊?"
  男孩子掏出两百块钱递给他:"警察叔叔我们错了,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谁是你叔叔啊?"杨朔不高兴了:"咱俩差不了多少吧?"
  男孩子不好意思的嗫嚅着说:"那个,我长的老,叔叔,我刚十八……"
  杨朔觉得,自己其实不如晕倒了事。
  打电话叫了同事,在他们半惊讶半好笑的眼光里,杨朔大大方方的攥着那两百块钱上了警车,奔医院去了,只留下小情侣俩人在秋风中萧瑟。
  伤口不大,缝了四针,只不过有点轻微脑震荡,杨朔躺在病房发呆。
  老白接到电话,又把杨朔给骂了一顿,心说这孩子也忒倒霉了吧?一次一次受伤都够折腾的,这次连看个热闹都能收到无妄之灾,不会是被什么玩意附体了吧?
  他颠颠的跑去问秦越,被秦越一个白眼给丢了出来。
  老白捏着顺手带出来的茶叶,叹着气回到自己办公室了。
  杨朔头晕,闭着眼睛在床上装死,突然想到了今天是自己的母上大人跟夏家老妈对决的第一天。他看看表,这个时候,老妈也就刚到自己家,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夏阿姨。
  他偷偷摸摸的给夏启明发了条短信:"兄弟,我妈见到你妈了没有?"
  没一会儿夏启明电话打了过来:"杨哥,见到了……我说老太太真个性,就打了个招呼,也没请我妈进门,我妈现在正杵在我家门口发短信骂我呐。"
  杨朔赔笑:"真对不住……"
  "你现在哪里呢?快下班了吧?"夏启明正在季悦悦的幼儿园门口等季悦悦放学,看着那些孩子一拨一拨的跑出来,就属自己家孩子俊,跟个小公主赛的。
  杨朔苦笑:"哎,别提了,我在医院呢。"
  "我靠的累,又怎么了你?"夏启明觉得杨朔可能是被某个小护士或者小医生给迷住了,要不咋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呢。
  "无妄之灾,把脑袋砸了个口子,有点脑震荡。"他看着那消炎用的点滴瓶子,这么半天了,怎么连三分之一都没挂完啊?
  夏启明想乐,突然脑子灵光一转:"哎我说,一会儿我去找你吧,我觉得,这也是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杨朔问。
  夏启明嘿嘿的乐:"让老太太松口的机会。"
  杨妈妈被杨明搀扶着进了病房,看见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杨朔,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哗啦啦又都流了下来:"二宝,二宝你这是怎么了啊二宝……"
  杨朔看着自己母亲这个样子,也是心疼的不行,恨不得立马跳起来对自己老妈说没事没事我健康着呢……可是他又想到陈墨,于是咬了咬牙,虚弱的一笑:"妈,我没事……"
  "什么没事?这叫没事?"杨妈妈颤抖的手摸上杨朔被纱布缠的几乎成了阿拉伯人的头:"疼么?你怎么搞的……你忒让妈操心了……"
  "妈,我真没事……就是缝了几针,没事……"杨朔继续虚弱。
  杨明的眼刀刷刷的砍了过来:"妈,二宝身体壮实,没事的,您别操心。"
  "是啊,您别操心,杨朔没事的。"秦越在一边帮腔。
  "没事没事,你们都说没事,感情不是你们儿子!"杨妈妈生气了,她一把推开秦越:"秦队长,按说您才是刑警啊,怎么我家二宝受伤的次数比你还多啊?"
  秦越:"……我们最近没出警……"
  "那你说,我家二宝咋一次次受伤啊!"杨妈妈气急了。
  杨朔见状,忙拉住自己母亲:"妈,不管秦越的事情,是我自己不小心……"
  杨妈妈坐在椅子上,抓住杨朔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呜呜的哭:"你左一个不小心,右一个不小心,那个男的跟着你的时候,你也天天这么不小心?他走了,把你魂也带走了?你就真的不要妈了?"
  杨朔无奈的闭了闭眼:"妈,没有……"
  "怎么没有!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杨妈妈使劲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壮士断腕般大义凛然:"二宝,妈想好了,实在不行,你就找那个男的回来……大不了……大不了妈就当你找了个不会生的,回头让你哥哥过继个孩子给你。"
  杨朔傻了,他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容易就松了口,而且一松就松的这么坚决:"妈,您这是……"
  杨妈妈又哭了:"我宁愿对着个男媳妇,也不愿意突然有一天,得去那种地方才能见到你。"
  在一旁一直看着的夏妈妈走过来,安慰杨妈妈:"哎,杨大姐,你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就不值当了……这种事儿啊,得看开,看开了,照样活的滋润,看不开啊,就算你把他找回来,也得生气不是?"
  "我看开了,我能不看开吗?手心手背都是肉……还好我还有个儿子……杨朔,算妈对不起你……你把他找回来,踏踏实实过日子,千万别再受伤了,妈受不住了……"杨妈妈哭的浑身无力。
  夏妈妈把杨妈妈劝回家去休息,杨明开车送俩老太太回去,临走之前指着杨朔鼻子说:"你要是以后再整幺蛾子出来,皮就给我绷紧点儿!"
  病房里只剩下杨朔秦越和夏启明了。
  夏启明摸摸鼻子:"成了,算是了了心事了,我说杨哥,陈墨那边呢,我找人帮你注意着,你自己也赶紧把身体养好了,回头还得过日子呢。我媳妇在家等着呢,我得赶紧回去了。"说完嗖嗖的跑了。
  秦越看着挂的差不多的消炎药水:"行了,别躺着了,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去,白队说了,放你一天假,后天准时上班。"
  "成!"杨朔兴奋的拔下针头,然后把缠的乱七八糟的纱布扯了下来。他脑袋上秃了一块,贴着膏药。
  秦越去开车,杨朔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这下好了,我可以借墨墨回家啦……诶,对了,你家猴子呢?这都多久了,你怎么还不把你家猴子接回来了?"
  秦越脸黑了黑:"他不愿意回来,我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不愿意回来?不可能吧?我觉得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把你缠上床。"杨朔去了心事,变得活跃起来:"你去说几句好话,一准能哄回来,人家猴子痴心的等了你这么久,不可能说走就走的。"
  秦越捏了捏眉心:"我去了,他不回来……还有,你要是再啰嗦,就自己打车回家!"
  杨朔切了一声,不说话了,只是美滋滋的想着自己以后要跟陈墨怎么过好日子,过什么样的好日子。
  陈墨,你现在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吃的饱吗?穿的暖吗?
  陈墨,我就要去接你了……你得好好的等我……
  陈墨,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天晚了,该收档了。陈墨在小饭馆收拾桌子,突然打了个喷嚏。
  王婶子哈哈的笑:"一想二骂三念叨,陈墨,有人想你了吧?"
  陈墨揉揉鼻子,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外面天黑漆漆的,杨朔,你有没有想起过我?
  杨朔,你现在怎么样了?结婚了吗?
  杨朔,我想你了,好想好想……

  捉猴记

  找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由其是在这么大的一个省找一个刻意躲起来的人。
  这眼看眼从陈墨离开到现在都过了七八个月了,一年四季转眼到了冬季,可是还没有陈墨的消息。
  杨朔急的团团转,晚上睡也睡不好,总是梦见陈墨,跟小鹌鹑似的不知道又躲在哪个桥洞子下面,吃不饱穿不暖。
  杨妈妈看着儿子嘴巴上起的燎泡和那俩大黑眼圈,也心疼的不行,只好用如果你不好好的养身体,等陈墨回来看见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很担心很心疼之类的话来逼着杨朔吃饭休息。
  跑去老乔哪里蹭饭的孙大少不屑极了:"你看人家电视上演的,想要找个人,没几天,连那个人的祖宗八代都能挖出来,更别说他躲在哪里了,怎么你们这么笨啊,连个人都找不到。"
  秦越也是懒得做饭,打算来这里凑合吃点,听孙利清这么说,抿了下嘴角:"耿十,你平时都给他看什么电视剧啊?都看成脑残了。"
  "你才脑残!"孙利清不乐意了:"我说的是实话!"
  秦越挥挥手:"实话?你去找夏启明说去,他是找人的主力……你跟他说,看他怎么说你。"
  孙利清张张嘴,哼了一声坐下了。这群人中,他第一怕的是耿十,第二怕的,就是夏启明了。这个姓夏的黑道白道通吃的主儿,他再怎么牛,也惹不起。
  耿十笑呵呵的拍了拍孙大少的腿:"你乖乖的,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又问秦越:"先不说陈墨那边,怎么连你也……姚洋还不回来?"
  秦越头疼极了:"爱回来不回来,随便他吧。"姚洋不但不回来,还当着他同学的面划花了他的车子,然后得意洋洋的走掉了,气的他立马开车回家。
  耿十吃吃的笑:"要不我教给你个办法吧?保准管用。"
  "什么办法?"秦越问,他不是不想找姚洋回来,问题不知道哪孩子最近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自从出了他家的门,就再也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耿十在秦越耳边说了几句,秦越好奇:"管用吗?"
  "你放心,百分之百管用。"耿十点点头:"缺的东西去我那里拿,你也别拖着了,就这几天吧。"
  秦越郑重的点点头:"好的。"
  姚洋现在研一,天天跟在导师屁股后面装小丫鬟,泡实验室。他现在每天期待能看见秦越的车,因为他觉得,秦越来找他,起码是在乎他的,可是秦越一张嘴,姚洋脾气就上来了。
  什么你哥让我来看看你,或者你缺不缺生活费啊?要不就是家里怪冷清的,老乔请你吃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姚洋生气,你个死人脸就不能说是想我了?
  所以姚洋干脆跟秦越较上劲儿了,心说你要是不说几句好的,爷我就真的要放手了,你看现在我身边的好男人一堆一堆的,工作好收入高有车有房没危险,我随便挂上一个都能好好的生活几年……要不是爷真的喜欢你,哼!!!
  自从姚洋划花了秦越的车以后,秦越已经一个月没有出现了,姚洋开始担心。
  他生怕秦越是真的烦他了,所以……
  当他用毛刷子捅破第N根试管后,就被导师和学长无情的扫地出门了。
  姚洋趴在门框哀嚎了半天,见那群人无动于衷,只好哭丧着脸往宿舍走。刚转出实验楼的小路,就看见秦越的车停在那里。
  姚洋精神一振,随后又摆出不在乎的样子,抬着个下巴施施然路过。
  秦越推开车门下来:"姚洋,我想请你吃饭。"
  姚洋哼哼唧唧:"吃饭?我又没穷到吃不起一顿饭。"
  秦越:"……我请你吃螃蟹……"
  螃蟹?姚洋眼睛一亮,随后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不就是螃蟹么,我又不是没吃过。"
  秦越磨了磨牙,伸手就抓住姚洋的小脖子,嗖的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钻进去,然后把车窗车门锁上。
  姚洋装作惊慌的样子扭车门把:"秦越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没钱你绑架我也勒索不到什么的!"5555555555,越越你要对人家实施暴力了咩?哎哟喂太激动了啊!
  秦越把车停在自己楼下,然后扣着姚洋的手腕连拖带拽的弄上楼。
  姚洋可劲儿扑腾:"你想干嘛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警察我就不敢揍你了,不就是袭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你你快放手,不然我真揍你了!"
  秦越装听不见,掏钥匙开门推姚洋进屋一气呵成,姚洋还没站稳呢,又被秦越拽着进了卧室。
  我靠卧室啊!!!姚洋浑身细胞都激动起来了,越越这是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进他的卧室呐啊哈哈哈哈哈。他使劲抑制住自己兴奋的情绪,空着得手抓住自己衣服领:"秦越你要耍流氓吗?难道你要对我耍流氓?"
  秦越黑线,心说你明明都兴奋成这样了还装什么装啊?他还是不说话,只是蹦着青筋的把姚洋往床上一扔,开始扒衣服脱裤子。
  姚洋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你……"
  "闭嘴!"秦越不停手的把姚洋拔了个干干净净赤 条条的,他看着那只猴子仍旧是卷毛毛的脑袋,硬装出惊恐的表情和早就支楞起来的小鸡鸡,突然想笑。
  姚洋抓着被单送着秋波:"你个流氓,说,是不是早就觊觎大爷我白嫩的身体了?"
  秦越叹了口气,默默的把自己也脱干净,然后附上身体:"别闹了姚洋,你回来住吧。"
  姚洋八爪鱼一样的缠上秦越健壮的身体:"你,你果然是为了想那啥才找我回来的?"
  秦越觉得用语言跟这只猴子沟通绝对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他闭上嘴,开始努力的身体力行,从耿十那里拿来的润 滑剂派上了用场。
  姚洋语言扭捏身体配合:"哎呀好讨厌,你把人家弄疼了啦……"嗯嗯哼哼,好舒服好舒服。
  "不要舔人家小咪咪,好丢人好丢人……"挺起胸膛,呜呜使劲舔舔嘛……
  "哎呀不要摸人家那里,好讨厌哦……"伸手攥住秦越的手,在自己"那里"上下撸动。
  秦越学会了听反话,这只猴子越说不行,他越要努力去做,于是当猴子呻吟着说不行不行了,饶了我吧的时候,秦越又精神抖擞的把他来来回回的吃了好几遍才放手。
  姚洋浑身脱力,泪眼迷离的瘫在秦越怀里控诉:"禽兽!"
  秦越抱着姚洋去冲了个澡,然后换了干净的床单,用被子把俩人裹在一起:"回来住吧,好不好?"
  "当然要回来住!"姚洋气咻咻的:"难不成被你吃干抹净,我还要自己住吗?"
  秦越亲了亲姚洋的额头:"嗯,回来住,咱俩好好的过日子……"
  姚洋静默了半晌:"陈墨还没有回来?"
  "嗯,老夏已经叫人去找了……"秦越说。
  "那你们怎么不去找?"姚洋不满意。
  秦越抓住猴子开始挣吧的小胳膊:"我跟杨朔也通知那边的战友帮忙找了,但是毕竟人脉没有夏启明的多……而且,如果陈墨有心躲的话……陈墨走的时候把照片什么的都删除了,能带走的也带走了,现在给出去的照片,还是聚餐的时候,耿十无聊的时候拍的……"他把姚洋紧紧的抱在怀里:"好好的过日子,多好……"
  姚洋叹了口气,抬头亲了亲秦越布满胡渣的下巴:"亲爱的,别难过……那个,我想吃大螃蟹……"
  秦越:"……"
  秦越又开始跟姚洋双出双入,把杨朔嫉妒的一个劲儿磨牙。
  姚洋洋洋得意的啃着苹果:"嘿,我说米有小鸡鸡的,听说你最近过的不怎么样啊?"
  杨朔想说这是我家,你能不能别吃着我买的苹果坐着我的沙发对我说着如此嚣张的话啊?他郁闷的坐在一边儿抽烟。
  秦越只是坐在一边看报纸,放任了猴子的嚣张。
  今天老乔的饭馆收市早,于是一群人商量好了都跑到杨朔家来吃宵夜。
  这个星期季悦悦住在奶奶家,于是夏启明觉得不用装模作样的做好家长典范了,就开始抱着季弘和起腻,俩人硬是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夏启明死不要脸的非要做季弘和腿上,然后剥瓜子给他吃。
  季大律师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习惯了,反正就是板着脸不说话。
  孙利清先给耿十削了个苹果,然后自己抓瓜子吧唧吧唧的磕。
  姜岩不太喜欢跟他这个表哥在一起,于是跟着老乔一头扎进厨房不出来了。
  杨朔看着成双成对的这几个人,心里这个郁闷啊难受啊不舒服啊,心说当初明明都是只有我来炫耀恩爱的份儿,怎么现在成了我嫉妒别人了呢?
  夏启明看着杨朔无精打采的样子,宽慰到:"行了杨哥,你快别叹气了……我那帮兄弟已经快把东三省都划拉个遍了,估摸着过不了段时间,就能找到了。"
  杨朔狠狠的吸了口烟:"天儿越来越冷了,我担心……陈墨手上脚上还有冻疮,东北这么冷,他受的了么?"
  "人家小墨墨本身就是东北人儿,咋受不了了?你快别从这里长吁短叹了,看的人起鸡皮疙瘩。"姚洋鄙视死杨朔了,一开始爱的不行,结果还是让人跑掉了,什么男人嘛!看他们家秦越多好,哼哼!

