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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網誌存檔

Cbox! 碎碎念[留言板]

姑娘們如有要推介的文可以在下面留言(注明標題和作者) 或者發TXT檔到俺郵箱szheung@gmail.com
    

《网游之一技倾城》作者:顾上(VIP完结)

装逼的文案:
作为一个RP红名高手,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杀人越货,P尽高手爆人装备,也可以压倒BOSS尽情蹂躏,但是你不该杀一个操作风骚,名字妖孽,人气爆棚,还睚眦必报,可以有无限精力追杀仇人的高手!
可是,高手哪里去了?
删号了?还是……

接下来各种小号大号粉墨登场,真真假假各种JQ肆意.....

无能的简洁文案:其实就是个小受复仇的故事,没有具体的游戏做蓝本,背景虚构,玄幻江湖风格,以感情为主线,打怪刷boss升级什么的都是浮云!(打怪打厌倦的作者吐槽无力了已经……)

只是想写个没玩过网游的人也看的懂的网游文,所以会写的尽量简洁易懂,是键盘和虚拟相结合的怪胎产物,许多设定是作者自己胡编乱造的,网游迷或者考据派慎入!

文风传统,保证不白不雷,喜欢的直接进,坚持看完前三章的,相信你会喜欢上。
本文1v1,多CP,美男帅哥妖孽女王,应有尽有,总有一对你喜欢的。

校草帅攻+冷淡腹黑受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子研,段笛 ┃ 配角:杨一、颜丞 ┃ 其它:网游,校园,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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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笛妖公子死了 ...


  楔子
  洪荒之初,天敌混沌,盘古开天辟地,盘古化身做盘古大陆,左目为日,右眼为月,发为星,四肢为五岳,肚脐为血海,血海方圆几万里,万物灭绝,集天地戾气于此,洪荒众人将此换做幽冥血海。

  后万年,海妖生于此,妖冶诡谲,不为世人知,有鲛人夜夜啼哭,泪化明珠,聚于海底夺日月光辉,经年累月,化血海为碧波,祭司更其名为:镜溪海。
  镜溪富饶,族类众多,鲛人一族统一镜溪,一时风头无两。

  巫族为盘古一脉,巫族人天生能掌控各种元素,崇尚力量,于是只练肉身,不修元神。巫族以十二祖巫为首,盘踞最富饶的中州大陆,定都莫耶。

  巫妖两族为争夺统治权力,展开生死决战,互斗几百年,死伤无数,上古天神不想生灵涂炭毁灭基业,以"风"和"火"元素造翼族,翼族以凤凰为首,被毛赤红如火,展翅而飞,遮天蔽日。

  至此以后百年,三族陷入漫长的争斗,生命绵延,各领风骚。

  ——《洪荒大陆》

  001

  中州大陆正值最冷的十二月,首都莫耶银装素裹,一点看不出往昔的繁华。
  大雪封掉了出城的小路,只有大开的正门能够出入,穿着防寒的厚实貂裘的玩家徒步或者飞行着进进出出,颜色混在一起,调料板一样晃得人眼花。
  陆子研挑了一个离城门不远但是视野开阔的地方有些无聊地徘徊着,视线一直紧盯门口。

  他在这个地方已近流连了好几天,大雪天里一身粗布麻衣,戴个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如果不是头顶那个刺眼的红名,几乎要被人当成NPC,可惜这个游戏最少的就是NPC,最声名狼藉和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是红名玩家,而且还是以杀人为职业的红名。

  游戏虽然对红名玩家惩罚很多,但并不不禁止,只是从某些方面维持这平衡,只要有生存空间,杀手就是绵延的火种,生生不息。

  这个游戏以个人竞技为主,玩家从一出生几乎面临的就是挑战和PK,被杀已经是常事,死的次数多了就能心平气和了,何况陆子研和普通的红名玩家不一样,如果被他杀,那就是有人买自己的命,或者自己得罪了他。

  两种可能都无的话,那就可以大摇大摆地经过这人身边做自己的任务去了,大雪天体力值掉的很快,没有人愿意冰天雪地里围观杀手捕猎。
  这个服红名出了名的多,而且心狠手辣。
  江湖纷乱,新手进来被警告最多的就是少说多做,不要凑热闹。

  杀手最多的就是耐心,但是陆子研还是等的快没了耐心,这个人上线的频率低到极点,一周时间他只在莫耶见过他一次,如果他再次上线,总会有出城的时候,趁着下雪封了其他的路,等在这里准没错。

  这个时候好友张允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人还没出现?要不先回来,那家伙会不会是早就听到风声藏起来了,反正还有别的任务。"

  "做任务要从一而终。"陆子研打下这句话,咬着烟再一抬头就看见了目标。
  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灵巧地划过键盘,把屏幕上位置暴露的自己隐匿起来,眉头微微敛起,聚精会神地盯住缓缓往这边走来的人。

  陆子研是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服里的名人,他们见过几次,但都是在抗击翼族或海妖袭击的混战里,每个人精力丢高度集中,又是统一战线,连过手的机会都没有。印象里好像都是一身单薄的白衣,不管什么季节都懒得更换,长发用一根银色的丝带束起,有点云游仙人的味道。

  出城后人烟稀少,陆子研勾勾唇角,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转换视角把范围拉的更开,保证自己在对方的视线之外的同时翻了一下背包,把那身掩人耳目的麻衣换成防御力最强的紫装破冰,武器则选了适合偷袭和远攻的弓箭。

  一身白衣,"仙风道骨"的目标不像来做任务的,走走停停,像是来游山玩水,在鹅毛大雪纷扬的漂亮景色里,很有些如诗如画的韵味。

  但是陆子研莫名的觉得这人很骚包,这款游戏的卖点之一就是逼真,人的相貌逼真,五官搭配和其他装饰眼花缭乱到让人无暇细细选择,许多人长的总是大同小异,加上花花绿绿的首饰和战袍,只有名字能让人区分出来,但无论眉眼还是气质都弄出一股冷漠贵公子味道的,目前只此一人,几乎一看见那张脸就能准确区分出来。

  抛开人物外表,名字也有点做作,——笛妖,在江湖里有个挺风流的称号"笛妖公子",侠客行公会的人喜欢亲切地喊"笛子",有段时间只要开了世界频道,就能见到这俩腻人的词在上面蹦跶。陆子研一度觉得这家伙是个妖人,因为很粉他的几乎都是男号。

  陆子研一路跟到湖边,湖边长的全是没有攻击性但是带毒的柳妖,被碰到会发出怪笑声,为了不惊动前面的目标,在里面穿行要小心翼翼。
  等目标过了湖上的桥,他已经在估算这样远距离的射程可以造成多大的伤害。
  笛妖的装束很简单,从头到脚干干净净,只有腰上挂了一个赤红的长笛,和他的名字相映成趣。

  装束简单从会某方面来说意味着身上到的装备也很少,一个高手带很少的装备行走江湖,要么是自信已经孤独求败,要么就是觉得江湖是和很善良的地方。

  陆子研选了一个高坡的位置,弯弓搭箭,点击锁定目标,当对方脚底出现锁定的标记,瞄准心脏位置放箭,羽箭带着一簇耀眼的红色火光飞奔而去,在弥漫的大雪里像一团烟花。

  本来还担心雪花太大会瞄不准,可是当笛妖头上显示出伤害值时,陆子研心情很好地笑了一下,甚至取消了之前的计划,没有隐身接连偷袭,而是直接从隐藏的山坡跳下来,提了剑近身攻击。

  被偷袭的人第一反应往往会心慌,甚至不知道袭击来自何方,这是追身攻击最好的时刻,笛妖玩的是帝君,这是游戏里数量不多的一个职业,帝君擅长权术和防御,是团战必不可少的灵魂人物,但这个职业既伤脑子又容易惹是非,做好了万众敬仰,做不好就是狗头军师,可能组团都没人要。
  笛妖可以玩到这个等级,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由不得人不小心。

  陆子研奔到面前时对方已经开了防御,但是这个防御只对远攻的人有效,他一近前,反而将两个人都罩在结界里。

  如果陆子研真被挡在结界之外,那这场PK可能还有点悬念,至少在他打破结界之前对方完全可以召唤回城术从他眼皮子底下逃掉,或者给他一个定身咒,冷却的五秒钟也够他使出两种以上的击杀技能。

  但问题是这家伙似乎被那要了半条命的偷袭吓蒙了还没回过神来,防御过开也就算了,使出的一记搏杀甚至都没碰到他。

  陆子研一下子扬起了眉毛,搏杀这一招战士用来威力很强,但是一个帝君,不用他那些华丽的闪避术和幻术蛊术,居然想要肉搏,真是蠢到家了,谁说的这家伙是本服最厉害的帝君了?

  陆子研也不讲究技巧了,直接提了剑平砍,输出伤害值最大,只三下,就把剩下的一半血砍没了。看着白衣的尸体倒在脚步,陆子研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次的任务简单得简直匪夷所思,这个传奇人物甚至还没拿出那根笛子来。

  谁都知道笛妖的武器是一块血玉打造出的横笛,血玉出自镜溪海,形成于洪荒之初,那个时候镜溪还叫幽冥血海,鲛人在黑暗冷寂的海底夜夜哭泣,死后都化成怨灵。
  那块血玉是去年巫族和海妖一族团战的战利品,玉石质翠,打造兵器过程麻烦,一般需要镶嵌稀有宝石,于是谁也没要,结果被侠客行公会一锻造高手给笛妖量身打造成了一根笛子。

  笛妖的成名战就是靠的就是这根笛子,那些华丽的技能和暴击概率让一帮人悔的肠子发绿,只恨自己不识货。
  陆子研对这种显得文气的兵器没兴趣,但是如果能掉落的话,应该可以卖不错的价格。只是红名恶意PK白名,对方掉金钱和装备的概率几乎为零,即使掉,掉的也是没价值的,红名被杀的话,几乎是倾家荡产。

  地上的尸体因为没了生命值,很快就落了一层雪,陆子研以为他没有原地复活是还有话说,结果在旁边等了两分钟,尸体直接变成透明的怨灵,什么都没说就飘走了。

  怨灵回城复活的速度很慢,而且要有祭司念安魂曲,只有体力值降到无限低的人才会用这种方式。
  陆子研疑惑地"嗯"一声,这家伙是来之前就受过伤吗?连原地复活都做不到,还是说怕复活了又被他杀?

  笛妖被杀的消息一出来,世界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就炸开了锅。
  【飞鸟】:擦,又一大神阵亡,这游戏没救了,还要不要普通玩家了!
  【江雨&对月愁】:笛妖公子被人杀了?呜呜……我没看错吧!
  【小鱼儿】:MLGB的,又是日月公会的,欺人太甚了吧!
  【红色尾巴】:圣战圣战!呼唤圣战!我们要报仇!
  ……
  满屏几乎都是声讨声,笛妖所在的侠客行公会更是群情激愤,扬言报仇。里面偶尔夹杂的几句"暗影无痕大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这种吹捧的话也会很快被淹没。

  陆子研一如既往地屏蔽,把自己的剑收回去,招来坐骑"乘黄",在一片雪海里回了日月公会盘踞的城市桑梓。

  莫耶是靠北的城市,常年都都很冷,但是桑梓不一样,景色还是秋天,参天巨木高耸入云,奇珍异草闪烁光芒的样子。
  他刚杀过人,罪恶值旺到爆,连本地熟悉他的NPC都格外冷漠,一行又一行的警示红字不断地飘出来。但异于莫耶一边倒的言论,桑梓大多是叫好的声音,五颜六色的赞语和掌声以视觉和音频两种效果轰炸着感官。

  陆子研追踪了一下午,自己也累了,照样把所有信息都屏蔽,将坐骑休眠后刚准备下线,日月公会的会长"何许神也"就过来了。

  何许神也就是张允,玩的法师,外表温润如玉,其实一斯文败类。
  【何许神也】:你真把侠客行的笛妖杀了?
  【暗影无痕】:废话,难道是你杀的?

  何许神也皱起眉,表情凝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接杀他的买卖?"
  陆子研挑眉,"你是怕侠客行公会报复?"
  "嗤,来了也是有去无回,"何许神也不屑,话题转回来,"笛妖在服里挺低调,看着谦虚,其实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上次我们公会一100多级的盗墓贼在背后砍了他一刀,被他追杀了一星期,手段比咱们干这行的还专业,弄的跟凌迟似的,砍了那哥们儿半个小时,留他一口气,没回到城里就死了,杀人不见血大概就这境界了!"
  "靠,这故事带升级的呢,早不是还问我情况进展么?人杀都杀了你跟我在这科普?"陆子研打个哈欠,"回去睡觉了,明天'江舞霏霏'的钱就到账户了,老规矩,给我留一半,不然这趟活真白干了。"
  "那女人付多少钱?"
  暗影无痕伸出一个巴掌,手指散开,何许神也闭嘴了。
  所以说,拿钱办事总是没错的。

  陆子研和张允废话完,下线洗澡睡觉了,他千算万算,唯一没有算到他杀的那个并非笛妖本人。

  杨一操纵着笛妖的怨灵往莫耶城里回去,心里凉得不行,那个红名刺客还站在原地,高挑挺拔,一身蓝色锦袍,完全没了之前偷袭时索命修罗的恐怖。

  "操操操,怎么是这个人渣!"
  他都不知道怎么会倒霉地遇到这个杀人恶魔,但现在他更怕的是另一个人。

  杨一脊背发冷地下线关电脑,装得心平气和地看了床上的段笛一眼,幸好,这家伙睡着了,可以躲过现实世界里被弄死的悲惨一劫。根据段笛平时的行为推断,杨一简真想象不出他要是知道自己上了他的号还被人杀死会暴怒到什么程度。

  笛妖死了!
  噢,这个深水炸弹是他一手造成的?老天果然待他不薄。

  怀着这样的忧虑,杨一幽怨地盯着空气发了半天呆才爬到自己床上睡了,其他俩早睡的哥们儿震耳欲聋的呼噜声都没能勾回他的魂来。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喜欢的收藏留言!


2

2、帮战 ...


  段笛赶了一个星期的稿,几乎有四个晚上都在熬夜,交完稿的第一时间就是睡觉,但不管他是不是准备睡二十四个小时,肚子饿了,还是能让人在梦里都备受折磨。

  挣扎着起了床发现时间还早,八点不到,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刚过。
  对面罗刹和李翎羽的呼噜声有节奏地此起彼伏,一如既往的魔音穿耳,但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头一抬,才发现少了个磨牙磨得惊悚的杨一,稀罕的是床上的被子都叠的整整齐齐,好像压根没人睡过似的。

  他坐在床上发了一阵呆,还是抵不过肠胃纠结的饿意,磨磨蹭蹭的下床,找了件大褂似的T恤套在身上,趿拉着拖鞋去食堂买早点了。

  过了上课时间的食堂和半夜的三环路一样,畅通得让人心情舒畅,段笛买了自己的早餐,又帮宿舍里还睡着的人刷了两份缩水版的,迎着五月初大清早就火辣辣的太阳回宿舍。迎面经过个都是往教室和图书馆自习去的学生,只有他逆行在人流里,乱着一蓬细软的头发,挺招人侧目。

  回宿舍先洗脸刷牙了段笛才咬着个包子去开电脑,等到三十秒的开机和连网时间过去,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也啃完了。身后悉悉索索的是李翎羽和罗刹起床的声音,这两个人生活习惯相似得诡异,吃饭睡觉总是卡在一个点上。

  打开游戏,登陆,看着熟悉的洪荒大陆的背景,心情变得舒畅莫名,一扫赶稿萎靡的后遗症,连背都挺直了许多。但是等人物出现在界面上时感觉不太对劲,虽然还是他上次下线的首都莫耶,但并没在喷泉广场边。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被盗号了,打开装备栏和仓库查看,武器装备和金币都还在,但是经验值掉到只剩三位数,差点掉级。
  那么只剩一个可能——自己是被杀了,而且是无还手之力的那种死法。

  帝君这个职业技能繁杂,操作难,需求少,又不是埋头刷怪做任务就能赚经验升级的职业,升级慢到让人崩溃,一半需要组队的任务让这个号称boss级别的职业一直不受玩家青睐,听信前辈"良言"建议的新手更是望而却步。

  许多人对这个职业都有偏见,但是系统在各个职业间其实平衡的很好,帝君攻击不行,但是防御第一,状态全佳的话连凶猛的战士都近身攻击都掉不了多少血,按他这个等级,就算遇到高手,死的概率很小。

  所以段笛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死的很莫名其妙。

  拉开仇人名单,里面赫然四个字——暗影无痕。
  他可能在很多人的仇人名单里,但自己这一栏却一直空着,现在忽然冒出个名字来,怎么看都觉得刺眼非常。

  "呦,笛少的爱心早餐呐,冷是冷了点,但是心意难得啊!"李翎羽其人,外表斯文英俊,也算中文系一风流才子,但有个欠抽的缺点——话多,嘴贱。

  刚犯完贱,就听段笛冷冰冰问了句,"你们谁上我的号了?"

  李翎羽奔过去段笛的电脑上一看,嘴角忍不住歪了,"表示我不知道你的密码!"

  游魂一样在阳台的上刷牙的罗刹含着满嘴泡沫跟着澄清,"表示我就没去在你电脑半米范围内活动过!"

  嫌疑人排除,那就只剩下一个目标,而且已经畏罪潜逃了。

  "靠。"段笛轻描淡写的用了这么个稍微强烈了点的语气词,抱着手靠在椅背上,表情若有所思。

  李翎羽和罗刹对看一眼,用眼神交流。
  段笛在他们寝室年纪最小,但是挺妖孽,网游里面对多凶险的状况都一副游刃有余的冷静模样,被谩骂和挑衅连眉都不皱一下,涵养好得跟装13一样。
  但是显然,笛大仙这次镇定不了了,他那个叱咤风云,比他本人还妖孽的"笛妖"被人干掉了!

  不过,干的挺爽!
  李翎羽和罗刹相视一笑,顿有江湖又起血雨腥风的感觉,脚趾头猜都想得出官网论坛上会有多火爆。又是一出豪门恩怨,简直是比电视剧还狗血。
  可惜昨晚居然错过了机会,没能搅一下浑水,感受感受风雨来袭的热闹。

  两个人早点也不吃了,奔自己电脑前上游戏凑热闹去了。

  陆子研经常杀完人就走,去野外下副本或者回城隐匿休息,暂时避一下仇家可能结伴报仇的风头,留一个烂摊子给世界里大惊小怪的小号和闲得蛋疼的好事者叫嚣,一点当事人的自觉都没有。

  李翎羽和罗刹一上线,入目的就是弥漫的硝烟,刀光剑影,尸横遍野,顶着各种帮派公会的玩家正杀成一片,火光和烟雾遮天蔽日,爆出来的包裹都没人来得及捡,统统便宜了系统。复活点的亡灵挤在一起,把中间的祭司都淹没了。

  "战况空前啊!"李翎羽站在城头,抬手远母眺望,事不关己地围观。

  日月公会和侠客行公会自成立以来就摩擦不断,教义不同,玩家互相仇视,顺理成章变得势不两立。每次两家的高手被仇人所杀,引发的都是大规模的帮战,上百人混在一起,壮观度仅限于对抗外族侵略的部落战。

  不过部落战多是为保卫巫族的领土和利益而战,而且结束后不管胜负都有可观的系统奖励,但是这种非任务的帮战,和恶意PK一样,杀人会红名,被杀会掉经验掉装备掉级,总之是各种悲剧。

  但是日月公会和侠客行的玩家出了名的不怕死,江湖恩怨之类东西,最是让人热血沸腾,拼杀的快|感跟小时候意|淫自己是江湖大侠除暴安良一样的刺激。

  换句话来说游戏的诱人之处,就是它成全了大多数人的这个梦想。

  一个杀红了眼的红名盗墓贼见人就砍,从后面偷袭,被李翎羽察觉,拔刀一下就给秒了,罗刹过来看了一眼盗墓贼的那身破装备,啧啧两声,"李翎羽你越来越禽兽了,连不到四十号的小号都杀!"

  李翎羽耸耸肩,"杀红名,替天行道!"
  "哎呦,侠客行的口号都出来了!"

  下面杀的哀鸿遍野,两个人站在城头聊的开心,一边还转换角度截屏。
  李翎羽玩的是战士,一身铠甲劲装,肩上扛把青冥大刀,迎风而立,和旁边凶神恶煞的盗墓贼罗刹比肩而立,有点眼力的都识相地离得远远的,生怕在混乱里做了刀下亡魂。

  看了一会儿罗刹才喊,"不对啊,怎么好像还有'盛世'的人?"
  "那个RP公会又来趁火打劫呢?"
  "哎,笛大仙这次真内伤了,死的够轰动的!"
  "嗯,绝对的恨在心里了,你没看他那表情。"
  "那家伙有表情吗?"

  两个人在游戏里你一言我一句,八卦的不亦乐乎,电脑前却装出正经的专心表情,连眼角都不斜一下。

  段笛这会儿根本没心思关注帮战的情况,闪个不停的好友信息也没看,帮会频道里全是彩色字体的号召,"栖落城!生死战!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为公会而战!为正义而战!"
  有的喊的甚至是,"为笛妖报仇!"

  段笛一直觉得侠客行的人热血的有点过,虽然团结不是错,可是太容易激动,动不动就是报仇,替天行道,口号喊的在别的服里都出了名,但是人多势众却未必是日月公会的对手,因为等级参差不齐的厉害。

  日月公会人数不到一百,却占据着PK榜一半的名额,多是以一当百的高手,帮战也很有经验,分工明确细致,都是高防御的战士打头阵,先杀乱对方的阵脚,法师紧随其后,施放迷幻术致盲术或陷阱一类的技能打掩护,最后上手的是专职击杀的刺客和盗墓贼。
  反正大片的红蓝紫光过去,还站着的,大都是日月公会的人。

  虽然人人得而诛之,但日月公会还是活的好好的,而且一如既往的肆无忌惮。

  段笛把各类频道屏蔽,鼠标移到仇人的身上,点击,仔细地看了一遍对方的资料。

  能看到的当然只是基本资料,102级刺客,属性暗系,主修弓箭和剑术,至于那身令人惊诧的破烂装备,基本可以忽略不计,那显然是弄给别人看的。

  莫耶是最本服最大公会"盛世"的大本营,作为中州的首都,不仅面积大,而且宫殿奢华,许多任务都集中在这里,人口众多,可是NPC也很变态,会说谎欺骗玩家,而且城外怪物和强盗也很多,常年一半时间都在下雪,冰封千里,来做任务的小号装备差,都冻死在路上的都有。
  标准的是非之地。

  段笛关掉资料,召唤出自己的坐骑赤鸟,展翅飞翔,离开这个冰冷的城市。

  回漯河时经过栖霞城,从高空俯瞰,战斗显然已经接近尾声,还能站着的差不多只剩装备精良的高手了,没能在规定时间里复活的,尸体正被生活类玩家拖去掩埋。这样的掩埋和禁足差不多,上线后画面自动跳到墓园,给你一个坟塚,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除了等待24小时的转魂时间过去,什么办法都没有。
  所以如果尸体被埋了,那么差不多你可以下线洗洗睡了,明天这个时候再上线。

  回了漯河的帮会,经过的熟人都和他打招呼,也有刚从栖霞回来的,拖着负伤的虚弱身体,边聊天边回疗伤点复原,见到他,也很自觉的没提再询问他被杀是怎么回事。在游戏里被杀太正常了,传奇毕竟是少数,现在侠客行仅存的几个传奇之一,也被无情的打破了。

  他们不确定这样的传奇还能保住几个,而这样的帮战,也不全是义气之战,它关乎的是荣誉和某种心照不宣的守卫。


3

3、黑吃黑 ...


  回了安全区,段笛才打开官网的论团,首页飘红的帖子已经换成刚才那一场帮战的内容,游戏虽然允许自由PK,对红名的惩罚也低到可以无视,但是为了照顾玩家情绪和秩序平稳,发泄私怨的帮战是被限制的,无视规则造成恶劣影响的,GM甚至会出来干预。

  侠客行刚成立时像个小虾米一样,没有一点名气,但是出现在GM通告里的频率却高到让人侧目,以至于许多人都知道"月华浮世"这服里有个不怕死专挑高级公会的"侠客行",里面高手很多,但也脑残成群,从一百多级的大号到白痴小号都有,还自诩正义的卫道士,以除暴安良为己任。

  很可笑,但这个公会还是以别人觉得博人眼球的方式迅速壮大了起来,目前已经是月华里人数仅次于盛世的大公会。
  也许出于习惯,每次只要是侠客行参与的帮战总是特别引人注目,有文笔不错的人加一点YY上去,就是篇气壮山河的武侠文,天天飘在首页勾人点击。

  段笛刚进这个公会就是在那段混乱时期,当时他还是个小得连专门抢人的强盗都看不上的小号,有一次任务需要组队,发布的组队消息没一个人回,一路问了许多队伍得到的回复也都是拒绝,绕到漯河城时遇到一个大号的战士,看他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在门口转悠,就问他要不要组队去打怪。

  大的公会通常由志同道合的多个家族组成,那时的侠客行大多成员还是铁血家族的人,主动要和他组队的就是现在侠客行会长的铁血罗衣。

  铁血家族的人很会笼络人心,见到陌生新人有时都会主动打招呼或者带新人,新人刚进游戏,辨识度往往很低,见到大号本来就心存敬畏,再一被搭讪,绝对的受宠若惊和感动。一旦产生信仰意识,那么这个群体就是最难撼动的一群。

  这是侠客行能团结壮大的大部分原因,但是这和他后来加入侠客行没什么关系。

  段笛没有特别的帮会情结,偏冷的性情也太适合这个热血的公会,一直呆在这里和铁血罗衣的知遇之情有关,另一个原因是公会的人一向对他不错,大家一起组队下任务,为同一个目标殚精竭虑,也算是刀尖上滚过的生死兄弟了。

  当初锻造师用那块血玉给他打造兵器,费心费力,在上面镶嵌了许多有市无价的宝石,其他人也没有过什么怨言。

  段笛也知道他们这样做是想扶持他揍到更高的位置,帝君说白了就是站在高处指挥别人战斗的一个职业,想要玩好了,自身装备技术是个问题,最主要的是被指挥者要绝对地信任和服从。
  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是,一次死亡,把这个塑造传奇的过程打的七零八落了。
  偏偏那个杀人者还来自死对头公会。

  论坛往下翻页,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标题抢眼的帖子——宿命的仇敌,战败的一方情何以堪!(为你全程复原暗影无痕和笛妖巅峰对决的过程!)
  段笛歪了一下唇角,点进那个帖子。

  帖子是个级别不高的祭司发的,当时刚好在莫耶城外做任务,看见暗影无痕杀笛妖完全是巧合。暗影无痕当时从隐藏点跳出来的姿势跟修罗从天而降一样,顺手就截了屏。

  双方都是高手没错,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压根就是一场秒杀。

  段笛望着画面上中箭之后就完全傻掉给人两刀砍死的自己,终于忍无可忍地抱怨了一句,"靠,这样也可以!"
  "在不在?"
  QQ里弹出这样一条消息,他把游戏里的好友和频道都设了屏蔽,别人只好找他隐身的QQ。
  消息是铁血罗衣发的,段笛回了个"在。"
  "我刚才调查了一下,买你命的是江舞家族的江舞霏霏,你和她结仇了?"
  段笛想了一下,噼里啪啦地敲,"上个星期有几个人在镜溪海附近和一个小号抢怪,我看他们是红名,就顺手杀了。"
  "我看他们目的不单纯,真要报仇,大可以喊上家族的人一起堵你,听说江舞家族最近内乱严重,盛世又蠢蠢欲动想吞并他们,可能是想借这个机会把祸水外引。"
  段笛对家族公会间的阴谋不太敢兴趣,转了个话题问,"有暗影无痕的消息没有?"
  "想报仇?"
  "有没有消息?"段笛不答,继续问。
  "没有,那家伙仇人满天下,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杀完人总是隐的很快,有人猜测暗影无痕是他的小号。"
  "嗯,知道了。"

  关了聊天窗口,段笛去找NPC包打听交易,让他发了个"千里追踪"的任务,这种任务不管级别和职业都可以接,而且奖励颇丰厚,任务失败也没什么损失,很多做任务的玩家都喜欢顺便接一个,路上恰好碰到的话,只要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荧光药粉沾在对方身上就算完成任务了。

  中州大陆幅员辽阔,除了首都莫耶,还有桑梓,漯河,云筝,明夏,错燕五座大的城市,每座城池下面又附属无数小的城镇,加上广阔的草原山地和不知名的隐藏地图,想靠一己之力找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只能找无所不能的NPC帮忙,而代价是白花花的银子。

  有爱游山玩水专职此行的,是职业探子,这些人有时候直接越过NPC和玩家交易,办事效率高,只要是目标登陆了游戏,藏到矿洞和山里都几乎能被挖出来,效果堪比网络的人肉搜索。

  任务完成后只要发布信息的玩家上线,NPC派信鸽传来消息。那种追踪药粉的时效是三个小时,第一次锁定目标后,对方就会像一个任务坐标,点跟随就能直接传送过去,连中间遥远的路途都省了。

  陆子研下午上完课回来,还没开电脑张允就发了条短信过来,"要上游戏记得换个小号,侠客行在世界发布了追杀令,好多玩家都磨刀霍霍等着取你命,不想难看得被群殴死就低调点。"

  陆子研看着"群殴"俩字,嘴角抽了一下。他本来也没打算上游戏,但是听了张允的话,他都有点好奇那个名字妖气的帝君想怎么报复自己了。

  开了法师小号上线,还没走几步就遇到个玩家问,"看见暗影无痕没有?"

  陆子研没理,一路走过来又听到好几个人问同样的问题,有的甚至是十几级的新人,以为"暗影无痕"是个NPC,凑在沿街的NPC面前研究个不停。可惜游戏终究不是几个人的恩怨场,血雨腥风的帮战和群情激奋的口舌战过去,每个人还是忙着做自己的任务,系统和世界不停地发布着各种通告和组队消息。

  日月公会刚经过一场血战,需要休养,跑马商正在四处收购疗伤药,闲着的人大多跑去挖药了。陆子研这个小号只有张允认识,穿一身粗布麻衣晃在大街上,脸上写着无所事事。

  昨天晚上笛妖刚死的时候世界还很沸腾,早上那场仓促的帮战也半夜口水战延续的结果,参与的人数不算特别多,结果却相当惨烈。
  各为其主。
  陆子研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个飘着江湖味的成语。

  再次见到笛妖,是周五的晚上,那天晚上他刚上线就发现有人跟踪,陆子研出了城一直到野外,故意找了个平坦的沙地走,然后调动视野拉到最开,看清跟踪的是个比他高几级的红名强盗,周身笼着状态全开准备战斗的蓝色云雾。

  遇上抢装备的来了。

  陆子研不紧不慢地继续走了几步,已经快速地把那身掩人耳目的垃圾装备换下来,弓箭在手,走上一个高地时抢在对方出手之前忽然转身偷袭。

  带着耀眼金色的箭簇一直奔目标,因为没有瞄准锁定,全凭经验和感觉出手,还是偏了几寸,只射中对方肩胛骨,也没激发该有虚弱效果。

  一箭未中,陆子研没有停顿的又是三支不同颜色的箭,只求速战速决,能在最短时间内给对方最重的打击,这样可以先挫掉对方的锐气和自信,不战而败都有可能。

  但眼前这个强大显然凶悍,占着攻击强速度快的优势,在中了三箭之后仍然奔到了陆子研的面前,大刀直砍而下。

  陆子研闪避退开,手指在电脑上飞速敲击,不用装备技能,全靠快捷键操纵闪避,被对方砍得连抽剑的时间都没有。

  强盗是一个附加职业,巫族善巫术和制蛊,但一直被喜欢竞技的玩家诟病太华而无实,于是版本升级后就多了个强盗,强盗看似很傻,攻击砍人,但是被砍上一刀绝对比上一堆烟花似的技能都悲惨。

  成功地闪避开第三个带着烈焰的攻击时,强盗的中箭的后遗效果也慢慢生效了,三秒的致盲和三秒的迟缓已经够陆子研拔剑劈下去。

  刚才的三箭已经去了强盗的一半血,这家伙大概也是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连血都没给自己加。陆子研砍下这一剑又连施了两个击杀术,没什么挣扎的,凶神恶煞的强盗就倒脚下了,旁边掉了一个挺大的包裹。

  被爆装备的红名死后最容易气急败坏,但强盗死后没骂人也没忙着复活,只是问他要东西。
  【疾风】:"东西还我!"

  陆子研不慌不忙地把东西捡起来,嘴角一弯,强盗身上果然都有好东西,即使自己用不上,丢商店或者公会仓库里给别人也是好的,反正日月工会有好几个这种等级的强盗。

  陆子研拿了东西走人,没忙着复活的尸体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靠,遇上黑吃黑的了!"
  "说对了,哥们儿!"陆子研弯着嘴角冲他笑笑,"再不去复活我不帮忙收尸!"
  "你等着!"
  说完这句话,地上的尸体消失了。

  "要我等的人多了!"陆子研自言自语,转过身才发现身边站了个人,一身白衣,腰间一根血色玉笛,正是最挖地三尺到处找他的笛妖。
  依旧还是那张冷淡的面孔,漫不经心地往那里一站,浑身弥漫着绝世高手的味。

  他不说话,陆子研也琢磨不透他这是要动手呢还是纯粹看热闹,于是将刚过冷却时间的幻灵剑操纵在指尖,一等对方发难就还击。


4

4、下战书 ...


  "我要和你PK。"
  陆子研正琢磨着,对方就冷冷淡淡这么说了一句。
  "我不接受。"

  这种状况陆子研见的多了,本来回都不想回复,准备抬脚走人,相比这个客气礼貌的挑战,他更喜欢那张提刀就上的,这样他也可以干干脆脆地再杀一次。可是看着那人清高冷漠地站那一副等自己回复的样子,还是简单地回了四个字。

  "那你让我杀一次。"
  陆子研盯着屏幕上蹦出来的这行字,黑线了好一阵,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要么就是根本不是本人。

  事实也和陆子研说的差不多,打出这句话的人确实不是段笛,而是躲了两天乖乖回来的杨一。

  "来,我和他谈判!"杨一很豪迈抢过键盘来,没脑地打了那么一句脑残的话上去。

  李翎羽和罗刹本来是凑过来看热闹的,见他那么丢人,抬脚就踹,"靠,幸好不是在世界里说的,不然笛子可以不用在这个区里混了!"

  杨一龇牙咧嘴地辩解,"你们懂个屁,暗影无痕在咱这区都渣出名了,每次杀完人就闪,从来不鸟没什么利益的竞技场PK,跟这种人打交道,咱得曲线救国!"

  杨一的废话还没说完,段笛已经在世界里轻飘飘地说了句,"暗影无痕,明晚8点,池野夜城,不见不散。"

  段笛话很少,在游戏里尤其惜字如金,顶着个第一帝君的名声,背后又有个强大的公会,再来一些道听途说的渲染和传说,笛妖这个名字,轻轻松松就被推上了神祇一样的位置。

  所以他一说话,一下子就显得很有分量。

  蓦然看见他在世界里现身,简直一石激起千层浪,是个人都看得出笛妖这是在下战书。

  他的那句话很快就被淹没,但后遗症像是狂风过境一样凶猛,卷来不明真相的人跟着好奇,问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就有人答"笛妖和暗影无痕单挑啊!"
  "又一场帮战的血腥前奏!"
  "擦,没完了,又是这俩破公会!群P就那么有意思啊!"

  然后频道里就是刷频的各色言论,支持的,谩骂的,纯粹凑热的,都怀着点看戏的意思关注了这件事。

  李翎羽双手一拍,双眼冒光,"罗刹,咱得去论坛上开个赌局去,多好的敛财机会啊!"

  世界一片喧嚣,好像完全没有人意识到帝君和刺客完全是不相干的两个职业,属性相悖不说,技能可能也会互相抵消,刺客血薄,但是擅攻击,而帝君防御无敌,正经地PK起来,可能就是一方很能砍,另一方很耐砍,可看性不强,且耗时长久。

  陆子研自然也看到了那条消息,刚想问你这是干吗呢,笛妖已经召来坐骑,骑上火红的鸟飞走了,留下刺客在沙地里一个人郁闷。

  笛妖在这里遇到暗影无痕其实是巧合,包打听那里好几天都没有消息,显然是这人被追杀惯了,一个人来无影去无踪,别说探子,就连无害的新人都不能靠近,想把追踪的荧光粉沾他身上,除非把自己当做人肉炸弹,只是代价未免太高。

  包打听那里没消息,笛妖只要自己去找,结果冤家路窄,没出城多久就遇上这家伙在杀一强盗。
  笛妖没和暗影无痕交过手,但看他闪避强盗攻击的灵活度,也觉得操纵技术有些出神入化。
  是个不错的对手。

  挑战书发完了,笛妖也回了侠客行的大本营漯河,去仓库搜罗了一遍,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结果只挑了一颗护气的灵珠和一把寒玉琢磨的长剑。他的等级不算很高,但是那身装备已经是让人嫉妒的极品,再看仓库里的东西,不是看不上眼就是他的职业用不上。

  仓库的东西由公会的仓库管理员管着,谁要用那些东西需要做个记录,而且看情况,毕竟都是帮战或者组队打来的稀有品,禁止私用,就是帮会元老看上了也得把事情弄婉转一点。
  结果笛妖一上来就说,"那颗蓝色的灵珠和羽剑我要用一下。"

  【铁血明月】:"我的笛妖公子喂,您老人家终于现了一□了!会长已经和我说过了,仓库的东西随便你用,大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支持圣战!"

  侠客行好战,这个名声传的其实没错。

  段笛本来想说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但还是沉默地闭了嘴。拿了自己要的东西,又去商城转了一圈,没什么满意的东西,只买了几瓶高级的伤药。

  杨一巴巴地在段笛身边看情况,结果这么着就没了下文,"哎,你不做其他的准备了?"

  段笛转过来瞅着他,"要什么准备?"

  "没搞错吧,你们俩人物属性相差多就算了,装备你也搞身抗打击的啊,那家伙最极品的两样武器都是金属性的,你那什么笛子剑什么的都玉质的,脆的跟玻璃似的,还不得上去就挂?"

  "我是你呢,上去就挂?"

  杨一默了,被打击的,他们寝室都玩这个游戏,他玩的时间最多,等级却还卡在99级,提起游戏来常常是最没发言权的一个。

  他那天双开段笛的号去莫耶帮自己做一个100级的任务,在城里就遇上一群没品的强盗,照着笛妖就是一顿猛砍,他平时玩的是祭祀,对帝君的操作也不熟练,掉了一半的血,好不容易出了城,又怕遇到趁火打劫的,还特意施了个蛊,让笛妖的血看着是满满的。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小路走还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三招就把笛妖给秒了。
  于是世界沸腾了,于是看了段笛一个星期的脸色。
  靠。
  杨一也很郁闷。

  第二天是周五,服务器爆挤,段笛七点上的线,挤了三四次才挤进去,距离约定的PK时间还早,但是两个主角还没到,池野夜城已经人满为患,许多外服的高手都开了小号过来凑热闹,一群人在那里聊的挺热闹。

  笛妖是八点差五分才到的,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侠客行公会的一群等级吓人的高手,连元老级的铁血沧澜都跟了来,等级低一点的玩家立即闭了嘴,自动让开通往竞技场的路,顺便瞻仰一下传说中的各路大神。

  暗影无痕来的比笛妖还慢几分钟,后面同样跟了日月公会的高手,一群红得发紫的红名,骑着各种上古神兽从天而降,比侠客行的阵势还吓人。

  "擦,真他妈的拉风!"无人注意的角落有人这么抱怨了一句,代表了大多数人此刻的心理活动。

  笛妖和暗影无痕没废话,等到八点整,直接进了竞技场。人物一到位,系统就会自动屏蔽其他玩家,场景变成完全封闭的状态,不受外界任何干扰。

  洪荒鼓励竞技,这样的PK即使失败也不会掉经验和等级,掉装备也是RP概率,几乎是没有任何损失。
  但是这场PK代表的不光是各自的尊严,更代表着正邪不两立的两个公会立场。

  暗影无痕早就丢了那身糊弄人的破烂装备,换了身银色的铠甲,弯弓在手,随时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喂,你今晚还是打算用弓箭吗?"动手前笛妖忽然问了一句话,山雨欲来的凝滞气氛一下子露出一个口子来。
  "嗯?"
  "还是弓箭的话你可能会失算。"

  紧随这句貌似和气言辞而来的是一团白光,暗影无痕后知后觉地躲避,头顶已经蹿出一串伤害值,他身上早加了防御,伤害不至于很大,但血条还是去了个口子。

  靠,居然偷袭。

  暗影无痕窜上一块高地,没有任何停滞地在空中就搭箭,瞄准目标射出伤害最大的红色羽箭。
  红箭伤害最大,而且自动追击,目标只要锁定,就很难逃过,可是就在暗影无痕等待紧追一支有迷幻效果的紫箭时,笛妖消失在了光圈里,下一秒近距离的出现在他面前,手提一把闪着玉色冷光的长剑近身攻击。

  陆子研猜他刚才是使用了短暂的隐身术,至于怎么逃过红箭追击的,应该是看破了箭头不可能直转180度这个盲点,于是干脆冲着箭尖直冲,小角度地闪避开了。

  距离拉近后弓箭就失去了作用,于是改用剑,手指飞快地点击快捷键辅助各种技能。笛妖比他想象的强悍,剑术虽然没他好,但是加上辅助技能后几乎能和他拼个不相上下。

  暗影无痕也是第一次简单这么多种类繁多的技能,而且一个都不带重样,让人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比自己多了一行快捷栏。
  屏幕上系统消息一条盖过一条:
  你受到笛妖月满之舞的攻击!伤害值2000!
  你受到了笛妖迷松雾霭的攻击!伤害值3500!
  你受到了笛妖岚风灼灼的攻击!伤害值3000!
  ……
  帝君最擅长什么,制蛊!而且可以自己命名,至于那些华丽名称下的技能有什么作用,只有天知地知他自己知道,反正暗影无痕除了看得见实际掉的血外几乎没法分神去感受是否行动变得迟滞,武器伤害值被削弱等等,只是一边避开锋利的直接攻击,一边给自己加血。

  陆子研一直自信自己的操作,也遇到过许多棘手的对手,但却没有一次像这样紧张刺激,每个移位和闪躲都像在刀尖搏命一样,连操作键盘的指尖都激动得微微发抖。
  很久没有这样刺激兴奋过了!

  笛妖那些华丽诡异的蛊术是在后来才显出作用的,陆子研在找到一个触发连续攻击的机会时,技能被冻结了长达五秒的时间,然后是序列的后遗反应,伤害值降低,抵御系数下降,状态和血量掉的让人招架不住。

  这种时候陆子研只能靠自己那出神入化的操纵技巧闪避,五秒的时间漫长得如同一个小时。

  陆子研闪躲的辛苦,段笛也不轻松,他从一开始就用了太多的技能,而且算好了冷却时间,如同连发一样一点空隙都没留,但是每样技能的使用次数都有上限,如果短时间搞不定的话,就会换自己陷入绝境。

  暗影无痕只剩一层血皮时五秒的冷冻时间过去,笛妖没能在最后一刻使出致命一击,就看到暗影无痕的血回了一大半。
  功亏一篑。
  段笛看着重新鲜活起来的暗影无痕,皱了眉,但是手指还在飞快的操作。

  竞技场外的人玩家也看的很刺激,但是再刺激也没有杨一、李翎羽几个站在段笛身边的人看的心惊肉跳,他们一直知道段笛的操作好,但是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眼睛只用盯着键盘,手指摁下快捷键快速连贯得让人延缓缭乱,自诩高手的他们看着游戏里外的人,摒弃凝息,如同身临竞技场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估算错误,一章没能写完这场PK,不好意思~~~~


5

5、PK ...


  暗影无痕躲过这一劫,局势立即被扭转。
  笛妖这边还是等待冷却的技能,而对方则如新生的战士一般,战斗力正攀上一个顶峰,使用了一个飞行术腾空后退,将距离拉开到最大,弃剑搭弓,七支彩色的羽箭齐发,气势如虹破空而来。

  许多人只看得见一团彩色的光亮划过,耀眼得屏幕上只剩一片光亮。
  不知道谁喊了句,"天啊!那好像是彩虹幻箭!"

  刺客主修的弓箭术有八层,从40级开始可以修习,每上一层获得一种技能,从红色到紫色一种比一种难,需要的经验和金钱几乎以平方的函数递加,第八层就是可以七箭齐发,各种伤害混在一起能给任何职业以致命打击。
  而许多人修习到第四层就会被这种变态的难度打击得放弃,改修剑术或其他。
  但不得不承认,七彩幻箭是每个弓箭手可望而不可求的终极目标。他们一直以为这个技能只存在于游戏的技能说明里,没想到真能有使出这一招的神人!

  按照多数人的逻辑,这一箭下去笛妖应该完蛋了,但帝君完美的防御在这一刻显示了它变态的强大之处。
  之前每次伤害过去帝君都会自动回血,但这一次,笛妖很明智地选择了伤药,箭尖刚碰到身体就用了最大剂量的回血药,失之毫厘的时机拿捏的刚好,明明伤害值超过了最大承受,变白的血条还是忽然回了一小段的红。
  于是耀眼的光亮过去,笛妖还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围观的人愣了几秒钟才大跌眼镜地叫嚣起来,"靠,看来帝君还真是打不死的终极BOSS啊!"

  陆子研是毕其功于一役,这一箭耗掉了他几乎全部的战斗值,刺客最青睐的短时间技能冷却被拖入一个之谷境地,冷却时间变长,伤害值将到最低,七箭齐发后弓箭也成了空壳。

  笛妖没死是幸运,但和暗影无痕一样只挂了层血皮,帝君防御在高也不代表能自动产血,而帝君用于攻击的幻术和蛊术往往需要血量来支撑,至于防御技能,施用次数早就到了上限,有大半早是灰色状态。

  战况陷入拉锯状态,两个人都只剩一层血皮,战斗从一开始五颜六色的超强攻击变成简单的近身搏击,金属的幻灵剑和玉石的羽剑碰撞出叮叮的声音。
  好像一场斗志斗法的PK变成了纯脆的物理攻击,闪躲和攻击依然让人眼花缭乱,但比拼的和职业,等级还有装备已经完全没有关系,而是键盘操作的速度的对决。

  洪荒当初发布时就称有最完美的快捷操作,动作可以精细到手指的弯曲及眨眼微笑等面部表情的变化,只是游戏本身设定的那些高超技能华丽装备已经很赚人眼球,降低了玩家对人物肢体细节操作的追求。
  如今忽然看到这样一场单靠操纵键盘就达到拟真效果的竞技格斗,每个人都很兴奋,眼睛盯着场上辗转腾挪的两个人,忘了说话。

  这和陆子研最初料想的不太一样,变成了双方都很能打、很耐打。
  那一点点血像飘摇的救命稻草一样,似乎一个风浪过来就能打翻,可是风浪过去了,它还是安稳地飘在那里。

  没有人知道这场PK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局势像拔河一样你进我退,谁也没有明显的优势。

  转机出现在笛妖的最后一次主动攻击上,只需要一点有力的打击暗影无痕就能被他干掉,但是施放技能时,"叮"的一声轻响,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地上多了几截红色的碎片。
  帝君的幻术和蛊术需要触发道具,笛妖的用的道具就是那支血玉笛。笛妖血量和状态都不够,他强行激发,达到极限的后果就是横笛断了!

  笛子断掉时笛妖愣了一下,被暗影无痕一技击杀。

  屏幕一瞬间变得灰白,段笛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死了,心脏还在怦怦剧烈跳动,紧张的神经蓦然松懈下来,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袭上来。

  李翎羽他们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场持续了四十多分钟的PK已经结束了,但是游戏里外的人都沉默着没开口说话。
  "靠!装备!笛子,你的装备全掉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杨一,还没回过魂来就看见紧随着爆出来的装备!
  "啊?!"罗刹和李翎羽也不相信,但那一地金光闪闪的东西确实是笛妖的没错。也就是说——那个概率小到几乎为零的RP设置居然真给段笛遇上了。

  段笛看了一眼游戏界面,点了复活就直接下线了,没有理闪烁不停的好友栏公会频道。

  "帮我倒杯水。"段笛闭了眼睛靠在椅子上,看不出情绪。

  罗刹距离近,拿杯子给他倒了杯水,结果马克杯递过去,段笛没捏稳,杯子直接摔地上碎了。
  "笛子你没事吧?"
  段笛看看自己手,试着动了一下手指,酸涩僵硬,连握起都有困难,无所谓地甩了两下,"没事,就是有些麻木了,宿舍太闷了,我出去走一下。"说完活动了一下双手,出去了。

  "真的没事?"李翎羽和罗刹面面相觑,不太确定地问。
  杨一蹲在椅子上,哭丧着脸,"怎么会没事,你们也知道笛子这人,表面云淡风轻的,其实心里忒能装事,小时候就那样,考试什么的都要争个第一,他智商高,做什么都觉得挺简单,就没受过什么挫。"
  "可我看他也不是很喜欢玩游戏,那么大反应?不能够啊!"李翎羽想想段笛游戏时漫不经心的样子,还是觉得不至于。
  "怎么不能够啊?换你被那么多人看着挨宰试试?我就不信你还能淡定了!"杨一白李翎羽一眼,表情还是如丧考批,好像刚才被P死的是他。
  "那咱们去帮笛子杀回来?"这么建议的是罗刹。
  杨一更鄙视,"没搞错吧,你俩比暗影无痕还高两级,好意思再带个祭司去杀人家?好歹你们也是服里说数得上的号,还要不要混了?"
  李翎羽和罗刹对视一眼,一起磨刀霍霍地转过来盯着杨一,"罪魁祸首还这么义正言辞?"

  陆子研侥幸胜利,看着地上爆出来的装备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个人就原地下线了。

  世界里难得的没有乱七八糟的言论,这场PK带来的震撼让人产生一种敬畏,那种真实的较量是游戏给人的最高境界的快|感,紧张刺激,忘我投入。
  PK的结果摆在那里,但是输赢的结果远没过程来的惊心动魄,没有人刻意强调成败,这场PK的意义也背离了最初的目的。
  但是笛妖就这样下线了,难免让人猜测。

  陆子研顺手捡起地上的装备,并没有平时P人的那种满足感,至于失落的原因,应该是他觉得笛妖其实是个不错的对手,很值得交一个朋友,但是弄成现在这个局面,仇是结定了的。
  至于那些装备,陆子研想改天再还给他。

  笛妖一下线,侠客行的人就跟着离开了,连半个字都没留下,只是会长铁血罗衣象征性地跟何许神也打了个招呼,完全的外交辞令。
  何许神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表现很棒!"
  陆子研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打了几个字回应,"嗯,先下了。"

  退出游戏,陆子研动了动几乎僵硬的手指,脑子里还是刚才生死一线的画面。
  "呦,今儿个不玩了?刚才还键盘敲的噼啪作响的,在客厅里都听得见声音,"没有敲门就径直进来的女孩穿个吊带小背心,咬着苹果,"相机呢,拿来我用一下,我明天要和同学去爬山。"
  陆子研累得很,眼珠都懒得转一下,"在柜子里,自己找。"
  "我明天不回来了,吃的自己想办法。"
  陆子研终于把脑袋拧了过来,"这是准备夜不归宿呢?"
  "爬山当然要宿营,十几个人呢,你脑子里想什么邪恶的了?"
  "哪能呢,你本来就够邪恶的了,我还能想到啥。"
  "爸妈后天回来,注意闭紧嘴巴,不然我能让你一个月别想玩游戏!"
  "靠……陆子宓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话没说完,头部就被砖头一样的英文字典敲了一下,"陆子研,别忘了家规第一条——不准说脏话!"

  没完没了,没次都是这么没创意的对话。
  陆子研一直郁闷为什么晚出生了几分钟,就要叫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聒噪一百倍的人姐姐,何况他们长的一点也不像双胞胎。

  他爸妈都是大学老师,当初给他取名"研"字是想他长大后能钻研科学,给她姐姐取一个"宓"字是希望女孩能文文静静,结果事与愿违,陆子研没能研究上科学,倒是把聪明劲都用在钻研游戏上了,陆子宓也一样,整个一聒噪麻雀。

  这张PK就像一个分水岭,打破了原有各大公会把持的格局。日月公会扬眉吐气,论坛和世界也沸沸扬扬了许久,但是没有引发新一轮的帮战。
  陆子研避开了风口浪尖,换了法师小号上线,但没有一次遇见笛妖,世界里似乎也没谁遇见这个人。

  过了将近一周,论坛里就传出笛妖退了帮会删号的流言,而侠客行的人又高度的统一口径,死不开口,想要验证消息都没办法。
  陆子研有些无聊地对着电脑,笛妖真的会因为这件事就不玩这个游戏了?


6

6、围歼战 ...


  过了好几天陆子研才上暗影无痕这个号,刚上线好友栏就闪了起来。
  【何许神也】:上线了找我,有事和你说。

  接着点下一个消息。
  【羽之邀月】:有一票生意,价钱好商量,不知道大神感不感兴趣?有意的话请m我。
  陆子研拉开这个人的资料看,94级女祭司,羽家族。他很少加好友,后来加他的陌生人太多,干脆设置了拒绝任何加为好友,他都不记得他还加过羽家族的人了。

  还有一条消息是跑商玩家发的。
  【有钱就赚】:你要的那把剑找到了,还是之前的那个价,但是……大神您确定自己的级别用得上那把剑吗?我不想自己辛苦搜索来的极品被丢背包里束之高阁!~~~~(>_<)~~~~

  最后一条是日月公会副会长梓盛发的:据铁血家族的内部消息笛妖确实退了公会,至于删没删号,连发掘他的铁血罗衣都不知道。话说,你这么关心他干吗?别搞的这么狗血啊,费那么大劲赢了,还赢的这么忧郁蛋疼!

  陆子研先问何许神也,"什么事?"
  何许神也:最近走路小心点,盛世联合其他几个帮会对你下了追杀令!

  陆子研简直以为自己听错,"关他们什么事了?"
  何许神也:这是他们的一贯作风,搅混水,坐等渔利,这次见没有打起来大概心有不甘,想找点话题,别忘了盛世那人妖会长就一八卦暴风,吹谁身上谁倒霉!

  "操,这游戏还有的玩没的玩了,天天这么躲着不上线有意思吗?"虽然P人的感觉很爽,但是玩到这个份上,还是感觉很郁闷,陆子研自然谁都不怕,只是头上还顶着个公会,像P笛妖那种能造成后遗症的玩家,闹太开就会影响别的玩家。

  何许神也:那不是怕你哪天横尸街头了脸上过不去么,别的谁怕谁啊?来一个咱杀一个!
  没能坚持几分钟正经,就又露出了流氓的本性。

  "得,以后别在跟我说追杀什么的,有本事的上就行!这句话我放这儿了,到时候你别和我哭就行!"
  何许神也:你就是日月公会最锋利的那把剑,披荆斩棘冲锋陷阵就靠你呢!

  陆子研弯弯嘴角,懒得说话了,敢情他就一工具了!想起刚才的羽之邀月的话,"羽家族的人你认识吗?刚和我说有一票生意要不要做。"

  这个家族是翼族里挺出名的一个种族,但是游戏设定的翼族、巫族、海妖势不两立,分别占据了天空之城、中州大陆和镜溪海,各种族的玩家都有划定的活动区域,不小心越界了,也是见到异族就杀,除了种族之间的部落战可以见到大批的异族玩家外,在游戏里见到的几率相当的小。

  三个种族只有过100级时需要去中州之外的地方完成任务,那种状况就跟把只羊丢进狼群一样,狼狈逃窜死几十回说不定都没完成任务。所以100级一直是个坎,过了100,离顶尖高手也就不远了。而没参加过部落战的小号可能只能在论坛上见过其他两族的玩家和事迹了。

  陆子研过100级时去的是天空之城,绝对的九死一生,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唏嘘两下。至于那个羽之邀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加的。

  何许神也:认识他们的会长,来往不多,就是部落战时候随便聊过几句……话说咱们公会最近是比较缺钱啊,又进了几个小号,都是要武器要装备的,还有几个在野外被寻仇仇装备全爆光的……

  "滚!"陆子研送他一个字,直接关消息。
  日月公会在外名声赫赫,牛X无比,但一两个烧钱的玩家都没有,都是帮穷疯了只能靠打家劫舍维持的亡命徒,而且一踏上去就是条不归路。

  至于有商家"有钱就赚"的消息,陆子研只回了句,"要不东西先放你那里吧,给我留着别卖了。"想了想又很流氓地加了句"卖了的话你知道后果"威胁。
  那把剑是极品中的极品,还没到100级时就肖想了很久,只是锻造过程太麻烦,光找那些材料他就跑遍了整个中州大陆,威逼利诱地请了全区最出名的锻造师打造。当时定的是104级,但是他三天两头地瞎忙活,没怎么做任务,等级已经停在这里许久了。
  等级不够是个问题,最主要的是缺钱。陆子研一看到自己那可怜的银行账户,脑子里就尽是邪恶的念头,要不然真去干一票?

  想归想,还是决定先去做任务。
  打开任务栏才看了一下,发现还有几个刚做到一半的已接任务,地点都不怎么理想,全是仇人最多的漯河和莫耶,而且都是循环任务。他一直讨厌循环任务和需要组队的任务,一个是时间太久,一个是人多了很烦,拉一支野队,配合不默契很可能是团灭的下场。
  他现在这个级别说高不算特别高,但出镜率太高,不小心组个仇人进来,任务也就不用做了,跟仇人慢慢搅合就行了。
  所以他最喜欢的还是P人,有经验有金钱,还能爆装备,但前提是NPC要给他安排个得心应手的PK任务。

  结果是没有PK任务。没有PK,那剩下的无非就是刷怪刷BOSS或者抢生活类玩家饭碗的其他陶冶性情的任务。
  陆子研捡了一个经验值最高的任务,带了弓箭和伤药,招来坐骑朝沙漠之城云筝出发。

  云筝在中州最西部,有绵延不绝的沙漠山峦,有通往翼族天空之城的天梯,城外有数不胜数的怪物和矿石,是升级狂和盗墓贼的天堂,吸引着各类玩家往返奔波。

  莫也很冷,云筝很热,陆子研看着一进入云筝就开始下掉的体力值,换了一身布衣。右下角的地图显示着自己的位置和底下密布移动的怪兽和使出十八般技能的玩家。
  陆子研看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一会儿,起来上了个厕所,回来时坐骑已经停了下来,但是在他身边成包围圈地站了三个人,三身个性鲜明的职业装束显示了他们的身份——一个战士,一个盗墓贼,还有一个女祭司。
  战士和盗墓贼都是104级的高手,最闪人眼睛的是都是红名,而且后缀同一帮会名称——落霜。
  陆子研对着这个帮会一点都不陌生,这些人干的买卖和日月公会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落霜猎杀红名。
  陆子研觉得挺有意思的,一出门就遇见拦路虎,而且还是仨。

  陆子研下了坐骑,悠悠闲闲地站在包围圈里,看似神在在,其实脑子里已经在计划着怎么逃生。开玩笑,他再厉害又不是三头六臂,耐得住三个大号的围攻。
  换上最得自己心意的装备,叫"逆袭"的战士一动手,陆子研就腾空搭箭,在战士面前虚晃了一下,忽然转向左后方的祭司。祭司能加血加状态,凡是群战,先把祭司干掉准没错。而且这三个人里祭祀等级最低,而且是女号,操作可能会相对差一点。

  陆子研搭箭时祭司刚要失咒,对近距离的攻击闪躲不及,一箭过去,腾起连串的伤害数字。陆子研没做任何停顿,再加一支黄色破坏箭,将祭司的刚结好的阵法也一起破坏。
  祭司反应有点迟钝,大概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的攻击,一下子招架不住,只要再一箭,就能翘辫子。但是攻击祭司的空虚,来自战士和盗墓贼的攻击也给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战士的近身攻击相当要命,陆子研一边给自己补血一边急速后退,试图拉开攻击范围,但是战士一直紧追不舍,祭司虽然暂时搁那儿没什么威胁了,但盗墓贼还完好无损,抡起大刀和战士一起缠身上来,带上技能的平砍一下就能掉很多血。

  战士和盗墓贼当然也掉血,但是肯定没有陆子研掉的厉害,即使是两败俱伤,最后被磨死的还是刺客。陆子研可不想把第一次阵亡丢这个西北城市了,但就算用回城术也有五秒的时间,这五秒够他死上两三回了,强制下线也不可以,PK状断网掉线效果等同于直接死亡。

  血量微弱到开始警告地闪烁时,陆子研忽然转了个方向朝那边被钉住了的笨祭司奔去,四个人忽然缠成一团,陆子研在千钧一发之际抽身,身后追来的技能爆裂在祭司身上,一团光亮过去,祭司倒地。
  "靠!"战士逆袭骂了一句,等转过身来,陆子研已经腾空退到很远,紧接着袭来的是暗影无痕刚成名的绝技——七色幻箭。
  依旧是那种耀花眼睛的光亮,几秒钟的光亮平息下去,只有倒地的战士的尸体。

  而罪魁祸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黄沙漫漫和戈壁山峦!