  柳暗花明又一村

  沈阳一过十月份就刷刷的冷了下来。
  陈墨请了个假,取了两百块钱,到市集上给自己买了毛线衣裤和秋衣秋裤,又买了一件棉服,居然还剩下二十多。他想起杨朔给他买衣服,一件衬衣都要一百多不带眨眼的花钱,心疼。
  陈墨从杨朔家出来,只带了当季的衣服,厚重的没带,都给了杨明了。
  他拎着装衣服的塑料袋,默默的往小饭馆走。
  走没几步,身后突然被拍了一下:"哎哟,这不是小顾吗?"
  陈墨吓了一跳,忙回头看,身后是个男人,不认识:"不好意思,我不是小顾,你认错人了。"
  "什么认错人啊,你化成灰我都认得。"男人哈哈的笑,使劲的拍他的肩膀:"毕业后就找不到人啦,去哪里发财了?"
  陈墨哭笑不得:"对不起,我真的不是小顾,我姓陈。"
  男人皱着眉头:"不可能,我怎么能认错人呐?你姓陈?陈什么?"
  陈墨小心翼翼的:"我叫陈墨,不叫顾什么的,你真的认错了。"
  男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你跟我朋友忒像了……由其是这个少白头,真不好意思……"他说完,一阵风似的走掉了。
  少白头?陈墨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无奈的笑了。
  "杨朔,我这里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听哪个?"杨朔刚到家,就被夏启明拦住了。
  "好消息?坏消息?"杨朔使劲深呼吸几口:"你的意思是,陈墨找到了?"
  夏启明严肃的点点头:"是,人找到了,可是……"
  杨朔头嗡的一声大了:"可是什么?陈墨出什么事儿了?"
  夏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走,进屋说。"
  进了房间,杨朔背靠着门,声音都涩了:"你说吧,我受得住……陈墨,他怎么了?"
  夏启明看着杨朔,一直把他看到眼圈都红了:"其实,陈墨也没什么事儿,挺好的。"
  话音刚落,杨朔出溜的滑坐到地上,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他妈的耍我很好玩啊?"
  夏启明丢给他几张照片:"耍不耍你自己看,我一兄弟的朋友找到的,他跟了好几天,才确定这个人确实是陈墨……"
  杨朔哆嗦着拿起照片,照片上的人黑黑瘦瘦的,看上去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甚至比当初他刚遇到他的时候,还要瘦……还有那头发……杨朔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人的头发:"他,他的头发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那边说跟着照片对不上号,后来装认错人去搭讪才发现这就是要找的那个人,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头发……我记得陈墨以前不是少白头啊,你给他染过发?"
  "没有……他发的头发可漂亮了,黑黑的软软的……"杨朔看着照片,眼泪唰啦啦的往下流:"我这几天准备准备请个假,我要去接他回来……我得去接他,你看他都瘦成这样了……"
  夏启明拿了一包抽纸丢到杨朔面前:"行了你,多大个人了,咋哭成这样了?我让那边帮你照顾着了,你就别穷操心,先把你工作这边搞定再说,还有,你老娘那边也得打上招呼。"
  "这我知道,"杨朔抽出纸巾抹了把脸:"我得跟我爸妈说一下去,我去接我媳妇回来,怎么也得去说一下。"说完他撑着墙站起来:"谢了老夏,我先回去了……回头请你吃饭。"
  "成啊,等陈墨回来,咱们在一起聚聚。"夏启明开了门送杨朔出去,回头关上门叹了口气:这娘俩,真像,连哭的样子都一模一样的,哎……
  杨朔跑老白那里要请假,老白扶额:"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一下啊?"
  "我要去接媳妇回家!"杨朔理直气壮。
  老白恨不得仰天长叹:"行了行了,天天说你媳妇媳妇的,人家是个男的,你怎么这么喊?"
  "那有怎么了?我媳妇都没说什么!"杨朔撑住办公桌,对着老白虎视眈眈:"我要请假!请一个礼拜……算是我这几个月加班的酬劳!"
  白知先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酬劳个屁!天天惹是生非啊你!想请假,可以,不过得等元旦过后……这个月是不能请假了。"
  杨朔不干,使劲撒泼:"不行,我要请假,我要请假,请给我吧!"
  白知先头疼的很:"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个月上面下来文件,要抓紧治安这一块儿,你请假,你请假我怎么办?"
  杨朔呜咽:"你棒打鸳鸯……"
  白知先抓起电话:"老秦,赶紧把杨朔弄你们队去,我实在受不了了!"
  秦越一句话不说就挂了电话,蹬蹬蹬来到治安组办公室。老白办公室门口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见秦越来了,忙散开装勤劳小蜜蜂去了。
  秦越推开半掩的门,进去,掐住杨朔的脖子,拖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拽进自己办公室,回身,关门。
  大刘冲着李子他们吐吐舌头:"我怀疑,秦队才是杨队的那口子,可惜正室不讨喜,杨队从外面又养了倾国倾城多愁多病的娇娃……"
  众人埋头狂笑。
  秦越办公室的门悄然无声的开了:"大刘,下班前把所有遗留资料整理完交给我。"门啪的又关上了。
  大刘哀嚎:"我靠啊,关着门都能听见我说什么吗?"
  "皇后娘娘!!!"杨朔扑上去抱住秦越的腰:"皇后娘娘啊,妹妹我要请个假,您就恩准了吧!!"
  秦越抬脚,把杨朔踹去一边儿:"不行,这个月谁都不能请假!"
  杨朔掩面:"可怜妹妹一枝花,就要烂在着深宫大院儿了……"
  秦越青筋爆出:"如果你在哼哼唧唧,那么下个月的假都不请给你。"
  杨朔:"……坏人,你自己亲亲密密,就不允许别人喝点糖水!"
  秦越竖起一根手指:"我数三声,你立马该干嘛干嘛去,否则别说下个月了,就是到明年,也不让你去!"妈的,这家伙现在越来越过分了,要不就是死气沉沉,要不就是烦的人头疼,走什么极端啊:"一……二……"
  "我走我走!"杨朔投降:"回头等我把陈墨接回来,咱再算账!哼!"说完头也不回的出去了:"都竖着耳朵干嘛呢都?我告诉你们啊,都给我准备好彩礼,虽然我不能领证,但是不能代表,我就不能收份子钱了!哼哼……"
  所有人都囧囧有神的看着杨朔大摇大摆的走进办公室,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这是什么人啊!!
  最近小饭馆收益挺好,每天都能多入账小两百块钱,王婶子乐的合不拢嘴。陈墨也听说附近来了一队装修队,说是要做什么商场什么的,里面好多工人中午晚上都来这里吃,虽然要的东西都不是多贵的,但是吃的人多了,赚的也就多了。他也替王婶子高兴。
  这天,陈书正在从车上往自家院子里卸大白菜,隔壁村的二柱跑来了:"陈家大哥在不?"
  "在呢,干啥啊?有啥事儿?"陈书拍了拍满是泥土的手:"哟,二柱啊,你咋来了?"
  二柱神秘兮兮的附在陈书耳边:"他大哥,你猜我看见谁了?"
  "看见谁啊?国务院主席?"陈书推了他一把:"看见谁就说呗,干啥还偷偷的呢?"
  "嗨,"二柱一拍大腿:"我看见你家陈墨啦!"
  "你说什么?你看见俺家老二啦?"陈妈妈踉踉跄跄的从屋里跑出来:"你真的看见俺家老二啦?在哪里看见的啊?"
  "大姨,啊,你听错了……哈哈……"当年陈妈妈追的陈墨满村子跑,把陈墨打的脸都肿了的样子,给二柱留的印象挺深的,以前二柱跟陈墨关系不错,他跟陈墨同岁,可是上了半截高中就辍学了,实在不是学习的料,不像陈墨,每次都能拿奖状和奖品。
  当年陈墨出那个事儿,他还得意了一番,感觉学习好有啥啊,到最后不还是得挨骂挨打?可是随着陈墨的离家出走,二柱就开始想了,陈墨这个人也不爱说话,就这么蔫不唧的走了,到外面被人欺负了咋办?于是,他有点恨上陈妈妈了。
  二柱毕业后就到处打工,后来跟了一个装修队到处跑,这几天他们头头说有个小饭馆的菜不错,便宜又好吃,让他们记得过去吃。这天二柱忙乎完了,就也颠颠的跑去那个小饭馆,谁知道还没进门,就瞅见在外面卸菜的陈墨了。
  一开始他没敢认,可是瞅来瞅去,怎么瞅怎么像,他还没等上去问呢,就听里面老板娘喊陈墨名字。二柱没敢进去,怕打草惊蛇,立马跟头头告了个假,坐上小包突突了仨半小时跑来陈墨家告诉陈书这件事。
  可谁知道,陈妈妈也在家。
  陈妈妈怎么能容的二柱说不是,她抓住二柱的衣服袖子:"二柱啊,算姨求你了,你真见着陈墨啦?你跟姨说实话,真的见着他啦?他现在……现在还好不?"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回家

  陈书没让二柱回他家,而是在自己家安排了住下,说赶明儿一早开车给送回去,顺便看看那个人是不是陈墨。
  陈芷和陈砚围着二柱问自己二哥的情况,陈妈妈带着老大媳妇从厨房炖大骨头给二柱吃。陈爸爸坐在炕头抽烟。
  二柱说陈墨看上去过的不是很好,黑瘦黑瘦的,头发都白了一半,所以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敢认,要不是那个老板娘喊了他名字,他根本不敢想那个人就是以前村里的小状元陈墨。
  陈妈妈听了,在一边儿偷偷的用袖口擦眼泪。
  陈墨走了一年多了,除了头一个月她气的不想见陈墨,而后的这一年来的时间,做梦都梦见自己家老二回来了……那毕竟是她儿子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再不济,她也心疼。
  陈书媳妇也不说话,只是在一边儿听着,她当初嫁过来之前听说小叔子是个小状元,还挺高兴,可是嫁过来之后却一直没见着过,问起自己男人,也是吱吱呜呜的说不清楚。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是离家出走了,而且还是因为什么男人……她见过陈墨照片,因为经常见自己婆婆瞅着照片哭,那是个挺漂亮挺文质彬彬的男孩。
  第二天一大早,陈妈妈起来用骨头汤煮了面条,还磕了俩鸡蛋在里面,让二柱和陈书吃的饱饱的。
  她拽着陈书的胳膊:"老大,那个要是老二的话,你记得,好好说话,给劝回来……外面就是不如家里,还是家里好……得让老二回来,不能在外面受罪了……他要是还是倔不回来的话,你就说……就说我病的不行了,想看他最后一眼……"
  "妈……"陈书无奈了:"没有这么严重,他要不回来,我跟二柱抗他回来!"
  "不行不行,那孩子倔,跟你爹一样的驴脾气,你得好好说话,好好说……"陈妈妈又哽咽了:"劝他回来,他以后跟在俺身边,好好的过,不管找谁,俺都不挡着了……你跟他这么说啊,你说咱妈同意你跟那个谁在一起了。"
  陈书给自己媳妇递了个颜色,小媳妇立马走过来扶着老太太:"哎呀妈,您就别操心了,陈书知道要怎么说,您好好的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等陈墨回来就可以啦。"
  "对对对,我,我得再梳梳头……"陈妈妈赶紧去洗脸了。
  陈书又叹了口气,跑去热车了。
  陈墨昨天晚上有点着凉,结果早晨起来就开始咳嗽。
  王婶子看着陈墨佝偻着个小身板吭吭的咳,也怪心疼的:"陈墨,要不你就休息一天吧,别病坏了身子。"
  "没事,婶子您歇着,我就是有点感冒……"陈墨捂着嘴咳了两声:"我不去大厅里面,我在外面收拾收拾那个菜啊什么的。"
  "哎哟,还在外面,天寒地冻的!"王婶子拽着陈墨:"我让厨子给你煮个面汤,多放姜,然后你去我那屋的热炕头上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你看看这天,估摸着又要下雪。"
  陈墨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连风都带着逼人的寒气。
  他的手一入冬就又冻了,不光手,还有脚和脸。晚上睡觉的时候,做梦梦见杨朔给他擦冻疮膏,还给他熬辣椒水泡脚,他一高兴,就醒了……然后睁眼到天亮。
  "我把菜收拾完了就去休息,婶子您不用操心。"陈墨微笑着,进了后院。
  陈书开着车送二柱回来,二柱指给陈书那家小饭馆的地址。
  陈书下了车问正在柜台算账的王婶子:"老板娘,我跟您打听个人儿。"
  "什么人啊?"王婶子抬头看陈书。
  "跟您这里打工的,是不是有个小孩叫陈墨啊?"陈书问。
  王婶子警觉了,女人总是对这种事情有种奇怪的感觉:"你找陈墨干啥?你是他啥人啊?"
  "我是他哥哥,亲哥哥。"陈书亮明身份。
  王婶子上上下下的瞅:"你拿什么证明你是他亲哥哥啊?你俩长的又不像,说话口音也不像。"
  陈书犯愁了,陈墨上学多,能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不跟自己,一张嘴就是东北腔,老浓郁了:"我真是他亲哥哥,真的,这,这是我的证件。"陈书掏出身份证:"我们就住往北的那个村,跟这里隔了个市。您看我是十五队的,陈墨跟我住的是一个队。"
  王婶子拿着那身份证翻来覆去的看:"这么说吧,俺也不知道陈墨什么村的,他说身份证丢了,要不俺给你叫出来看看?"
  "行,那忒谢谢老板娘了!"陈书连忙鞠躬道谢。
  王婶子来到后院,冲陈墨着手:"陈墨啊,你过来一下。"
  陈墨放下手里的活:"咋了婶子,啥事儿啊?"
  "外面有个叫陈书的找你,我怕是坏人,就先来跟你通个气儿,你要见不?"王婶子悄悄的跟陈墨说。
  陈墨愣了:"陈书?"
  "对啊,他说是你哥哥……"
  陈墨突然觉得有点激动:"真的是陈书吗?"
  "是真的,我见他身份证来着。"王婶子肯定的说。
  陈墨不知道陈书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可是这一听说自己哥哥来了,心里又是开心又是伤感,他不知道要用什么脸面去面对哥哥,由其是自己现在……
  他使劲握了握颤抖的双手:"婶子,我不想见他。"
  "咋了?为啥啊?那是你哥哥不?"王婶子关心的问。
  "是我哥,可是,可是我做了对不起家里的事儿,我没脸见他们……"陈墨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然后嗓子痒发痒,一通咳嗽。
  王婶子连忙给拍着背:"哎哟哎哟,行了,不见就不见,婶子跟他们说去,咱不见。"
  还没等王婶子回去呢,陈书就跟着进了后院了。
  王婶子见了陈书,着急了:"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出去,当你自己家了啊?"
  陈书看见躲在王婶子身后的陈墨,连忙喊:"陈墨陈墨,我是你哥哥陈书啊。"
  陈墨背过身不敢说话。
  王婶子往外推陈书:"你认错人啦,他说他不认识你。"
  陈书急了:"陈墨我告诉你,咱妈病了,老厉害了,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去!"
  王婶子听这么个话,就停了手,人家妈生病了,不管有多大仇恨,也得回家看看去啊。
  陈墨回过头来,不相信的说:"不可能,咱妈身体那么好。"
  陈书冷笑:"好?你都多久不回家了?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就没个病啊痛的?咱妈上年纪了,又担心你,结果一病就起不来了。家里人满世界找你,你倒好,躲这里来了。"
  陈墨一下子哭出声来:"哥,咱妈怎么啦?生的什么病啊?哥,我对不起家里,我不敢回去……"
  陈书心也软了,走过来拍着陈墨的背:"好了好了,既然找到了,那就回家去看看,让咱妈安心一下,病也就能好了。"
  "可是我怕咱妈见了我,又生气……"陈墨哭的头有点晕,又开始咳嗽。
  王婶子见状,连忙端了杯热水出来:"先喝口水,有啥事儿进屋说,陈墨有点感冒,别跟外面了。"
  王婶子吧陈书陈墨带进自己屋,就悄悄的掩上门去忙自己的了。
  陈书拉着陈墨看:"你看你,你咋变成这样了呢?那个谁呢,那个姓齐的呢?"
  陈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没找到他……"
  陈书气急:"没找到你就不知道回来啊?你非得死在外面,回头让老的给你收尸去是吧?"他简直想抽这个倔玩意一巴掌,可是看陈墨现在都弱不禁风的样子,又下不去手。
  陈墨不说话,只是哭,一边哭一边咳。
  陈书上上下下的看着陈墨,突然看见陈墨抱着杯子的手,他一惊,抓住陈墨的手:"你的手怎么回事?"
  陈墨一瑟缩,手里的水泼出来大半:"没……没怎么……"
  "没怎么?没怎么你的手指头呢?啊?你,你究竟在外面做什么了?"陈书气的都哆嗦了。
  陈墨使劲抽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我没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我什么都没做……"
  陈书重重的叹了口气,把陈墨紧紧的搂在怀里:"老二,咱回家吧,咱爹咱妈都可想你了,想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昨天咱妈听说有你的消息了,哭了一宿,你就忍心看老的这么操心吗?"
  陈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哥……我……呜呜……我想咱妈了……我想回家……"
  "嗯,咱回家,咱这就回家,回去让咱妈给你炖大骨头吃,炖猪头肉……哥哥我娶媳妇啦,回去你能见着嫂子,你嫂子都怀孕了,年后就能生,你以后就当叔叔了……"
  王婶子早就给陈墨准备好了钱,见陈书扶着陈墨出来,就知道该咋办了。她拉住陈墨的手:"陈墨啊,这几个月多亏了你,现在你家来找人了,俺也就不留你了……你跟着回家看看,多照顾照顾老的,要是以后找不到合适的活,还来婶子这里。"说着掏出几百块钱:"这个是给你发的工资,这不要元旦了吗,婶子给你加了一百块奖金,回去给老的买点吃的喝的。"
  陈墨接过钱,对着王婶子鞠了一躬:"婶子,谢谢你了。"