  本来是场围歼战,结果只剩盗墓贼还活着。
  最郁闷的是居然还放暗影无痕跑掉了!
  李翎羽望着电脑上自己的尸体,飞了个眼刀给冷汗流了一脑门的杨一,"你是猪啊,他杀你你就站那里给他杀了!还指望你加血呢,简直一累赘!"

  "我……我我……我一见他那箭就怵的慌!"杨一这会儿没法伶牙俐齿了,脑子整个一浆糊。

  "操,还真是不折不扣的高手,从咱俩手底下逃走的他可是第一个。"罗刹没死,比起李翎羽来不是特别的郁闷,还有心情分析一下过招经验,摩拳擦掌想着下次再较量一把。


7

7、乔装改扮 ...


  张允和陆子研说过笛妖这个人很记仇,被砍一刀追杀了人家一星期和事实相差不多,但不是全部,游戏里从小号到大号就是被一路杀着过来的,不过段笛是那个杀着别人一路过来的。洪荒大陆是他玩的第一个网游,虽然没到废寝忘食沉溺其中的地步,但也投入了许多。
  那种感情或许算不上对游戏的痴迷,而是类似处女情结的东西,就这么死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甘心。
  笛妖在游戏里给人的印象是——神乎其技,漫不经心,十足神秘的高手,但这都是表象,张允说对的一点很关键——睚眦必报。
  所以段笛还是绝对要杀暗影无痕一次才甘心,明着不行,其他手段也不计较。

  "这个战线拉的会不会太长了?要不咱买一号呗,80级以内,也不是很贵。"杨一拉了个椅子坐在段笛身边,狗头军师地出主意,"要不问李翎羽和罗刹要个号过来,反正他们那小号晾那也就个倒腾装备的,也没多少人认识。"
  段笛不理他,继续在那里填注册资料,游戏当然要自己玩才有意思,等级和装备也不是全部。

  到选择性别时杨一又不计被无视的前嫌,插嘴建议,"要不选个女号吧,女号在游戏里好混,装备漂亮,技能绚烂,又好组队,操作差一点也没人嫌弃。"
  杨一玩的是女祭司,骨灰级人妖,被识破的概率低到几乎为零。用他自己的话说,人妖也是一门技术活,装的好了,就能升华成艺术。
  宿舍的人对他这番大言不惭的言论不置可否,因为杨一本人就很人妖,不地道地说就是本色出演。杨一给人的第一印象无外乎两个——很漂亮,很娘。不是穿着打扮的妖冶,也不是言行举止的娇柔做作,而是不管往什么地方一站,娘的气质都能缭绕而起,让人印象深到不管他怎么表现男人气概都无法挽救回形象来。
  但真正让他在整个中文系出名的不是那张男女莫辨的惊艳脸孔,而是大一的哲学课上谈论到同性恋话题时,石破天惊地来了句,"其实同性恋很少的,像我这么娘的男生都只喜欢女生。"
  两百多人的阶梯教室静默三秒钟,然后爆笑。
  坐在旁边的李翎羽罗刹不幸沾光,被几百双眼睛从头到脚狠狠地洗礼了一遍。中文系的学生笔杆子犀利,嘴巴更毒,在学校论坛盖了好几栋高楼供外系的人瞻仰,以至于很长时间走学校里都能听到"虽然我很娘,但是……"的句子。
  李翎羽和罗刹深以为耻,从此杨一当路人。
  段笛当时也和他们一个教室,但是在最后一排睡觉,听到杨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也就是翻了个身而已,他认识了杨一多年,忍受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时过境迁,再听到这种人妖论,段笛也只用眼神剐了他一下,"操作差的我都嫌弃,不管男女。"
  杨一缩缩鼻子,默默在心底泪流,他坚信自己那颗脆弱玻璃心完全是被段笛的不显山露水的恶毒锻造成百摧不折钛合金的。

  选角色时段笛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海妖外形惊艳,场景精美,任务也多是童话传说类的剧情任务,浪漫唯美,适合女生。
  翼族凶悍好斗,角色本身条件得天独厚,同等级PK胜算远大其他两族,而巫族职业多,选择起来更对胃口。

  巫族的职业技能平衡的都不错,战士很强,但是过于剽悍,P人P的不够优雅,凭这一点可以PASS。而盗墓贼有一半的任务是在各大灵异墓穴里穿梭,鬼怪逼真,这个,不在段笛的审美范围里,可以PASS,至于法师和祭司,对键盘的灵活操作要求不是很大,换句话说就是难度不大,也可以排除。
  于是只剩下刺客和帝君。
  刺客没有特别引人垂涎的独门绝技,而帝君需要无休止地组队,其实都有点鸡肋的味道。
  鼠标在刺客上点了一下,再选定五官发色配饰,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清秀冷淡的少年。
  "话说,这形象和你以前那个帝君好像一模一样?"杨一百折不挠,凑近了在电脑上仔细看看。
  洪荒是3D游戏,美工强大,人物逼真,选择搭配的好效果会很惊艳。
  显然的是,段笛很擅长这一手。
  杨一看着电脑里一身白衣的清贫少年,再看看身边勾起一点唇角的人,暗叹一声闷骚。

  点击确认,进入游戏,段笛头也不回地说,"你也申请一个号。"
  "干吗?"杨一警觉狐疑地眯起本来就显得妩媚的眼睛,没看出什么的精明,倒像只愚蠢的狐狸。
  "一个人练级很无聊。"
  "那为什么是我?!李翎羽和罗刹玩游戏的时间不是更多?"
  段笛瞥了一眼寝室里只有他们俩,"他们都没你聪明。"
  "……唔。"
  于是杨一被变相威逼地多了个叫做豆芽菜的祭司小号,当然还是人妖无疑。

  云筝的事情过去后,陆子研又遇到过几次截杀,也有几次棘手的,但杀完几拨人后清净了不少,可以安安心心地去做任务了。做任务之余他也找了一个笛妖,结果一点影子也没有,于是把上次PK爆出的装备给了侠客行的会长,让他什么时候转给笛妖。

  他也是第一次和铁血罗衣打交道。铁血罗衣112级,全区排名第四,就算不能翻云覆雨也是一方的领袖,帮战和部落战时尤其有号召力。
  这个人接触起来和传言的差不多,沉稳,谦和,就是一本正经得有点官腔,和张允那种痞子一样的会长有云泥之别。
  从始至终都没提过笛妖,但是既然铁血罗衣接了那些装备,就说明传言笛妖删号是假的,要是真的,这家伙得多小气?

  告别了铁血罗衣,陆子研就朝着怪物集中营云筝出发了,虽然到传送点传送更方便一点,也花不了多少钱,但他还是喜欢骑着坐骑过去,既可以看风景,也可以在路上凑热闹。他在游戏里是个职业杀手,但并不是个职业玩家,玩的认真,但也只是当做娱乐,时间和耐心大把地投下去也不是为了等级能有多高。

  路过云筝旁边的错燕时一片攒动的人头吸引了陆子研的注意,他从坐骑上下来,看到酒楼前面一帮锦衣华服的人,名字前面顶着盛世公会的名字,过了一会儿街边过来一个年轻的公子,手上一柄折扇,唇角弯一点笑意。一身月白的袍子,腰饰稀有宝石,华贵非常。是盛世公会那个在游戏里横行霸道,烧钱扩大势力的会长,颜子卿。
  酸腐气挺浓的名字。
  陆子研一直我行我素,和这些红人交集不多,看了一眼转身就要走,只是他俨然忘了自己不但是红人,还是红名,要忽略他这么个危险人物也不容易。
  刚一转身就听见颜子卿说,"真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了,来做任务的吗?"
  "嗯,来做了你。"陆子研顺口调侃。
  颜子卿很夸张地笑,手里的折扇摇啊摇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即兴作诗,"那要看是单挑还是群P咯,反正都到这儿了,上去喝杯茶吧。"

  陆子研挑挑眉,却之不恭。
  所谓茶楼,其实是个补红补篮的地方,不需要补的,也可以当做修身养性请人阴谋诡计或者唠嗑谈恋爱,反正游戏商绞尽脑汁把游戏拟真得尽善尽美,玩家乐的享受,掏钱也掏的爽快。这类茶楼酒楼从老板到小二全是生活类玩家,有一套严整的经营模式,玩的好,是个绝对赚钱的活。陆子研对这生活技能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来这种地方其实挺腐败。
  现实生活没折腾够,还要延续到游戏里。

  茶楼很大,但是里面人不少,有雅间有包厢,陆子研和颜子卿一起进去,很有些招人注目,本来热闹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暗影无痕不提,颜子卿也是个魔头,名声只有更坏,尤其身后还跟着那么一干打手样的帮众。

  游戏的好玩之处就是当你装模作样地点上一桌餐点时里面都是没有味道,补这样补那样,名称千奇百怪极尽动听的十全大补汤。
  颜子卿既然请客,出手当然够大方,给陆子研点的一杯墨云,可以增加他现有防御的百分之十,和送一件价格高昂的装备差不多。
  电脑面前的陆子研看着屏幕上的介绍说明,没忍住,靠了一声,这游戏,被RMB浸染的太透彻了。

  陆子研平时话不算少,但游戏里话很少。
  颜子卿很能聊,从最近的帮战聊到下个星期的部落战,从部落战聊到侠客行,最后转到他和笛妖身上,"你们PK那场的视频我过了,感觉真的很惊讶,你们的表现一点不像这个级别的玩家,就是装差了点,不然会更精彩。"

  这样的夸奖陆子研听的多了,还不至于飘飘然,更何况还是从这个人嘴里的说出来的,没记错的话,颜子卿的排名比铁血罗衣还靠前一点,至今也没听说谁杀过他。
  颜子卿夸完了,话题很圆润地转了过去,"我们公会倒是有不少你这个级别的极品装备,专为高手准备的,不知道兄弟你有没有这个兴趣?"

  好处果然不能随便拿,陆子研心想,笑着回了句,"我还是觉得现在的公会就不错。"

  颜子卿还要再说什么,被世界频道一片嘈杂的喧嚣打断了。
  【盛世年华】:哪来的小孩,这么没规矩,轮了就轮了,废话什么!
  【盛世佳人】:你没听人小孩说记住咱们了吗?好怕怕诶,╮(╯_╰)╭!
  【盛世千千】:废话什么,这样的就该秒,少说什么大号欺负小号!
  ……
  下面一连串都是盛世的人呢说的话,像是进了盛世的公会频道一样,陆子研伸着头往窗外一看,就看见茶楼下盛世的人围着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在中间,一道白光过去,中间就躺了两具尸体。然后盛世的祭司又把人救活了,接着再砍,反复了好几次。

  这种情况挺多见,但盛世的人显然有点欺人太盛。
  "下去看看什么事。"颜子卿说。
  到了楼下,陆子研才看清刚被轮白的是一对少年男女,小号得不能再小号,头顶连名字都没有。洪荒没有新手村,出身地随机,刚出神的形象也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摸样,十级之前都不会显示名字,而且不受系统保护,不过看两个人身上的装备,大概出身还没十分钟,经验没有,还要被P成负数……真是,RP比较有嫌疑。

  奇怪的是地上的那两小号被轮了好几遍居然什么都没说,只有那个穿一身绿裙的少女祭司做了个哭的表情,旁边的少年表情很冷淡,粗布衣服衬着一张白净秀气的脸,有点世家公子虎落平阳遭犬欺的落魄。
  陆子研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的,鼠标跟着移过去,两个名字就显示了出来,女祭司叫豆芽菜,刺客少年叫冷天小冷。
  是有点小冷……

  杨一看着屏幕上不断倒下又站起来给人砍的豆芽菜和冷天小冷,忍不住瞥旁边的段笛一眼,被杀也就被杀了,为什么要挑衅地说一句我记住你们了啊!!
  杨一晕了,看着刷刷刷负数的经验,问段笛,"要不咱下了吧?"
  段笛撑着个下巴看着电脑,没说话,视线转了一点才看见人群外的颜子卿和暗影无痕,暗影无痕还是上次见到的样子,往那边事不关己地一站,就有种漫不经心的桀骜。

  陆子研偶尔看热闹,但是不爱凑热闹,颜子卿喊了一声,"算了你们,多大点口角也值得动刀子。"
  【盛世千千】:那不一定啊,人家人小志气大啊,想着有朝一日血洗咱盛世呢!
  陆子研撇撇嘴角,盛世的人总是感觉太过良好,顶着第一公会的名,说话尖酸得可以。

  在盛世的人停了刀子后两个小号没吭一声就消失在了原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子研感觉少年似乎瞪了他一眼。


8

8、出师不利 ...


  新手任务其实很简单,差不多就是认认地图,跑跑路,知道哪里领任务,怎么看坐标,新手江湖指南写的一清二楚,连文盲都看得懂。但不幸的是那天刚一进游戏就撞了盛世公会这个霉茬,被轮出一个超低负数,无聊的任务做来做去,折腾半天经验才回到零,得,我们的笛少的小号还是一级没升。

  当然,这个折腾的人其实是杨一,手里开两个号,在电脑里跑得他在外面都身心俱疲。
  有好几天晚上李翎羽半夜醒来都能望见发着幽光的电脑前一点着鼠标的怨灵,坐姿千奇百怪,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是一句,"尼玛的还不升级!尼玛的经验还不够!"
  李翎羽乐,"哥们儿,赶着两点前投胎去吧,不然地府都锁门了。"
  "滚蛋!"
  睡的比狗晚,结果起的还是要比鸡早,因为他妈的有早课,还要给笛大少买早点。

  过了两天,笛少终于大发慈悲,上了晚上的课一回来就问,"我的号呢?"
  杨一感动得泪流满面,赶紧开了段笛的电脑,登陆游戏,狗腿地说,"少爷您看,升到24级了。"

  李翎羽咬着一根香蕉凑过来,"我日,折腾了三个晚上还没到30级,这小号恶心到一定级别了啊!"
  "操,谁不是从小号折腾过来的啊!"永远跟在李翎羽后面接话的,自然是罗刹。
  "我说笛少你这是开小号陶冶情操呢?江湖险恶,小号那就是八点档言情里的炮灰啊,死起来一拨一拨的。"
  "没呢,留着杀人的。"段笛一边懒洋洋地靠椅背上,点击鼠标,屏幕上的少年领了任务,自动寻路。
  "杀谁?暗影无痕?这个难度大了点啊笛少……"话没说完,就见段笛面前的屏幕忽然灰了一下,冷天小冷少年扑街了。
  "喏,江湖险恶啊,连被谁杀的都不知道。"李翎羽拍拍段笛的肩,扑哧笑出来。
  刚上大一那会儿勾搭段笛来玩游戏就是这小孩操作键盘太熟练,眼睛都不用看键盘,真真切切的十指如飞,相当的震人。后来才知道丫之前居然都没碰过网游,问题是玩到一百多级了还能没被人砍死过。
  但现在是什么状况,一来就挂了?
  敢挂笛少的,后果堪忧。
  点复活,转了一圈视野,身边压根鬼影子都没有,看来秒他的是个盗墓贼,而且级别不低,只有盗墓贼会地盾。
  等点开仇人名单来,不光李翎羽,连罗刹嘴巴都O了一下,这个仇人名单够壮观的啊,这都死了多少回了,而且什么等级什么职业都有,当然,最下面还有个新鲜的74级盗墓贼。
  杨一苦着一张脸,十分无辜,"别问我是为什么,笛少的这个号跟下了咒一样,走哪都招人不待见,二话不说上来就杀,级别至少差着二十,那就是一个技能的事,我想还手都没办法。"
  "哎呦,传说中的极品垃圾号?笛少你真有才,这也碰的上!"
  "杨一碰过的东西,就没有不极品的。"
  "擦,烂人成双啊你们。"杨一蹦起来要凑人,蹦到一半,被罗刹一巴账拍下去了,小身板砸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哎呦,这个姿势欢乐啊!"李翎羽乐得趴桌上,垂着桌子大笑。
  "悠着点,我的电脑。"段笛无比淡定地拍拍李翎羽的肩,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小爷今天和你们两个贱人拼了!"杨一再接再厉地蹦跶。

  段笛把耳机的音量调得更大,点了坐标,继续寻路,仇人什么的先放一边,反正会杀回来的。
  到了目的地,和NPC废话一阵,他也没在意,只是最后那句关键的让他有点回不过味来,感觉被NPC耍了一样。
  段笛挑了下眉,看着最后一句话,"雪衣城城主有密信要转给暗影无痕,你能把信送过去吗?他现在在首都莫耶的锦华楼。"
  所谓的冤家路窄?段笛发现自己有点想爆粗口冲动。
  接了任务,召唤坐骑,行动缓慢地往莫耶进发。虽然大家都是从小号玩过来的,但是乍一回到三岁学走路的阶段,还是别扭,技能栏空空,背包里也尽是垃圾,砍个怪几乎要搭上自己的命,至于坐骑,就一对完全没升级的翅膀,速度慢到让人昏昏欲睡。

  世界频道依旧闪着各种颜色的字体,系统和玩家抢着说话,段笛瞟了一眼,看见中间夹杂着"暗影无痕"四个字,他发现这个人只要一上线几乎都有人在问候他全家,以前看着一点感觉都没有,完全是与自己无关的路人甲,现在一看,俩字,活该。

  锦华楼是系统任务的竞技PK场,和打BOSS差不多,只是爆不了对方的装备,获胜一方除了有经验,还有丰厚的金钱和装备奖励,是升级比较快的一种方法,段笛也喜欢这种PK,但是级别越高之后越会患得患失,有点高处不胜寒,每次PK务必完胜。
  这种感觉其实有点累。

  锦华楼外很热闹,围观的玩家里有很多都顶着"狂风过境"这个帮会名,唧唧喳喳在讨论竞技场里的状况。他看不见里面的状况,但看他们的对话也大概猜得出里面的状况。只是这个小帮会都他以前都没听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看那些帮众,等级也都偏低。

  "靠,还是P不过,这家伙那身装备有问题吧,金刚不坏似的!"
  "唔……还可以接受吧,反正都是一个级别的,输了也不丢脸。"
  ……
  等输的人领着帮众走了,围观的人才散去,段笛也看见暗影无痕,背着弓箭,正准备召坐骑离开。段笛赶紧走过去,点了私聊。
  【冷天小冷】:喂,有你的信。

  陆子研经常遇到这种做千奇百怪无聊任务的小号,一般是能理则理,没时间就直接走人,有时候多说几句话这些人就不走了,跟在后面一声又一声地喊"大侠,带带我呗!"
  男号女号都一个肉麻腔调,黏起人来跟大街上碰到抱大腿要钱的小孩一样惊悚。

  可是,这句话的语气会不会有点小问题?尤其那个"喂"字,怎么听怎么像来要账的。再一看那小号的长相和ID,有点眼熟了,这不是上次在错燕的茶楼前被盛世轮了好多遍的小刺客么?嗯,这次级别上来了点,能看见名字了。
  陆子研忽然来了一点兴趣,觉得这小孩挺傲的,也没接递过来的信,问他,"盛世的人上次为什么要杀你?"
  段笛没想到他还记得上次的事,又没想和他多说,随口就回了句,"关你什么事?"
  【暗影无痕】:呦,小孩真横,难怪被轮的那么惨。
  【冷天小冷】:信不还要不要,不要我丢了。
  说完转身就走,暗影无痕在后面拉了他的手臂一下,"好了,信给我。"
  【冷天小冷】:现在不想给你了,自己找NPC要去。
  【暗影无痕】:小孩真别扭。

  段笛听着他一口一个小孩,眉毛皱成一团,但是手臂被拉着又挣不开,小号的悲剧就是挣扎在底层,身不由己。
  【冷天小冷】:松开,我把信给你。
  暗影无痕松开他,段笛将信笺点了交易,什么也没说就走。
  走了没多远,头顶上覆下大片的阴影来。暗影无痕的坐骑是上古神鸟乘黄,善疾走,展翅高飞时一点都不比他的赤鸟气势弱。
  【暗影无痕】:回瑶池交任务吗?我带你过去吧,顺路。
  没等回答,冷天小冷就被带上了俯低飞行的坐骑上。
  段笛敲着键盘噼里啪啦一阵响,一点效果都没有,暗影无痕勾着唇笑的很明显,用了个拥抱的动作,这下怀里的人想动都动不了了。
  【暗影无痕】:这就对了,乖一点,。
  "靠!"段笛这下真的骂出了口。
  去的时候用了十多分钟,回来只用了半分钟,到达目的地时冷天小冷几乎是被丢下去的,等回过神来,骑着乘黄的人早就离开了视线。
  淡定。淡定。
  于是笛少淡定地继续做任务去了。
  另一边李翎羽正在和罗刹商量着去哪里杀红名,怎么埋伏怎么配合,总之是怎么卑鄙怎么来。
  罗刹拍自己大腿,"我操啊李翎羽,早这么计划,上次暗影无痕肯定早死了。"
  "我日|你大爷,上次那是沙漠,你能藏哪?就你那地盾术,别被埋沙里闷死就不错了。"
  杨一转过头来看,"笛子你在哪里做任务呢?我来找你,两个人组队也好有个照应。"
  没声音。
  "笛少爷?"
  还是没反应。
  杨一够着脑袋看清笛少的脸,唔,黑的,还不是一般的吓人。据他多年相处的经验,这是段笛爆发的前兆。
  杨一缩着脖子回去带他的豆芽菜小姑娘练级去了,日啊,这都什么和什么,为什么段笛报仇,他要陪着练小号呢?
  还有,报仇就报仇,为什么要迂回到这个程度呢?
  难道像李翎羽说的,M本性爆发了?

  玩了一晚上,终于从24级折腾到了30级,随着一道又一道的光芒闪过,冷天小冷的外表也跟着成熟了一点,就是身上还是一身杂役模样的粗布衣裳。
  段笛外表看似散漫,但是做起事来很认真,玩游戏也是如此,一旦投入,脑子就转的飞快,不管走位还是技能搭配的冷却时间都计算精细,指随意动,出神入化。但是技术再好,操作着一个垃圾小号,感觉真是心有余力不足,回天乏术。

  临睡觉,还是换了笛妖这个号上游戏。
  公会里在讨论过几天的帮战,看见他上线,平时经常组队的几个熟人纷纷打招呼。
  【铁血无情】:哎呦,公子你总算来了,外面都穿你退公会了,你要再不出来辟谣,我们都要以为你真的不要这个号了。
  【铁血瑶瑶】:笛妖公子喂,抓住扑倒!~\(≧▽≦)/~
  【铁血战魂】:草啊,跟撞鬼似的,笛妖你太能躲了。
  【铁血罗衣】:来了?
  【笛妖】:嗯。
  【铁血战魂】:嗯个屁,人不能太淡定了啊大爷!下星期的帮战怎么说,你不来指挥,感觉不安心啊!
  【笛妖】:我会来。
  段笛敲了铁血罗衣的私聊。
  【笛妖】:怎么大家都以为我退公会了?
  【铁血罗衣】:你想退吗?
  【笛妖】:为什么这么问?
  【铁血罗衣】:我知道你一直不是很喜欢有公会限制自由,如果真的想退,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笛妖】:暂时没想过。
  这个时候铁血罗衣忽然点了个交易请求过来,段笛也没细看就点了确定,然后才发现是上次PK被爆的装备。
  【铁血罗衣】:是暗影无痕让我转交给你的,都是些值钱的东西,丢了未免可惜。
  【笛妖】:……
  【铁血罗衣】:我知道你是心疼那支笛子,老麦说可以修好的,只是缺几样材料,等凑齐了就没问题了。
  【笛妖】:你会不会太了解我一点了?
  【铁血罗衣】:呵呵,没办法,我是会长,何况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铁血罗衣严肃的时候比较多,他这么一笑,感觉的感觉很直爽。
  【铁血罗衣】:最近开小号去玩了?
  【笛妖】:不是去玩,我有自己的计划。
  那边顿了好一会儿,段笛却能感觉出他明显是在忍笑。
  【铁血罗衣】:小孩子的报复游戏。
  段笛一个晚上连着两次被人说是小孩,睡了觉还是感觉郁闷。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地方是胡扯,你们懂的。


9

9、小号行江湖 ...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暗影无痕这个名字更适合刺客,于是都改了一下,不影响看文的吧?

  侠客行人多,参加帮战也很积极,每周两次的帮战一般都不会错过,不过段笛不一定每场都参加,侠客行还有十几个帝君玩家,级别也都不算低,只要不是生死战,也不一定要他来指挥。

  这次的指挥是洛神,一个女号,和笛妖同等级,除了操作不如他,防御和攻击甚至比他更胜一筹,是创建侠客行的元老之一,也是笛妖之前服里排名第一的帝君,只是这人挺神秘,极少现身,而且很早之前就已经上了百级,如果不是偶尔的上线,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不玩这个游戏了。

  段笛不用指挥,进了竞技场后就等着指挥站位,帮战的竞技场很大,有指挥塔,前线,后防,各自的兵营,以夺下敌对兵营的战旗为胜利的标志。
  前线最长,难度也最大,是防御的第一关。

  打前线的一般都是三人一组,攻击防御加治疗的最佳作战方式。
  和他合作的是一个75级的战士和一个68级的祭司,笛妖在公会里名气太大,360度无死角完美防御的帝君,合作起来简直和手握不死符咒一样,战士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骁勇无比地冲在第一线,结果兴奋过头,冲出了帝君的防御结界之外,被一个三色琵琶咒魂术定再原地,冲上来一个武装全面的盗墓贼,反手两三刀,血条一下子就见了底。

  战士和盗墓贼本来是平分秋色的两个职业,一些技能也相似,但是作为对手的话,暴击的概率也特别大,所以这两种职业的PK就看谁先占领制高点,先下手为强。
  盗墓贼攻击范围很广,祭司不敢考太近,远远地连施了好几个回血技能效果也不明显。

  段笛这边遇到一个刺客在攻击,旁边还有个该死的法师在使致幻术,致幻不会造成伤害,但是会改变眼前的影像,导致判断错误,走位失误掉进对方的陷阱都没感觉,可能幻术过去,地上躺的就是自己的尸体。

  没了横笛,上手起来果然还会是不怎么舒服。段笛皱皱眉,快速闪躲的同时很准确地对法师用了一个巫蛊术月满之舞,造成晕眩的伤害状态,然后抢攻至前,抽剑直劈。
  法师的等级应该也是一百级左右,只是装备略差,血也不满,被他那把寒冰一样的羽剑一砍就出现很大的伤害值。
  一击得逞,自然不会错过第二次机会,段笛略略后退,第二剑刚要下去,自己头顶就飘出一个-5800的伤害数字,移动速度也一下子慢下来。
  这一下伤害是刺客造成的。
  帝君高防御,而笛妖又善近身搏杀,刺客没靠太近,在远处搭箭偷袭。
  现在有两个选择,逃跑,或者冒着被刺客射死的可能先把法师干掉。
  段笛瞄了一眼血量,将防御和攻击指数调到一个平衡点,在电光火石的空隙里朝法师劈下带符咒的一剑。
  只一下,法师就阵亡了。
  相应的,自己也受了刺客不小的伤害,只是已经不再是威胁。同样是刺客,这个人却和暗影无痕相差很多,完全没道理死在这种人手上。

  等处理掉刺客,刚才和他一组的战士也刚被祭司救活,有点灰头土脸的。
  三个人不再大意,继续下一个目标,语音里指挥的帝君给了个坐标让他们过去支援。

  厮杀以侠客行的胜利告终,这次的对手是细雨听风楼,一个成立很早的帮派,在内测时就已经存在,曾经一段时间风头无两,也为部落战立过汗马功劳,公测后差不多也还是那些人,只是一直没有扩充兵马升级到成公会,和日愈壮大的日月公会个盛世比起来,有点没落的味道。

  帮战结束后除了个人奖励外,还有丰厚的的帮会奖励,反正是一个充足个人背包和公会仓库的好机会。没有参战的公会成员已经早早地准备了礼炮,一等结果出来,庆祝的礼炮也烟火就响彻了整片天空。世界里又开始刷出各种或炫耀或谩骂的言论。
  【一朵枯玫瑰】:侠客行的脑残能不能消停一点啊,没次就知道放个山炮,当谁没赢过帮战一样!
  【一棵小白菜】:玛丽隔壁的,哪次不是占着人多势众!
  【我不是路人】:哎呦,我操,那边盛世的人也赢了,人家没放山炮,直接玩烧钱的闪屏的烟火,火树银花的,把老子眼睛都闪瞎了!
  【下雪寒】:上面的几个,报上坐标来,等着,也过去会会你们!
  【黄昏一日欢】:日,这么嚣张的?
  ……
  段笛懒得看,铁血罗衣发了句私聊过来,"刚才得了不少东西,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要的和明月说一声。
  【笛妖】:嗯,谢了。
  他倒是真去看了,为他那个没出息的小号去看的,结果一眼扫过去,最差劲的都是四十级才可以用的。想想冷天小冷那身破装备,还是准备去商店看看。

  上了小号,先去摆摊的地方逛了一转。等级高的玩家早过了守着个小摊子卖破烂都觉得新鲜的纯情年代,不是忙着PK就是打怪升级,有什么要卖的直接丢拍卖行或者系统商店了,于是放眼望去,摆个小地摊自娱自乐的几乎都是小号,清一色不值钱的东西,连回城符都有卖的

  段笛瞅着自己号里的那点金币,捡着能用的买了几样,等逛到最后才发现一个比较靠谱的摊子,卖东西的是个30级的法师,穿一身新手村刚出来的白装,一张有些脾气的少年的脸庞,懒洋洋往那一坐,完全没有照看自己生意的意思。
  【冷天小冷】:那把龙之末鳞能不能少一点?
  他现在就只剩5个金币和十几个银币,他标的价是10金。

  不管什么原因,是个人,都有个小号。
  陆子研的法师小号就是用来打听情报倒腾装备凑热闹的,适当的也拿来回味一下当年一穷二白浪迹天涯的落魄日子,摆个地摊陶冶一下生活情趣。

  混在人堆里半天没人注意,结果听着人说话,抬头看见来人就想笑了,这游戏也挺大的,怎么又遇见这小冷天了,说话也还是那个调调,冷嗖嗖,跟凉风似的。
  【月迷津渡】:少多少?
  【冷天小冷】:我就剩5个金币和18个银币,你看?
  陆子研勾了一下嘴角,这孩子是初中生还是小学生呢,说话直接的厉害,偏偏还一点幼稚的可爱劲都没有。
  【月迷津渡】:那不行,没这么便宜卖的,我低价卖给你那是扰乱市场。
  这件兵器也就25~30级可用,也不算极品,但是在这个等级里也算是利器了,砍起怪来很给力,至少可以提高两倍的伤害。
  那边好半天没反应,陆子研以为买卖谈崩了,问了句,"那还要不要?"
  【冷天小冷】:要呢,就是钱不够。
  说着钱不够,但是又不说别的,而且站蹲面前也没要走的意思。这是跟他的讨价还价的特别方式呢?
  【月迷津渡】:要不剩下的钱你先欠着,有的时候再给我?
  说着发了一个好友申请过去。
  段笛聪明,但是神经没那么细,反正游戏规则都是隐射社会,虽然十个金币也兑换成RMB也就一块钱,几乎不值一提,但要真没了计较,游戏的乐趣肯定也会减半。

  于是莫名其妙的,冷天小冷好友栏里多了第一个好友。
  点了交易的确认键,也没多说话就下线了。

  结果他一刚下线,那边李翎羽忽然咋呼了一句,"我靠,这什么绯闻怎么都从侠客行出来了,笛少你这么淡定就不对了嘿,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
  时间刚过了十一点,他们一个寝室的游戏迷,玩到凌晨是正常,这个时候正是李翎羽和罗刹截杀刷副本回来的玩家的好时机。段笛不知道他这会儿怎么还有时间关心八卦,打折哈欠去刷牙了。

  杨一一心好几用,祭司好混,有人带着升级,点了跟随就丢开手聊天去了。听了李翎羽的话倒是反应很快地问"什么八卦?"
  "侠客行和细雨听风楼关系不是一直不怎么样吗,刚还打了一仗,怎么一转身铁血罗衣就要和细雨听风结婚了?这又是哪一年的陈年旧狗血?没听说还有过这么一出啊!"