  墨墨……

  "杨哥,我这里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想知道哪个?"夏启明带着老婆孩子从自己老妈那里回来,一上楼就跑来砸杨朔家门。
  开门的是杨妈妈,身后跟着杨朔。
  "什么好消息坏消息?"杨妈妈最近也看开了,只要自己儿子高兴,她就高兴。前段时间总是去找夏妈妈谈心,看夏妈妈家里其乐融融的样子,不是不羡慕。
  夏妈妈一个劲儿的跟杨妈妈念叨放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杨妈妈回到家,又跟自己老伴念叨。
  杨爸爸抽着烟看着报纸,心说也就你天天的较真较真。虽然杨朔说喜欢个男的对杨爸爸打击也挺大的,不过好歹杨爸爸也是曾经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心态比杨妈妈平和多了。
  夏启明沉重的拍了拍杨朔的肩膀:"同志,陈墨离开那个小饭馆了。"
  "啊?为什么啊?那孩子上哪儿啦?"杨朔还没着急呢,杨妈妈先犯愁了,她怕万一陈墨再走掉了,那她家老二还不得急死啊?
  夏启明一看杨妈妈也着急了,忙说:"哎呀哎呀,没事没事,我就是逗杨哥玩呢,陈墨回家了,回他自己家。"
  "回家了?那就好那就好,在家 总比在外面强。"杨妈妈继续念叨。
  杨朔拉过夏启明:"他,他怎么回家了?真的是回家了吗?你没打听错吧?"
  "我说你这人真烦。"夏启明推了杨朔一把:"他被他亲哥哥接走的,后来我朋友又去了他家看,确实是回家了……怎么,这下放心了吧?"
  杨朔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放心,他只是听说陈墨是自己从家跑出来的,现在回去了,究竟是好还是坏呢?他原地转了两圈:"我得赶紧去看看,我怕他们家又说他……"
  上面让杨朔放了三天法定假日:元旦。
  这还有小半个月呢,杨朔就坐不住了,天天去烦夏启明:有没有陈墨的消息啊?陈墨在家住的咋样啊?他们家人有没有欺负他啊?
  夏启明被烦的不行了:"哎哟我的哥哥诶,你放心,人跑不了了……还有,你天天啰嗦什么啊?再等等不就能看见了?"
  杨朔还是念叨:我担心啊我担心……
  夏启明又气又乐:"我告诉你杨朔你再烦我我就不告诉你陈墨的近况了让你急死去。"
  杨朔总算是消停了。
  陈墨拎着不多的行李,坐着陈书的车,一路忐忑的回到家。到了家门口,他有点近乡情怯,扒住门框死活不敢往里迈步。
  没办法,陈书只好扯开嗓子吼:"爹,妈,陈墨回来啦。"
  陈墨简直想掉头往来路飞奔。
  陈书拽着陈墨胳膊往院子里面抻,陈墨揪住门环央求:"哥,哥你等会……我害怕……"
  "回自己家,又不是拉你出去卖,害怕什么啊?"陈书呵斥到。
  "老二老二……"陈妈妈一路小跑过来:"你这孩子,可算知道回来了……老大你咋说话呢,什么拉出去卖啊?"
  陈墨看着飞扑过来的母亲,还有跟在后面的父亲和弟弟妹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陈妈妈一把抱住陈墨:"孩儿啊,妈对不住你,你受苦了……呜呜……"
  陈爸爸连忙掩上门:"孩儿他妈你哭什么啊?孩子都回来了你还嚎,还不赶紧拉老二进屋歇着……"
  陈妈妈一听,连忙拽着陈墨:"孩儿啊,你从外面老受罪了吧?那个谁,咋就没对你好点儿?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人,你还不听我的……你看你,瘦成啥样了?你看你,咋头发都白了啊……"
  陈墨缩着手,也不说话,只是刷刷的掉眼泪。
  陈书媳妇第一次见着陈墨,被吓了一跳。照片里面那个灵秀的男孩不见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经历了很大的打击和磨难,变得沧桑瘦弱了好多。她不禁也开始眼圈发热:"妈,我去给热个汤喝,您也别哭了,当心身子。"
  "杀鸡,要炖鸡……还有,把那个猪蹄儿也炖上……还有啥?补的,都给炖上!"陈妈妈把陈墨按坐在热炕头上:"老二,脱鞋上去坐……让妈好好的看看你……你看,你咋瘦成这样了呢?你头发咋比妈的还白了呢……"陈妈妈拽着陈墨的手,陈墨怕被她看到自己少了只手指,一个劲儿的把手背到身后。
  陈书上来把他的左手揪出来:"妈你看,老二不知道从外面受了啥苦,手指头都少了一个!"
  陈妈妈嗷的一声哭出来:"这是咋的啦这是?孩儿啊,你的手是咋的啦?"
  陈墨连忙说:"妈,没事,我这个是从工厂做工,被机器……"
  陈砚跳起来:"咋就这不像被机器轧的呐?一定是那个姓……姓啥的男人对你不好了!"他窜去院子,抄了一把铁锹:"哥你告诉我,他跟哪个噶嗒猫着呢,俺敲碎他的头去!"
  "嚎什么嚎?滚回来!"陈爸爸发威了,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心盼望自己儿子有出息,就连名字,都是请村里的教书先生给起的,好不容易拉巴出陈墨这个大学生,谁知道他居然还是个……陈爸爸蹲在墙角抽烟:"能平平安安回来就好,以后好好活着,比啥不强啊?别整那些个有的没的……老二要是还待见男人,以后咱给他挑个好的,知道疼人的……那个姓……姓啥的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杨朔拿着签字笔在挂历上画了一串省略号,总算是盼到可以休息了,他在单位里里外外的说:"我去接我媳妇了,哈哈……有事儿别给我打电话啊我告诉你们……天塌下来也没我媳妇重要!"然后收获了一堆白眼球之后,美滋滋的回家了。
  杨明给杨朔订了到沈阳北的动车,早晨七点的。
  当天晚上,秦越、姚洋、耿十、孙利清、夏启明、季弘和,还有提早关门的老乔跟姜片,都跑杨朔家集合来了。杨明开着车,把杨妈妈也带了过来。
  杨妈妈让杨明拎了两个大行李箱的东西,说这个是给陈墨妈妈的,这个是给陈墨爸爸的,这个是给陈墨兄弟姐妹的。
  夏启明打趣:"阿姨你咋知道陈墨有兄弟姐妹啊?"
  杨妈妈白了他一眼:"就算没有,那也得有个朋友不是?多准备东西总是没错的。"
  杨明跟离着自己最近的秦越说了几句话,俩人一起出去了,不一会儿,拎着俩袋子回来:"杨朔,这个是陈墨放在我那里的衣服,还有陈墨丢掉的一些东西,你看看,都在这里。"
  杨朔看着那袋子里面的东西,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眼泪汪汪的瞅着他哥,然后突然给了他一拳:"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啊?"
  杨明翻了个白眼,真是好心没好报:"我给你拿出来就不错了,你不要我就拿去扔。"
  "要,本来就是我的,为什么不要!"杨朔连忙把陈墨的东西拎进自己的卧室,把衣服一件一件的都挂回了原地。
  杨妈妈又拿出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的都是钱:"这个,你记得给陈墨家人。"
  杨朔不解:"给钱干嘛?"
  众人翻了个白眼。
  姚洋嗷嗷叫:"你傻啊你二啊?这个钱叫聘礼好不好?当然,也可以叫嫁妆彩礼,你自己看着办。"
  杨朔接过钱,傻呵呵的乐。
  姚洋抓着秦越的胳膊:"越越,你啥时候去我家提亲?"
  秦越一头黑线,装没听见。
  杨妈妈听到这么个话,抬头把屋里的人来回看了个遍,终于明白了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一群人恭喜了杨朔,然后把杨朔家冰箱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终于满足的抹嘴走人了。
  杨朔笑一边儿笑骂着交友不慎,一边儿问自己老妈还要注意什么。
  杨妈妈一点一点的叮嘱:"去了人家,要抢着干活,要有眼力价,要懂说好听的……不管怎么着,人家那也是儿子,心肝宝贝,你不能过去就把人接回来……还有,你跟陈墨说,就说我……我对不住他,希望他别往心里去……"
  杨朔点点头,都记在心里。
  一晚上没睡好,杨朔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开了车就往火车站跑。
  动车很快,四个来小时就到了沈阳。
  夏启明早就安排了人在沈阳接站,顺便送他去陈墨家。
  杨朔到了谢下了车,看着传说中陈墨家的大门口,心跳加速,头晕目眩,几乎都站不稳了。
  这时,门缓缓的被打开,打里面走出个人来。
  杨朔见了那个人,满腔思念化成一句哽咽:"墨墨……"
  陈墨在家里享了福,平时啥活儿都不让插手,就是让他往炕头上一坐,大鱼大肉的使劲给往嘴里塞,塞的他都要崩溃了。
  今天陈墨说想吃酸菜猪肉炖粉条,还想吃贴饼子老咸菜,杨妈妈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忙乎,陈墨也想起床帮忙,却被自己弟弟用被子卷成个茧:"哥你别起,好好休息。"
  这天天一躺就快到大中午了,陈墨躺的浑身发酸,每天吃饭前都得出去溜达一圈。一年多没回来,村子里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不过当年的事情,村里很多人都知道,看见陈墨回来的样子,多多少少的嚼了嚼舌根,不过陈墨也不在乎。
  陈爸爸从村子里面放了话,说谁家要有好的男孩子喜欢自己家老二,就把财产的一半都分给他。这话出来,别说这个村了,就算是临近的几个村子都知道了。
  当陈墨发现自己成了话题人物,也有点无可奈何。
  这天,他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说要去给自己老爹买烟,拿了十块钱就出了门。谁知道刚踏出门口,就听见有人喊他。
  "墨墨……"
  陈墨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
  陈墨扶住头:难道我不止幻听了,还出现幻觉了吗?

  失而复得

  杨朔丢下手里的行李,快步走上前,一把把陈墨抱在怀里:"墨墨……"
  陈墨僵直了身体,一动都不敢动,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睡醒,否则不会这么真实的感到杨朔不但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抱着自己。
  杨朔的一手紧紧的抱着陈墨,一手上上下下的摸着:"墨墨,墨墨……你瘦了,瘦了好多……是我对不起你,我来接你了,墨墨……"他看着陈墨的白发,比当时见到照片打击更大:"墨墨……"他低下头,亲吻着心爱的人的头顶,泪水涌出眼眶,一滴一滴的落在花白的发上。
  "杨……朔?"陈墨迟疑的喊了一声,手指攀爬上男人的衣领:"杨朔?"
  "是我是我……"杨朔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心一个劲儿的发颤,陈墨瘦的太多,隔着厚重的棉衣都能摸的到骨头了。
  陈砚元旦休息不去上学,正在家里扫院子,突然听门口有人说话,于是拖着扫把出来看。谁知道还没出门呢,就见着一男人搂着自己哥哥。
  一定是那个姓齐的!陈砚也没看清楚来人,抡起扫把就拍了过去:"滚开你个畜生,放开我哥!"
  杨朔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身体一早做出了反应,抱着陈墨蹬蹬的侧走了几步,避开陈砚的扫把偷袭。
  "让你放开我哥!"陈砚扑上去拽住陈墨拖到自己这边来,然后扫把丝毫不留情的抡了上去。
  杨朔没有还手,只是架着胳膊当着脸:"对不起,你弄错了……我没有欺负陈墨……"
  扫把扬起的土把杨朔弄了个灰头土脸,他想了多少种见面的情景,唯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杠子等着他。
  "陈砚你别打了,他不是齐……不是,哎呀你别打了!"陈墨着急的拉架,好不容易拽开陈砚的扫把丢去一边儿,就连忙跑到杨朔身边:"疼不疼啊?没伤到吧?"
  杨朔哭丧着脸:"伤心了……"本来自己穿的精精神神的,结果被这么一闹,怎么见丈母娘和老丈人啊?太伤心了!
  陈墨白了他一眼,然后帮他扑拉着身上的土。
  陈爸爸陈妈妈和忙乎着做饭的陈书媳妇还有陈芷听见动静跑了出来,见陈砚气呼呼的掐着腰站在门口,门外陈墨在帮一个男人扑打着身上的土,旁边还有几个邻居在围观。
  陈爸爸先回过神来,连忙招呼:"都戳这儿干啥啊?大中午的都没事儿干啊?光让邻居看笑话了,还不赶紧进院子。"
  陈砚哼了一声,弯腰捡起扫把,抬着下巴回到院子里,一边儿继续扫地一边儿用眼白问候杨朔。
  陈芷帮杨朔拎起箱子袋子,然后同陈墨一起进了院儿,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这下,陈墨的男人找上门来的消息没俩小时就传遍了,村里人都猜测着这回陈老爹得出多少钱给陈墨当嫁妆。
  陈爸爸陈妈妈颇有做丈母娘老丈人的额架势,盘着腿往炕上一坐,杨朔站在地下。
  "你是谁啊?跟我家陈墨啥关系啊?"陈妈妈先问。
  "阿姨,我叫杨朔,B城人,我是做警察的,有稳定的收入,家里有房有车,我,我是陈墨的……呃……爱人……"杨朔先把自己的条件说出来,然后在挑明俩人关系。
  陈墨被陈砚按着坐在炕的另一头,瞅着杨朔心里百味陈杂。
  爱人?陈妈妈瞅了瞅陈爸爸,那眼神是:俺觉得这个男人比上个好。
  陈爸爸咳了几声:"啥爱人啊?你看看俺家陈墨都成这样了,你就是这么爱人的啊?"
  杨朔看着陈墨,心里也酸的不行,他噗通给陈家二老跪下了:"叔叔,阿姨,都是我不好,让陈墨受了很大的苦……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向您二老保证我一定会对陈墨好的,真的。"
  陈爸爸被杨朔下跪的举动吓了一跳,吭哧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妈妈白了一眼陈爸爸,又对杨朔说:"那你跟俺说,你咋把俺家陈墨搞成这样了?你看看……"她伸手招呼陈墨过来:"你看看,俺家陈墨走的时候还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儿,再回来都变成小老头了,你看看这头发,你看看……还有这个手……"陈妈妈每次看见陈墨的手都难受的不行:"你要是就这么爱人,俺宁愿一辈子养着陈墨,也不能给你。"
  杨朔低着头,就轻避重的把自己和陈墨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用重复了好几次他们家是同意了的,以后带陈墨回去,就跟自己家人一样看待。说完,他把那行李包拖来,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给陈爸爸的香烟和酒,给陈妈妈的保养品,还有漂亮的围巾、香水、化妆品、金镯子金项链、给小孩儿戴的手环脚环……杨朔越往外拿越黑线,心说老妈啊你这装的都是啥啊?
  等东西都拿出来,地下也堆了一座山,看的陈家二老和陈砚陈芷都目瞪口呆的。
  杨朔跪着继续说:"这都是我家人给您二老买的,不成敬意,还希望您二老能喜欢。"说着他用从衣服内里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恭恭敬敬的递给陈妈妈:"这个是我妈妈给封的,说是提亲的钱,呃……也,也可以当做嫁妆钱……"
  陈家媳妇跟陈芷姐俩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陈墨脸红了:"你胡说什么呐,什么……什么嫁妆钱?"
  杨朔抬头瞅着陈墨呵呵笑。
  陈妈妈现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她挥挥手,让陈家媳妇和陈芷姐俩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到一边儿:"亲家母还说啥了?"
  杨朔一下子咧嘴笑了,他高兴的说:"我妈说了,陈墨以后到我家,就当是自己儿子养着,绝对不会让他受委屈;我妈还说,当初对不起陈墨,让陈墨原谅她;我妈还说,让我跟陈墨好好的过日子,不准欺负他。"
  陈妈妈听了这话也是很搞高兴,她把钱收起来:"那行,那这个钱俺就收下了。"
  陈墨脸红的都要滴血了:"妈你说啥呢!"
  陈爸爸又咳两声:"烟呢?俺的烟呢?"
  杨朔眼明手快,忙把自己带来的烟撕开封口,拿了一盒,从里面抽出一支恭恭敬敬的递给陈爸爸。陈爸爸叼上烟,杨朔又立马掏出打火机,打出火苗用手挡着递了过去。
  陈爸爸满意的吸了口烟:"行啦,到炕上来坐着。吃饭了吗?"
  杨朔摇摇头:"一大早就坐火车过来了,没顾得上吃。"
  "那行,一起吃吧,老大媳妇,三丫,你们还不做饭去?"陈爸爸招呼完,又回过身来跟杨朔唠嗑:"你做警察啊?那工资得挺高吧?"
  "还行,我有点存款的。"杨朔回答。
  陈妈妈听到这里,连忙问:"有存款啊?你不说你有房有车吗?哎,手里有小金库的男人都不老实……"
  杨朔一愣,赶紧掏兜,把钱包拿出来塞给陈墨:"以后都陈墨管钱,以前也是他管钱的。"
  陈墨拿着杨朔的钱包哭笑不得。
  陈妈妈这算满意了。
  午饭端了上来,放在炕桌上,有陈墨想吃的酸菜猪肉炖粉条,老咸菜,烙的有一层脆脆咯吱的玉米面名字,熬的香香的大茬子粥,还有淋了蒜泥酱油的猪头肉。
  杨朔大口大口的吃着,一个劲儿的夸香。陈墨坐在他身边,用小毛巾给他擦蹭在脸上的油花……
  大半年没有见到杨朔了,他也瘦了很多……陈墨紧盯着杨朔使劲的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炕上很热,杨朔吃到一半就脱了羽绒服,脱了外面的西装。
  陈墨接过衣服都给放旁边被垛上,一转眼看见杨朔右胳膊上的疤痕。他记得他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道疤……陈墨眼圈有点红。
  陈爸爸招呼着杨朔喝酒,陈书帮别人拉货也回来了,陈砚早早的就给陈书发短信说陈墨的男人上门来找了,不是那个姓齐的,感觉还不错。
  陈书好奇的不行,现在看见了人,觉得确实比姓齐的强。
  陈爸爸陈书和杨朔爷仨一边儿喝酒吃菜一边儿唠嗑,说男人在一起的话痨程度,绝对不比女人弱,由其是还有杨朔这个见多识广的超级话痨存在,饭桌上那是聊的一个热火朝天。一顿饭从中午吃到快下午了,要不是陈妈妈赶人,估计爷仨能唠的吃晚上饭。
  陈妈妈看杨朔对自己家老二那真是形影不离,老二说去打水,杨朔连忙跟着,不让陈墨干;陈墨说出去买点东西,杨朔也跟着;陈墨说去整点劈柴,杨朔抄起斧子说你一边儿看着我来弄;总之,陈墨多了个大跟屁虫。
  陈妈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嘱咐陈书媳妇,让她把她跟陈书那屋收拾出来给杨朔跟陈墨住。
  "不管怎么着,总算见到了,得有不少话说……你晚上跟老大就委屈点跟俺们睡吧。"陈妈妈叹了口气。
  陈书媳妇连忙答应了,拽着陈芷颠颠的跑去收拾屋子。
  晚上,杨朔抱着陈墨躺在软软的炕上,亲吻着陈墨的额头,亲吻着陈墨的手指。
  "疼吗?疼不疼?"他问。
  陈墨笑出泪花:"不疼……早就不疼了……"
  "你看你的手,又冻了,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杨朔把陈墨紧紧地抱在怀里:"我每天,每天做梦,都梦见你就在我身边,然后早晨一睁眼,发现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觉得,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陈墨摸着杨朔的头,嗔怪的骂:"瞅你傻的,我不在你还不活了?"说着手指摸到了一道疤,他爬起来翻看:"你头上这道疤怎么来的?对了,还有你胳膊上,还有肩膀上,还有背上……你怎么来的这么多疤?"
  杨朔七手八脚的又把陈墨拉回怀里:"没事了,以后我会注意点儿,一道疤都不会出现了!"


  办席,就得办席

  这一宿,杨朔都没睡安稳。他总是在梦中惊醒,看看自己怀里的人,再看看周围的环境,总觉得有点儿不太真实。他生怕到第二天一早才发现,今天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农村人家都起的早。当杨朔听见公鸡打鸣的声音,还以为是闹钟再响,脑子里面琢磨了半天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么个闹钟来着,突然觉得不对劲,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陈墨不见了……
  "陈墨,陈……"杨朔的声音变得嘶哑,他害怕的手都颤抖了。
  "我在呢在呢。"陈墨哆嗦着钻进被窝,把自己窝在杨朔怀里:"我去解手了,好冷啊……"
  杨朔看了看陈墨出来的地方,是房间的一个角落,用帘子遮着,形成一个简易的卫生间。他搂着陈墨,一口浊气缓缓的呼了出来:"吓死我了,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他嗓子发堵,说不下去了。
  陈墨摸着杨朔泛青的下巴:"你以为我不见啦?呵呵……"
  "嗯,真的,我以为你不见了,都慌了。"杨朔抓过陈墨的手,放在嘴边亲吻:"我真的慌了,我当时第一个反应是我在做梦,梦里见到你了,可是醒了就没有了。"
  陈墨环上杨朔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亲:"我不会离开的,如果你赶我走,我哥哥会打断你的腿。"
  杨朔吃吃的笑:"估计到时候想打断我的腿的,不止会只有你哥哥……所以呢,我也不会给他们群殴我的机会!"他探头看了看外面:"还黑着呢,公鸡就叫了啊?"
  陈墨嗯了一声:"都六点了,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你在睡一会儿吧。"
  杨朔觉得不好意思:"那我第一次来,就睡懒觉,会不会被笑话?"
  陈墨还没说话,外面就响起了动静,估计是陈家二老都起来了。陈墨喊了声妈,陈妈妈的声音立刻传了进来:"咋了老二,你醒了啊?别起来啊我告诉你们俩,你们再睡一觉儿,隔壁村你李叔家宰羊,俺跟你爹去弄点杂碎,一会儿炖杂碎汤喝。杨朔啊……"陈妈妈又喊。
  杨朔连忙答应着:"阿姨,我醒着呢,有啥事啊?我这就起来。"
  "别起来别起来,俺就是问问,你吃的惯羊杂碎不?"
  "吃的惯,我不挑食,啥都吃。"杨朔回答道。
  "那就行啦,你们继续睡,我们老人觉少,你们年轻的得好好休息。"说完,陈妈妈就咚咚的跑走了。
  杨朔又把身子缩回来,拉着棉被把俩人裹的严严实实的:"咱妈精神头真大。"
  陈墨吃吃的笑,小细腿在杨朔腿上蹭着:"我妈年轻的时候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当初因为我那个事儿,追的我跑了一个村儿……这次回来,看见我妈确实老了……老了好多……"他把脸埋在杨朔胸前:"我太不孝了,真的,我都这么大了,还让老的操心……我真是……"
  杨朔宽慰的拍着他的背:"那我们就得好好的过日子,过的幸幸福福的,让老人看了放心,就好。"
  "嗯……"陈墨抬起头来,眼中的泪光在黑暗中闪动:"杨朔,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会来找我,真的,我以为我以后就在家里这么过了……能过一天算一天……我真没想到……"
  杨朔轻柔的吻去陈墨的泪花:"大家都很想你,他们说,等你回去,要一起聚聚……我妈也说,先去她哪里,她要好好的对你,她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是我对不起她……"陈墨嗫嚅:"我抢了让她自豪的好儿子,让她伤心……"
  "好了好了,咱不说这个了……"杨朔笑嘻嘻的摸上陈墨的屁 股蛋:"瞅你瘦的,屁 股都尖了,摸起来真不舒服。"
  陈墨脸刷的红了:"你这人,忒不正经了吧?我正伤感呢。"
  "伤感啥?"杨朔低下头在陈墨脖子上啃来啃去:"要不是看你这么虚弱,我早就把你吃的没时间伤感了,啧啧……瘦的皮包骨头了,啃着都硌牙。"
  "那你一边儿去,谁让你啃了?"陈墨不高兴的推着杨朔的肩膀。
  杨朔的舌尖灵活的在他身上舞动:"咋了,我啃我媳妇,你有啥不高兴的?唔,瘦归瘦,滋味还不错……嗯,就是有点咸……"
  陈墨直翻白眼:"你起来了,我都一礼拜没洗澡了,赶紧起来……"
  杨朔依依不舍的把头钻出来,在陈墨脸上使劲啵了一口:"等回家,好好的养身子,养好了让我可劲的啃啃。"
  俩人在被窝里好不容易腻歪到天亮,就赶紧哆哆嗦嗦的爬起来。
  陈墨家没有空调也没有暖气,只有热炕头。
  今天陈书也没去拉货,一大早起来开始烧灶火,把俩屋的火炕都烘的热乎乎的。
  陈墨跟杨朔都是大小伙子,不敢睡炕头,不过衣服还是放在那里褒着。醒了之后拖过来,热乎乎的,穿在身上也不冷了。
  俩人嘻嘻哈哈的洗漱,然后杨朔跟着看陈墨和猪食喂猪。
  陈墨家后院磊了个猪圈,还养了十来只鸡。昨天杨朔来了没有仔细看,今天总算体验了一把农村生活。
  猪圈里有三头大猪,陈墨说等过年就要杀一头,开春了母猪就能下小猪了,自己家一年不愁吃肉。他拿着舀子,噜噜噜的招呼着大肥猪吃饭。杨朔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抢过舀子:"来,我也帮你喂。"
  陈墨争不过他:"你小心别被猪抢了舀子走。"
  "没事没事,"杨朔不在乎,舀了猪食有样学样的噜噜噜。
  三头大肥猪撒了欢的拱猪食吃,一边儿吃一边儿抬头盯着舀子。
  喂完了猪,陈芷也拌好了鸡食,杨朔也接了过来:"我来我来……"
  他端着鸡食盆子问陈墨:"这个要咋叫?"
  陈墨笑:"咕咕咕。"
  "咕咕咕……"杨朔招呼,大公鸡带领一群大母鸡扑啦啦的围了过来。
  杨朔一边儿喂食一边儿感慨:"墨墨,等咱俩老了,也在农村盖间房子,弄个院子,养两头猪,一群鸡,再养两只狗……多美啊。"
  陈墨看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陈芷,红着脸推了杨朔一把:"你自己美去吧,我回屋了。"
  屋内的大锅里炖着羊骨头和羊杂碎,香气扑鼻,锅沿上贴了一圈金黄的小饼子,怎么看怎么诱人。
  陈妈妈从屋里出来,看着杨朔喂完鸡洗了手,就问:"姑爷,啥时候走?"
  杨朔被一句姑爷闹了个大红脸:"呃,阿姨……呃,妈……我就三天假,最晚明天也得走了。"
  "哦,"陈妈妈被杨朔一声妈叫的美不滋的:"那行,晚上呢,亲戚邻居要一块吃个饭,一会儿杀猪,对了,你会杀猪不?"
  杨朔使劲摇头:"不会,我没杀过。"看都没看过,这是真的……不过当初当兵的时候执行任务杀过人……但这个绝对不能跟杨妈妈,错了,绝对不能跟妈说!
  陈砚端着一小盆子酱羊蹄路过:"啥玩意啊,猪都没杀过啊?俺们村的爷们,估计除了俺二哥,都杀过猪……对了,你杀过鸡么?"
  杨朔点点头:"以前当兵的时候,做野外拉练,别说野鸡了,野兔子野狐狸都杀过。"
  陈砚眼睛亮了:"你当兵的时候,摸的是真枪?"
  杨朔忍住笑:"是啊,自然是真枪。"
  "那,里边是真子弹?"陈砚追问。
  "对啊。"杨朔点头。
  陈砚来的兴致了,他把羊蹄子端上炕桌,拽着杨朔坐到炕上:"那你们当兵,是不是跟士兵突击一样啊?老A,拿着枪,嗒嗒嗒……"
  杨朔心说那是小说改编,是艺术,真的特种部队,哪有那么美好啊,但是他还是点点头:"嗯,差不多,有点像。"
  陈砚嘿嘿的笑:"俺想高中毕业去当兵,哥你觉得行不?"
  陈妈妈在门外对着陈墨陈书他们撇嘴,小声的说:"昨天还那个男的那个男的,今天咋就喊上哥了。"
  几个人凑一堆嘿嘿的笑。
  陈墨左右看看:"妈,爸呢?"
  陈妈妈更是撇嘴:"那个老不死的,一大早就夹着烟,就是姑爷带来的那几条,他拿了一条,说串门去。切,谁不知道他去显摆啊……"
  陈墨不好意思:"妈……"
  "行了行了,全村都知道了,他们爱说就说,那咋了,咱姑爷有钱,工作又好,他们还不羡慕死,"陈妈妈三八兮兮的把陈墨拉到角落:"我可跟你说,那群小媳妇大姑娘可都打杨朔主意呢,昨天杨朔从门口,不是被人看了去吗?哎哟他们给传的啊,把杨朔夸的那简直了……你可得把人看好了,由其是钱上面,控制住了,别让他出去乱搞,男人最禁不住诱惑了!"
  陈墨苦笑:"妈,我也是男的……"
  陈妈妈切了一声:"俺就当你是那个什么春,那个唱歌的那个,你也差不多,行了,别计较了,一会儿吃晚饭,你爹回来,一准儿得拉着杨朔出去得瑟去,你就不用去了,我让你哥跟着,你老实的在家收拾收拾,还有你这个头发,得染染,染黑了去,别跟个小老头一样。等你爹他们转悠回来,咱就杀猪,把猪蹄子猪耳朵啥的都留下来回头你们带走,自己家养的猪,吃着香。"
  陈墨无奈的点头:"好好好,是是是,都听您的……"
  陈爸爸散了一圈烟回来了,一条烟还剩了两盒,他踹在兜里,美滋滋的:"都吃饭了吗?赶紧吃饭,俺得带着杨朔出去转悠转悠,城里人没见过农村吧?带你去看看。"
  杨朔连忙答应着。
  吃晚饭,陈爸爸带着陈书和杨朔就出去了,陈妈妈带着陈芷要去买菜,说晚上得做挺多的菜,她临走对陈墨说:"知道你们没法领证,但是最起码也得弄个席,让乡里乡亲的都知道,咱找个男人咋了,咱男人比他们男人都强。"
  陈墨感动的都说不出话来。