  罗刹搞定一身负重伤的强盗,被李翎羽说的乐了,转过脑袋来笑开了,"那什么,这狗血不是李少爷你的份么?当初追在细雨听风后面冒充小正太喊姐姐的是你的前世么?

  "我操你大爷,那是年纪小不懂事,把御姐和萝莉当一盘菜了,想老子那青葱的十八岁,就贡献给这游戏了。"
  "哎,越来越不要脸了啊,谁上个月才过了二十岁生日的?丫当自己橡皮筋呢,那年纪都都是伸缩自如的。"
  "小罗罗,不要暴躁,爷今晚就临幸你,早点去洗干净了等着。"
  杨一听这对烂人你来我往,感觉世界终于和平了,这俩人欺负外人的时候都很统一,只有窝里斗的时候剑拔弩张的让人心情很爽。

  段笛当然也听见李翎羽说了什么,只是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什么痕迹也没留下,铁血罗衣人有些严肃,也不像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除了有正事,很少废话,他也没注意过那些真真假假的感情八卦,只是这个事,怎么感觉有点联姻的味道呢?

  等杨一的豆芽菜升到34级时冷天小冷还在30级的温饱线上挣扎,李翎羽就跟旁边感叹,人妖的力量啊,小宇宙爆发!
  杨一是月华浮世里最成功的人妖,没有之一。
  用他们寝室的话说那是本色出演,完全不用装,只要不说话,单看那张脸的话,开个模糊一点的视频都能糊弄人。
  "本色你妹啊,老子从没和人说过我是女的!"
  从这一点看来,杨一很有职业道德,不说自己是女的,但别人喊他一声MM也不会强调自己是男的。
  纠结到最后,其实也就那样了。
  段笛记得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杨一被人一男生叫过妹子,结果闹的差点没翻天,喊着"我咬死你"直接扑男生身上,一口咬在人家脖子上,血都出来了,场面相当惨烈。
  这人以前就有兽化的前科,所以不管别人怎么拿杨一的外表打趣,段笛总是很淡定地保持沉默。

  保持沉默的笛少勾着嘴角做任务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组队邀请。
  邀请人是他五个金币的债主月迷津渡。


10

10、彪悍野队 ...


  冷天小冷进队,接了任务,和其他几个人一起进副本。
  一行六个人,似乎胡不认识,都没说话,而且职业各异,是做副本任务的最佳组合,但是等级真是低的统一,中间还有一个小白祭司号,浑身弥漫的都是萝莉气息,一直在队伍里问些常识问题。
  出了城,场景一转换就是茫茫的雪原,冷风夹着冰渣碎雪打在身上,体力值和活力值一下子就降了很多。错燕城的郊外场景随机变换,气候莫测,但是下雪天的几率小之又小。
  队里的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换上防寒装备,段笛一穷二白,除了身上那身系统曾送的白装连双多余的草鞋都没有,难道就这么等着冻死?

  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月迷津渡转过来看了穿着单薄的冷天小冷一眼,踩着地上厚厚的雪踱到他身边,"没有防寒衣?"
  少年抬头看他一眼,一脸知道了还问的表情。
  "唔,那坚持一下吧。"月迷津渡笑笑,号召其他人继续前进。
  体力值下降的副作用就是行进速度降的很慢,祭司已经还是抱怨,月迷津渡是队长,没做理会,优哉游哉地走在冷天小冷旁边,"我说你就那么穷?一般二十级的时候就打怪都会打出好好些装备,你干吗了?"
  月迷津渡也还是少年摸样,眉眼清秀,穿一身法师装,怎么看都像个斯文公子,但是悠闲地说着这种话的时候就特别的欠抽,冷天小冷瞥他几眼,"忙着赚钱赔你呢。"
  当你级别很低的时候,杀半天怪可能就爆得出十几个银币,他这句话也不算多夸张,但是明显敷衍的话听到对方耳里却变成了和气的聊天。
  "我说你们能不能快一点?队长喂,咱们是来杀BOSS,不是漫步雪地散步的,再不快点,我要挂了,这里的气温真是该死的低。"走在最前面的战士受不了了,要不是自己级别太低,树敌不好,早就不管不顾地骂出来了,不过也没想着退出队伍。
  组队玩需要信用,随组随退很容易招人厌恶,何况大家都是小号,多一个朋友,以后也好混。
  "我倒是真的要挂了。"冷天小冷说完,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冻死了。
  段笛被这种冷笑话一样的死法弄得抽了一下嘴角,他以前都没发现这个设置有这么搞怪。
  祭司把冬天小冷救活,一边施法一边还忍不住念叨,"我说咱们是不是太不专业了,还没进副本呢,就开始死人了。"
  "反正都是游戏,闲来无事打一打,图个开心而已。"他们当中级别最高的盗墓贼咧开一个笑脸,在自己背包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双29级靴子和玉扳指给冬天小冷,"你要不要这个先凑合着?可以降低体力值的消耗。"
  "谢谢。"
  虽然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但是连朋友都不算就送装备,难免令人侧目,何况他也不是女号,段笛瞟了一眼盗墓贼的ID——血刃。

  这一次坚持到了副本门口,战士当头,杀死副本门口的守卫拿到钥匙。几个人依次沿狭窄的过道进去,等进到最里头,才有微量的烛光,照着石壁反射出阴森的光点,入耳的是蝙蝠尖利的叫声,看样子是个专门为盗墓贼职业打造的副本,不管场景还是怪物都很对盗墓贼的胃口。

  视线转了一圈,还没看见一个怪物,手臂就被月迷津渡拉了一下,"等一会儿你跟着我,越往里主动攻击的怪越多,打不过也不要跑,不然引的会更多。"
  冷天小冷还没回答,就响起了一阵哗啦啦翅膀拍打的声音,紧接着是铺天盖地一样飞出来的蝙蝠。
  虽然场面很吓人,但是几个人打的也很镇定,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技能过去,光,电,风,暴雪,还有一些简单的法术幻术,凑在一起,整个山洞都照得光亮。再看看地上落大片的尸体,真是很容易给人成就感。
  结果简直是兵不血刃,毕竟——那只是十几级的小蝙蝠,真正的BOSS,他们还连影子都没见到呢。

  彪悍的战士在前面一马当先地开路,后面跟着盗墓贼,祭司,帝君,法师月迷津渡和冷天小冷跟在最后面。
  越往里进怪物等级越高,数量当然不像刚进来那会儿吓人,但是血厚攻击强,统统有双赤红的眼睛,放出来的烟雾也有扰乱视线的作用。
  打这样的小怪几乎不要求什么操作,换一个六十级以上的来,一个技能就能尸横遍野,但搁这个级别,还是很难的感觉。段笛找着怪少的线路走,他现在级别低,技能少,不用动脑子衡量技能搭配暴击率伤害系数这些东西,只要看着冷却时间过去,继续施放就行。

  打怪的空隙他也注意到那个法师,看那手敏捷身手和熟练的技能,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三十多级小号该有的水平。
  "等一下BOSS出来大家都离他远一点,这家伙的必杀技是吸血,别被它咬到了。"说话提醒的是盗墓贼血刃。
  月迷津渡在他旁边,且打且进,还有工夫和他说话,"你练闪避术了没有?或者霁月晴空?"霁月晴空是刺客必练,二十级后就可以修习,是弓箭术的基础,运用的好可以身轻如燕地躲避和辅助攻击。
  "怎么?"
  "废话,当然是躲的快,你级别最低,躲不开的话最有可能挂。"
  你才会挂的快。
  冷天小冷不再多话,继续貌似专心地杀小怪,偶尔挨蝙蝠咬几口,掉的血也不多。
  段笛觉得自己的心情有点怪怪,以前玩,总是集中全部精力,算计着血量和杀怪的效果,绝不会在躲得开的情况下让怪物攻击到,但是放轻松了下来,被咬几口也没什么感觉,连死都看的很淡,完全没有那次PK被暗影无痕杀死的刺激大。

  "小刺客,专心一点,这个副本任何人死亡三次就是任务失败。"月迷津渡挪过来,使了一个燃烧法术,烧掉好几只蝙蝠。
  "唔,你后面。"冷天小冷指一下法师身后,很快闪到一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月迷津渡被一堆新刷出的蝙蝠完全地淹没了。

  等到一群蝙蝠被处理掉,月迷津渡的血量也去了一半,利刃在前面催促,"你们两个快点,不要和那些小怪玩了,反正杀不完。"

  不过他们今天的运气并不好,BOSS迟迟没有出场,小怪却一波又一波,杀到后面都开始感觉无聊。

  "是不是要什么触发机关?"来的时候一直显得小白的祭司这个时候问的很有料。
  "没有听说过。"
  段笛以前没打过这个副本,也没在论坛上见过有类似的说法。几个人暂时找了个高地远离蝙蝠的骚扰,祭司给大家补了血,自己打坐休息。
  "大家注意血量啊,这是最后一次加血,后面的没了。"

  事实证明他们想太多了,所谓的触发机关没想到,脚下就是一阵地动山摇,冷天小冷被月迷津渡拉住了腾到高出才没有震得滚下去。
  皲裂的地底下,慢慢出现一只巨型蝙蝠,身形大到几乎抵到洞顶,血红的眼睛和锋利的牙齿尤其狰狞逼真。
  "靠!有没有搞错,这是三十五级的BOSS吗!会不会太给力了?"战士第一个兴奋地冲上去,扛着大刀直接往头上劈,一点怵的意思都没有。
  紧随其后的是血刃和月迷津渡,绣花拳一样的华丽技能都懒得用了,全都是真刀实枪的冷兵器。

  这个时候帝君也还是起作用,找到自己的位置,防御全开,俯瞰整个场景。不过三个打了鸡血的人完全没有指挥的必要,手起刀落都精准异常,闪避的姿势也很灵活,几乎没被BOSS咬到。
  "这个会不会狂化?"祭司不用加血,脆弱的小身板也不想往前凑,只放了几个迷惑视线的烟雾法术,看小刺客看戏一样闲着,转过头来问他。
  "这个级别的怪物,不至于。"
  "你还没学几样技能吧?你不上去试试?我看他们都好兴奋的。"
  "……"
  两个人站在高地上聊起天来,完全忽略下面的血型场景。
  说实话,他们这个野队,强的有点不对劲,没人像生手,而且都熟练的让人侧目。

  不过三个人还是用了将近十分钟才把BOSS放倒,爆出一大堆的东西,但因为副本设置的原因,大部分东西都是为盗墓贼量身制作,也有几样可以换钱的值钱东西。
  金币平分,其他的,月迷津渡让他们先选。
  利刃只拣了一把刀,也不算这个级别的极品,话说的挺谦虚,"其他的大家分了吧,用不上的可以卖了。"
  战士,法师,祭司,各自挑了想要的,还剩下一堆看着很闪亮的护肩戒指云罗丝绸。

  "剩下的连着我那份都给你吧。"月迷津渡收起自己的刀,恢复一脸的斯文,笑笑地拍拍冷天小冷的肩。
  月迷津渡的这句话把战士逗笑了,"我说你们是夫妻吗?一路都在腻歪。"
  利刃也插话,"冷天小冷,以后打怪还是积极一点,练一下手也好。"
  段笛一点都不想说自己没动手是因为月迷津渡一直在把他当小白看待,既然看着像小白,那索性装到底好了。
  还有,那个"夫妻"是怎么回事?
  段笛动了动眉毛,二话没说,都没假意地谦虚一下就直接收了东西。


11

11、抢劫 ...


  从副本出来,外面的景物已经变成了狂风漫沙,如眼都是昏黄的色彩,飞沙走石,劈头盖脸砸来都像暗器一样。
  恶劣环境不但消耗体力值,还降低可见度,攻击的准确性等一系列属性,反正限制因素很多,不是PK的好地方,连采药挖矿的玩家都不太爱往这样的地方跑。
  但就是这么个人见人嫌弃的地方,还能遇见强盗。
  没错,他们遇见专门游走在副本门口准备抢人的强盗了,而且不是一两个人,还是个强盗团伙。
  这个团伙有个拉风的名字——龙卷风,形容他们的阵容很抢劫速度的。

  冷天小冷和月迷津渡最后出来,还没适应扑面而来的黄沙,就听见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真正的未见其形先闻其声。
  小祭司惊叫一声,"我靠!好像遇上强盗了!"
  游戏里坐骑品种很多,但只为了达到拟真效果,只有强盗的坐骑是高头骏马,而且有马蹄声。
  "唔,这种级别的副本龙卷风也看得上眼么?"月迷津渡拍拍冷天小冷的肩膀,"要不要把值钱的东西先放我这里?强盗强制PK死了是会掉装备和金钱的。"
  他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一直都是一穷二白。
  但关键是……月迷津渡到底那只眼睛看见他是新人小白了?
  段笛不爽,没理他,前方影影绰绰的队伍已经冒出一点影子,清一色的蒙面怪盗,头顶鲜艳红名,强盗的体魄很健壮,人高马大,天然肉盾一样,防御攻击都很出色。
  只是这个强盗团人数并没有他们预想的多,只有七人,看那身装备,比他们高了显然不是一两个段数。

  龙卷风是另一个臭名昭著的红名公会,整体势力和装备可能都不如日月公会,但是抢起人来不分公会也不分大小号,打击报复也剖不放在眼里,声势一度超过日月公会,不管会长还是会员都变态得可以,丧心病狂一样。
  服里曾经组织过剿匪,只是除了侠客行几个公会特别响应外,没有多少闲散玩家会冒着红名的危险去得罪一个打击报复超强的盗贼团伙。换句话来说强盗这个职业,抢劫和本能差不多,你要一匹狼改吃草,是不是有点为难?
  论坛里一直流传一句话,游戏里最可恨的是BOSS,比终极BOSS无耻的是红名刺客,比红名刺客还不要脸的是红名强盗。
  毕竟刺客只是杀人,而强盗是抢装备,游戏世界就是要钱没有,贱命一条。
  于是看见七匹狼过来,做好被抢劫心理建设是很有必要的,所谓江湖险恶,大概就是这种天有不测风云的状况。

  七匹狼经过他们,带起浓厚的尘埃,领头的经过只瞥了他们一眼,一点下手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咱不是他们的菜吗?"小祭司这话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
  "不过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血刃很有经验地总结,换了一身等级更低的装备,和刚从新手村出来的样子差不多。
  这是一种保护方式,除非真的有人去无聊地查看你的等级,用窥探术翻你的背包。不想太拉风招人打劫,低调一点很有必要。

  可惜刚走出几步,还没走远的强盗就又掉头回来了,最前面的强盗一开口就匪气十足,"喂,打了什么好东西,赶紧的交出来!"
  真是嚣张到几点了。
  段笛指尖在键盘上轻点,查看了几个人的等级和装备,一边开始计算逃跑和硬拼哪个胜算更大一点。领头的强盗62级,比他们这边级别最高的血刃还要高二十级,其他几个也是五开头,撇开操作不说,单砍也能秒杀他们。

  战士第一个跳出来,"你们没毛病吧?三十多级的装备都抢?!人不能这么不要脸!"

  他不说则已,一说气氛立即变得一触即发,后面一个强盗直接挥刀就上,"弱肉强食,抢的就是你们这种没本事的!"
  战士闪的很快,但虚晃一下后立即抢攻上前,一点也不怵对方比他高出去的等级。
  强盗似乎没料到这个小号战士这么强悍,被大得懵了一下,被战士几样加了法术的技能砍得迟疑了两秒。

  强盗迟疑的这两秒,月迷津渡和血刃也先下手为强地找准了目标,两个人联手攻击等级最高的领头人。
  之前刷副本两人就表现过出色的操作,现在更是有过之无不及,身姿轻盈矫健,简单的技能叠加在一起的效果好得让人有点瞠目。
  这个游戏一半装备,一半操作,以弱胜强也不是传说。
  场面一时变得混乱,六人小分队虽然初次合作,但每个人都很清楚自己的团队定位,战士盗墓贼主攻,法师且打且退,将战场范围缩小,再施放攻击范围广的星火燎原法术。帝君打开防御结界,将加血的脆弱祭司罩在里面,干扰术,巫蛊术,可以用的一起都丢了出去,制造出的场面很有点惊心动魄的壮观。

  刺客冷天小冷当然也没闲着,这是个不错的试炼一下刺客PK技巧的机会,加上刚才副本刚打出的一把利器在手,不至于变成脆皮到需要进结界的程度,再加上刺客本身轻便的属性和独一无二的偷袭技能,段迪这样的高手操作起来简直如鱼得水。

  不过出于之前一直没当成小白照看的缘由,他没怎么尽力,闪躲和攻击时偶尔还出点错,即使以前作为新手,也没犯过类似的低级错误。

  盗墓贼没有加血的祭司,职业又过于单一化,刚开始还能仗着等级高装备撑一阵,等到开始觉得不对劲时就有些乱了阵脚。
  第一个强盗倒地爆出装备就像死神噩梦开启一样,战局变得没有任何悬念。最后一个强盗只剩一层血时招了坐骑转身奔逃,被战士追上去从后面结果了性命。
  于是结局以戏剧性的七匹狼团灭收场。
  战士拾起最后一个倒霉贼爆出的装备,邪恶地扬唇一笑,"我喜欢斩草除根!"

  段笛现在深信这几个家伙绝对是披着小号外衣的高手,祭司和帝君的操作可能不那么强,但其他三个人,实力绝对毋庸置疑。
  这是怎么就这么巧?随便拉一个野队,拉进去的就全是高手小号?
  "你认识他们吗?"冬天小冷走到月迷津渡旁边问他。
  月迷津渡看其他几个人一眼,"不认识,我不过是发了个组队消息。"
  段笛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玩小号有目的,就把什么事都变得阴谋论了?

  正在想的出神,月迷津渡已经揽上了冷天小冷的肩膀,动作表情都很亲密,"小孩,刚才表现的不错。"
  这人……是不是太自来熟了一点?
  冷天小冷皱一下眉,"我们好像还不是很熟吧?"
  "我不是你的债主么?"
  "现在有钱了可以还你。"
  两个少年站在黄沙漫天的荒漠上嘀嘀咕咕,怎么看怎么腻歪,不知道的人都觉得是月迷津渡带冷天小冷来组队蹭经验的,先入为主地觉得两个人很熟。
  战士大大咧咧地出声提醒,"我说,有什么话私下说吧你们,这个是非之地咱还是少呆为妙。"

  "今天合作的真实爽,很久没玩的这么有感觉了,要不互相加个好友吧,下次组队叫一声。"一直都怎么开口说过话的帝君提议。
  段笛觉得这几个人都挺有意思,于是点了同意。
  "时间不早了,明早还有课,我先下了,各位再见。"战士说完话就消失在了原地,行事风格和之前杀人一样,速战速决。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离开或就地下线。
  段笛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早过了他平时睡觉的他时间,正想着要不要原地下线时身体就被捞了起来。
  月迷津渡打完刚才的副本,又什了一级,刚好达到可以骑乘飞鸟的麒麟的级别。
  麒麟是法师的专业坐骑,刚出生时只供骑乘,没有其他属性和技能,以后随驯化程度增加防御和移动速度,运气好的,或许还能触发坐骑的隐藏属性,变成攻击性坐骑。

  当然,说这些都是多余,唯一的重点是骑乘状态不能强制下线,而刚出生的没有经验的坐骑的,移动速度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比两条腿快不了多少。
  段笛操作了几下快捷键发现没什么用后就干脆丢掉鼠标去洗澡了,洗了澡出来他已经站在了错燕城的安全区里,有零星的玩家在身边陆续下线。

  好友栏里月迷津渡的头像也已经灰了下去,一句留言都没有。

  另一边李翎羽和罗刹也撑不住了,关了电脑下线,"靠了,日月公会的人都擅长躲追杀么,又跑了一个!"
  李翎羽和罗刹钟爱截杀红名,QQ签名都是一天一PK,天天好心情!
  罗刹看杨一还坐着,从后面拍了一下他脑袋,"赶紧的下线睡觉!"
  杨一转过一张困倦地几乎闭上眼的脸,欲哭无泪,悲催地喊,"我他妈的也想睡啊,那个颜子卿脑袋被门挤了非要带我练级,我敢甩开他下线早下了!"
  "日,又是人妖惹的吧?你和那个烧钱的RP混在一起干吗?"
  罗刹捏着杨一的脑袋蹂躏,李翎羽刷着牙进来,二话没说,直接把杨一电脑的电源拔了,"你瞧,这不下线了?"
  "啊——"
  杨一惊恐地叫了一声,震得整楼的寝室都沸腾了!
  "妈的,哪个挨宰了!"
  "操,这是闹鬼呢!"
  段笛扯了一个枕头直接砸过去,被罗刹拿着捂在杨一脸上,李翎羽奔过去熄灯,各自上床睡觉。

  早上没人早起,于是集体迟到,刚从教室后门钻进去,讲台上装模作样的老教授就开始泛滥一肚子的坏水,第一个就点了李翎羽起来分析抽象主义文学的特点。
  李翎羽除了在寝室里有衣冠禽兽这个外号,还顶着文学院风流才子的称号,所以即使前一秒还在路上咬着包子狂奔,这一秒也要拿出秒杀女生的王子微笑来面对老头子抽象的面孔。

  好在李翎羽不算白担才子之名,至少金玉其外,败絮也不明显,顶着一张斯文的俊美脸侃侃而谈起来也很能唬人。
  杨一借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李翎羽身上的机会把手里的半个包子完全塞进嘴巴里,鼓着腮帮子狼吞虎咽,还一心两用地和段笛说话,"现在升到几级了?"
  "32.。"段笛撑着下巴,眯着一点眼睛,想睡觉。
  "怎么才32,没人带?"
  段笛想到月迷津渡,嘴角不经意地撇一下,小号带小号?

  李翎羽坐下时杨一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被讲台上老头一声极有气势的"杨一"叫得差点卡住,噎红了脸地站起来,粗神经或者说是厚脸皮地站那儿。
  即使隔了大半个教室,段笛还是看见讲台上老头额头的青筋跳了好几下,好像那口包子呛住的是他,半天才挥挥手,"没喊你站起来。"
  段笛趴桌上,侧着头头看杨一,"下次要装二,能改个方式吗?"
  "……"杨一继续纯真地很二地看他。
  段笛干脆把自己整张脸都趴桌上,没话说了。
  对了,忘了说,讲台上的老头是杨一的舅舅,亲的。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给点动力啊,新文需要动力。。


12

12、摆摊 报复 ...


  中午吃了饭上线,好友栏里五个人亮着两个,紧跟着月迷津渡就发了条消息过来过来,"来了?"
  "嗯。"
  漫不经心地回一个嗯字,心里想的还是这人是不是太自来熟了?
  打开仓库,看了一下昨晚没来得及细看的大堆东西,等级还真是乱的可以,不过有几样还是很不错,至于其他,不是现在还用不了,就是等级太低,没什么价值的。等级高的可以留着以后用,等级低丢了太可惜,甩给系统商店和扔掉区别也不大,想来想去决定自己去卖,谁让他现在最缺钱。

  游戏里没有钱和在现实里差不多——寸步难行,传送需要钱,装备需要钱,升级需要钱,死了原地复活还是需要钱,打十只怪运气好可能才打得出三个金币来,概率小到和中奖一样,也无怪乎游戏里到处是跑商和抢劫的玩家,现实所迫。

  段笛极少花钱在游戏里,玩帝君的时候热情很高,一路升级也很顺利,当时也没那么多不要命的嚣张红名,装备多是自己打的或是铁血家族送的,金币在那个时候显得也不是很重要,就算升级不够,双开杨一的号挪点过来用就行
  后来经常打帮战,也没多少机会下副本打怪,金币更少,笛妖那个号里现在可能连100个金币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自食其力了。
  整理了要卖的物品,刚要走,月迷津渡又问,"要去哪里打怪?"
  "要先去卖点东西,升级后没钱了。"
  "在昨天下线的地方吗?我就在附近,过去找你。"
  还没回复,一抬头,那边城门口已经出现一个少年法师,月迷津渡今天穿了一件青衣,一条发带随意束着及腰的银色长发,轻风吹过,发丝飞舞。
  巫族里以法师的外形最多变,也是出了名的俊美风流,穿着再拉风一点,给人一种王孙贵胄个错觉。
  这种错觉曾经让法师成为最受强盗青睐的一个职业,被抢得只差连身白装都不剩。

  段笛现在的想法就是怎么没人来抢月迷津渡?因为这人今天确实穿了一身小号中的极品装备。
  四十级不到,除了招人抢之外,难道是为了臭美?
  冷天小冷瞅了眼踱到面前的法师,"你穿来给人抢的?"
  月迷津渡朝他笑笑,得瑟,,"你也知道是好东西?"
  "我会看官网。"冷天小冷丢一个白眼,换了身防御稍强的装备出城,走了几步又转过来问他,"身上有钱吗?先借我一点。"
  "嗯?要多少?"
  其实一说完段笛就觉得自己真是嘴欠,按下葫芦浮起瓢,还没还钱又开始借钱,何况是对着一个自认不是很熟的人。
  "算了,当我没说。"
  "但你已经说了。"
  "那一百万你有吗?"
  "……"
  于是话题终止。
  冷天小冷摆自己的摊,月迷津渡去做任务去了。

  陆子研钟爱PK,只是法师更擅长辅佐攻击,在NPC那里领了三个PK任务,遇到的对手等级都比他的小号高几级,破灭了他三两下搞定的愿望,费了不少时间。
  事实证明PK的王者还是刺客。

  准备做下一个任务时好友栏闪了起来。
  【何许神也】:怎么用小号开红了?
  【月迷津渡】:什么?
  【何许神也】:开世界自己看,下次杀人记得找个嘴巴干净点的下手,不然,后果就是这样了……

  打开世界,入眼的全是血红的字体在狂刷频,几乎来不及看清骂的是什么,不过前缀都是"龙卷风",中间偶尔夹杂着其他玩家厌烦的话也很快被淹没过去。

  【月迷津渡】:刷多久了?
  【何许神也】:快一个小时了吧,话说和你组队的都是些什么牛人?论坛上有人发帖说在错燕城外见到过几个小号干掉了龙卷风一个骑兵小队。
  【月迷津渡】:可能也是小号,操作好得跟假的一样,都是挺有意思的人。
  【何许神也】:你最近上小号的时间是不是太多了?我说,别忘了你是刺客喂兄弟,玩小号玩上瘾了?
  【月迷津渡】:怎么?你有意见?
  【何许神也】:呦,我怎么敢有意见,我的意思是记得多看看公会通告,公会里最近就你最闲,我怕再过几天你把自己本职都忘了。还有,你那个该死的等级是不是停滞太久了?继续下去,早晚你得栽在等级比你高的人手上。
  陆子研扶额,张允每次和他联系,不是派任务,就是变现诅咒鞭策他。
  他们两家是邻居,父母又是一个学校的老师,从小一起长大,混完了小学和初中之后走的路就完全不一样,他是摸爬滚打逼上梁山地考大学,而张允早早地就表现出蓬勃的野心,自觉地一路从重点高中念到名牌大学,以前最爱做的事就是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教导他要有上进心,等进了游戏,习惯也完全带了进来。

  当初玩洪荒两个人一起注册的号,张允很骚包地选择了外形最漂亮,技能最炫目的法师。只是两个人一开始目标就不一样,张允现实生活里装斯文小生装的太累,RP在游戏里爆发,邪恶因子激发,立志要建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公会。
  他建公会,陆子研自然第一个被拉进去,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干偷袭杀人的勾当,而且是专捡知名度高的大号下手,也算是剑走偏锋的出名方式了。

  现在想起那段血腥的峥嵘岁月,陆子研都还有点被拉上贼船的唏嘘感。

  【月迷津渡】:知道了。
  【何许神也】:铁血罗衣和细雨听风的婚礼你收到请柬了没有?
  【月迷津渡】:今天没上大号,等一下去看看。
  【何许神也】:仇家联姻,对我们不太利啊,改天开个会,研究一下现在的局势。
  陆子研无奈地抽了下嘴角,手指在键盘上一个字都不想打。

  打发了张允,回到摆摊的市集时发现那里的人比他离开时多了许多,大部分是很会做生意的生活玩家,东西齐全,买进卖出,倒腾装备和各类伤药,头顶有商会五颜六色的名字。

  冷天小冷被淹没在人群里,他转了两圈才找到。
  陆子研看了一下他的东西,什么也没卖掉,而且动也没动,一张冷淡的脸孔和生人勿近的气场像是讨债而不是卖东西的。
  "在没?"陆子研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段笛确实没在,摆摊比他预想的无聊,最主要的是一直没人光顾,于是趴旁边的睡午觉了。
  可是午觉醒来发现地上躺着他的尸体,旁边围了一圈龙卷风的刺客,是谁下的手一目了然。他是开了人物睡眠模式离开的,被人强制PK杀死后即使没有原地复活也不会灵魂出窍。周围这些强盗的目的也很明显,等着他复活了轮白。

  段笛现在也不得不相信这个小号是真是霉到了一定的境界,招惹祸事和被杀的几率旺到爆棚,快达到走三步挨一刀的程度了。

  除了他一个倒霉的,还有旁边正在被围攻的月迷津渡。
  月迷津渡再神乎其技,也是个会被BOSS蹂躏的小号,而且这次没有祭司加血,被那么多人围攻还不死的话,只能说游戏有BUG。

  市集是商会做生意的地方,开红一点都不吉利,龙卷风公然在这里杀人,杀的还是小号,激起一片沸腾民怨,不过没谁在动嘴之余拔刀相助,强盗是跑商玩家的天敌,和道德人品没关系。

  段笛没复活也没下线,转了一下视野看月迷津渡群战强盗。
  强盗是标准的力量型职业,擅长近身搏击,招招着肉,没那些华丽得闪瞎眼的技能,却能给予最致命的打击,是实战玩家很偏爱的一个职业。

  法师有个地球人都知道的弱点——脆弱。
  同等级不同职业之间的PK胜负也是四六分,现在这种状况,倒下是迟早的事。
  旁边都是议论纷纷围观的玩家,段笛也只关心他究竟能坚持多久。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挂着最后一点血倒地前月迷津渡居然放倒了一个强盗。
  强盗死后立即就复活了,于是地上只剩下月迷津渡和冷天小冷的尸体。

  两具尸体在地上聊起天来。
  【月迷津渡】:在没?
  【冷天小冷】:在。
  【月迷津渡】:刚才去哪里了?
  【冷天小冷】:睡着了。
  【月迷津渡】:………
  【冷天小冷】:你挺耐打的。
  【月迷津渡】:要不要去杀回来?
  【冷天小冷】:换个时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躺地上聊着,等着轮白的强盗看他们没有复活的意思,身边又没有祭司,撂下几句要让他们在这个游戏里玩不下去的狠话,败兴离开。

  陆子研点了一支烟咬在嘴里,看着地上离不远躺着的少年笑了一下。即使是玩的小号,这也是他极具意义的第一次阵亡。只可惜不是死在他擅长的PK里,而是被群殴死,不然会更让他热血沸腾一点。死亡的感觉,真是出奇意外地让人兴奋。

  这时候旁边忽然出现一个一身绿衫的女祭司,头上顶着一个和穿着很相称的名字——豆芽菜,看身形容貌,等级也不是很高。
  祭司走到冷天小冷身边放了个医疗技能把人救活,又转过来把他救活。

  复活后冷天小冷原地就下线了,女祭司上线打量他几眼,也跟着消失在原地。

  真够冷淡的啊!
  陆子研感叹,没心思再做任务或者报仇,直接点了退出游戏。


13

13、迷雾重重 ...