  必须的,要幸福!

  陈家在院子门口杀猪,一圈人围着看。
  操刀的是陈书,一口大猪让几个大小伙子绑的结结实实的拖了出来,按在早就准备好的台子上。
  杀猪前先劈里啪啦的放了一串鞭炮,鞭炮的声音和猪的惨叫混合在一起,引起人们哈哈大笑。
  杨朔感到无比新鲜,他拉着陈墨,看着陈书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猪血喷溅出来,然后哗啦啦的流到盆子里。
  "嗷嗷嗷!"有人起哄:"陈家大哥可以啊,手真麻利。"
  陈书满面红光,抱着拳打了一圈礼:"谢谢各位啦,谢谢……"
  院子里面架起棚子,堂屋也摆了桌子,两口临时的灶锅砌在院子里,锅里面咕噜噜的炖着酸菜猪肉和白菜烧鸡。
  七八张大桌子把院子和堂屋塞的满满的,来的人也都不空着手,拿着红包或者拎着东西,见着陈爸爸都喊一声恭喜。
  杨朔穿着整齐的西装,跟在陈爸爸身后,陈爸爸让喊啥就喊啥,喊完了就敬烟,兴奋的跟什么一样。陈砚不知道从谁家借来一部数码相机,卡卡卡的拍照。
  陈墨脸皮子薄,跟着怀孕的嫂子一起坐在屋里不出来。外面有人嚷嚷:"我说陈老头,你这是娶媳妇呢还是嫁儿子啊?"
  "用你管啊?"陈爸爸喊了回去:"俺不管嫁儿子还是娶媳妇,你都得给俺红包,得瑟啥啊?"
  人们哈哈的笑。
  不知谁家大嫂子也插上嘴了:"哎哟,还说呐,我家远房表妹啊,大小就稀罕上你家陈墨了,结果闹这么一出,害的人家小丫头都哭了好几包了。我看这么着吧,你家找的这个爷们看上去也不错,不然就让俺表妹跟俺小姑子一人一个分了算了。"
  陈妈妈笑骂:"哎哟喂那可不行,万一碰上个嘴跟你一样的,那不得吃亏死啊,我家儿子可都是老实人。"
  人们又笑成一团。
  流水席从下午一直开到晚上十一点多,一口猪不够吃,陈书又专门跑去外面买了半扇回来。
  人群都散了,杨朔醉醺醺的回到房间,陈墨正跟陈妈妈收拾东西。
  "你明儿就走,车票买了吗?"陈妈妈问。
  "买了买了。"杨朔扶着墙坐下,点点头:"下车的时候就买了,明天下午一点的车。"
  "这么早就走啊……"陈妈妈叹息,她摸了摸陈墨的头,又看了看杨朔:"俺家孩子娇气,你得好好照顾。"
  "这我知道,妈您不用操心了,回头过年,我们还回来看您。"杨朔看着陈墨,笑的傻呵呵的。
  "那就行,俺也没给你们买点什么东西,你们城里人,啥都见到过,俺这小地方也没啥特产,回头俺跟他爹给你整点自己家做的土玩意儿,你们也别嫌弃。"杨妈妈清理着杨朔带过来的行李箱:"看上眼看不上眼的,就当图个新鲜。"
  "哪能呢,妈您给我带什么我就要什么,其实我对这里的什么都挺新鲜的,呵呵。"杨朔摸摸头,又抻了抻陈墨的衣角:"对吧?"
  陈墨白了他一眼:"我家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对对对……呵呵……"杨朔又傻笑。
  陈妈妈直起身,把陈墨拉到自己身边:"等你们去了城里啊,你给俺家陈墨看看这个头发,得治治,刚多大的孩儿啊,就一脑袋白头发了……"她用袖子按了按眼角:"俺孩子俺懂,倔,心气又高,啥事儿都憋在肚子里面不说,然后弄的自己身体也不好……你们,你家别嫌弃俺孩儿干不了重活,俺孩儿其实挺勤快的。"
  "妈您放心您放心,我家没什么活要做,头发我一定想着给治回来,这个您就别担心了,我一定会掏心窝子的对陈墨好,真的。"杨朔严肃的表态。
  "俺信你,你看上去就是个实在人,不像……"陈妈妈顿了顿:"哎,还提那个做什么啊,陈墨啊,回头你去了人家,得手脚麻利点,多干活,咱不能给人家生个孩子,怎么也不能让人嫌弃咱懒。"陈妈妈絮絮叨叨的叮嘱。
  "嗯,我知道了……"陈墨低着头小声说,他对去杨朔家还是有一定的恐惧感。
  "以后你们要是想要孩子了,就让陈书或者陈砚过继给你们一个,养老送终的,怎么也得有人照顾。"陈妈妈有说不完的话,操不完的心。她转身去了自己屋,不一会儿拿了个红布包出来,一层一层的展开,里面是俩大个的银镯子还有一对银锁。
  "这个啊,是俺生了男孩之后就去打的,他哥媳妇一套,老二一套,老幺也有一套,这个本来是要给媳妇的,现在给不了媳妇了,给你也行。"说着,老太太拿起银镯子套在杨朔俩手腕上,又拿个银锁给戴脖子上,另一个给陈墨戴好:"银的物件,不值钱,就是保个平安的,平时你们就戴着,这个可都是找人念了经的呢。"
  杨朔和陈墨使劲点头。
  陈妈妈让陈墨和杨朔早早的睡下,说明天还要赶火车,不能迟了。
  杨朔抱着陈墨躺在被窝里,听外面洗洗涮涮的声音:"我被咱妈用铐子给拷上了。"
  "啥铐子?"陈墨没听明白。
  杨朔晃了晃手腕:"你瞅,银的,哈哈。"
  陈墨打了他一巴掌:"不愿意戴就摘下来,啥铐子啊。"
  "愿意戴愿意戴,问题就是怕上班戴不方便,不过这个银锁不错,我得天天带着,情侣的,哈哈。"杨朔喝的有点高,一晚上就知道哈哈了。
  陈墨只是笑,不说话,伸手给掖了掖被子,然后缩回杨朔怀里。
  "咱妈要给带啥新鲜东西回去?"杨朔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会带酸菜吧?我妈自己腌的,可好吃了。"陈墨的呼吸柔柔的绕着杨朔的脖子,让他身上一阵一阵的发热。
  杨朔抓着陈墨的手往下探:"墨墨,给我摸摸呗……我难受……"
  陈墨的手指触到热源,脸红红的咬着唇,半晌吐出一句:"你也帮我摸摸呗,我也难受……"
  俩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只是用手指抚慰着对方,一起迎接那种酥软的颤抖。
  "陈墨陈墨……"杨朔念叨着这两个字,念一声,亲一下。陈墨的脸蹭着杨朔扎人的下巴,开心的笑了。
  以后,就要两个人一起走了,不管路有多么的艰难,也是要两个人互相扶持。
  身边的这个男人,是自己经历了这么多这么多,终于走到一起的,能牵上手,就是缘分。
  "以后不会有属于你的孩子了,你后悔么?"陈墨小声的问。
  杨朔的手使劲的在陈墨屁股蛋上捏了一把:"以后我要总加班,家里没人陪着你,你自己一个人,会害怕吗?"
  "我不害怕!"坚定的。
  "那我也不后悔!"坚定的。
  交缠在一起的唇舌,缓缓的诉说着对彼此的依恋。
  是的,我不后悔,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要好好的庆祝还来不及,哪里会有时间后悔?
  陈爸爸陈妈妈和陈书,陈书媳妇,陈砚陈芷在主屋里收拾猪蹄儿,要拔毛,还有猪耳朵,口条。城里人都稀罕这东西,一会儿收拾干净了,就赶紧炖上,小火炖一晚上,又烂又香。
  陈妈妈跟陈书和陈砚说:"以后你二哥是不可能有孩子了,回头你们问问,要是你二哥想要个孩子,你们谁就过继给他个。俺就怕他们以后老了,没个养老送终的。"
  陈家媳妇笑了笑:"妈,您这话说的,不管怎么着,陈墨也是咱家人,咱孩子给自己叔叔养老送终,那是得应该的,这您就不用操心了。"
  "嗯嗯。"陈妈妈又说:"以后,他们要是不想在城里干了,你们就给他们腾个屋,一起住着,不管怎么说,一块儿着不是有个照应吗。"
  "行,妈您放心,回头咱房后面也盖成房,给陈砚娶媳妇用,然后咱多盖两间出来,给老二留着,等他回来住。"陈书也想到这个事儿了。
  陈妈妈点点头。
  陈爸爸也不说话,一个劲儿抽烟。陈妈妈打了他胳膊一下:"你少抽点,姑爷带点好烟,你都给抽没了。"
  陈爸爸咧开嘴笑:"俺这是高兴,高兴才抽呢,这婆娘,管的事儿真多。"
  几个人笑成一团。
  早晨,杨朔是在浓郁的香气中醒来的。喝的酒有点多,他觉得嘴巴干的难受。
  杨朔一动,陈墨也醒了:"好香啊,我妈在炖肉。"
  "你再躺会,我去喝点水儿,然后看看还有啥要忙乎的不。"杨朔学东北话有模有样。
  陈墨看着杨朔哆哆嗦嗦的穿衣服,吃吃的笑:"下次让我妈也给你做身大棉袄穿,新棉花的,可暖和呢。"
  "那是一定的,这毛衣毛裤到东北来,真就是不顶用。"杨朔穿好衣服,在陈墨脑门上吧唧了一口:"媳妇,俺出去了。"
  陈墨脸刷的红了:"快走快走。"
  陈妈妈招呼着新姑爷:"咋起来了啊?再睡会儿吧。"
  "不睡了,呵呵,起来看看有啥要忙的不。"杨朔拿了个碗,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哎,没啥,能有啥忙乎的啊。"陈妈妈眉开眼笑,越看杨朔越高兴:"俺把那个猪蹄什么的都弄熟了,你们回去,用那个微波炉啊什么的那个一转就能吃了,灶火锅烧的劈柴,炖肉香,你们在城里儿根本吃不到。"
  "那是那是,我就是被这个香味给招醒的。"杨朔使劲点头。
  陈妈妈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堆大玻璃罐子,洗刷的干干净净的在太阳下面闪动着晶莹的光:"这个玻璃罐子都是干净的,腌咸菜泡酒用的,俺用这个给你们装肉回去吃,放你箱子里面,不会撒。"陈妈妈又拎了一个大袋子出来:"这个是今年的花生,好吃着呢,我都是一个一个挑的,半粒儿坏的都没有,回去给你家老的拿去尝尝鲜。"
  "好。"杨朔接过袋子打开,里面的花生一个个又大又饱满,壳子金黄金黄的。
  陈妈妈生怕带不够东西,使劲的给往箱子里装:"一会儿让他哥送你们去车站,这个箱子带轱辘,也没多沉,乡下没啥好东西,跟你妈说别嫌弃,千万别嫌弃。"
  "妈,我知道了,不会嫌弃的。"
  陈妈妈直起腰,看着杨朔,眼圈红红的:"你得,你必须得,好好的对俺家孩儿,必须的。"
  "必须的!"杨朔重重的点头。
  回B城的火车缓缓的开动了,陈墨闭着眼,想哭。
  杨朔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媳妇,这下要去咱家,看看咱另一个妈了。"



  番外之十哥哥是腹黑滴

  孙大少愤怒了:"我告诉你姓耿的,你别给老子天天发情天天做!老子现在头晕眼花脚发软,早晚让你弄的精 尽人亡!!"
  耿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忙手里的活,网上有人订购了一款束缚衣,要赶紧寄过去。
  一个星期后。
  孙大少出离愤怒:"我告诉你姓耿的,你要是嫌弃老子就直接说,一个星期都不碰老子了,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耿十静默了片刻,翻了一样东西拿在手里冲孙利清走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孙大少愤怒到极点:"耿十你个王八蛋,我靠,给我解开!!MD,谁让你把我那里给……啊……解开解开啊!"
  耿十邪魅一笑:"你又怕精 尽人亡,又想让我天天陪你玩,没办法,我只好想了这么一招了,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孙利清欲哭无泪。
  姚洋休息,秦越却出任务去了,这个星期回不来。姚猴子憋的难受,跑去找耿十唠嗑。
  钻进耿十的店,发现耿老板不在,只有一个小店员,还有死气沉沉趴在柜台上的孙大少。
  "嘿,你爷们呢?"姚洋拖了把椅子坐在孙利清面前。
  孙利清有气无力的抬了抬眼皮:"滚蛋,你爷们!"
  "我爷们出任务了,哎呀呀,我好担心……"姚洋西子捧心扭捏了一下,继续正色问:"你爷们呢?我有事儿找他。"
  孙大少牙咬的咯咯响:"耿老板进货去了。"
  "哦……怪不得你一脸欲求不满的德行。"姚洋点点头。
  小店员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捂着嘴咳嗽了一声。
  孙大少暴躁了:"你他妈的来干嘛的啊?"
  姚洋托着下巴含情脉脉的看着孙利清:"专门来调戏你解闷的。"
  "嗷嗷嗷!!"孙利清不干了:"妈的,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机器猫啊你!"说完一把就抄了过去。
  姚洋连忙往后仰,躲过了孙大少的爪子:"就你还机器猫呢,你顶多就是个康夫,干啥啥不行,吃啥啥都香。"
  "妈的!"孙利清翻出柜台:"我看你是不想混了,小子,想死说一声!"
  姚洋见状不好,赶紧往外出溜,他别看跟孙利清差不多高,但是绝对打不过他,人孙大少好歹也是健身房的常客,那小身板不是白练的,跟他这个天天泡实验室的白条鸡一比,简直了……
  孙利清扑上去拽着姚洋的衣服,手里使劲给拖了回来,右手握拳举高就要往下砸,嘴里还念叨:"让你拿老子取乐!"
  姚洋连忙求饶:"哎哟哥哥诶,饶了我吧……靠,你还真打啊?妈的,回头我让越越崩了你!哎哟……"
  小店员淡定的说:"孙哥,耿哥说了,如果你碰坏了店里的东西,要乘十倍的罚的。"
  "老子怕他?老子有的是钱!"孙利清才不管这个,这段时间被耿十管的有点过,他好不容易找到能撒气的,哪能这么容易就放手啊。
  姚猴子嗷嗷嗷的躲着孙利清的拳头:"来人啊救命啊□啦!!!看老子的九阴白骨爪!抓波龙爪手!"
  孙大少被捏了一下胸,浑身颤了一下,小宇宙刷刷的燃烧:"妈的,你干偷袭老子的胸,看我抓烂你的鸟!"
  姚洋一边儿捂着自己裤裆一边儿嗷嗷叫:"哎哟哎哟穿环了喂,啊哈哈哈哈你个老流氓,还总玩花哨的。"
  小店员投过玻璃门看外面的人,叹了口气:"你们俩都别闹了,否则一会儿老板回来,就麻烦了……"
  孙大少把姚猴子按到地上,躲着猴子的厉爪,指着他鼻子:"还敢拿爷消遣不?"
  姚猴子鼻子一哼:"你个大M,快把爷放了,要不有你好果子吃!"
  大,大M?孙大少更生气了,他呲牙咧嘴的扭住姚猴子的脸使劲扯:"我让你M,你才是M,你全家都是M!"
  姚洋翻着白眼,踢踏着腿:"唔噜噜……救命啊……日啊,老子风华绝代的脸蛋……靠你大爷,松手!"
  好不容易挣脱了孙利清的魔爪,姚洋抄起一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开始反扑:"戳死你个大M,居然敢捏小爷我艳丽无双的脸!"
  小店员淡定的喝茶:"大号的按摩 棒一只,不知道能不能抗击打。"
  孙利清一翻身,随手拽了个东西挥舞着抽过去:"就你还艳丽无双呢,我看是恶心无双吧!"
  小店员:"特级束缚衣一件……嗯嗯……正好测试一下牢固度。"
  俩人正打的难解难分,店门开了,耿十笑意盈盈的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哟,这是玩儿什么呐?"
  孙利清听见声音,浑身一僵,没躲开姚洋的飞天踹,咕咚躺倒在耿十脚边:"啊,啊……你回来啦?"
  "我再不回来,店都被砸了……"耿十笑的满屋春色:"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了?"
  孙利清跟姚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吭声。
  小店员冲了杯茶水端给耿十:"耿哥,今天姚先生来找您,后来跟孙先生言语不和,于是就打起来了。"
  耿十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狗屎!哪里有这么简单!"孙大少气哼哼的扑打着身上的脚印子:"他说我是个M,还说我是机器猫!他还捏我胸!"
  "靠,明明你自己说你是机器猫的,干嘛冤枉我?我说的是你是康夫!"姚洋更正:"你还捏我鸟呢,我都没说啥!"
  "哦……"耿十笑眯眯的:"姚洋,你来找我干嘛?"
  姚洋攥着按 摩棒,瞬间面如少女般羞涩:"十哥哥,人家,人家想要那啥……嗯嗯,你明白的……"
  耿十眨眨眼,抿着嘴笑:"对,我明白的,不过能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吗?"
  姚洋连忙把按 摩棒恭恭敬敬的交上去:"十哥哥,给……不过,这个手感真不错,跟真的一样。"
  "那你喜欢吗?"
  "嘿嘿,喜欢……"
  耿十转去后面的仓库,一会儿拿了个袋子出来递给姚洋:"七五折,里面的东西……嗯嗯,你明白的。"
  姚洋欢快的刷了卡,拿着袋子飞奔而去。
  孙利清望着姚猴子扬起的烟尘,不能说不羡慕……他,他也想飞奔而去啊泪目。
  耿十拿着一张清单,缓缓的念着:"束缚衣一件,嗯……挺好;按 摩棒……唔,这个刚才卖了,不算;按摩油?包装打烂了卖不掉了,哎……这是什么?哦,九连珠啊……也是包装坏了?啧啧,没办法了……孙老板,掏钱吧。"
  孙利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满眼是泪:"掏完钱,东西能给我不?"
  耿十笑的温温柔柔的:"给你啊,自然是给你的,嗯……回头我就拿咱家去,晚上,你想怎么用,咱就怎么用……"
  孙大少跳脚:"不公平不公平,明明是他欺负我的,你干嘛……"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主要是实在没脸说。
  耿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打坏东西要赔偿的啊,这是天经地义的,至于姚洋嘛……他已经为他的行为买单了,你还想怎么样?"
  孙大少奔去墙角痛哭:耿十太吓人了啊啊啊啊这个恶魔咋就长了这么一张讨厌的脸啊啊啊……
  孙利清在家里躺了两天,终于能爬起来了,他扶着腰气哼哼的奔去公司处理事务,下班后又杀回来吃饭。耿十之前跟他说叫他没事别从外面吃,少弄些乱七八糟的应酬。孙大少一开始当耳旁风,男人有个应酬是应该的嘛,虽然现在不能去什么桑拿啦洗浴啦,但是去个舞厅喝个花酒还是可以的。
  结果连续两次醉酒回来被耿十着实的收拾了一番后,就再也不敢从外面多呆了,每天处理完事情,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回家。
  耿十的外面,不包括老乔的店。
  孙大少点了自己和耿十爱吃的菜,然后坐着等,顺便等耿十关店过来一起吃。
  等着等着,门外进来个人——秦越。
  姜岩先打了招呼:"秦大哥。"
  秦越微笑:"小姜好,我要一份骨头粥,再来个蛋黄南瓜,一个香菇油菜,带走。"
  "好的。"姜岩麻利的点好菜,让服务员递到后面去:"怎么今天出来吃饭了?"平时在店里吃饭的常客就是耿十跟孙利清,秦越啊杨朔啊夏启明啊那三家都属于自己会做饭的,一般没事就在家吃了。
  秦越的脸可疑的红了一下:"呃,没事……姚洋想吃,我没时间弄,就过来了。"
  孙大少眯着眼哼了一声:"真好命,还有人给带饭吃。"
  秦越看见孙利清,也打了个招呼:"耿十还没来?"
  "没呢,店里有人,正在忙……"孙利清也纳闷:"怎么你没带猴子出来啊?"
  秦越脸又红了:"他啊,他……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要不要我们去看看?"姜岩关心的问。
  "不用不用了,躺一躺就好……"秦越连忙拒绝,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孙大少摸着下巴:不对劲啊,那猴子咋啦?