  在集中了本区最多大公会的月华浮世里,龙卷风虽然人数众多也只能算个三流公会,一度因为侠客行的打压一蹶不振,后来换了一个会长。新会长孤独一世是个狠角色,等级排行榜前十,曾经是盛世的副会长,因为长时间和会长颜子卿交恶,带着一批死忠
  改投了当时面临崩溃的龙卷风。

  盛世和龙卷风从某些方面来说是一丘之貉,唯一的区别就是颜子卿拿钱砸装备、拉人、壮大公会做的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事虽然有点讨嫌和恶心人,但也不至于像龙卷风那样行径无耻到人神共愤。

  玩这个游戏时间久一点的都知道盛世的会长颜子卿砸钱之外很有点不务正业,喜欢带一帮美女游山玩水凑热闹,真正全权规划公会发展和与人打交道的是副会长孤独一世。
  孤独一世这个人怎么说呢,是个高手没错,也没有具体得罪过谁,但是人品值得商榷,有他在的地方,很难太平。一加入龙卷风后混得如鱼得水,带领公会赢了好几场漂亮的帮战,力挽狂澜,很得龙卷风的玩家尊崇,行事都以他马首是瞻,嚣张程度也直逼日月公会。

  龙卷风现在的生存之道就是团结、有仇必报。所以七匹狼在错燕城外抢劫不成反被杀一群小号杀的事不光是奇耻大辱,而且被列上了黑名单四处通缉。
  论坛贴的和世界刷的都是这样一份通缉令:
  以下六人与龙卷风为敌,本公会玩家见一次杀一次,若其他玩家有意,赏金500。.
  盗墓贼——血刃
  法师——月迷津渡
  战士——聊若清风
  祭司——末宁
  帝君——零
  刺客——冷天小冷

  五百金币不算多,但是给你去杀几个小号,只要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见到这份名单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龙卷风的行动力不错,一群人边做任务边找人,在市集碰到月迷津渡和冷天小冷,当然是直接下手。
  好吧,上面说的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过了一个下午,世界就爆出了一条搅混水的消息——龙卷风的会长被人杀死了。
  这个游戏有一个让很多高手怨念的设置——凡是上了100级大关的玩家,被玩家杀死会昭告天下。只要杀人一方不设置,系统就默认发布消息。

  段笛刚一回宿舍就听见李翎羽喊,"笛子,上线,有你仇人的消息!"
  罗刹显比李翎羽还兴奋,猛拍杨一的背,"靠,这家伙NB啊,到现在PK记录都是全胜!弄得老子都手痒痒的想找他P一场!"
  可怜杨一心脏差点没被拍出来,干脆把电脑让给罗刹。
  段笛只瞟了一眼屏幕,就看见了世界刷的内容,孤独一世被暗影无痕杀了。

  日月公会的人杀人一向不要什么理由,至于暗影无痕,不现身则已,一露面就是杀人,而且杀的一般都是极有分量的等级比他还高的人物。
  这一次也不例外,孤独一世108级,比暗影无痕高5级。
  5级只差在60级以下差别不是很大,但是游戏越到后面升级越难,相应的,等级差别也开始明显,100级以上相差五级,就是被秒杀的命运。
  如今的现实是,该秒别人的孤独一世是被杀了,如果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粉饰得好看一点的话可以说刺客擅长偷袭,尤其是暗影无痕。

  段笛以前一直没怎么注意过暗影无痕这个人,这和他平时总是屏蔽世界有关系,而且也不关心那些公会恩怨,做任务要么单刷要么找直接和侠客行的组队,和陌生人很少打交道。没想到玩个小号几天,遇到的事倒比以前的有意思得多。
  至于暗影无痕,想杀他一次的兴趣,真是越来越浓了。

  段笛上自己的小号,刚打开任务追踪就接到了月迷津渡的入队邀请,点确定,进去才发现里面的人还是上次那几个。
  【月迷津渡】:看地图,过来找我们。
  段笛挑一下眉,觉得这人的自来熟有升级的趋向。
  在地图上找到几个人的位置,过去时他们正在云筝城外怪物最集中的罗迦寨,这个地方有各种等级的怪,而且大部分都是非主动攻击类型,很适合低等级玩家来刷。段笛一到那里,感觉就是玩家比怪物刷新的量还多,经常一有怪冒出来,就是一堆玩家冲过去,绝对的秒杀。

  月迷津渡和血刃他们在偏隅一角,打的是四十级左右的怪,五个人布了一个防御较宽的圈子,以防其他玩家过来抢怪。
  人是活的,怪是死的,而且连命中率都是固定的,这几个的操作去打小怪,真有些浪费。
  段笛到了只是站在边上看他们打,系统不断提示着获得的经验。
  月迷津渡回头看他一眼,"来了?"
  "你没瞧见?"
  战士聊若清风把手里一个怪消灭掉,"小冷我好像还没见过你打怪,你是懒得打还是真的小白?"
  "他PK不错。"月迷津渡替他回答了。
  "小冷,他的意思是你不会打怪吗?"聊若清风一边悠哉打怪,一边聊天。
  "刺客PK比打怪暴击率和伤害值。"
  "真的假的?"
  聊若清风刚说完,头顶就飘出了大大的一个伤害数字,系统提示你正在被冷天小冷攻击。

  冷天小冷把弓箭收起来,好像刚才那一箭是失误的擦抢走火一样。
  月迷津渡看得笑起来,啧声评价,"准确率百分之百,伤害满值。"
  聊若清风瞬间抓狂,"不带这样的吧,小冷,我要和你PK!"
  "没兴趣。"
  "你怕了吧小冷?"聊若清风挑衅。
  段笛才发现这个野蛮的战士是个PK狂,他们现在相差十级,战士从否方面来说又是刺客的天敌,聊若清风操作不俗,打起来未必赢得了他,不过最主要的是他没想用这么低的级别和人PK,血量太少,技能太少,不管你有一手多花哨的操作,都会被人物本身的硬伤害死。
  这种感觉真是要多不爽有多不爽,一点PK的刺激感都没有。

  冷天小冷干脆地拒绝后聊若清风就把目标转向了月迷津渡,"喂,法师,你家小刺客不接受我的挑战,怎么说?"
  "嗯?想和我PK?"月迷津渡把玩自己手里的黑色法杖,温柔嚣张地笑了一下。
  "你确定?战士和法师的话,胜率可是比对战刺客好要大一点,而且我比你高两级,输的话不要说我以大欺小哦。"
  "你可以试试。"
  "靠啊,比哥还邪恶!"

  "喂,要打任务完了再打,站在那里说话,被咬死祭司不负责任。"盗墓贼血刃终于忍不住,往这边凌空丢了一个技能,炸起满地的黄沙。
  冷天小冷往旁边找了个没有怪的高地,很有心情地坐下来。

  他们附近一直有其他队在打怪,本来都默契地划定了界限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随着怪物的刷新数量减少,他们的范围在被慢慢缩小。有好几次他们正准备下手的怪被对方一个攻击范围很广的技能上来就直接秒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几秒分钟后的情况就是两队人马几乎混在了一起。
  对方明显是大号带小号过来刷经验的,其中两个都是六十多级,装备看上去也不错,大概觉得小号好欺负,一点没有客气的意思。

  聊若清风从人群之间退出来,"喂,兄弟门,情况不太对啊,抢怪抢到咱们头上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该直接开红了?"
  段笛看了一下那几个人,不是红名,也一直没说话,但是很快就看到有人说话了。
  【落雨*米加雪】:不打怪的就走开,误伤概不负责。

  月迷津渡和聊若清风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说道,"不如先下手为强!"
  其他几个人也没反对,主要是没机会反对,因为月迷津渡和聊若清风已经直接杀了过去,血刃和末宁反应很快地跟上去,四个人使的全是瞬发的偷袭技能。
  有过上次围杀七匹狼的经验,对付这几个人,几乎不是问题。正在刷怪的玩家显然没料到会被一群小号强P,一时间没怎么反应过来,瞬间倒了三个。

  段笛怀疑自己加的这个队是不是疯魔了,原本以为只有一两个冲动好战,现在看来,全都是一PK就鸡血沸腾的人,完全不在乎所谓的报复和红名。
  这是时候他自然也不能继续悠哉,改变状态进入战斗模式,搭箭,瞄准,加上浅眠的昏睡技能临空破发。他站的地里位置很好,视野开阔,瞄准后就是一击即中。

  只是这个级别的刺客弱的有点不像刺客,完全没有该有的犀利,羽箭射出去后速度和伤害都很有限,连附加的昏睡效果也没有激发。不过昏睡本来就是法师和帝君擅长的技能,刺客用起来效果果然很烂,被他射中要害部位的战士只掉了一半的血,二话没说直接就朝他冲了过来。

  段笛往后撤,继续搭箭时简直想撞墙——技能冷却时间太长,10秒!
  十秒钟,在面对比自己高二十级的玩家时可以死上好几次了。他在想暗影无痕到底修习了多少技能,炼化了多少装备才能把这十秒缩短成瞬发。

  刺客没有远攻偷袭的弓箭后就只剩下初级装备匕首。
  他现在不习惯用匕首也要习惯,一边操作着人物做物理闪避,保证不被近攻的技能碰到,偶尔刺到对方几下。控制闪避,他不需要看键盘,但是对刺客技能的冷却还不是很熟悉,偶尔瞥上一眼,再抓住机会施放,务求效率最高。

  双发的血量保持着一个平衡的水平往下掉,血补完后就是死磕。
  段笛转了一下视角看其他人,似乎也陷入了一场鏖战。最后一个技能的冷却时间过去,且打且退,换匕首为弓箭,三个技能连发,战士终于倒地。
  冷天小冷四个字也瞬间跟着变红。
  呵,居然红名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考试,于是哪边都没更,不好意思。。。。


14

14、夜袭前奏 ...


  段笛这边消灭掉一个棘手的战士,其他人也进行的差不多。
  转过视野时刚好看到月迷津渡用一招战士常用的必杀技近距离干掉一个盗墓贼。
  法师身形优雅技能华丽,但是月迷津渡这个法师,一点脆皮的痕迹都没有,完全一暴力法师,等级这么低已经初见暴虐,想象得出60级后PK战里会是怎样披荆斩棘的彪悍。

  聊若清风比起月迷津渡来,有过之而不及,高位落刀,近身缠斗,一点逃跑的机会都不给对方,身后跟着祭司末宁加血、放迷惑技能,两个人配合默契,修罗附身一般,衬得那身破烂白装都耀眼起来。

  至于帝君零和盗墓贼血刃,打的也是配合,没有招招逼人的凌厉攻势,但是也很有效率,打起高出十多级的对手像打怪一样轻松。

  段笛轻轻摩挲鼠标,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强悍的太诡异了。
  目前为止他见过的操作好到出神入化的人并不多,有的交过手,比如暗影无痕,有的人只是见过,比如侠客行的几个高手,但是眼前这几个小号,背后操作的是谁?

  旁边杨一抢回了自己的电脑上线,回过头来问他,"喂,笛子,要组队做任务吗?这里还差一个人。"
  "已经组了。"
  杨一无力地翻白眼,靠啊,当初逼他建小号不是为了方便组队么,结果第一天上线被盛世的人不要脸地轮了十几次后就干脆地甩开他自己一个人单干去了,还不要任何人带。
  这是换个身份练级报仇呢,还是精分地忽悠人去了?
  杨一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怀疑这支笛子的人品,想小时候拖着两条鼻涕长到大,也没少受这人的恶整和折磨。
  外表纯良,内心恶魔,整个一小渣渣。
  杨一在内心吐槽一万遍,操作着自己的豆芽菜小号跑任务去了。他的大号祭司已经99级了没错,看着也算个高手,但究竟是怎么好死不死拿时间和RMB砸出来的,他自己都不想多说,过程太心酸,根本不忍卒说啊。

  这场风卷残云的战斗引来了周围其他玩家的围观,世界频道一下子变得热闹,一半都是声讨,昭告天下他们在云筝城外被抢了怪,顺便大骂他们无耻。
  聊若清风不以为意地收起自己的大刀,在世界里很嚣张地回了句,"菜鸟呢,吼什么吼,有本事的直接杀回来,废话那么多。"
  他不喊则已,一喊,响应的更多。
  【上下上下】:老子认识侠客行的副会长,有种以后见到侠客行的别躲!见你一次轮你一次!
  【聊若清风】啧,侠客行是什么?大侠你贵姓?
  【抽的就是你】:擦,这年头新人真他妈嚣张,欠教训!
  【聊若清风】:╭(╯3╰)╮哥等你教训等的寂寞如雪的如雪……
  ……
  显然,聊若清风不但打架彪悍,掐架也不弱,还有点自得其乐的感觉。

  祭司和血刃在讨论是要继续打怪还是下副本,或者等着人找上来报仇,对那些难听的骂词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段笛闲得无事,用手里的弓箭瞄怪,准备再试炼一下,箭尖扫过去时扫到月迷津渡的脸,忽然想恶作剧一下,改变了目标直接放箭。
  月迷津渡刚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头部和心脏的位置暴露的很完全,即使听到箭羽划空而过的风声也来不来及躲闪。
  于是,月迷津渡以一个标准的扑街姿势倒在了地上,脸朝下,背朝上,死的很透。

  陆子研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偷袭,之前那场打斗耗掉了他五分之四的血,挂着一小层血,心脏被射中一箭,不死才怪。
  视线切过去,罪魁祸首还保持着放箭的姿势,刚才战斗太激烈,他都没功夫分心注意那个小刺客是死是活。现在看来,精神不错嘛!
  刺客少年迎上他的视线,挑着唇腼腆地笑笑,"不好意思,技能还不熟练,失手误伤了。"
  误伤吗?怎么看着那么没诚意呢?

  祭司过来把月迷津渡救起来,"小冷你失手的真准啊,正中心脏,救起来都不容易。"
  "唔……运气吧。"
  段笛说话时一直注意着月迷津渡,看见他的手指一动,立即闪身后退,堪堪躲过一个火性法术。
  啧,有仇必报,果然和自己一个德行。

  帝君无奈扶额,"我说玩够了吧,要不直接PK吧,我挺想看小冷PK的,刚才那几下很炫啊!"

  战士吵架吵完了,调转枪头过来,"哎呦,窝里斗呢,你们俩都欠我一场PK呢,要不然来场3P也行,反正我重口!"
  【末宁】:我能选择性无语一下吗?o(╯□╰)o
  【零】:我还是想看小冷PK,刺客不是PK之王么。
  【月迷津渡】:不是所有的刺客都擅长PK ,你们这么说是不是太高看刺客这个职业了?
  【聊若清风】PK吧PK吧,P一场再说!~\(≧▽≦)/~

  血刃一直是话很少,但是每次开口都显得很有分量,"再过几分钟莫耶的48本就开了,我们先过去吧,不然遇到人多要争一场。
  游戏里每座城市都有划定了范围作为大本营的公会和帮会,公会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有摩擦有联合,但是一定有统治的一个公会,这种公会的人不管刷怪还是刷副本,都有优先权,当然,也负责维持秩序。新人在15级之后都会选择加入一个公会,这样既可以得到一定的保护,也方便做任务。

  莫耶城是盛世的地盘,盛世人多势众,又出了名的霸道,公会或者帮会没在这个城市的,都很少来这里刷副本。

  陆子研上次在这里杀笛妖时还是漫天大雪的冬季,现在已经是春天,,铺天盖地的绿色晃得人眼睛都发绿,而莫耶也终于显示出首都的繁华,青灰色的简直矗立天空,阳光灿烂刺眼,来来往往的玩家谨慎地打量他们,毕竟是六个红名,走到哪都有来者不善的嫌疑。

  这个游戏红名多没错,但是像日月公会的红名那样拽是个传奇,低等级的红名更是悲剧,残酷的现实是只要红名出现,附近的NPC都会鼓励玩家去攻击,游戏里只有红名掉装备的几率百分百,杀一个红名,比劫商还划算,而且名正言顺。
  有的玩家刚一红名,没走出一百米就能被莫名其妙的人杀的人仰马翻,爆装备爆得连哭都哭不出来。所以除了一门心思想当个红名杀手的,一不小心红名的都会到野外洗干净了再回来。

  而他们这个级别的红名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还真不是一般的招摇和挑衅。

  段笛看着自己头顶的那个红名,发现多看了几眼后也变得顺眼了很多,月迷津渡走在他旁边,手持一根法杖,闲散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似乎完全不担心会忽然杀上一帮人来。
  【月迷津渡】:你这身装备也该换一下了,防御太差。
  【冷天小冷】:没钱。
  【月迷津渡】:少年,你没听说过游戏里有打装备这件事吗?
  莫耶的这个48本是个装备本,3个大BOSS,掉各种等级的装备,自从传出这里打出过极品紫装后名声鹊起,一时间间炙手可热,招徕大批玩家淘金。

  他以前就么为装备发过愁,而且一直相信技术至上,很少为一件装备花大力气下副本,对月迷津渡那种热情,有那么点匪夷所思的感觉。
  不过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看在陆子研眼里简直和混吃等死一样,啧,就算操作不错,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网游小白,最要命的是这个小白还有点清高和水仙。

  48本也就一个中级副本,场景不算复杂,BOSS也不是极品,但是每天开启的次数有限,也限制玩家数量,进入副本需要钥匙。钥匙在莫耶城西门的守卫身上,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人物,发起飙来却堪比大BOSS
,想要进副本,就要先放倒他。

  可惜钥匙是随机出的,于是几乎每时每刻能见到的场景都是一堆人在城门口围着一个瘦弱残兵摸样的门卫狂砍,爆出钥匙拿着走人,没有钥匙,等门卫刷新出来再继续砍,每天十把钥匙,但就没听说过哪天全部打出来过,而且一不小心就能引发抢怪的矛盾。

  所以说这其实是个鸡肋一样的副本,外表诱惑,内在很糟粕,难得一见的JP。
  如果没有运气,完全就是喜庆而来,败兴而归。

  他们到那里时同样有人在打,头上顶着不知名的帮会名,舞刀弄枪,将极品门卫围得水泄不通。
  先来后到,所以他们很默契地等对方打完了再上手。
  门卫刷新的时间是5分钟,于是这五分钟里,刚才沉浸在打怪里的人也看见了他们,见他们是红名,都显得很谨慎,再一看级别都不高,才放松戒心。
  【哥帅不帅?】:喂,你们是不是龙卷风通缉的那几个人啊?

  聊若清风在队伍里说话,"咱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没人理他,也没人理那个不知道自己帅不帅的路人,等到守卫一刷出来,月迷津渡和血刃和干脆地就冲了上去,用了几手让人眼花的初级技能一下就干掉了门卫大半的血。
  【月迷津渡】:最后一下留给小冷动手,试试运气。

  说实话,段笛对自己最近的运气还真不敢恭维,但是弯弓搭箭也不含糊,直接射出一箭穿心。
  还好,这次RP到负数,直接爆出了钥匙。
  前面那拨人见他们打了出了钥匙,有点郁闷的不甘心,蠢蠢欲动很有点想上来抢的意思,被聊若清风一个耍帅的大刀直劈吓了回去。

  有过几次的合作经验后,打BOSS打的很顺手,而这个副本是以法师为主题打造的,场景美轮美奂,很有仙气,连BOSS都是漂亮的女妖,伤害法术五颜六色,不狰狞也不狂暴,唯一的问题就是难缠,血量只剩下五分之一时如果受到的伤害不够就会回血,之前打的都白打。

  段笛看过官网上所有大大小小的副本介绍,但是这种考验玩家耐心和智慧的设置,当然直接放在游戏攻略里。他们也是打到第三次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于是改变策略集中力量打一个BOSS一个BOSS地应付。

  虽然过程有一点纠结,但是等到最后一个BOSS倒地,爆出满地的装备来时段笛都眨了几下眼。
  就算没有打出传说中的紫装,掉落下的装备数量和质量也足够这些浸淫网游已久的老鸟惊叹了。
  这种结果,和被天上掉下的一麻袋钱砸中了一样。
  好吧,这个比喻不够贴切,总之就是时来运转到了极点,这些装备可能是他们打十几个50级以上副本也打不到的。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聊若清风,"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老子缺的一身装备这里全有了!"

  月迷津渡豪气干云地甩了甩自己手里的法杖,"装备比我预想的弄到的早嘛,而且好的没话说,这样计划可以提前了。"
  段笛一边查看那些装备,一边有些疑惑地问,"什么计划?"
  月迷津渡绕到他身边来,微笑着很有些神秘的摸样,"夜袭龙卷风。"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这个文写的很顺,自己感觉也不错,但是真的自己什么都很冷。
本来看的人就很少,在看的亲留个评吧,我喜欢大家给点意见什么的,不然我写的很没存在感。


15

15、逆转 ...


  段笛才知道原来这些家伙原来都像他和月迷津渡那样被龙卷风的人寻仇上门杀死过。
  不过像这种循环往复的报仇,怎么都有点流氓的感觉。
  "我已经研究过路线了,晚上我会把详细的进攻方案发大家邮箱里,晚上九点,不见不散。"说这句话的是队里操作低调,几乎从不开口说话的帝君。
  说完后依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颇有大侠风范地直接下线。

  冷天小冷依旧分到了数量可观的装备,甚至还有几颗在游戏商城里有价无市的宝石,可惜要80级以后才用得上,而他的背包还没怎么扩充,把那些伤药回城符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了后还是装不下。

  月迷津渡挑的东西很少,他升级太快,也不贪心,再好的装备用几天就要换上一身,每次打下东西来绝对只挑几样极品的。于是早早收拾空了背包,装完自己的东西,好整以暇地看面前的少年捡这样看那样左右为难的模样。
  唔,这小孩挺贪心的,不过眼光真不错,知道什么值钱。

  段笛确实在挑值钱的东西,他现在的经验已经够连省几级了,但是金币完全不够,打怪太不显示,直接用RMB换又觉得很没意思,于是只能精打细算靠装备赚点钱。
  洪荒大陆既然号称最能帮玩家赚钱,真正跑商赚钱的也不计其数,那就该有白手起家的生存之道。

  爆出的东西过了一定的时间不拾取就会被系统收回,月迷津渡不得不提醒他,"要不先放我背包吧,等你背包空间了我再交易给你。"
  "东西很多,你确定装得下?"
  "除了背包我还有仓库。"
  游戏里新手刚开始只有背包,容量更大的仓库要在40级后仓库NPC那里购买,而且是为数不少的一笔钱。

  "我现在需要钱扩充背包,要去一趟岐山,你去吗?去的话顺路。"
  段笛自己都有点想不明白怎么换个小号玩就变得这么缺钱了。

  陆子研下午有课,看了下时间本来准备直接下线去上课的,可是听到冷天小冷这么说,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召出麒麟坐骑,直接把少年拉上麒麟同骑。
  段笛放开鼠标往后靠,看着屏幕上冷天小冷被少年法师搂在怀里的姿势,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坏了。
  旁边杨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见鬼似的惊叫了一声,惹得其他三个聚精会神玩游戏的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他。
  杨一讪讪地笑,"啊,没事没事,就是被人砍了一刀。"
  然后迅速地下线关电脑,抽出一本书百米冲刺地上课去了。
  "下午有课?"段笛回头看一眼杨一风驰电掣消失的门口。
  "嗯,就是你从来没去上过的古汉语赏析。"李翎羽一边回答一边喊罗刹,"等一会儿我先进攻,血剩一半的时候再换你主攻,记得掩护好……"

  说起来寝室里四个人,貌似最不靠谱的杨一反而是最乖的一个,不逃课,不早退,不泡妞,除了上课神游天外,其实是个乖娃正太,而长着一张好学生脸孔的段笛,基本上心情好才去上课,还很人品地几乎没被点过名,而期末考试的专业第一就像个犯贱的婊|子,每次都很喜欢段笛这个恩客,让一干考前悬梁刺股凿壁借光的人情何以堪!

  所以说,段笛同学的RP其实一直好得有点天怒人怨,在游戏里的逆转,多少有点报应的感觉。

  段笛在注意到屏幕上时已经到了岐山,岐山住着为数众多的NPC,有些变态的是这些NPC可以在比较广的范围里走动,玩家来领任务和交任务有时候要花比做任务还长的时间来寻找NPC,以至于玩家到了这里经常遇到陌生玩家就问,"有没有看见某某某啊?"或者去世界里暴躁地吼他妈的谁又消失升天了!其实只要玩出了经验多加观察,就会知道那些NPC的路线有固定的规律,只要掌握好时间,可以直接输坐标,到那里后NPC差不多就在附近了。

  月迷津渡显然就是很有经验那种,下了坐骑后只走了几步就遇上了扩充背包的NPC,NPC朝他们作揖打了个招呼,"哎呀,刚要去喝茶呢就在这里相逢了,少侠一路辛苦,意欲何往?"
  喝茶,喝你妹的茶啊!
  一路看都不看地点完NPC的废话,最后还是图穷匕首现的要交数量巨大的金币,加了几排的格子,留着升级的钱也花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就面临着两个情况,背包太小,装不了多少东西,战场上可能就因为少了一瓶药而送命,但是等级一直不升,后果也是挂的特别容易。

  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倒是两个都不想取,现在队里他的级别最低,抛开操作不说,单论人物属性,绝对脆弱的不堪一击。
  "你现在有多少钱?先借我升级。"
  "嗯,那我先记在账上了。"月迷津渡微笑,那副样子好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会问我借钱一样。

  系统消息提示交易,点确定。
  冷天小冷头上闪过几道白光后顺利地升到了四十级,只差月迷津渡三级。

  【月迷津渡】:在夜袭之前再去做几个任务,说不定还可以再升一级。
  段笛看看剩下的经验,得出的结论是目标遥远。但是40级是一个分水岭,现在这个程度,只要不遇上等级相差太多的高手,全身而退和P掉对手,应该都没什么问题了。

  游戏,从现在才算真正开始呢!

  好在四十级左右的任务场景都比较集中,段笛不想分太多时间在跑路上,于是只领了几个经验值多又都在魔域的任务。

  魔域,顾名思义,法师控制下的境域,不过这个法师是个黑法师而已,而且是终极BOSS里比较有名的那个。在黑法师控制下的魔域是桑梓附属的一个小镇,范围不大,但是终年笼罩在黑色的烟云之下,遍布NPC怨灵,场景幽暗,音乐鬼魅,3D的画面很容易给人置身其中的恐怖错觉,任务也不太好做,里面八卦迷魂阵一样需要指路石的声音引导,所以说数额可观的经验值不是白给的。

  月迷津渡和他组了队,一看他接的那些任就觉得有点悲剧,"哎呦,一来就挑战魔域呐,你不知道黑法师是白法师的天敌吗?"