  番外之墨墨是幸福滴

  姚洋哀怨的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抱怨:"秦越,你小子有种!哎哟喂我的腰啊……我的小菊花……"他伸长手臂把手机抓了过来,翻了半天,决定给陈墨打电话。
  陈墨正在家里复习英语,他想去考翻译。突然手机铃响了起来,是最近流行的甩葱歌,杨朔折腾了半天给他弄上去的。
  "喂,姚洋?"陈墨问。
  "亲爱的小墨墨,是我……"姚洋声音带着哭腔:"我要死掉了……"
  "啊?"陈墨着急:"你咋了?你现在跟哪儿呢?"
  "我跟你说啊……"姚洋气愤填膺:"昨天晚上,俺家越越不知道吃错啥药了,不停的做啊做啊,做啊做啊做啊……妈的,做的我的小菊花都充血了,疼死我了……还有我这腰,哎哟,要腰肌劳损了都。"
  陈墨黑线:"你们不是一周没见了么?秦越……那啥,不很正常?"
  "以前咋没见他这么拼命过?你不知道啊,昨天他真是生猛!不,应该是龙精虎猛,把我给做的死去活来的!"
  陈墨嘴角抽搐:"你究竟是抱怨呢,还是炫耀呢?"
  姚洋捂住脸:"哎呀你好讨厌啊,人家自然是抱怨捏……这种事情,有虾米好炫耀的咩……坏人!"
  陈墨看着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挂断它。
  "亲爱的亲爱的……"姚洋在那头乱喊。
  "……在呢……"陈墨扶额,这姚洋天天的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太恐怖了。
  "俺想问问,你家杨朔一天做几次啊?"姚洋满脸八卦。
  陈墨囧:"你问这个干吗?"
  "经验交流啊……真是的,告诉我告诉我啦……"姚洋恶心巴拉的撒娇。
  "一星期三四次吧,如果放假会多一点儿……"陈墨脸红红的,真是的,这种私房事居然也有人打听。
  姚洋嘿嘿嘿的乐,跟偷吃了鸡的狐狸:"啧啧,杨朔不行啊,比俺家越越还年轻呢,咋频率这么小啊?哎呀呀,要是照这么说,俺家越越昨天一晚上就做了你们一星期的量呢,哦呵呵呵呵呵……"
  陈墨忍不住猛翻白眼:"你屁股不疼了腰也不疼了?"
  姚洋瞬间苦了脸:"疼……哎哟喂,疼死我了……俺娇弱的小菊花现在满地残了都。"
  陈墨笑:"杨朔怕我疼,所以不会这么没节制,好了,没事的话我要学习去了,你自己玩吧。"说完,吧唧按掉了手机。
  姚洋盯着被挂掉的手机半晌,嗷嗷的叫:"秦越你一点都不惜香怜玉!我讨厌你!呜呜……我的小菊花啊……"
  秦越买了饭回来,洗过手进房间招呼姚洋:"能起来吗?吃饭了……"
  姚洋咬着枕巾,泪眼朦胧:"你都不疼惜我……"
  秦越:"……我怎么不疼惜你了?"
  "你做啊做啊做……呜呜……人家小墨墨说他家杨朔就怕他不舒服,所以很节制……"姚洋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俺就是个苦命的人儿啊……"
  秦越:"……昨天晚上是谁我要我要的喊了?还叫唤着用力用力?"
  "哦,住嘴,你个流氓!"姚洋窜了起来,又因为某地方的酸痛跌回床上:"坏人,人家不理你了。"
  秦越转身就出去了:"那我吃饭去,你慢慢躺着。"
  "不要啊!我要告你虐待儿童!"姚洋哀嚎:"亲爱的亲爱的,人家饿了嘛……"
  秦越叹气。
  陈墨自从被杨朔接回来,除了在杨妈妈家住了一个月消停日子,之后回到这里,就天天的被猴子骚扰。
  姚猴子美名其曰朋友之间互相多交流,其实就是天天的显摆他家秦越。什么今天秦越好帅了啊,明天秦越好帅了啊,后天秦越好帅了啊……都不带变花样的。
  陈墨咬着笔杆,想起自己刚回来的时候。
  本来杨朔想直接把陈墨带去自己家,谁知道刚进家门,杨妈妈的连环夺命CALL就来了,老太太正儿八经的跟杨朔说:"必须把陈墨带到我这里来!"
  杨朔无奈,先把包里的东西拿出一部分来冻到冰箱里,剩下的一点儿用大塑料袋装着,又开着车把陈墨送了过去。
  陈墨害怕杨妈妈,以前杨妈妈给他留的印象太深刻,让他每次回想,心里都会隐隐的痛。
  门开了,杨妈妈看着躲在杨朔身后的陈墨,招了招手:"过来。"
  陈墨不安的瞅着杨朔,最终抬脚走了过去。
  杨妈妈把陈墨上上下下看了个便,叹了口气:"路上累了吧?进去坐。"
  陈墨小心翼翼的回答:"阿姨,我不累……"
  杨妈妈眼一瞪:"喊什么阿姨?以后你就是我杨家的人了,喊妈。"
  陈墨被吓了一跳,连忙喊:"妈……"
  杨妈妈满意的点点头:"进来吧,还戳在那里做什么?"
  杨朔把陈墨的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妈,你都把陈墨吓着了。"
  杨妈妈白了他一眼:"去去去,你一边儿去,陈墨过来坐。"
  陈墨几乎是蹭过去的,他半个屁 股坐在沙发边上:"……妈。"
  杨妈妈拉起陈墨的手,看了看上面的冻疮,有摸了摸他断指的地方:"疼不?"
  "不疼不疼。"陈墨的头晃的好像拨浪鼓。
  "恨妈不?"杨妈妈问。
  陈墨抿了抿嘴角低下头:"不,不恨。"
  "怎么可能不恨,杨朔因为这个事儿,恨死我了。"杨妈妈看着这个几乎在颤抖的孩子,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瘦了很多,还有这头发……居然白成这个样子。她眼圈发热,伸手就把陈墨揽在怀里:"妈对不起你,你看……妈以后补偿你,你好好的跟杨朔裹日子,千万别再出个好歹的了……妈也是害怕,害怕啊。"
  陈墨惊惶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儿微笑的杨朔,终于鼓起勇气,伸手环住杨妈妈的肩膀:"妈,有我在,我会照顾杨朔的,好好的照顾他。"
  "这就好这就好……妈就当他娶了个不会生养的媳妇,哎……"杨妈妈擦了擦眼泪:"你今后就住这里吧,别回去了,妈给你好好调养一下身子,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咋就瘦成这样啊?"
  杨朔听到这里,不乐意了:"妈你说什么啊?陈墨住这里,我怎么办?"
  "什么你怎么办,你该干嘛干嘛去。"杨妈妈不妥协:"你天天上班,还总加班,不能让人家陈墨天天伺候你吧?你看这孩子弱的,不行,怎么也得在这里,起码住到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杨朔哀嚎:"不要吧,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很远的……"
  杨妈妈得意的笑:"让你经常回来陪陪我你不乐意,现在让你媳妇陪陪我你还不乐意,我说你也忒不孝顺了吧嗯?"她拽着陈墨:"所以,我决定让陈墨陪陪我这个老太婆,你呢,放假有功夫就来看看,没工夫的话,不来也行,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这样怎么行!!杨朔急得跳脚,却也无可奈何,杨妈妈太强势了。
  "赶明儿,我给你买个带导航仪定位仪的手机,然后你随时跟我报备老太婆的态度和动向,她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打电话给我,我来救你出去!"杨朔躺在床上搂着陈墨,咬牙切齿的哼哼。
  陈墨也有点担心,他不知道杨妈妈要怎么对待自己,只得含含糊糊的应付着杨朔。
  第二天,杨朔不依不舍的上班去了,他一走,杨妈妈就钻了出来:"陈墨陈墨,来。"
  陈墨壮了壮胆儿,走过去。
  "你赶紧吃早饭,吃完了我们去逛街。"杨妈妈笑嘻嘻的。
  "逛街?"陈墨不解。
  "对啊,我那俩儿子平时忙的要死,都没时间陪我逛街,老头子最近跑乡下去研究什么养生之道了,好不容易来个你,自然要陪老太婆我逛街去了,怎么,你不乐意?"杨妈妈斜着眼看陈墨。
  "没有没有,我挺乐意的。"陈墨赶紧点头。
  从上午逛到下午,陈墨总算体会了什么叫女人爱逛街。这女人不分年级大小,各个都是逛街高手,现在他拎了满手包,累的都不行了,可是杨妈妈还兴致勃勃的采购。
  快四点的时候,杨妈妈接了个电话,嗯嗯啊啊了半天,一挥手:"走,回家!"
  陈墨感动的泪流满面。
  回到家没一会儿,就有人来了。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先生,手里拎了个包,精神气很足。
  陈墨连忙到厨房给沏茶水端上来。
  杨妈妈拽住陈墨:"你别忙乎了,过来坐,让方老给你看看。"
  看看?看什么?陈墨莫名其妙的的看向方老。
  方老和蔼的笑,扒了扒陈墨的眼睛,又看了看舌头,最后从包里拿出一只号脉的小枕头,给陈墨号了号脉。
  "怎么样?"杨妈妈担心的问。
  "肝气郁滞、损及心脾,脾伤运化失职,气血生化无源,故而白发。"方老收起针包:"这孩子心气高,所以才会这样……以后好好的对他,也就好了,我给他开点儿药,长喝着,对身体也好。"
  "那行那行,那可谢谢你了,方老。"杨妈妈喜滋滋的看着方老先生开单子,顺手撸了陈墨头发两把:"行啦,以后头发就黑了,人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番外之姜岩是郁闷滴

  姜岩最近很郁闷,自从老乔上次把自己拒绝了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表示,这让他心里很不安。
  陈墨离家出走,大家谁也不会提这个话题,可是现在陈墨回来了,跟杨朔小日子过的蜜里调油,他跟老乔这事儿,还是没人提。
  姜岩本来也想要不要问一下,后来琢磨着没劲,自己脸皮又薄,虽然天天跟老乔双出双入的,但是就是没个实质关系。他不清楚乔云飞心里怎么想的,只是觉得这么下去,时间久了,怕是要生变。
  老乔照样天天里出外进的忙乎,小饭馆自从扩大之后,就更加忙碌了,偶尔还会接到什么生日啊同学聚会啊之类的订桌单子,这在之前,他是想都没想过的。
  今天杨朔一群人又聚一起吃喝来了,乔云飞很高兴能有这样的哥们朋友,于是撂下手里的活,也陪着喝了点儿。
  老乔酒量不是很大,再加上心里高兴,喝的有点高,到最后已经是醉醺醺的站不起来了。杨朔一群没良心的起着哄把老乔弄回家里,姜岩也张罗着收档,把关门的事情交给了大厨,跟着老乔一起回家了。
  夏启明这个人最近添了咋咋呼呼的毛病,季弘和对此很是厌烦,觉得他一准被那群的哥带的,没有了以前做混混的耍酷的痞气,反而变得有点贫嘴了。
  杨朔和秦越把乔云飞扔到床上,算是任务完成。
  姜岩把老乔衣服脱了,然后去接热水给擦身,要不满身除了酒气就是油烟味,会把被子染脏的。他有点小洁癖。
  夏启明瘫在客厅沙发上,找了根牙签叼在嘴里:"哎哎,我说乔家媳妇,客人来了咋都不给上杯水呢?"
  乔家媳妇?所有人看向姜岩。
  姜岩傻眼了,左看右看,突然纳过闷来,脸刷的涨红了:"胡,胡说什么呢。"
  "怎么就是胡说了?谁不知道你是老乔的贤内助啊,说是乔家媳妇也不奇怪吧?"夏启明嘻嘻哈哈的抖着腿,结果被看不过眼的季弘和抽了一巴掌:"抖搂什么啊?男抖穷女抖贱,再让我看你哆嗦,小心我给你剁了。"
  夏启明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晓得了……"
  姜岩翻出家里备用的纸杯,开始用热水器烧水:"你们别胡说,我跟老乔……我跟他,跟你们想的不一样,我们没那种关系。"
  "不是吧?"手里还拎着个酱猪蹄不停啃的姚洋惊叹了:"这都多久了啊?要是个女的,娃都生了,你怎么还说没关系呢?"
  姜岩脸更红了:"我跟他真不跟你们想的那样……他,他……他又不是……你们别闹了……"
  "不可能!"夏启明连连摇头:"不是啥?明明就是,他看你的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水来,还说不是,不过……"他摸了摸下巴:"是不是老乔不行啊?要不让耿十给弄掉药吃吃?"
  杨朔啐道:"怎么说话呢?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天天精虫上脑……老乔挺好的。"
  "挺好的?你试过?"孙大少一张嘴就欠抽,结果被丢了N个白眼。
  "这个真没准,乔大哥不是受过伤么?是不是也伤到那个地方了?就跟米小鸡鸡的一样,差一点就把小鸡鸡轰掉了。"姚洋做郑重结论。
  陈墨连忙辩解:"你别胡说,杨朔好好的。"
  "我知道杨朔好好的,要不你能天天这么乐和。"姚洋开始调戏陈墨,下场是被杨朔和秦越一人赏了个大枣吃。
  "行不行的,你们跟着操什么心啊。"耿十懒洋洋的说到,他指使孙大少给到了杯热水,慢慢的喝着:"等晚上,让姜岩自己亲自试试不就好了?"
  "你们,我说你们……"姜岩欲哭无泪:"你们真够了啊,老乔喝醉了你们就胡说。"
  夏启明笑的没心没肺:"哟,乔家媳妇的意思,你家当家的醒着我们就能起哄了呗?"
  姜岩不光脸,只要是露着的皮肤,都红透了、
  季弘和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这群流氓:"我说你们够了啊,有这么拿人开涮的么?有事说事,没事走人吧,别打扰人家两口子晚上这点儿时间了。"
  众人纷纷应和:"对啊对啊,忙一天挺累的,晚上可得好好歇歇。"说完一个个脸上带着奸诈的笑,出溜出溜的跑了。
  耿十走到最后,从裤兜里摸啊摸啊,摸出一只药膏来递给姜岩:"算是见面礼,消肿止痛加润滑,你自己看着用。"
  姜岩拿着药膏,浑身无力了。
  老乔还在昏睡,这男人最让人觉得不错的地方就是睡觉不打鼾,只是因为喝酒睡觉不太舒服,呼吸稍微沉重了一些。
  姜岩用热毛巾给他擦脸擦身子,老乔像个娃娃一样配合。
  当擦到哪里时,姜岩脸红了,他闭着眼睛拽掉老乔内裤,然后偷偷的看缩在毛从中的那个东西。
  老乔的那里一开始随着规律的呼吸起起伏伏,但是却仿佛有了感应别人在看它一样,慢慢的挺立起来。
  姜岩额头浸出点点汗水,用热毛巾草草的胡噜了那里几把,谁知道那东西因为被刺激了,更加挺拔了。
  呃……姜岩忙把毛巾丢进盆子里,转身要给老乔盖上被子,谁知道老乔翻了个身,手臂一伸,揽住他的腰。
  姜岩一惊,没有站稳,整个人摔进乔云飞怀里。
  乔云飞被砸的哎哟一声睁开了眼睛,瞅见是姜岩,嘿嘿的笑。
  姜岩手忙脚乱的要爬起来:"对不起,砸疼了吧?我没站住……"
  老乔也不说话,忽然翻了个身,把姜岩压在自己身下。
  姜岩僵住了:"乔……老乔……乔云飞,你喝多了?"
  乔云飞把头埋在姜岩的肩窝:"唔,媳妇,你好香……"
  姜岩:"……你喝多了,快起来。"
  "不要!"老乔的手左右一顿摸,然后顺着裤腰钻进了姜岩的衣服里:"媳妇你肉真嫩。"
  "靠,你先起来,压死我了……"姜岩紧张的都开始哆嗦了,乔云飞带着老茧的手指,从他身上点燃一簇一簇的火苗:"老乔,你先起来了嘛……"他见乔云飞不为所动,只好软声劝慰,谁知道这种软软的江南腔调,让乔云飞的呼吸更加粗重。
  "你是我媳妇……"乔云飞看似醉眼迷蒙,可是看向姜岩时,眼睛却亮晶晶的:"我的!"
  "好好好,你的你的……"姜岩不想跟喝醉的人计较:"你先让我起来,我去把脏水倒了。"
  "不要……"乔云飞低下头,开始给属于自己的人打下烙印:"我一放手,你又跑了。"
  姜岩被乔云飞的唇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你别闹,哎哟我不跑……你别闹……"
  "我才没有闹,我要跟我媳妇亲热……"老乔突然直起身,快手快脚的把姜岩拔了个精光:"不亲热,我不放心。"
  姜岩又是害怕又是期待:"亲热……亲热也要关灯……乔……你去关灯嘛~关灯……"
  老乔嗖的跳下床,两三步走到开关那里,吧唧把灯关上,又翻身飞扑上床,一点儿都看不出脚有毛病。
  黑暗中,姜岩接受着乔云飞的一切,除了□的迷蒙之外,他脑中还有一个念头:坏了,估计明天没法上班了……哎……
  这一休,就休了两天。等姜岩再一次站在收银台里,发现每个人看他的眼光都不太对劲儿。
  可能是自己多虑了,姜岩红着脸,假装镇定的摸摸脸,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异样,于是继续干活。
  下午休息的时候,小赵拿了个苹果走过来放在柜台上:"老板娘,吃苹果。"
  姜岩嗯了一声,拿起苹果刚要放在嘴里,突然回过神:"你,你喊我什么?"
  小赵嗷嗷的笑着跑了:"承认了承认了,我就说嘛!"
  老乔的怒斥从厨房传来:"臭小子你再闹,小心我扣你工资。"
  小赵嘻嘻哈哈的跟阿刚滚成一团,厨房的大师傅也忍不住笑了:"哎呀,老板,你就不要怪小赵啦,这样不是挺好嘛,有老板,就要有老板娘啦……"
  姜岩抱着苹果呻吟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都是什么人呐!"
  姜岩一上班,那群好整幺蛾子的也跑来了;九点半刚过,姚洋拎着一篮子红鸡蛋进来了。店里没有什么人,小赵他们已经开始收拾桌子扫地了。
  姚洋把鸡蛋放在柜台上:"他媳妇啊,你得好好补补,这大晚上的,挺累的吧?"
  姜岩几乎都要吐血了:"姚洋,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哎呀哎呀,发威了……越越人家好怕怕啊……"姚洋啊卡卡的大笑着跑到门口,回头跟姜岩打招呼:"他媳妇,俺先回家了,回头去串门子唠嗑啊。"
  姜岩的圆珠笔啪的砸在瞬间闭合的门上,无辜的滚落在地。
  老乔偷偷的从厨房探出头:"呃,收拾收拾,回家了。"
  姜岩回头怒吼:"你收拾你的!"
  老乔哦了一声刚要进厨房,姜岩又喊:"把这个鸡蛋也拎进去!明天不用买了!"
  话音刚落,门又开了,小美女悦悦走了进来:"姜哥哥……"
  "悦悦……"姜岩弯下腰把季悦悦抱在怀里,把那个自己没有吃ideas苹果塞在她怀里:"你怎么来了啊,你爸爸呢?"
  季悦悦从随身的小包里面掏出一个盒子:"爸爸在外面等我,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呀?"姜岩接过巴掌大的盒子翻看,挺精致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爸爸说是新婚贺礼。"季悦悦吧唧亲了石化的姜岩一口:"姜哥哥新婚快乐……"
  姜岩哆嗦着问:"谁,谁告诉你这么说的?"
  "爸爸!"季悦悦回答的脆生生的。
  "你哪个爸爸?"姜岩气的不行,一定是夏启明那个臭流氓这么教坏小孩子的。
  "就是爸爸啊……"季悦悦挣扎着下来:"不是小爸爸,是爸爸告诉我这么说的,我要赶紧走了,爸爸在外面等我。"季悦悦抱着大苹果,跟小蝴蝶一样飘走了。
  姜岩好奇的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两张五百块的超市购物卡,还有一张贺卡,上书新婚快乐四个大字,落款季弘和夏启明敬上。
  姜岩觉得头晕目眩,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的几乎都快熟透了。
  "姜岩。"门又开了,姜岩几乎警觉的看向门口,是陈墨。
  看见陈墨,姜岩舒了口气,他觉得陈墨跟自己差不多,都是比较老实内秀的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幺蛾子。
  陈墨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挺晚了,我刚下补习班,没打扰吧?"
  "没有没有,我这还没收拾完呢。"姜岩忙笑着说:"喝点热水吧?"
  "不用了,"陈墨翻自己包,姜岩又是一阵头晕,陈墨不会也……
  不负众望,陈墨从包里掏出个纸袋:"这个,是耿十让我给你的。我刚从门口看见你表哥,他说的。"
  一准没什么好东西。姜岩看着纸袋不肯伸手去拿。
  陈墨不在意,把纸袋放到柜台上,然后又从包里摸出个信封和另外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这个是杨朔让我带给你的。"
  姜岩咬牙,对啊,他怎么就忘记陈墨身边有杨朔这么个人了呢:"这,这是什么啊?"
  陈墨羞涩一笑,把信封塞进姜岩手里:"好东西,你回家慢慢看。"说完拎着包就跑掉了。
  什么好东西?姜岩莫名其妙的的打开信封,里面有张写着字的白纸。他打开白纸,只见上面写着:
  养精蓄锐,滋阴补肾,调理身体,龙精虎猛之大偏方
  旁边是杨朔那嚣张的字体:"药已经煎好了,最适合你们这种新婚夫夫啦,记得你们俩一起喝哟,很管用的……"
  姜岩已经黑线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番外之杨朔是小心眼滴

  最近天气很不错,陈墨考完试之后,就没有什么事要做了。
  这对杨朔来说是件好事儿,他就不愿意看陈墨在外面忙,由其是上那个什么口语补习班,一上上到天老黑,他也担心。
  这天杨朔休息,从早晨一睁眼,就开始跟陈墨念叨着要出去逛街。
  陈墨以前领教过杨朔逛街的那种劲儿,跟杨妈妈简直就是一样一样的。遗传基因的力量真是大,陈墨叹了口气,同意了。
  其实也不是杨朔喜欢逛街,他只不过喜欢带陈墨出去,给他买点小东西。这种心情就好像新婚丈夫要买东西讨好自己妻子一样的。
  陈墨长相偏小,穿着格子衬衣和牛仔裤,怎么看都不像二十五的男人,而是像个高中生。杨朔想起他送陈墨去补习班的时候,那群小女生的眼神,看见陈墨都变了。最最让他生气的是,那群人居然说自己是陈墨的爸爸……爸爸?杨朔盯着镜子左看右看,只不过最近太阳太大,把自己晒黑了而已,哪里有这么老啊!真是一群混蛋!
  杨朔拉着陈墨从王府井开始转悠,然后穿过天安 门广场走到西单。明珠广场门口有一溜卖小吃的,杨朔跟一群小子丫头们挤着排队,买了油炸臭豆腐和酸辣粉,俩手端着跟陈墨找了个阴凉地方开吃。这里的人流量很大,大家都是站在外面吃,因为能坐人的地方,早就被挤满了。
  杨朔张着嘴,叼过陈墨用牙签插过来的臭豆腐,吃的津津有味。陈墨因为很少来这种地方吃东西,整个人也是兴奋的不行,看什么都新鲜,瞅什么都想吃。
  俩大男人消灭掉一份臭豆腐和一份酸辣粉后,杨朔又张罗着去买烤玉米和掉渣烧饼。陈墨喝着凉凉的酸梅汤,从原地站着等。
  "陈……陈墨?"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陈墨以为是补习班同学,忙答应了回头看:"齐……是你……"
  "陈墨!"男人高兴的走过来,一把抱住他:"我远远的看着就是你,没想到真的是……陈墨,陈墨……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陈墨有点慌乱,他使劲推着男人:"齐勇,你先放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勇高兴的看着陈墨:"我有回去找你,真的,后来被你哥给打了出来……陈墨,你来北京,怎么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啊,我电话,你应该知道……"
  陈墨退后一步,看了看左右的人潮:"我给你打过,空号……"
  "空号?"齐勇愣了愣,突然笑了:"可能是那段时间,我的手机出问题了,你知道的……我的手机总丢,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能我手机丢了,我把号挂失了。"
  陈墨又退了一步,在人潮中寻找杨朔的身影:"哦,这样啊……你,最近怎么样?"
  "这该我问你,陈墨,你看上去不错……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你现在哪里上班?去我那里吧,我,我很想你。"齐勇逼近几步:"陈墨,我真的想你了。"
  陈墨不说话,还想往后退,却撞到了人:"对不起。"他连忙回头道歉,抬头看,是杨朔。
  "同学?"杨朔左手烤玉米右手铁板鱿鱼,还有俩手指头捏着两袋掉渣烧饼。
  陈墨刚要说是,齐勇抢着说话了:"陈墨,他是谁?你叔叔?"
  杨朔暴躁:"你是谁啊?"
  齐勇笑的自信满满:"叔叔好,我是陈墨男朋友。"
  男朋友?杨朔傻眼了,他看看齐勇看看陈墨:"啥?"
  陈墨拉了拉杨朔的衣服,转头对齐勇说:"我忘了介绍,杨朔,我男朋友。"
  麻辣诱惑装修的不错,红彤彤的大沙发,中间还有纱帘和珠帘,看上去好像咖啡厅,可惜却是个吃川菜的地方。
  洒满辣椒让人食指大动的水煮鱼,还有又香又脆的香辣鸡块,酸甜的水果沙拉,好几种菜肴满满的排了一桌子。
  杨朔坏心眼的招呼:"来者是客,不管怎么着也该我跟陈墨做东,来来来,多吃点。"
  齐勇自己坐一边儿,看着对面的俩人,心情很微妙。
  "陈墨,我真的有回去找你,可是他们不让我见你……后来我听说你离家出走了,你知道,我生意忙,可是我到处打听,我估计你是来北京了,我使劲找,真的。"
  陈墨低着头不说话,只是用筷子扒拉水果盘里的沙拉酱。
  杨朔用勺子给陈墨舀了一大勺水果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哎,早过去的事儿了,还提它干嘛啊,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以后的日子才是崭新的嘛。"
  齐勇撇了杨朔一眼:"很多事情不是说过去了就能泯灭的,我跟陈墨的感情,说了你也不懂。"
  "那感情好,那就别说,我也不想懂。"杨朔捞了鱼肉挑去鱼刺,把肉放进陈墨的盘子里:"我就知道现在,我跟他在一起,两边家长都同意了,你呢,也该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不可能!"齐勇气哼哼的笑:"他家同意?你做梦呢?当初他妈妈把他打成什么样你看见过么?"他伸手撩开自己额前的头发:"看见这疤了没?我这就是为了护着他被他妈用擀面杖砸的……"
  "停停停。"杨朔皱眉:"那又怎么样啊?问题是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是我不是你!"他看着齐勇,有说不出的讨厌。
  齐勇也算是个挺帅的男人,个头高,身材好,走到哪里都挺吸引人的,由其是他身上有一种文质彬彬的气质,这种气质让杨朔很烦闷。
  文化人了不起啊?文化人也得讲理不是?
  齐勇被打断了也不生气,只是幽幽的说:"我让你看这个疤,就是想告诉你,他们家不可能同意的……而且……"他鄙视的看了眼杨朔:"你跟他不配,你不知道陈墨想要什么,你能跟他讨论文学么?你能跟他用英语对话么?你能……"
  "我不能,"杨朔淡淡的说,他看了看陈墨:"快吃,盘子都满了,一会儿全凉了,吃了又不舒服。"见陈墨开始往嘴里夹东西,他才回头对齐勇说:"我是个粗人,以前当兵,天天的跟一群土匪打交道,我英语会话也只限于职业方面和简单对话,但是这不妨碍我能给他一个家,一个能让周围的人都认同的关系,一个每天可以想着回去的地方。最起码,我不会让他傻了吧唧的自己到处找,找不到人不说,还住那种地方,冻的手都拿不起来东西,冻的脸都是青的。"他装作不在意的显摆着,掏出脖子上挂的长命锁:"你看这个,我跟陈墨一人一个,他妈妈给的。"
  齐勇一开始只是对杨朔的话嗤之以鼻,直到看见银锁才惊慌起来:"不可能!这,这绝对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陈墨拿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齐勇,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的男人是杨朔,我爱他,他爱我,我觉得,这就够了……齐勇,其实如果你今天不出现的话,我可能都要把你忘记了……"
  "不可能!"齐勇有点崩溃,不断的重复这三个字:"不可能,陈墨,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你在气我,你气我当初没有能留下来跟你一起面对,你气我不接你的电话。我知道,我错了……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我想了好久,我回去找你……真的回去找你了!我,我想好好的对你,可是找不到,我以为,我以为……你会一直等着我。"
  "别什么都你以为,你不是上帝也不是佛祖。"杨朔对他十分不满:"陈墨不管怎么样,他也有追求新的爱情的权利,而你,被淘汰了,就这么简单,齐先生,今天我俩请您一顿饭,是因为如果不是您的话,我还遇不到陈墨这么好的人,所以您是我们俩的媒人,我得感谢你……不过陈墨不喜欢我喝酒,那我们就以茶代酒。"说完他倒了一杯菊花茶,双手举起来对着齐勇敬了敬,一口喝干了。
  有茶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陈墨拿着纸巾给擦着。
  齐勇看着眼前的一幕,苦笑着说:"以前,我吃东西,总会蹭在脸上。陈墨就这样给我擦,很温馨很美好。"
  "对,很温馨很美好很幸福,可是现在,只属于我的。"杨朔放下茶杯:"你,已经把这种温馨美好幸福给抛弃了,既然抛弃了,就不要妄想还能找回来。"
  齐勇失落的走了,陈墨看着一桌子菜发愁:"怎么办?吃不完的。"
  "能吃多少算多少,吃不完的打包带走。"杨朔趁服务员不注意这边,嗖的亲了陈墨脸蛋一下,印了一个油乎乎的印子:"这么好的宝儿,他居然给丢了,便宜了我,哈哈。"
  陈墨嫌恶的用纸巾擦着脸:"嘴里有东西就不要说话,脏死了。"
  "是!"杨朔吃吃的笑。
  回家的路上,陈墨小心翼翼的问:"杨朔,你会不会生气?"
  "生气,为什么?"杨朔拎着大包小包的吃的,看着地铁外连绵不断的楼房。
  "不,没什么。"陈墨低下头,手里摆弄着一个MP4,是杨朔新给买的,说可以用来听英语,或者看美剧,这样就算出来玩,也不耽误学习。
  杨朔什么事情都给想的好好的。陈墨感到很窝心,他又想起齐勇,发现他对齐勇的那种因为失去而痛苦的心情早已经找不到了。他跟齐勇的过去,曾经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可是现在,这道伤口已经被杨朔抚平了。
  陈墨突然抬起头,认真的对杨朔说:"杨朔,你真的不显老,你很帅很精神。"
  杨朔被夸,喜滋滋的,正要说什么,结果被一个小女生撞了一下:"哎呀,陈墨,你这是做什么去?"
  杨朔看了看那个女孩子,不认识,估计是补习班的。
  陈墨腼腆的笑:"出去买了东西,这就要回家了。"
  女孩笑的很蜜一样甜,她一转头看见杨朔:"啊,是叔叔吗?陈墨,你爸爸看上去好年轻啊。"
  杨朔抓狂。
  回到家,杨朔又是一通照镜子:"我很老吗我很老吗?"
  陈墨忍住笑:"不老,真的不老!"
  杨朔哼了一声,继续抱着镜子看:"我不就是黑了点吗?天天从外面晃悠,能不黑吗?哎呀,我有眼角纹了,我不过才三十岁而已,干吗把我说的……这么老,还有那个姓齐的,他不就是脸白点吗?对了,你不是说他比我还大?那他得意什么啊他!!"
  "你真的不老……"陈墨叹气,杨朔最近对长相和年龄纠结的不行了。
  杨朔气哼哼的脱光衣服,对着穿衣镜摆POSS:"你看,我的身材多棒,顶多就是一二十岁的小伙身材。"
  "是是是,很棒……"陈墨扶额。
  杨朔对陈墨的敷衍很不满,于是身体力行的让陈墨感受了一下二十岁小伙的身体和年轻人的体力充沛情况。
  陈墨瘫软在床上欲哭无泪。
  杨朔搂着陈墨的腰,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其实我一点都不吃醋,我就是有点郁闷……他居然让你为他伤心了这么久……"
  陈墨嗯了一声:"我知道……所以我爱你……"
  杨朔很激动:"我也爱你,对了,墨墨……我真的不老吧?"
  陈墨满脸黑线:"我要睡了,你可以消停一下了,真的!"

  番外之大家是美满滴

  转眼又是一年。
  窗外雪花纷飞,窗内其乐融融。
  因为杨朔家比较大,所以这次聚会,大家又都集中在杨朔家。
  陈墨已经拿到了翻译资格证,现在在家里做商业方面的笔译,杨明和夏家给他开了方便之门,有什么单子,就直接转交给他来做了。
  姚洋研三就闹腾着毕业,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决定——他居然留校当老师了。众人对那所学校的学生纷纷表示出了一种名叫惋惜的态度。
  季悦悦上了小学二年级,而且做了小班长。悦悦长的像爸爸,活脱脱的美人坯子,走到哪里都会让人喜欢的不得了,由其是班里的小男生。可是她心里却一直有喜欢的人,于是婷婷玉立的小美女的心上人成为了学校男生的公敌。
  白知先升职了,进了分局,于是派出所的治安科就落到杨朔手里。杨朔对坐办公室深痛恶觉,可是又必须适应这个职位,于是天天回家抱怨。
  秦越因为破了几个大案,也小小的省了一把,现在有什么案子基本上很少亲自出马了。秦越对此表示满意,因为他不想让家人担心。因为有一次他受了伤,姚洋差点把他周围的人都弄疯了……
  老乔和姜岩一开始就进入老夫老夫的模式了,一个干活一个管账,然后夫夫双双把家还,嫉妒死一群人。姜岩的母亲还曾经来过一段时间,那是一个有些懦弱可怜却又贤惠的女人,见到孙大少还是有些畏缩。不过她住在这里的一个星期内,把家整理的井井有条。老乔总算知道姜岩的洁癖一串自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