  事实上暴力法师月迷津渡杀起幽灵来很得心应手,劈、斩、刺、杀,远攻进攻,风系火系各类法术,幽灵都是一拨一拨地消灭。
  冷天小冷这次的任务只是穿越怨灵守护的舍利塔找到被囚禁的白袍法师,送上开锁的钥匙,于是一路杀过去也赚了不少的经验。而四十级这个质的飞跃也真正显露了区别所在,杀起怪来明显顺手很多,一刀可以解决的,不用再砍第二刀。

  这个场景最干扰人的不是烟雾朦胧的视觉效果,也不是鬼魅游移的幽灵,而是那种魔音穿耳貌似从恐怖片剪辑出的背景音乐,而且还不可设置取消,甩掉耳机的后果是指路石的声音也没了。这个设置曾经排上过全国网游BT榜的前十,很多玩家完全忍受不了那种气氛而放弃任务。

  不过这个游戏背景音乐太多,风格也常常相差十万八千里,以至于已经形成免疫,两个人在里面行动自如,完全不受干扰。
  陆子研发现自己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被自己当成小白的少年刺客了,这个华丽变身未免改变太多,那一手行云流水的花式剑招看得他都有点晃眼,很有高手风范。

  继续灭怪的时候陆子研开了世界频道,里面在议论这个周末铁血罗衣和细雨听风的婚礼。细雨听风曾经在论坛挂过素颜的照片,据说是全服最漂亮的女人,就是看不出年纪,外表萝莉,气质御姐,性格和人品都是全优,很长一段时间服里的男人以追她做老婆为目的。

  名气太大容易惹是非,被人看不顺眼的后果就是买凶杀人,而陆子研和这个女人唯一的交集就是曾经在莫耶人来车往的熙攘街道上杀死过她。那一次他被全服通缉了一个多月,天天都是喊着要为心中的女神报仇。

  至于和铁血罗衣的这场婚姻,并没有平地一声雷的效果,这个女人妖孽了挺久,如今这个归宿,是女玩家和男玩家都比较期待的一个结果,江山代有人才,一个人风|骚太久,怎么风华绝代都会有些审美疲劳。

  "笛少,吃饭了!"李翎羽从后面拍他的肩,顺便瞥了一眼电脑里杀怪杀的走火入魔的人,嘴角抽了一下,表示对段笛的忍受力有了新的认识,想当初做这个任务的时候,刚一进去就被那个坑爹的音乐炸了出来,至今还有后遗症。

  不知不觉地就打了一个下午,段笛动了一下手指才感觉手指酸得厉害,弯曲时都有痉挛的感觉。
  不过打怪的成果颇丰,掉的装备不算,经验值居然真的够再升一级了。

  【冷天小冷】:去吃饭,先下了,晚上见。
  【月迷津渡】:嗯,记得8点之前上,不然肯能挤不上来。
  【冷天小冷】:拜……
  【月迷津渡】:( ^_^ )/~~拜拜~~~
  段笛看着那个笑脸,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腻歪,完全没觉得是自己冷的有点莫名其妙。

  陆子研退出游戏直接就关了电脑,活动了一□体下楼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陆子宓赤着脚乒乒乓乓地从楼上冲下来,像阵风一样地在门口卷着一双鞋就出去了,过了几秒又开门探进头来,"老妈今天出差,晚饭你自己搞定,还有,我晚上可能也不回来,记得锁好门啊乖孩子!"

  冰箱里只有永远不会缺的鸡蛋、面条和陆子宓用来敷脸的黄瓜。陆子研惦记着晚上的行动,想等一下上去再升一级,换一下装备,于是很简单地给自己炒了个炒饭,烧了一个黄瓜蛋汤,吃晚饭后出去转了一圈,缓缓上网的疲倦感。

  他爸妈都是理工大的教授,就住在学校里,出了教室住宿区就是学校风景最好的那片河岸,有情侣喜欢在这里牵手散步玩浪漫,每次他一个人走过去,单身的气氛都显得格外突出,顺便引来一串目光。男生或者女生,不一而足。


16

16、致命夜袭 ...


  电脑还没完全冷下去就又开了起来,周五每个服务器都很挤,虽然这个时间还不至于排队,但是进去的速度确实有点慢。
  刚一上线,何许神也就发了消息过来,"最近把大号荒废的太久了吧?看官网了没有,六月一号有一场联合部落战,难得一见的三族混战,不想在那种战场里被群殴死就早点把把等级弄高一点。"

  【月迷津渡】:放心,就是日月公会的人都倒下了,我也是站着的那个,今晚有事忙,不和你说了。
  【何许神也】:又忙着杀人?换个小号果然也是本性难移。

  陆子研直接关对话框,看了一遍帝君发来的作战计划,感觉没什么纰漏就准备还去魔域刷怪,整个下午的发现就是那里的怪很值得杀,玩家少,刷新快,一个小时应该就可以凑够升级的经验,再准备一下,九点刚好和其他人一起行动。

  出城的时候遇到盛世公会的会长,还是讨人嫌的宏大排场,所到之处,闲人回避。身边一溜漂亮的法师和祭司,红白两色,一边一排,轻舞漫纱,衣袂飘飘,拥戴这中间风神俊秀的会长大人,很像魔教教主震慑江湖的风范。
  每次颜子卿一出场都能引人吐槽吐到无力,但信奉金钱至上的也会觉得这个样子真的很酷,很有大丈夫当如此的艳羡。

  陆子研对这个人完全无感,谈不上厌恶,就是觉得这人脑子有点抽,另外——很值得杀一次。不管是钱刷出来的还是练出来的,颜子卿在服里排名第一都是个不争的事实,至今也没谁挑战过他,一则不想和RMB玩家结仇,二则是不知道虚实,感觉下手很盲目。

  经过旁边的时候看到颜子卿身边还跟着一个有点眼熟的祭司,一身清脆绿装,明显不属于盛世公会。
  没记错的话这个豆芽菜好像就是上次遇到龙卷风的围杀,过来把冷天小冷和他救活的那个祭司。不过祭司的等级已经高了许多,别别扭扭跟在颜子卿身边,像是被绳子拴着强行带走的。

  顺便看一眼好友,六人里已经亮着三个头像,但是冷天小冷一直姗姗来迟,直到他从魔域打怪回来才上线。
  陆子研直接发了组队的邀请过去,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
  【冷天小冷】:现在就走?我想先去商城换身装备。
  【月迷津渡】:就十分钟时间,还要买什么?
  【冷天小冷】:隐身袍。

  所谓夜袭不是晚上来袭的意思,而是龙卷风所在的云筝城每晚九点开始,有一个小时会处在黑夜模式,可见度模拟人在现实环境中处于野外的视觉效果,整个场景都笼罩进黑暗里,除了地图是显示位置和路径,只有依稀的草木和建筑轮廓,其他玩家和怪物即使杀到身边都发现不了。

  想要看清更远的地方,就需要点灯,那种灯说贵不贵,但是还要加上经验值交易,热爱升级的玩家很少愿意把经验值用在这种地方,对于做任务行夜路,觉得只要小心翼翼就行。

  龙卷风只所以会选定这个地方驻扎,和这个设置有关,他们对这里的地图很熟,经常打劫商队或者偷袭路过的玩家。模式很像动物世界里师群在黑夜里围捕斑马群,完全是掠夺和一边倒的情况。

  所谓夜黑风高好杀人!
  龙卷风的人那么喜欢这段黑色时间,那他们也来凑一下热闹!

  六个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在云筝城外组队,这个时间很多怕被抢的玩家都在匆匆出城,络绎不绝的人群过去了一会儿天色果然慢慢暗了下来,六个人按照作战计划分散行动,两人一组。
  血刃和零一组,两个人打头阵。
  月迷津渡和冷天小冷一组,负责解决放哨和支援的。
  聊若清风和末宁一组,负责截杀逃跑的残兵。

  任务分配好后没有其他意义,几个人分头出发,血刃和零往正门进,月迷津渡和冷天小冷过两分钟后往西城进发,最后的目的地都是龙卷风城中的大本营。

  游戏设置里每个帮会公会都会自己的神坛,如果神坛被毁,帮会自动将三级,玩家的帮会贡献和荣誉头衔自动清零,连带着很多帮派任务也做不成,所以很多帮会都会留着相当数量的人呆在公会里守护神坛,做任务也多在附近,方便支援。

  决定夜袭前每个人其实都有研究过龙卷风的活动规律,至于地图,或许都比龙卷风的人还熟悉。

  龙卷风一百人左右,除了没上线和去其他地方做任务的,剩下的人应该也有50左右,每个人差不多都要有以一敌十的实力和信心。
  之前下副本做的准备就是升级、打装备以及必备的特殊荧光粉。

  云筝是沙漠城市,建筑有明显的西域特色,苍穹环宇,壮观雄伟,在黑夜里肃穆庄严,给人厚重的压迫感。
  路上偶尔有玩家和他们擦肩而过,都是小心谨慎地快速离开。
  【月迷津渡】:带够伤药了没有?等一会儿记得注意情况,不要被围攻了。
  【冷天小冷】:伤药太多了占背包。

  在段笛的意识里,一直觉得带满包昂贵的伤药还回红回蓝还不如靠自己的双手,避开敌人的锋利袭击,并且施与致命打击,那些好不容易空出来的背包空间,当然都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陆子研是真觉得这少年可能会在混战里挂的很快,但是听那说话的语气,显然对自己很自信。

  既然是合作,最好的状况就是先把自己照顾好,默契的相互接应还是其次。
  两个人不在说话后就开始在龙卷风大营外布陷阱,法师善用暗元素,四十多级已经可以布出效果不错的法阵和保护结界,刺客很也能制造陷阱,但是以攻击为主,陷阱的隐秘性没有法师做的好,但是胜在伸手不见五指,陷阱被识破的可能几乎为零。

  陷阱布好后就是埋伏,血刃和零这个时候应该也潜进了公会祠堂里,只等他们一动手,这边就可进入状态。
  很快,不远的地方就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那应该就是龙卷风的人点起的灯了。

  里面有黑色的影影绰绰的黑影冲出来,刚下了台阶就掉进了门口的陷阱,月迷津渡和冷天小冷从隐藏点跳出来,趁着陷阱对敌人造成的虚弱状态,直接使用最大伤害的技能。

  两个人目标选择统一,又是一起下手,一下就干掉了一个强盗,剩下的三个先在陷阱里动弹不得,一个被锁定目标攻击,另一个过了有效时间,没有还手,直接往最黑的角落里逃命。

  只是逃出去的强盗已经沾上了洒在陷阱上的荧光药粉,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发光体,像一个移动的靶子,冷天小冷丢下这边的强盗给月迷津渡,换上弓箭,瞄准那个仓皇逃窜的闪亮背影,用了一技刚学会的伤害之箭。
  火属性的羽箭划出长长一道炫目红光,伤害数字一飘出来,强盗就摇摇欲坠地倒了下去,看这种不耐打的脆弱程度,级别似乎应该不是很高。

  第一波过去很快就有第二波人,龙卷风的人似乎在里面就被血刃他们的袭击打乱了阵脚,误会是哪个大的公会来偷袭,不管大号还是小号都有点仓促逃窜的意思,完全没有显示出主场的优势和彪悍来。

  龙卷风虽然只是个二流帮会,但除了孤独一世外也有不少的高手撑场,高手出场前他们即使操作着白装的小号也像横空出世的高手,但是出来一个八九十级的号,胜负就已经在操作之外了。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趁着龙卷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不做二不休杀,直接杀到底!
  连复活的机会都不留!

  有了这样的觉悟,两个人下手都很狠,刺客身形灵活,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鬼魅,连击杀技能都是简单实用型的,招招都务求击中,绝不拖泥带水。

  不过比起他来,月迷津渡更像天生杀手,斯文法师近身攻击,比刺客还像刺客,比强盗还匪气十足。
  暴力与优雅的结合,死亡的盛宴才刚开始招手。

  比较幸运的是他们没有遇到很多人一起的情况,最多的是三人一组,打的有些艰难,身边又没有祭司,连着给自己加了好几次的血才险险干掉对手。
  但是好运并没有持续到最后,守株待兔地干掉八个人时就看到了队伍里聊若清风的消息,"兄弟们,外面火力太猛,快顶不住了,有从别的地方赶回来支援的,等级高太多,小冷你们注意了!"

  月迷津渡和冷天小冷在黑暗里对视一眼,尽管什么都看不清,还是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冷天小冷】:等一下我隐身,在塔楼上放箭,你从后面上。

  刺客、法师、帝君都有隐身功能,但是遇到攻击都会现身,他买的那身隐身袍其实不能全隐,在白天会留下一层类似透明薄纱轮廓,被人仔细一看就能看清,但是用这样的环境正好,只要不是危及生命,即使被袭也能继续潜伏。

  冷天小冷跳上对面的高耸入云的塔楼,隐身消失在黑暗里,很快进入可视范围的是两个装备都很不错的男号,一个强盗一个盗墓贼,点着灯照亮了周围很大一片区域,刚好方便了他从高出瞄准。

  不成功则成仁,这一战才是今晚的关键,干掉高手,和擒贼先擒王一样,绝对是毕其功于一役。

  段笛一上手用的就是耗完全部真气的三箭齐发,正中心脏后炸开的亮光甚至暴露出了旁灌木里隐藏的月迷津渡,不过月迷津渡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几乎是射中的同一时间直接提剑下手,伤害输出最大,法术技能在短暂的两秒里一起附加而上。

  法师很能制造假象,技能太花哨,又是黑夜里,炫目的光亮一闪开,又看不清袭击者本人的面孔,给人的错觉就是遇到了高手,以至于没被袭击的那个强盗丢下一个没有多少威胁性的技能后就反身逃跑了。剩下一个被重伤的盗墓贼,被他们的突袭打得几乎无还手之力。

  当然,招架还是戳戳有余,高出来的三十级就是个天然肉盾,装备的防御效果也不错。
  他和月迷津渡一开始就用了全力,再想造成那种效果,血和气都明显不够。

  段笛一直隐身,受到的攻击最少,但是月迷津渡就不太乐观,血条虚闪了好一会儿,剩下的都是死撑,靠自己完美的操作躲避攻击,一边吸引盗墓贼的注意,留机会给他攻击。

  凭着最后一技积蓄的技能放倒对手时段笛几乎听到自己的微微的呼气声,和键盘接触的指尖甚至出了汗!

  "干的漂亮!"月迷津渡挂着一丝血靠过来,带着模糊的笑容。
  段笛还没说话,门里忽然窜出了两条人影来,条件反射的就要动手,然后才发现是血刃和零。
  零很快地给他们加满血。
  【血刃】:可以撤了,神坛已经毁了!

  四个人找到聊若清风和末宁,两个人的战况貌似有点惨烈,拦住了大部分回城救援的人,两个人也走在了挂与不挂的边缘。
  【聊若清风】:哎呦尼玛啊,终于出来了,再不来劳资的处女挂就奉献出去了!
  【月迷津渡】:谁没那个第一次呢,大晚上给出去不是更应景?
  【聊若清风】:滚你丫的,这天快亮了,不想团灭早点走的好。

  血刃直接发全队跟随。
  段笛腾出双手揉了一下手指,端起旁边早就冷掉的水喝了几口就看着屏幕上的云筝拨云见日慢慢亮了起来。

  而江湖,才刚刚因为这场血洗屠杀沸腾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考试,今天写的很赶,可能错字较多,来不及一一矫正了,不好意思。


17

17、婚礼 ...


  神坛被毁是一个帮会致命的打击,系统都会以血红色四号字体醒目地显示。
  龙卷风虽然声名狼藉,但是实力不俗,当初侠客行几个公会联合宣战也没这么狠地将人至于死地。
  这个消息一出来,世界静止了一会儿,只剩那么几行象征死亡的红字浮在上面,久久没有被刷上去。下一秒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看,"操,谁他妈这么牛逼啊!"

  这句话一出,就像开关接通电流,一切言语都变得顺畅。刚开始是难以置信,然后才是石破天惊一样的大喊大叫,整屏都是各色的咆哮体。
  【西瓜不胖】:尼玛有没有搞错啊!劳资的终极仇人就被这么团灭了!!!
  【LZSB】尼玛太劲爆了!一点风声都没有就这么干掉人家一个帮会了啊!!!
  【弧形滚走】:尼玛叫什么叫啊!半夜偷袭人家的有木有啊!有木有!!!
  【钓鱼的乌龟】:尼玛这群人不是侠客行就是日月公会的吧!两个贱公会最爱踩人了我靠!
  ……
  刷到后面才有龙卷风的人说话,虽然还是问候人全家的骂,但是也差不多可以让看门道的人看出了事情的端倪,顺便也能把偷袭的六个人的名单挂了出来。

  世界沸腾,论坛也很火爆,刚开始谁在猜谁下的手,龙卷风是第一个被毁神坛的帮会,许多帮会公会都受震动不小,跟帖表示对这件事的态度。至于看热闹的,纯粹就是觉得毁人神坛实在是件风华绝代的NB事情,完美地满足了那点当救世主独闯龙潭虎穴的豪情壮志。

  当然,整件事情最给力的爆料点就是,偷袭得手的居然是龙卷风最近刚挂出的通缉名单,而这群没多少人看得入眼的小号即使升了几级,等级最高的也不过49级。
  一个高手过十的帮会,被偷袭也就算了,居然连神坛都没保住,这个阴沟翻船翻的实在蹊跷。

  抛开八卦,看出门道的玩家其实满肚子都是——去你妈的小号啊,小号都这样的话老子还玩不玩了,你妈的高手玩小号搅乱江湖还蛋疼装逼,装你MB啊装!

  不过腹诽完了还是要装无知装混日子装老子很忧郁地继续做任务去,怎么着你还想真的当科普帝给那些没脑子的人普及江湖规则呢?
  省省吧,没瞅见跟帖叫骂的人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啊?
  那些个翻手云覆手雨的高手大侠呢?好打抱不平的侠客行呢?喜欢黑吃黑的日月公会呢?唯恐天下不乱的盛世呢?
  三个江湖霸主都发沉默着代表啥意思?还要说吗要说吗?你没知道也该有点常识吧,自己家的孩子出去闯了点祸,收拾一下烂摊子就行了,还真拉过来揍一顿以平民愤吗?
  如果连这一层都悟不透,那注定,你就是个挣扎一世的小虾米。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龙卷风被偷袭时会长一世孤独哪里去了?那么巧刚好没上线?
  而之前孤独一世又刚好被日月公会的暗影无痕杀过。
  里面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能只有当事人知道。

  最后有人对这件事发了一个总结贴,名叫"一场抢劫引发的灭门惨案!"
  里面详尽分析了行走江湖的必备秘诀,简单的说就是修身养性,谨言慎行,能不红名别红名,能不杀人别杀人,杀人一定要认准了那身蓝装备后面究竟是谁。
  然后直接把龙卷风的案例甩上来,其中奥妙,慢慢领会去吧。

  不过还是有人乐此不疲地扒这六个小号背后究竟是谁谁谁,虽然扒的很有水准,连冷天小冷可能来自侠客行都扒对了,不过原因差强人意,最后具体到人没有对上号。段笛随便撇了一下关于其他几个人的猜测,感觉都不太靠谱,直接关了帖子。

  罗刹和李翎羽看到挂出来的六个小号里有段笛倒没觉得有多惊叹,只是啧啧感叹,"笛子,看不出你还喜欢玩暴力游戏,适合我们落霜啊,要不要加入?我代表会长送你一身紫装。"
  罗刹直接用牛津字典砸了过去,"MB的会长买的那身紫装不是正穿你身上么?"

  段笛回头看他们一眼,打开一直在响的QQ。

  铁血罗衣早就敲了十几句,差不多就是一个意思,这件事做的欠妥当,像土匪打家劫舍一样,造成的影响很恶劣,要他最近少玩这个小号。

  段笛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铁血罗衣当初成立侠客行的宗旨就是想维持一个服的秩序平衡,做人又过于认真,坚持的久了,有点移植进生活里,并且固执,正气得让人完全反驳不了。但游戏毕竟只是游戏,快乐至上,其次才是用来寄托和得到某些东西的载体,和月迷津渡他们在一起玩,感觉很有激|情,在逆境里和人搏杀,也比预定的有目标有后防的帮战来得扣人心弦,那种自由的,屏气凝神的激战,才是他一直想要得到的乐趣。

  "嗯,知道了。"最后回了这样四个字,他也就真的连着两天都没上小号,改上他那个众人敬仰,里面躺着一个仇人名字的笛妖。

  知道他这个小号的只有铁血罗衣,他以前也经常三天两头的消失,公会里的人也没有多余的废话,问候了几句,发了组队的邀请下副本。
  操作了几天的小刺客,再换成一百多级的帝君,那感觉,有点滚刀尖的人忽然锦衣玉食一统天下了的错觉,万夫莫敌,还有保镖无数,一点危及生命的紧张感都没有。
  【铁血明月】:笛妖公子喂,您别神游天外了好吧?姐姐我快要挂了!(@﹏@)~
  【独钓寒江雪】明月你在可怜求怜香惜玉啊喂,不过笛妖好像没这样的记录。
  【铁血明月】:(╰_╯)#BOSS!BOSS在你后面!你个蠢货没事引什么怪!笛子快上!

  这一次虐BOSS虐出了不少的东西,大概是被冷天小冷的困窘弄得有对钱变得敏感了,这次一看到捡到金币,就很仔细地看了眼究竟是多少钱,甚至问其他人捡到了多少钱。
  队伍里默了好几秒,好像忽然发现一个正人君子其实是嫖客一样。
  穿一身火红纱衣的铁血咳了两声,"笛妖你升级缺钱?"
  接着独钓寒江雪就发了个交易请求来,段笛看着里面的一千金币哎了一声,每个人都这么有钱吗?好像没听说过公会里有人特别往游戏里烧钱的。

  【天天天蓝】:天啊!笛妖你一直不知道事实吗?悲愤!他们居然这么欺负公子,嘤嘤嘤嘤~~~
  【白莲花尼玛真白】:喔喔喔喔,公子你好单纯的好销魂,小女纸泪奔了~~~找老吐槽去~~~~

  于是,真相了,悲剧了,囧了。
  段笛才知道自己打了快两年的游戏,完全是在给他人做嫁衣,出了打怪偶尔掉落的金币,最后得到的金币奖励队长从来就没分给他过。原因是他的给人的感觉就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小正太,还有钱,于是大家都心安理得地把金币瓜分完毕,补偿就是把打到的最好的装备留给他。
  有钱你妹!
  段笛在心里爆粗口。

  铁血明月妖妖娆娆地走过来,给笛妖垂肩谄媚,"公子莫生气,打怪打累了,奴婢给您捶捶肩。"
  她的表情楚楚可怜,身姿弱柳扶风,做出这样赤果果的事来也不至于让人掉鸡皮疙瘩,段笛丢一个白眼,一堆人叽叽喳喳地出了副本。

  公会里有一半人都在张罗铁血罗衣的婚事,自从这桩婚事定下后,就找了服里最出名的几个生活玩家给未来的会长夫人盖了豪华无比的宅邸,院内有山水溪流,湖泊珍兽,宅子名字就叫细雨听风楼,虽然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大把地飘走,但好歹把妖孽许久的江湖第一美女取回来,也算一件美事,何况铁血罗衣是藏而不露的不差钱,拥戴欢呼的绝对比心疼银子的多。

  铁血罗衣结婚,自然是月华浮世的一件大事,各个公会也纷纷提前送来贺礼,一些散户玩家也以收到铁血罗衣的请柬为荣,婚礼当天,从早上开始有人买了小喇叭不停地刷新婚祝福。

  婚礼在新建成的细雨听风楼举行,六点的时候差不多就有人到场,铁血明月在那边收贺礼收得手酸,看见值钱的古玩珠宝极品装备就咋咋呼呼。
  【铁血明月】:喂,妖妖,姐收到一件镶嵌七颗宝石的紫装了,极品中的极品,想要不?
  段笛一直被拉着在门口撑场子接待贵宾,晚饭都没时间下去吃,泡了碗面坐电脑前,偶尔还要打几个字回复别人的问候,看到明月的这句话,很想把桶面泼那个红衣美女的身上。
  【笛妖】:会长的结婚礼物,你送给我目的是不是太不纯了?
  【铁血明月】:切,少来,你要真是看上了,公会里就是公会里谁穿上了不得马上扒下来来给你?扒慢了还怕大爷你没耐心,装十三的妖妖啊,姐姐BS你!
  【笛妖】:谁送的那么值钱的装备?
  【铁血明月】:还会有谁?盛世那个烧钱取暖的妖孽会长呗。

  这边话一说完,段笛就看到了颜子卿,带着几十个高手,穿了一色的锦衣华服,排场大得像来砸场子的,最奇怪的是颜子卿旁边跟着一脸衰相却被包装得异常华丽妖艳的小祭司豆芽菜。

  段笛看旁边同样在吃面的杨一,"你跟着颜子干吗?"

  杨一本来还安慰自己没什么没什么,反正这些天早就习惯了,但是等段笛一开口,还是瞬间暴躁了,"看清啊,老子说是自愿的吗自愿的吗?他给老子栓了个月老红线还下咒,每天上线就跟着他,还必须待够五个小时,你看见爷自己动手操作了吗?老子——"

  杨一激愤不能自已,狂飙到一半被段笛一个眼刀杀得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李翎羽也在人群里看见了杨一的小号,爆笑得差点没把面喷电脑上,罗刹面部神经控制的好,只是嘴角抽了几下,"笛子你看看他穿的那身。"

  段笛回头看一眼,感觉吃到胃里的面都要返进喉咙呛人了,那个,没有看错的话那一身妖娆性感的衣服是青楼女装,而且属于神级的。

  李翎羽更夸张,直接笑趴在了桌上,"哎呦,那个颜子卿真是妖孽,给杨一穿女妓装还带出来招摇!这个出名方式快啊!"

  结果被李翎羽的乌鸦嘴说中,周围参加婚宴的人刚开始还只注意颜子卿,很快就发现了女祭司的另类,窃窃私语地笑起来,这妹子谁啊,怎么这么萌,穿的乱个性的,戳瞎眼睛啊。

  杨一这回是真的想哭了,抱着桶面只差把脑袋插里面淹死自己。
  "笛子,你还我的名声……"

  段笛弯下腰,直接把杨一的电源拔了,"这样不就行了?"

  "老子的电脑!尼玛啊笛子,你就是生下来报复我的吧?"

  屏幕上的杨一紧随着消失在屏幕上,喧闹的人群也转移了注意力,因为日月公会的人到场了,先是会长何许神也,然后是会里的头号杀手,最近风生水起被人念烂了名字的暗影无痕。


18

18、踏上贼船 ...


  不管平时是不是逗的你死我活,见面二话不说拔刀相向,但是换成这样的场合,气氛瞬息间变变成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坐下来聊聊天吃颗喜糖,一笑泯恩仇。

  段笛没有和何许神也交过手,月华浮世里似乎也没有多少人和这个人正面冲突过,115级的法师,装备极品,谁也不知道实力究竟如何。大概公会里弹指一挥间秒人的高手太多,以至于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的忽略了这个幕后会长。印象里就是很有手段,笼络了为数众多的高手,也包庇吸纳一些被四处通缉的红名,一步一步壮大自己的过程也没有经历叛变和大的变故。

  这位邪教教主一到场,和颜子卿那个妖孽站一起,给人的就完全是话题,两人都是法师,俊美成双,很闪人眼睛,不过比起两个骚包拉风的会长,暗影无痕的到场显然更受人瞩目,103级的刺客,在高手行列里,级别并不算高,但却顶着全服第一杀手的名,加上平时神秘的厉害,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很难一见。

  暗影无痕喧宾夺主地抢尽几个会长的风头,也和笛妖在现场有关。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虽然都是大神没错,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刺客和帝君,本来也是完全不相干的人,但是那场PK真是让人回味无穷,至今还被人津津乐道,许多玩家闻讯转服而来,冲的就是这股狭义江湖气。

  虽然来参加的是婚礼,看见这两个人,心里还是免不了打起这俩人要是能再来场PK的小九九,那就真是大饱眼福了。

  不过话说回来两个人真没什么假装熟络的条件,段笛是觉得本来就是仇人,以前也没什么交集,现在也不熟,见面打个招呼也就够了。暗影无痕似乎和他想的也差不多,问了一声好,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加上后一句,"你的笛子修好了没有?"

  段笛从不承认自己是记仇的人,但要说不耿耿于怀,他自己都不相信,何况那根笛子断在了千钧一发的时刻,直接逆转了PK的结果,怎么暗示自己胜败乃兵家常事都没用。

  【笛妖】:没呢,怎么,你要赔我?

  陆子研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手欠,那块血玉,从开服以来似乎就那么一块,他要自己还,有价无市的,跟摘星捞月一样不现实,不是坑爹么?再说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像开玩笑,而是故意堵他的话呢?

  【暗影无痕】:笛子的话肯定没办法赔了,其他的装备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

  我看上了你最好的那身你给不给呢?
  段笛勾着嘴角,总算没把这句话打上去,不管这人真心还是假意,自己这么故意为难都有点无聊。

  杨一身心被摧残一遍,三分钟没过去内伤已经被强大的恢复系统治愈,凑在段笛面前来看这场婚礼,吸溜着面面条批评,"装毛啊你们,不是势不两立的么,有什么好叽歪的?"

  段笛一巴盖在在那张妖冶小脸上直接把人推一边去,"别把油喷我屏幕上。"

  杨一只好挪着板凳去和李翎羽凑一起,李翎羽这会儿看见他还是想笑,"我说不怎么和颜子卿那个孽物勾搭上的?等级也蹭蹭蹭的窜,比代练还凶。"
  "靠,是他要抢老子去做他寨夫人!"
  "操,你不会说你是男的?开个视屏,保准恶灵退散!"

  杨一顿时泪流满面,苦情得天崩地裂,"他黑了老子电脑,里面什么照片都被翻了一遍,还删了老子几十G的AV和H漫画……"
  李翎羽笑翻,"呦,杨小仙编故事水平见长,这又是抢人又是黑客,如此虐恋为哪般啊这是?你这个构思可以给笛子借鉴一下,一锅狗血就新鲜上桌了。"
  "尼玛笑痞啊,就知道你们是这个反应,老子被威胁的都快把自己卖给他了!"
  "卖吧卖吧,好歹也是一方豪门。"罗刹长臂一伸,揉着杨一的脑袋360度一转,差点没把脑袋拧下来。

  婚宴真正开场是以迎娶新娘开始,整个屏幕都变成喜庆的公色,烧钱买的玫瑰百合花瓣从拜堂到入洞房洒了十几分钟,然后由侠客行的生活玩家招待贵宾。
  后面还有闹洞房等一些活动,都是参加了能换经验值的。段笛看的无聊,又没法直接立场,索性开了小号去做任务。

  好友里亮着两个人,聊若清风和末宁。

  上次夜袭杀的几乎都是红名,黑夜里顺手捡了一大包东西都没看,现在准备整理一下能卖的都拿去卖了。结果一看发现没几样特别稀奇的,就算是不错的装备,也是损坏过的,连修补的价值都没有,跟一堆废铜烂铁一样。看来这群红名强盗都很有危机意识,花了大价钱刻印绑定自己的装备。

  还没出城,聊若清风就发来了消息,"哎,怎么就你一个人,法师呢?"
  【冷天小冷】:我怎么知道。
  【聊若清风】:每次看见你们不都是在一起么?还是你把你家法师抛弃了?
  【冷天小冷】:O__O"…
  【聊若清风】:在哪里?过来打怪吧,我和末宁都在,这里人比怪多,有抢怪的冲动啊哈哈哈!
  【冷天小冷】:先去市集卖的装备,晚一点过去。
  抢怪这种RP事,被逼着干一次也就算了,每次都被赚去的话,可能真的要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强盗劫匪,跟上贼船一样,而且现在很有已近踏上了左脚的危机感。
  【聊若清风】:那块点,法师晚一点肯定也会上,倒是后记得用飞的速度过来。
  【冷天小冷】:嗯……

  陆子研注意到笛妖许久没动就知道应该还是在挂机,本来以为可以抛下恩怨,交个朋友,不过这人表现出的完全是拒人千里的姿态。
  婚礼进行到最后,嘉宾陆续离场,陆子研也没太多的心思欣赏那栋漂亮的宅邸,应付完了直接走人。

  他的坐骑乘黄是上古神兽里最极少的几种鸟类,属于猛禽,展翅高飞时很会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引来下面的玩家太头张望。
  路过错燕最繁华的主街时他故意降低了飞行,长点眼的低等级玩家都早早地避开了走,生怕一个倒霉就殃及池鱼地挂掉了,这个游戏机没有新手保护也没有禁止PK的场所,你要你想打架,哪里都能下手,连摆个摊的市集都不安全。

  因为周末商城都会搞活动,所以市集摆摊的玩家很少,也是因为人少,他才会一眼就看到空旷广场上摆摊上的刺客少年,远远的还能看到头顶的红名。
  这是又缺钱了?可是也太不会挑时间了吧。

  陆子研下了坐骑,踱到那个摊位前,"又摆摊呢?"

  段笛看着暗影无痕,怎么又遇到了?记得上次上这个号遇见,还是做任务,被这个家伙直接从坐骑上丢下来。
  【冷天小冷】:我们见过?
  【暗影无痕】:装的不像。
  【冷天小冷】:你挡着我的光了,让开一点。

  陆子研笑了,觉得这小孩真是别捏,看了一下他看着卖的东西,大概一千多个金币,也不看自己用不用得上,全部买了下来。
  冷天小冷抬头白了面前的人一眼,"你有毛笔吧?这些东西你对你而言就是垃圾。"
  "我喜欢收垃圾可以吗?"
  "可以。"
  段笛也不客气,直接点了确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没理由挡人家。

  东西卖完了收摊走人,暗影无痕点了跟随邀请,段笛理都没理,结果就是像上次一样被直接拽上了坐骑,还是那个该死的坐在怀里的姿势。
  段笛暴躁的想砸鼠标,该死的任人鱼肉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号!

  暗影无痕直接带他去了黄沙飞扬,怪物成群的云筝郊外。
  那里一如既往的人多为患,N队玩家混在一起,经常打了谁家的怪都不知道。
  冷天小冷这个名字几乎是一夜成名,这个时候和暗影无痕一起出现,很难不让人联想。

  世界里甚至冒出这样的消息来:
  【毛线毛球】:这是大号带小号来练级了?
  【缘来是你丫的】:嗯,那不是铁血罗衣的小号吗?
  【咸酸菜】:你们懂毛啊,那是外服转进来的好吧!
  【丫子】:那我们是不是该撤?万一人家的死亡小队忽然钻出来杀咱个片甲不留怎么办?
  【毛线毛球】:撤你妹啊,高手来带咱打怪的,你躲啥躲?

  我怎么就成了暗影无痕的小号?段笛看着那些刷的欢乐的世界消息,俩字形容——蛋疼。
  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看到的情况让他胃也开始疼了——冷天小冷很果断的躺在了地上。

  【冷天小冷】:(⊙_⊙)我怎么死了?
  【暗影无痕】:嗯,被柳怪咬死了。
  【冷天小冷】:你见死不救?
  【暗影无痕】:你一直没理我,我以为我们不认识的。

  靠!算你狠!

  没有还手地任怪咬死系统自动识别为挂机状态,经验值减一半,加上死亡损失的金币和经验,简直像喝水塞牙缝一样倒霉。
  原地复活,这一次接了暗影无痕的入队邀请。
  【暗影无痕】:没事,那点损失的经验,很快就打回来了。
  【冷天小冷】:是十八万,不是十八点。
  打一只怪,几百的经验,慢慢打吧。

  刺客是高攻职业,引怪能力仅次于战士盗墓贼一类,所以接下来的情况就是少年刺客四处拉怪,暗影无痕再一片一片地消灭,打的也算默契,获得的经验值不停的闪过去,总算把段笛从一开始就憋着的邪火灭掉了一点火苗。

  暗影无痕一百多级打四十出头的怪,还是一只不漏的打法,旁边的玩家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和他抢,干脆换了远一点的地方打,于是整个片区差不多都成了暗影无痕的专场。两个人打的太顺,不知不觉就打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怪物的刷新速度明显变慢了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呆的太久了。系统为防止大号刷怪,设定了饱和数,一个号打怪数量超过一定的值就会系统就开始限制怪物刷新速度了。

  【暗影无痕】:今天这样了吧,改天我再带你来刷。
  【冷天小冷】:下线睡觉了。
  【暗影无痕】:那晚安。明天见。

  段笛看着那几个字,觉得这个自来熟的德行还真像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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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部落战 ...


  五月中旬是让所有中高级玩家鸡血沸腾的日子,因为有例行的部落战,而这次部落战是巫族发起的侵略战,侵略只有两个后果,被人踏扁了扫出门或者把敌人城门攻开了,然后可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比单纯的反侵略有成就感多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猥琐恶魔,你别指望当年毛爷爷主张的那套优待俘虏政策可以在这个游戏里生存,何况海妖和翼族都是都是凶悍的妖怪,攻击力天生强于巫族,直接把他们当精英BOSS就行,成功消灭这两族,得到的声望和经验能让你死了都笑着活过来。

  部落战在每月的15号,晚上20点到23点,不管杀多少人,以攻开对方城门,杀死对方的指挥官为胜,而胜利奖励,则以双方死亡人判定,因此50级以下的玩家被限制参加部落战,每次只能通过世界和论坛关注战场状况,期待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参加这种规模宏大的战争,马革裹尸,血洒疆场,比被怪咬死简直太值了。

  报名往往从十三号就已经开始,战前三小时截止时间,系统自动将相同等级范围和职业的玩家分到同一组,每组有队长和副队长,这些人在自己所属的疆场上有指挥权,但是最后又统归总指挥调遣。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战场八点才开,但是生活玩家七点就可以进入,忙着搭建兵营战台,在隐秘的能源补充点囤积各种各样的红蓝药品,一级防备万一的各种生活物品。八点差五分时生活玩家退出战场,不幸错过时间没出来的,被接下来乱箭杀死的可能性百分之九十九。

  这一次的指挥依然是笛妖。
  这个名字很能给玩家信赖和踏实感,一个好的指挥,能决定一半的胜负。

  月华浮世虽然开服的时间不短了,但是一直有数量巨大的新手进入,很有超越冥想千年,成为全区第一大服的趋势,玩家多到让人想吐血,从下午四五点开始登陆就排起了队。

  段笛看着上面显示被排在第24位的字样,很怀疑八点之间那些参战的玩家能不能挤上线。
  这次报名的玩家也是全所未有的多,七百多人,绝对是上限的上限,不知道游戏商做这个设定时有没有考虑过玩家的电脑是不是和上帝一样强大。

  谁知道有多少玩家是被电脑卡死的?竖着进去,被破烂的电脑系统或者校园网点一个定身术,等你的定身术过去,你就是躺着的了。运气差一点,系统都忘了把你的尸体弄出来,或许你还能看到身边玩家犹如慢镜头回放地在冲杀。

  知道自己电脑破的就早点别进战场!要么就去网吧!
  很多次都有玩家这样咆哮警告。

  段笛相信自己的电脑,但是不相信学习的网速,每逢部落战都是直接去网吧,四个人早早地包了个小包厢,茶水零食堆在桌边。

  因为大部分人都在检查自己的装备,补充物品,世界里倒是安静了不少,有几个小队队长在商量等一下的配合,偶尔冒出一两句新人问白痴问题,被人吼小号闭嘴。

  语音频道里陆续有人进入,等到将近八点时,拿到进战场兵符的只有五百多人,看样子剩下的两百号人不是还排在后面就是临时有事不参加了。
  战场进场时间半小时,半小时后自动关闭,段笛也不在等其他人,时间一到八点,就率先进了战场,身边跟着一群高法的治疗祭司和高攻的战士保镖,以防笛妖这个灵魂人物被敌人干掉。

  其实这种侵略战完全没必要兴师动众地保护帝君,敌军几乎都在守城和保卫自己的指挥官,翼族的外形特征又那么明显,想要潜伏过来,绝对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何况笛妖又不是一推就倒,每次到最后,他不也是主力?

  成百的玩家聚集在入城门口,先行的依然是高攻的暴力战士和盗墓贼小队,由等级上百的高手领队,进入战场后分四队,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一起进攻,后面跟着弓箭手刺客和高法的刺客,最后随行的是祭司,身边是同样具有疗伤能力,但是防御强的帝君,祭司从来都是群战里首先被选择干掉的人,身边不带保镖,寸步难行。

  陆子研大多时候我行我素,对他来说部落战限制了太多的自由发挥,连走位和防御有时候都要听从指挥受限制,所以很少参加。但是这一次的部落战听说是最近很少露面的帝君,有点想看看这人是怎么组织大规模战争的。

  比起帮战,部落战的战场比几乎比所有的副本加起来还要大,几百个人进去后按小队分开来后一下子就显得场景很空旷了,但就是这样,世界里还是有人在抱怨很卡。

  他们这个分队总共一百人,场景是天空之城场有的设置,高树参天,奇花异草,但是没有一丝阳光,处处透着阴翳和湿冷。如果场景不再变换的话,这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丛林战了,恰好,也是偷袭和暗杀的绝妙地点,就是不适合大规模的群战。

  这一组的队长是日月公会一个110级的战士,其他的等级也不低,看来他们这个小队是个被委以重任的突击小队。不过他发现身边很多名字都蛮熟的,很多都做过他的刀下亡魂,平时在游戏里见到,往往什么都不说,直接上来就杀。如果不是部落战里同阵营的玩家无法互伤,肯定早就动上了手。

  虽然是和仇人同行,但是整个行进气氛还是很和谐,都是有经验的玩家,几乎没一个人说废话。
  陆子研发现从进城,笛妖一直没说过话,正在他猜测的时候语音里传来说话声了,"第四分队注意了,敌人在附近的135.128坐标出现,一百五十人左右,注意隐蔽前行。"

  陆子研几乎是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笛妖在发布指挥命令,只是这个声音……实在太嫩了,像中学生一样,连嗓音都没怎么变过,但是说话的那个冷淡腔调却冷静沉着,少年老成的感觉,很压得住人。

  整个战场上只有总指挥的帝君可以看到全局的战况,但玩家都是以远点来显示,己方绿色,敌方红色,死亡后远点直接消失。

  "西城出现大量敌军,第三分队抽四分之一玩家支援,祭司保持距离,帝君跟随。"

  "第一分队,速度进城,攻城时间半小时。"

  最后一条指令是对陆子研这个队下的,于是队伍改坐骑状态。

  攻城,几乎就是个体力活,完全依对方生活玩家建造的城楼是不是够坚固,所以一开始他们用的就是强攻,风火雷电,火烧冷淬,几百个人齐上,城墙很快就裂了一道缝隙,但是缝隙过来,等来的不是城墙崩裂,而是耀眼光芒下的万箭齐发!

  "第一分队小心突袭!"

  伴随这笛妖警告的是漫天的箭雨,很多人被满屏的光亮刺得什么也没看清,躲避不及,中箭,血条掉的几乎见底。陆子研第一时间冲到城脚底下,堪堪避过被射中的危险,有挨了两箭的,直接挂了。

  笛妖几乎暴怒,"队长你是第一次指挥吗,反应迟钝也就算了,连防御都不会开吗?!"
  刚才攻城时很多人为了达到最好效果,将防御花费的气立都省到了战斗上,遇到这样的突袭,也很意外。
  笛妖声音虽然嫩的很动听,但是骂起人来和很有气势和功力,至少陆子研都被吼得愣了一下。

  "别给我站在那里等死,祭司疗伤,能隐身的都先隐了,其他的继续进城。"

作者有话要说:一整天的课,心力交瘁,写的很少,内容没完。

ps:儿童节快乐?= =厚脸过一下啦~~~~


20

20、部落战 2 ...


  剩下的还没倒下的,不是操作好闪的快的就是防御超强的,听头往里迂回前进,隐身加上互相掩护,从被撞开的狭窄城门直接冲进去后就分散开来直接向暴露的目标攻击。

  凡是在战场上见到传说中的翼族和海妖,很少有人不会被那华丽外形和精美外表惊到的,靠,实在比官网上的宣传图看着还要耀眼,不加技能就有被闪瞎眼的可能,奔到面前看到的都是一团庞大的发光体,煽动着翅膀高高盘踞在空中,高傲冷漠地扫视入侵者,辽远天空里是翼族天空之城的巨大轮廓,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

  这个种族虽然邪恶善战,但是身上从来笼罩的都是象征力量和信仰的金色,加上可以和海妖鲛人媲美的美貌,显得无比的圣洁高贵。
  而巫族向来的宣言都是:装十三冷艳高贵的,虽远必诛。

  翼族有四个职业,凤凰,孔雀,南海蝴蝶,鹰隼,仙鹤。职业属性和巫族的职业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更彪悍更血腥,每样技能都大开大阖,虽然华丽过头,但是秒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至于弱点,可能就是操作设置不够细腻,先天的优势之下,倾其全力,也无法将人物一个眨眼个微笑掌握于指掌之间。

  所以,和翼族打,装备和等级都是其次,操作足够犀利和漂亮,你就是战场之神!

  凤凰在翼族有着绝对的统治地位,火属性,体型也比其他族类都要庞大,人身鸟翅,红色长发无风自动,集王霸和装逼气息于一身,从来都是最醒目的活靶子,而且职业和帝君相似,是标准的战场指挥使,虽然明白坐镇指挥的不可能直接来前线冒险,但是依然不能阻止玩家首先灭凤凰的冲动。

  这两个族类在游在洪荒大陆的上就是死敌,延伸到游戏里,即使没有多少机会见面,依旧可以衍生出无数恩怨情仇,带有种族主义情绪的战争,打起来才更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不过当下要做的,是先把这帮鸟人从天上打下来,陆地才是巫族的最喜欢的厮杀场,脚踏实地,无往不利。
  翼族受到外族攻击就会失去飞翔能力,这个比较容易,法师一个群攻过去,虽然长着翅膀操作却很不争气的翼族几乎没有多少逃脱的机会。
  法师群攻法术很少有瞬发的,于是这段时间就都交给了刺客弓箭手,陆子研一技照亮满屏的气色箭过去,造成的攻击比法师的群攻还有效果,很大一片范围里的翼族纷纷坠落,几只防御脆皮的南海蝴蝶掉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残翅——死了。

  论坛上很少有人去研究翼族那些稀奇古怪的技能和装备,巫族本身的各种职业技能和副本攻略已经让人看得心力交瘁,没有人想为场群战给自己科普,反正对付翼族,前辈留下的经验都是:靠你的双手躲开攻击,然后瞄准了放技能就行。

  陆子研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海南蝴蝶。海南蝴蝶和祭司一样,属于疗伤职业,攻击比祭司强,但是那双蓝色妖姬一样发着漂亮荧光的巨大翅膀是最大的败笔,至少,没有人需要为瞄这样一个目标花时间。

  蝴蝶一落地,保护在身边,有战斗机号称的猛禽鹰隼立即反应很快地直冲了下来,厮杀的快意也是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众多的法师计算好时间差的群攻技能一连串地放出去,眼前所能看见的几乎只是玩家晃动的影子和系统提示着的来不及看的受到的攻击和伤害,身后跟着的大多是有主动攻击力的暴力祭司,等级一百级左右,自保救人两步误,而且都有自己负责的目标。

  取其糟粕,最早的那一波突袭过去,剩下的几乎都是精英高手,打过数量众多的帮战,在团队里给自己的定位相当的准却,和陌生玩家的配合甚至不需要磨合。

  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很快就打破了平衡,翼族虽然数量很占优势,但显然有许多是第一次打部落战,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貌似瘦小却杀伤力巨大的巫族果然和自己不是一个种族,战场频道里甚至有翼族玩家在说话,大致意思是巫族看着很彪悍啊,操之,和论坛里说的完全不一样,怎么打着打着像是穿越进别的游戏了,这差距也太大了,完全近不了身……

  后面没了,估计是顾着聊天,被乱箭射死了。

  陆子研战无疑是队里操作最好的玩家,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浑身都是遇神杀人遇佛杀佛,锐不可当的气势,吸引了大批的玩家以他为领头冲杀在最前线。
  抛开江湖恩怨来说,陆子研的操作几乎是服里所有刺客的终极梦想,能和他在一个战场上冲杀,也算是一种幸运,为一个目的卖命感觉真是不错。

  陆子研招来自己那拉风程度不亚于翼族的坐骑乘黄,先占领制高点地扫视战场,向战场的指挥塔披荆斩棘,期望在那里可以斩杀敌军的总指挥,剩下的留给少量等级较低的玩家善后。

  这边战局形势笛妖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了由较多数量法师组成的第三小队了,这个队负责攻下西城的神台,并且会和那边守卫的敌军正面交手,并且保证在外面布下自己的防御结界。
  神塔是翼族进入战场的入口,也是临阵脱逃回天空之城的通道,虽然指挥使无法逃跑,但是斩杀敌军的数量,关系着最后的系统奖励。

  陆子研攻城的同时也从笛妖指挥的只言片语判断着战事的进展,他发现笛妖的指挥其实很有特色,话少,但是很有将军范儿,令行禁止,冷静下命令和加重语气强调时冷静自信,传递给玩家的都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势,由不得人做多余的判断和怀疑。

  不过,换一个人来指挥的话肯定不会把重点放在神台,巫族对战翼族,除非人数相差太多,否则胜算也是五五开,与其将兵力分到切断后路上,不如全部投入前线。显然,笛妖来的更狠,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给来的人留活路。

  睚眦必报之外再添一个手段狠辣?

  "第一小队,不要潜入敌营太深,队长带路,玩家跟随,防止埋伏。"段笛看着第一小队地图上那个脱离了大部队迅速往更远处移动的单个绿点,皱了一下眉。看那个移动的速度,应该是骑了坐骑。在翼族把持的空中用无法转入战斗模式的坐骑飞行,嫌对方的攻击太弱么?

  但是喊完一句后那个绿点也没有撤回来的意思,单枪匹马地杀进了主防御圈。段笛挑起一边的眉毛,有点想砸鼠标的冲动,又是一个玩英雄主义,想要但P敌军指挥使的,这种人,一个死不足惜,就怕层出不穷。

  鼠标不经意地在那个移动点上滑了一下,显示出来的"暗影无痕"让段笛两边的眉毛都微微挑高了,直接在语音上喊,"暗影无痕,不要脱离队伍行动,注意前方的湖泊,那里有大量敌人。"

  笛妖的指挥总是给人紧张和投入的感觉,所以都没人有空在频道里说说。但是这句话一出,气氛就变得有点微妙,至于微妙在哪里,一时又总结不出来。
  【如花】:。 。 。 。 。
  【罗迦的人情人】:+++++++
  【冥想厕所】: o_O
  【铁血微微】:老大,现在是战场上没错吧?(⊙_⊙)?

  铁血微微这么一问,大家反应过怪在哪了。笛妖在战场里从来只说过与任务命令相关的话,而且像机器人一样都是一个冷淡调子,忽然这么喊着玩家的名字说着有主谓宾的话,语调也换成了更有人情味的调调,对象还是那个闹的沸沸扬扬的宿命仇敌,感觉不怪才怪。

  "注意,现在进入最后一轮的强攻,四队五队合并,换法师开路,高攻辅攻,将最后一座城拿下,祭司转治疗模式,远距离跟随。"段笛表情动都没动一下地继续小命令,转了一下视野也看暗影无痕,早就换了场景不在视野里了。

  旁边的杨一转过头来看段笛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拍了他的肩一下,"喂,笛子,我发现你其实有娱乐大众的潜质。"

  段笛根本没理,他现在在意的是陆子研不可能那么快转入别的场景,那就只有两个结果——阵亡了,或者进了指挥塔。
  指挥塔是最有可能藏匿指挥使的地方,也是守卫最严的地方,他一个人杀进去了?
  那结果更坏,容易打草惊蛇。

  "二队所有刺客支援一队进指挥塔副本,一队刺客全部跟入!"

  既然已经惊动了一方,就只能把这一方先拿下了,当然,最后别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变故。
  他讨厌别人打乱自己的计划。


21

21、意外遭遇 ...


  除了笛妖之外麦上还有各个小队的队长,只不过几乎没机会说话,战事太激烈是回事,有笛妖在场他们没机会插话也是原因,于是笛妖一沉默,战场上就只剩下游戏背景和技能施放的声音,偶尔有人地在战场频道里疑惑,"哎,我们的指挥帝君呢,被干掉了?"

  "闭嘴,笛妖进指挥塔副本了,目前看不到战场上的情况,大家加紧时间攻城。"麦上被遗忘了的小队爆吼一声。其他队长也各自指挥着手下的人继战斗。

  指挥塔是一个独立在战场之外的副本,不算安全的藏身之所,因为没有城门和机关,一旦有人攻进去,并且人数众多地堵住门口,就完全是关门打狗的局势,但是人少的话,另当别论,那是瓮中捉鳖。所以这里不管有没有敌军的指挥,从来都是最后攻克的地方。

  继追随暗影无痕进去的大批高手后,段笛打算先把这里当做重点,挑了几个高手,准备穿越火线也进指挥塔。
  好在暗影无痕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已经荡平,路上几乎没遇到太大的阻碍,结果行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战场里有人在喊,"指挥塔副本发现地首领,但是敌人数量众多,请求火速支援!火速啊!"

  他这句话一喊,不用笛妖指挥,很多人已经做出了行动,留下90级以下的继续深入,其他的全部转战副本。

  段笛他们是第一批进入指挥塔的支援者,还没看见敌人,就被剑雨直接招呼了,反应快的第一时间都是选择隐身,隐身慢的和闪躲的,很不幸都被戳成了筛子。

  段笛隐身之后很迅速的跳上了旁边崖壁一块突起的石头上,堪堪站稳脚步,然后才来得及扫视下面的情况,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不知道该说这位将军指挥是把保护工作做的太好了还是贪生怕死,小小一个指挥塔居然挤满了凶残的鹰隼战士,人墙一样排了一层又一层,将那只火红的凤凰护在中间。

  他带进来的也就几十号人,虽然都是服里数得上名的号,也没有支撑住几秒钟,很快死在铺天盖地的攻击之中,其中就有李翎羽和罗刹。
  "靠,第一次遇见这么凶残的打法,没毛病吧,一百多号人挤这里!"罗刹忍不住暴怒,这种死法,真他妈憋屈的没法了。盗墓贼虽然有地盾术,但是这种密集进攻下连读条的时间都没有,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李翎羽转过头来看段笛,"擦,每次就你下手最恨,跑的最快!"

  段笛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周围的情况,再看一下还活着的玩家数量,直接在语音上下命令,"留下五分之一的人就行,剩余的全都转指挥塔过来,不要从正门进,那里太狭窄,容易被攻击,最好分四路进来,挖地道或者炸墙,不管哪种方法,十五分钟后务必全部到齐。"

  杨一是混在大部队里往指挥塔赶的一员,听着段笛的话真比其他玩家还暴躁,转过头来就喊,"笛大人喂,你没搞错吧,我们不是生活玩家,挖墙炸桥的那些技能在哪个快捷键在哪里您给指点一下啊?要生孩子也得有那个功能不是?"

  "蠢货,每个玩家都有生活技能,这和打怪一个道理,要你个SB的技能快捷键啊!"段笛没工夫理他,李翎羽代替回答,顺手把二百五的电脑抢过来,"看好了,祭司在哥手里照样玩的转!"

  李翎羽的声音太豪迈,直接通过段笛的麦传了过去,把一众冲杀的玩家吓的不轻。
  【落落】:唉唉,那谁,笛妖大神旁边还有帅哥么,吼的好销魂~~~o(≧v≦)o~~
  【十三傻X】:╮(╯_╰)╭女人,男人的愤怒是会要人命的,销魂什么的都是浮云!
  【十三傻B】:嫂子,大哥吃醋了!
  【十三傻A】:啊喂,家务事咱回去说啊,面子,面子,面子,回音中……
  【十三傻D]:(#‵′),再不进去老子尿崩了,敢接的别墨迹!炸开一条路进塔!

  段笛也是第一次见识传说中的十三家族,十三家族一共十三人,是服里很游离的一群人,级别都在一百级以上,每次出现必定一起,以废话连篇和层出不穷的愚弄对手的恶搞出名,但是传说没有人打败过他们。
  总之,这是服里的另一个传说,相对那些大红大紫备受争议玩家,他们更像草野江湖的另类传奇。

  看来这这次的部落战还藏龙卧虎,不过他现在想的是之前随暗影无痕一起进来,传消息请求支援的人哪里去了?按照他们刚才进来的阵势,不应该有机会打字说话才对,没有全军覆没的话就是和他一样藏了起来。

  把隐身状态时间加长后段笛才打来地图,终于在最边缘看到三个静止不动的绿点,但是没有暗影无痕在其中。
  正准备切换视角时忽然弹出了一条私密消息:
  【暗影无痕】:你怎么也进来了?
  上面显示的是附近,但是可见范围里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暗影无痕】:嘿嘿,别找了,在地下隧道里,在你现在的位置右下角那里有入口。那块有浅褐色的花纹的石头就是开关。

  战场副本官方为了保证其惊险刺激,一直没有出过攻略,至于暗影无痕所谓的地下隧道,从来没有哪个玩家提起过。
  段笛保持隐身的状态小心地下落地面,发现那块石头边缘有点淡淡的紫光,紫色是翼族的代表色。虽然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所关联,但是触碰石头时还真的进去了。

  进去之后显出身形,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应该说这里才是这个指挥塔真正的绝妙之处——居然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中间好像只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很明显,这个隐藏的地点才是真正坐镇指挥的地方,藏匿其中甚至可以从地图上消失。

  段笛既兴奋又惊讶,很仔细地打量这个狭小但是神奇的处所。
  暗影无痕坐在地上抬着头打量他,忽然笑了一下,"就这么高兴?"
  "和你偷袭别人得手差不多的心情。"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是的。"
  陆子研在电脑面前咬着一块果腹充饥的面包,被噎了一下。
  笛妖在他身边蹲下,右手撑着一张冷淡的脸,有些无辜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直接得让人牙痒痒"你脑子没毛病吧?让你不要一个人行动你偏要一意孤行,现在是准备一个人把这里搞定吗?你知道不知道这种行为有多讨人厌?要是行动失败,第一个拿你开刀。"

  "喂!"陆子研看着那张皮笑肉不笑,离自己很近的漂亮脸孔,有点上技能招呼的冲动,"你在语音上喊的时候我刚要进副本,来不及取消你懂不懂?何况敌人的指挥确实在这里不是吗?我也还好好的活着,而且可以完成任务。"

  两个人互相冷嘲热讽,言语间又感觉不出特别大的矛盾,与其说是敌意,不如说是互相看不顺眼。

  战场频道里有人在暴躁地喊,"头儿你进副本被被干掉了?能不能出点声!!这边马上就挖开通道了!"

  "继续,这边很好。"麦上是冷淡的少年声音,一切尽在掌握的领导者范儿。
  想着正在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可能是个小屁孩,陆子研就有点小暴躁。

  暴躁归暴躁,问题还是要解决,这场战斗已经拖了太长时间,翼族打的主意似乎也是在这里决战一场,就等请君入瓮。
  陆子研在这里休息了半天,差不多也调整出了最佳状态,拿出圣弓来做了一下瞄准的试炼。
  "你确定射得出去?没有结界之类的东西?"笛妖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
  "放心,我已经试过了,既然普通的小技能没有遇到阻碍,其他也应该没问题。"

  在大部队打进来之前可以干掉翼族的首领的话当然最好不过,段笛觉得暗影无痕的方法十之八九可行,"你用弓箭,我加法攻。"
  "你那个蹩脚的法术可行么?现在要的是准确度和伤害输出,三招之内还放不倒的话你不要干扰我。"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他是死在谁手里的。"

  话不多说,暗影无痕用的还是最得意的七彩幻箭,几乎同一时间,跟随箭羽而去的是笛妖很少用的水系魔法碎冰魂魄。一火一冰,接近被人墙环绕的目标时都很让人捏一把冷汗,不过随即炸开的耀眼的光芒炸开,赤色凤凰的头顶窜出了五位数的伤害数字!

  一击即中,而且出乎意料的成功。
  如果还有第三个人一起攻击,那只凤凰或许已经被拿下。

  毫无预兆遭到致命袭击,翼族一下子慌乱起来,连七八糟的技能凭空放了一大堆,而塔楼外面的巫族也刚好猛烈进攻,整个副本充斥着即将倾覆的破碎感。
  暗影无痕和笛妖没有停顿,毫不吝啬的使用最大消耗输出最大的技能,抓住对方还没来得及补血的契机,置之死地。

  这一次段笛放的是一个群攻技能,直接干掉凤凰旁边几个回过神来准备加血的海南蝴蝶,剩下半残的凤凰给暗影无痕消灭。

  凤凰有个涅槃的传说,所以这种玩家的死亡方式总是极其惨烈,被最后一击断送性命后消失在了一团烈焰里,连残骸尸体都没剩下。

  随着两头凤凰的倒下,是巫族攻进来的塔楼陷落。
  首领已死,胜局也就已经定下,剩下的就是一场完全没有悬念的压倒式屠杀。

  段笛站在那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外面杀乱了的一群人,弯着唇角笑了一下。

  "喂,别站在这里陶醉了,可以出去了。"暗影无痕潇洒地给自己换一身斯文的装备,拍了拍笛妖的肩,歪着唇,挺邪恶地讽刺一笑。


22

22、理工大校草 ...


  战斗彻底结束几乎是半个小时候后的事了,世界里全是讨论自己捡到了什么好东西的话,而各大公会的会长在商讨战利品如何分配的事,井然有序又喜气洋洋,氛围和乐,一点平时那种仇敌一见面就咬起;来的疯狂样。

  不过很多人想的是笛妖都可以和暗影无痕合作杀敌了,这个江湖还有什么泯不了的恩仇?
  所以,这个是个华丽的榜样。

  别人把他们当榜样,当事人却不怎么买这个账。段笛连背包都懒得翻一下,跟随大部队出了副本,甚至没回漯河的侠客行,直接就下了线,把侠客行一帮正准备庆功的人气的不轻。
  【铁血无情】:笛妖卧槽啊!又跑!一起放个烟花你会死啊!
  【铁血潇潇】:淡定淡定,那不是笛大仙一贯的作风么,他下他的线,咱继续风流快活咱的!
  【冰水淬火】:快活你妹啊,会长不是让你们负责把战利品分类放仓库去么?
  【如花】:大侠真乃神人也,神龙见首不见尾呀呀呀呀~~~~
  【冥想厕所】:笛妖威武!
  【如花】:侠客行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众人:尼玛你们俩是来黑我们公会的吧?

  段笛下线的原因,除了懒得善后应付一帮喜欢balabala精力过剩的家伙,就是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他们四个人是下午就进网吧的,坚持了七八个小时,进战场后精力又高度集中,放松下来才感觉出饥饿是种多么惨无人道的感觉,脑子严重缺血缺糖,思维都开始迟钝。

  杨一烙饼一样瘫在桌子上,怨念不止,"靠哇,祭司分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少的,老子白跑战场了!"
  公会里祭司又多,平时在公会那些人就有点爱欺负他,分装备也是分最差的,几乎下个副本就能打到。

  李翎羽抓了一下自己游戏时弄乱的发型,和游戏里的朋友打了声招呼下线,还不忘嘴贱地损杨一,"奇怪,你混了两年混成大号了你们那RP会长都没看上你,怎么一上小号,就被盯上了?真这么怨念,明天换上你那个风骚的小号,看上什么装备直接要,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嗯,忘了说,杨一是其实是盛世公会的人,虽然从没参加过什么JP事件,但确实挂着那个公会的名。

  "滚滚滚!老子不是那种人妖!"他杨一的至理名言就是——玩人妖,也得玩出格调来。

  嗯,挺SB的一老实孩子。
  这是三个人内心的统一评价。

  结账出了网吧才发现外面在下雨,不怎么大,但是淋上十分钟也得湿透。
  "呀呀,来吧,兄弟们,雨里冲刺吧,浪漫一把当青春无敌的纪念!"李翎羽喊一句,率先冲进雨里,跟着是罗刹和段笛,速度奇快,留杨一稍微迟疑一下就被甩了老远一段距离。

  其实也没跑多远,就是过了个十字路口进了旁边的一家烧烤店。大晚上的,学校附近凡是可以吃东西的都是这种小吃店。
  四个人这时候都是恶鬼投胎,无肉不欢,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点了一大堆。
  "就是人肉我现在都能吃下一碗去。"
  罗刹单手敲着桌子,本人是那种浓眉大眼的英武摸样,说这话的表情巨像梁山里开人肉包子铺的那谁,连老板都回过头来看他一眼,有点被恶心到的样子。

  吃了没几分钟,烧烤店里进了另一批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客人,刚开始也没怎么注意,只到听见一个男生说"刚才那一仗真他妈痛快!就是结局挺没意思的啊,居然被暗影无痕一个人就得手了!"
  "那家伙牛B啊,什么时候找个时间P一场玩玩。"
  "NP最有爱。"

  李翎羽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不会是刚才一起玩的吧?"杨一咬着一块羊肉,口齿不清地小声问。
  "谁知道,别管。"李翎羽塞一块肉把杨一的嘴巴堵起来。

  他们几个都是游戏人认识人比较少的一类,秉承的原则也是游戏和现实一条线划清楚,这种时候遇到同一个服的玩家,可能还是认识的人,就更觉得该拉开距离。

  段笛只看得见正对着他的那两个男生,左边一直眉飞色舞在说话的男生长的挺帅,坐在身边的是个一眼看去就很沉静清秀的男生,感觉到他在看他,目光跟着看过来,礼貌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有点不经意的妩媚,属于男生的那种妩媚。

  段笛直接收回了目光继续填自己的肚子,店里有点吵,也没再注意听他们讲什么。

  第二天除了杨一去上课,剩下的三个人照旧在寝室睡的地老天荒,九点多了才起床。
  罗刹今天有篮球赛,起床后就心急火燎的去了篮球场做最后一场训练。
  不要奇怪为什么天天打游戏的人还有篮球赛,网游宅也也可以是篮球健将,战场和球场杀敌两不误。寝室四个人,杨一白斩鸡,段笛纤瘦,李翎羽斯文书生,唯一可以中和一下这个集体不够man的悲剧组合的就是罗刹这个将近190公分的校篮球队员了。

  这是个稀有品种,大家都要集体爱护。
  所以每逢有罗刹的比赛,连宅到可以就地圆寂的段笛都会去看现场。

  昨晚那场雨并没怎么影响白天的温度,依旧骄阳似火,烤得人口干舌燥,心肺焦灼。
  段笛有个自己折腾出来的破胃,昨晚又猛吃烧烤充饥,反应到今天就是蔫的厉害,坐在理工大操场的观众台上,一点欣赏这个传说中美女如云的学校的欲望都没有。

  理工大和科大其实就隔着几条街,此后门出去就是彼后门,联系也多,唯一让人烦的就是挨太近,什么都能扯一起弄,联谊,舞会,演讲,球赛,形式外交得跟两国结盟一样。
  段笛对学校的活动都没心没肺,在他们学校虽然是名人一个,但是踪迹难觅,传言很冷淡,于是文学院众部门也乐得把人当小神供养着,遇到个活动抓壮丁什么的,压根就没人想得起"段笛"这个闲人。

  这下闲人虽然主动来了球场边,那脸没睡好脾气很坏的表情也让认识他的人都敬而远之,只闻其名没见过其人的,反应更直接了——这SB谁啊?有没有搞错,这么激|情四溢的比赛都能晕晕欲睡?

  比赛是不是激|情四溢没人知道,反正球赛还没开始,大家都在看美女啦啦队活跃气氛,跟着动感的音乐瞎激动。杨一本来还想站起来跟着激动一下,可以大腿借了段笛躺着,自己个子又只是一米七出头,被前面的人墙轻松堵住前部的视线,在面前晃的都是屁股。

  这样的环境能睡着本来也不可能,杨一捏段笛的耳朵,"装毛啊装,赶紧的起来看比赛!工大的美女都没正点的,不看后悔死你!"

  段笛没被所谓的美女诱惑,倒是差点被美女们忽然爆发的一阵尖叫震得差点从杨一腿上滚下去。

  坐正了身体才从人缝里看到是工大的球员出场了,可是工大的女生欢呼就算了,为什么他们学校的女生也在叫,还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法?
  杨一被挡住视线,无奈得直揉脸,"据说工大的篮球队是美男集中营,不然你以为我们学校的女生来干吗的?"
  "我们学校就这么挫?"作为科大排的上号的帅哥李翎羽邪恶地笑。
  "那不是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么?把你李翎羽丢工大里,那些女生也得这么叫。"杨一小心地拍马屁,眼睛在人群里寻找能惊艳自己的美女。
  段笛捧着自己乱折腾的胃,眼睛又闭一块了,但是很快就被一声更加刺耳,穿云裂雾的叫声震醒了。
  "靠,地震了?"
  李翎羽:"不是地震,是车震。"
  杨一回过头给两个猥琐的人科普,"是玛丽家隔壁的校草出场了。"

  所谓校草,就是只此一枚,没有唯二,并且帅哥无疑。但是帅哥有很多类型,温柔儒雅型,清俊冷淡型,英俊潇洒型,落拓不羁型,风流才子型,斯文败类型。
  温柔阳光晃人眼睛的优等生,那是供人肖想的白马王子,风流帅气,与人花前月下的,那是众多美女的前男友。
  这些人都是打上私人标签的,只有校草是学校是公共财产一样的消费品,不但要有秒人于百米之外的颜,还要有亦正亦邪的灰色气质,永远单身着,美好着,腹黑着,冷酷着,该用来花痴的时候花痴,该拿来吐槽的时候吐槽,总之,就是个能够无尽YY,并且够YY的尽兴,各种萌,各种幻想,各种脑残。

  所以说,校草是什么?可以吃吗?

  上网上多了的人都有有点小近视,他们的位置离球场也不是特别的近,段笛只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走进场里,和队友一一击掌,脸上似乎带着一点笑,但是五官在太阳底下像是打多了柔光的照片,不太看得清。

  不过这张打了柔光的脸一点也不影响场边女生的热情,那种类似追星的疯狂把气氛推至最HIGH点,后面的比赛也一直充斥着这种气氛,反正不管进球或者没进球,女生都是在叫,叫声把裁判的口哨声都盖了过去。段笛换了一个姿势,杵着下巴在人缝里看场上那个潇洒得像是表演一样的男生,反正他对这种一团花痴味的球赛欣赏无能。

  从两个学校暧昧的关系来说,这场比赛不管谁胜谁失意义都不大,反正男生女生开的开心了就是王道。段笛从头到尾都只是看了一下人,散场后挤在人群里往体育场外走。
  "晚上出去吃饭,杨一请客。"段笛在理工大门口不容异议地开口,昨晚吃了垃圾食品,今天得补回来。
  杨一一下就炸毛了,"为什么又是我请客?"
  "什么叫又是你请客?昨晚不是我付了的么?"李翎羽拍拍杨一的表情,跟说"节哀顺变"一样。
  "但是为什么轮到我的时候都是去吃饭店?"
  "走了走了,少废话。"罗刹最后拍板,三比一,少数服从多数。

  李翎羽勾着杨一的肩在路边打车,段笛靠着校门口很有历史感的厚重栏杆,一偏头就看到了从学校里走出来的高挑男生,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步调轻松散漫,逆着光往这边过来,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浅色的光晕里,英俊的五官慢慢显出轮廓来。

  段笛从这个角度只看得见男生的侧脸,鼻峰和下巴的线条很漂亮,整张脸是那种近于犀利的俊美,不冷峻也不温和,恰到好处的让人觉得诱惑。
  段笛莫名其妙的,想到周淳。

作者有话要说:随时增加配角的作者。。。


23

23、我是gay ...


  段笛收回视线来,觉得自己的认知有点好笑,仔细看的话两个人其实一点共同点都没有,不管外表还是气质都不一样,唯一相似的大概就是都是不经意间流露性|感诱惑的男人,才会在第一眼给他错觉。

  男生个子很高,一头清爽的短发,衬衫开着最上面的两个扣子,随意不羁,眼睛看着街上串流而过的车子。从身旁擦肩而过时,段笛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区别于沐浴露的味道,没错的话应该是香水,不浓,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是若有似无。
  骚包的男人。这点和倒是挺像。

  段笛偏一下脑袋,躲开温度依旧炽热的阳光,心不在焉地靠着墙继续等车。

  杨一在街边望眼欲穿,嘴里还念叨着,"玩家和怪物刷新速度不成正比啊,要主动出击。"
  达到一辆车后立即朝段笛大爷招手,"笛子,快来快来!"

  段笛虽然长了一张引人垂涎的正太脸,但是话很少,沉默着拿一双眼神慵懒的眼睛看人时那感觉挺毛骨悚然的,加上年纪最小,即使从没发过脾气,也像是个坏脾气的小孩,所以因为胃疼靠着校门杵那儿的段笛散发着的黑暗气息真是很浓。
  "我觉得这家伙晚上回去得发飙!"罗刹吹声口哨,说话的语气和幸灾乐祸的表情一点都不搭。
  "小心他变身成兽啊你们!"杨一小声嘀咕,显然没想真给段笛听见了。
  李翎羽笑他没出息,"话说你到底被笛子怎么□过了?奴的很彻底啊!"
  杨一耸肩,具体的还真想不起来,貌似也打没骂,怎么就看这家伙一皱眉就觉得自己要倒霉呢?这个值得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所谓的气场强大?让人把他那单薄的小身板和小到犯罪的年纪都忽略了,嗯?
  "反正从小,我们那个院子里就没人敢惹他。"杨一哼哼,没把自己小号求大号带似的跟在段笛屁股后面转的丢脸经历说出来。
  李翎羽笑,"你们那个院的小孩不生猛啊!"

  等弥漫着黑色气息的段笛过去时,三个人立即闭了嘴。
  段笛坐在车上又开始闭眼睡觉,可怜杨一细瘦的大腿还要被嫌弃没有肉,硌得他头疼。
  杨一做了几个掐段笛脖子的动作,内心宽面条。
  李翎羽在边上拿手机换着角度拍了好几张段笛要死不活的照片,等着放电脑上p成可以当做要挟筹码的图。

  到了饭店各点各的菜,厚心的点了一大桌,罗刹还点了酒,和李翎羽装B地豪气干云地拼酒。
  杨一趴在桌上吐槽,"尼玛拼酒不是都来啤的么,你们简直就是侮辱红酒。"
  "红酒算个屁,还不是用来喝的。"李翎羽终于露出了他斯文王子下俗气的富二代内涵,只差没说出老子有的是钱来。
  段笛在边上只顾吃饭,挑食地戳戳这样戳戳那样,填好了自己的胃,灰色气息才逐渐转变成灰色。

  不过等结账的时候还是李翎羽刷的卡,原因无他,杨一身上总共就揣着两百块钱,几乎只够来回打车。

  回去的路上段笛换了个脑袋靠着窗的姿势,李翎羽很不厚道地随手又给照了一张,"这么装深沉的姿势,很有点风骚|艳|照的感觉啊,笛子,署上你的名字发游戏论坛肯定能火。"

  "你敢发,我就把你的裸照和电话号码贴色|情网站去,上面写二十岁处男,可1可0,欢迎光临。"段笛眼镜都不眨一下地反要挟。
  "你有我的照片?"
  "你问杨一有没有?"
  杨一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那个……那个是上次在宾馆住,你自己裸睡,我不小心拍到的。"
  "那改天我也不小心试试。"李翎羽如沐春风地笑,眼刀早就将杨一凌迟了一万遍。

  段笛扯着嘴角笑一下,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例行的每个周末周醇都会打的电话。
  "喂?"段笛握着手机坐正身体。
  "宝宝。"那边传来男人习惯性上扬的语调,尾音拉的长长,听上去愉快轻松。
  段笛明知对方看不见还是忍不住翻一个白眼,"在家呢?"

  旁边李翎羽离段笛最近,显然也听见了那一身温柔宠溺的的"宝宝",眼神诡异地看了段笛一眼。
  段笛从没在寝室里说过爸妈这两个字眼,好像他是孤儿一样,但看得出是有钱人家宠出来的那种小孩,每周固定有个年轻男人打电话不来,厌其烦地把林林总总的生活细节问个遍。

  有一次段笛上洗澡,李翎羽手贱地帮忙接了电话,那边一声"宝宝"差点没把他喊趴下了,从此之后对段笛的周末电话异常敏感好奇。

  这件事连杨一都守口如瓶,唯一问过一次也是瞪着眼睛眨两下,直接把话题带过。
  真是,越弄越神秘,好奇心害死猫。

  "……没什么,就是一点小胃疼,我自己会吃药……暑假要到七月中旬吧,嗯,再过两周就考试了……知道了,挂了。"
  段笛难得话多地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的话,挂了电话继续闭目养神,对李翎羽的八卦眼神毫无压力。

  临近期末考,几乎每科老师都在赶课,丧心病狂地点名,段笛终于带着他那张能够艳惊四座却没什么存在感的,于很多同学都陌生无比的脸出现在了大教室里,跟着老师的走马观花的课件做笔记划重点,最后整理出一份令人叹为观止的笔记来。

  反正杨一每个期末就指着段笛整理的资料活了。文学院是他们学校仅次于计算机和建筑学最变态的一个院,考的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完全摧残人的记忆力和扯淡功力,什么哲学艺术思想文艺,通篇通篇让人崩溃的宋体汉字,一来还都几十页,挂科率高刺激德人学生考前就想去自挂东南枝。

  在期末考面前,游戏都变得虚无飘渺,除了每天晚上习惯性地上去泡上两个小时找点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活动做做,几乎都没有组队下过副本。
  宿舍里以杨一为代表开始奋战期末,游戏宅的气氛变成考研组,游戏退至其次。
  段笛的游戏瘾比他们还弱,没了那个气氛,有时候开了电脑都只是逛一下论坛和新闻网页,剩下的时间也规规矩矩的看起了书。

  偶尔上小号,会看到月迷津渡的邮件,没有特别的话,就是打个招呼或者问怎么一直没上线。
  段笛随心所欲地回,话题经常不沾边。

  八门考试一连考了十几天,最后一科杨一和段笛在一个考场,两个人提前交了卷。
  杨一考的顺利,心情不错,眉开眼笑地勾着段笛的肩膀表示要请他喝东西。
  "奶茶怎么样?"
  "随便。"段笛无所谓,只要是个冷气的地方就行。

  学校附近有很多的水吧冰淇凌店,两个人挑了家最干净漂亮的,拣了靠窗的位置坐。
  杨一点东西,段笛在回罗刹要选择题答案的短信,按发送的时候杨一戳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看门口,求证似的说,"诶,那不是理工大什么草么?"

  段笛抬头就看到了那个男生,依旧穿了身映衬修长身材的休闲装,因为五官精致,轮廓立体,眼睛就显得深邃迷人,笑起来弯着一点唇角,温柔邪气。
  跟着男生进来的是个瘦高的女生,虽然飘亮得没什么特点,但是俊男美女走在一起很引人注目。

  两个人在他们隔壁桌坐下,中间隔着一盆很大的美人蕉,完全的隔绝了视线。

  杨一咬着吸管吸得簌簌作响,"那是他女朋友?校草什么的,根本就是妖孽BOSS嘛,是用来消灭而不是家养的,女生真笨。"
  "那你要去问他。"段笛挑一下眉。

  杨一发誓他们不是有意要听那边的对话,绝对的躺在地上中枪。

  反正就是个很狗血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是女生balabala地表示自己的爱慕啊喜欢啊,男生很委婉地拒绝,女生追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喋喋不休,没完没了,逼供一样。

  到目前为止,故事都还很和谐,沿着狗血的康庄大道继续发展,顶多就是女主彪悍了一点,咄咄逼人了一点,但真正的惊天巨雷却是男生最后淡定得丢出来的那句话:

  ——我是gay,我不喜欢女生。

  杨一心理准备不足,比隔壁被拒绝的女生反应还大,一口奶茶直接喷了出来。
  段笛除了脸没遭殃,衣服大面积受灾。杨一一边讪讪地说着对不起,一边扯了纸巾给给他擦,"咳咳,吓死老子了,这年头流行这个极端方式拒绝人么?"

  旁边的女生淡定多了,只是声音提高了八度,"你骗谁呢,就是全校的人说你是gay,你自己也承认我都不相信,除非你找个男朋友证明给我看?!"

  男生微微笑出声来,和之前那种温和的礼貌不太一样,有些邪恶的嘲讽,"证明给你看,在床上做给你看?"

  杨一这次管好了自己的嘴巴,没有再喷,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一点都没有百炼成钢啊,真正百炼成钢的是从一开始就波澜不惊,淡定地咬着吸管装13的笛少。
  "这么拒绝女生是不是太恶毒了?"
  杨一听着那边的动静,有点嘘唏。
  "他是。"段笛事不关己地说了个肯定句。
  "啊?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
  "装B。"
  杨一鄙视,忍不住伸直了脖子从美人蕉的叶子缝隙里看那个生长于传说之外活的gay。
  嗯,虽然怎么看都是个秒人的美男不错,穿着也低调时尚,但是,到底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端午节快乐!
祝所有高考的TX高考顺利~~~


24

24、晚安 ...


  女生气愤地离开之后,陆子研慢条斯理喝完面前的奶茶才走人,看着潇洒淡定,心里想的却是"我为什么要应付这样的女生?"
  被人逼到要承认自己是gay,却被坚决地认为是借口,好像不是一次两次遇到这种状况了。

  逆着光往回走,刚到教室住宿区附近就听到陆子宓那熟悉的声音,"你没听清我说什么吗?!我说我到家了,不用再送了!"
  陆子宓的脾气他很了解,两个字,火爆,在学校里受人欢迎的性格脾气差不多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倒不是为了给男生好印象,只是不想和那张古典美女的脸产生太大的冲突让人反感。
  按照以往的规律,即使再讨厌的人,陆子宓的处理方式都是笑着应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大概是真的烦了。

  陆子研走近一点,才看到陆子宓旁边的男生,个子很高,长相也过得去,但是看着有几分眼熟,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是好像在上次的篮球赛上见过,当时打的是中锋,出错了好几次,印象让他很深。

  陆子研莫名地,有点幸灾乐祸,双手插在口袋里心情很好地吹了声口哨,大摇大摆地经过两个人旁边。

  开门进去发现已经许久没有现过身的父亲大人居然在家,开着电视在看新闻,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地问,"回来了?"
  陆子研挑着一边的唇角笑,"第一次觉得这么问候很亲切。"
  "你姐呢?"陆母从厨房出来,"打电话让她回来吃饭了。"
  "很快就回来了。"

  陆子研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出来时果然遇到刚进门的陆子宓,脸上准备发作的表情在见到父母大人时多云间晴地转为明媚,"爸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刚到的,怎么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们这些天是没做饭么?"
  "没,刚吃完而已。"

  他爸妈搞的都是生物研究,前些年还带带研究生,这两年专心做研究,在研究所附近买了一套房子,平时忙得不太想得起子女来,一个月偶尔回家一两次还要抽出得时间来。于是这里的房子差不多就成了陆子研和陆子宓的宿舍,除了饭菜需要动手,一切都很完美。

  现在父母忽然杀个回马枪,陆子研也没办法泡个泡面端着就直接进自己房间打游戏,晚饭后跟着陆子宓装模作样地陪父母聊天,像完成任务一样,一个搞定一个,姐弟俩倒是很统一的完全没有共同话题。

  虽然是双包胎没错,但是异卵的神奇之处就是你们可以长的完全不像,从小到大,除了上下学通过的是一道门,即使在一个学校,两个人的朋友和生活都没什么交集,除了父母和亲戚,从来就没人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过,就连父母,这么些年可能也忘记他们是孪生的事实了。

  不过偶尔的,所谓的双胞胎感应还是存在,比如应付父母,以及默契的互相掩盖罪恶的时候。

  瞅着时间接近九点,陆子研才回房间,打开电脑登陆界面,照例排了几分钟的队才挤进去。
  他现在总是习惯地登陆小号,甚至想的是怎么把等级升快一点,这种玩两个号精分一样的感觉很有意思,扮演着两个角色,就是两种不一样的体验。

  好友栏里只亮着几个头像,一度消失的冷天小冷也在线。
  【月迷津渡】:在做什么?
  那边过了许久才回,陆子研有点习惯对方这种散漫的冷淡态度或者说是性格,打开背包用追踪工具查了一下位置,准备直接过去。
  【冷天小冷】:在看聊若清风吵架。

  陆子研唇角拉起一点弧度,轻笑了一下。虽然冷天小冷说话从来不幽默搞怪也不可爱卖乖,但是他总能从简单的只言片语和语气勾勒出电脑那边男孩撑着下巴对着电脑发呆的样子,应该有着冷淡的眉眼散漫表情,笑起来可能眼睛会弯出一乖巧的弧度。

  这种臆想刚开始只有过一点苗头,然后一点一点发展的不可收拾,冷天小冷一个动作一句话,都会在他脑子里投射出另一个人的影像,表情神态,性格脾气,一点一点清晰,直到跃然纸上。
  陆子研自己都搞不明白怎么会如此,这不太像他的性格,那种好感来的匪夷所思,想要靠近和了解的欲望,野草疯长一样的不真实。
  陆子研你想干什么,嗯?
  自问当然没什么结果,不过只是刚刚开始相熟的陌生人而已。

  【月迷津渡】:已经无聊到看吵架了?
  【冷天小冷】:你自己看世界。
  陆子研打开世界,好一会儿阅读速度才跟上刷频的速度。
  是吵架没错,但是聊若清风在和一群人对骂,还是那种流氓痞子的风格,嬉笑怒骂不带一个脏字,偏偏能让对方气得跳脚,气急败坏地问在什么地方,要过去PK。

  如果只是单纯的几个玩家吵架也无所谓,但起因是一帮玩家先挑衅,说要血刃最近风头正劲的六个小号通缉犯,聊若清风一插嘴,几乎就变成了六个人的代表,于是现在的局面就是他们也成了目标。

  打架虽然很有意思,P人的感觉也很爽,但是没天一上线就被人追杀被人刷喇叭地问候全家,感觉和玩大号越来越真是越来越相似了。
  陆子研给聊若清风发消息,"手闲的很痒?"
  【聊若清风】:废话,刚应付掉惨无人道的期末考试,不杀几个人怎么爽。话说我们是不是该成立家族取个名字什么的,不然杀了人不好留名。
  【月迷津渡】:你确定其他人和你一样有这个想法?
  【聊若清风】:哎哎,别装,打了这么些仗谁不了解谁,都是杀红了眼六亲不认的家伙,要操作有操作,要装备有装备,职业搭配也刚好,我有预感咱们会是月华浮世最NB的组合,绝对的所向披靡,想象一下都热血沸腾,别告诉我你不心动。小冷怎么想的我不确定,你那杀人手法可是熟练的跟天生杀手一样,那也是假的。
  【月迷津渡】:唔,好像不是很心动。
  【聊若清风】:装B是犯罪行为,兄弟。
  【月迷津渡】:血刃和末宁什么说?
  【聊若清风】:这两个人最近很少上线,不过我有把握他们会同意,就像我之前说的,咱们是同一类人。

  段笛自打看见聊若清风好和那些人开始吵架就知道今晚不太平。好像从他玩这个似乎被诅咒过的小号,就一直飞来横祸不断。现在也是,世界频道里本来在叫嚣着要杀聊柔情风,很快就变成,"我在翠湖靶场看见刺客冷天小冷,大家快过去,他今天一个人。"

  我一个人你们就杀得了么?
  段笛坐正身体,翻了一下背包看看里面的东西,手指轻轻摩挲着键盘准备战斗。
  好在来的都是等级相差不多的玩家,想要杀他的原因其实还是可以爆装备,而且名正言顺,胜了是荣誉,死了也不胡很难看,没什么组织就一哄而上。

  虽然不算棘手,但是杀的实在手酸,一边找准目标放技能,一边加血加蓝。
  这可能是他经历过的最无聊的一场群P,有的玩家是红名,掉了东西句破口大骂,跑去公会拉人。
  人多就不太容易招架了,还是几十号人,聚在一起缩小他闪避的范围。段笛隐身退出包围圈,施了个最耗费气力的群攻技能,在一片火光里回了城。

  真是无聊到极点,杀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陆子研这边的状况和段笛差不多,一个人和多人周旋,一个对手没遇到,对方还全仆后继。
  最后草草收场,脱身回了城,正在考虑要不要换大号上时看到冷天小冷的消息。
  【冷天小冷】:魔域打怪去,去不去?
  陆子研直接发组队邀请过去。
  魔域的怪种类很多,经验怪,材料怪,装备怪。
  段笛看见月迷津渡骑着的麒麟时,决定了今晚的目标是打出一只坐骑来。

  月迷津渡升级升的很快,已经48级,装备也换一身。法师装轻灵飘逸,银色的发带很长,迤逦的垂在身后,和法袍交相辉映,脸上的笑也变得顺眼了不少。
  【月迷津渡】:要同骑吗?
  照样是没等表示什么就被直接拉上了坐骑,月迷津渡从后面抱着冷天小冷,下巴搭在肩上,神态亲昵地问,"最近怎么一直没上线?是忙期末考吗?高中生的话应该没怎么多时间泡在游戏里。"
  【冷天小冷】:期末考。
  【月迷津渡】:大学呐,哪个学校?
  【冷天小冷】:你想知道?
  实话说,段笛很反感游戏里这种涉及隐私的话题,潜在的想要掐断一切可能存在的现实联系。
  【月迷津渡】:嗯,怕我去找你?
  语调里带着一点逗弄的笑意,配合着坐骑上两个人状似头颈交缠的亲密,感觉有点怪怪的暧昧,但是又说不上有多反感。
  这种话题一旦有了歪掉的迹象,下面不管说什么都可能会变味,段笛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有过上次在这里打怪的经验,两个人没去大BOSS最常刷新的地方,一直都在和小怪玩,偶尔聊聊天,单调的打怪也不显得无聊,各种怪一网打尽。

  玩到两点多的时候段笛终于困了,旁边杨一已近趴在键盘上就睡着了,被李翎羽提起来洗脸睡觉。
  【冷天小冷】:困了,我先下了。
  【月迷津渡】:暑假还玩么?
  【冷天小冷】:嗯。
  【月迷津渡】:那好,晚安!
  【冷天小冷】: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马上粽子节就过了,还是说声粽子节快乐!


25

25、两个男人 ...


  四个人玩游戏玩到半夜,早上天还没亮,就听见李翎羽和罗刹乒乒乓乓收拾行李的声音,临出门了隔着被子狠拍了段笛和杨一一下,"我操,都不会起来送个行啊!"
  "回个家而已,"杨一诈尸地坐起来,"你要是一去不回了我就送你去机场。"
  "靠。"
  走了两个赶飞机回家的,剩下段笛和杨一继续睡觉,反正家就在隔壁市,走高速也就三四个小时的事情,连包袱都不用带一个就能直接走人。

  结果还没睡着几分钟就有人敲门了,床上的人谁也没理,但是敲门的人锲而不舍。杨一骂骂咧咧地下床开门,半睁的眼睛一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瞬间就清醒了。
  恶魔周淳。
  嗯嗯,看来自己还没睡傻,反应够快。
  周淳抱着手臂靠在门口,轮廓深邃的脸上露出一点笑,瞬间变脸成邻家大哥的友善,"好久不见了,杨一小盆友,喏,我还特意买了早点。"
  周淳是什么人啊,那是他们那个大院里好几代人的阴影,他从小听父母长辈教育最多的就是离周淳远一点,那人是一肚子花花肠子,玩死人不偿命的主。周淳究竟怎样他是没机会研究了,不过从段笛那不动声色把人往死里整的性格,和周淳绝对的如出一辙,而且都是外表良善、很能给人错觉的类型。
  错觉什么的,永远都是悲剧的开始。
  这句话他想送给所有被段笛乖顺外表欺骗过的人。
  "笛子,你大哥来了!"杨一回头朝寝室里大喊一声,让周淳进来。

  "呦,小懒鬼,还在睡呢?"周淳个子高,站在床边,那个床沿才到他胸口。
  段笛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跟见鬼一样,"你怎么来了?"
  "今天不是放假么,刚好有空,过来接你。"周淳把人从被子里弄出来,"赶紧的起床,给你半个小时洗漱吃早点,东西我帮你收。"
  "我又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段笛还是觉得周淳闲得慌,半闭着眼睛穿衣服。他最近生活作息太规律,以至于随便熬一下夜,都跟好几天没睡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的,衣服他家里很多,电脑也还有一台,于是收来收去还是只背了一个背包。
  周淳找了一个鸭舌冒给段笛带着,下压着几乎遮住眉眼,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人又长的精致,闲闲地跟着周淳往车子走,那个姿态真是悠闲又勾人。

  杨一也只是一个包,不过因为周淳在的缘故,性格就恢复成在家那种沉闷,和段笛都不怎么说话。

  上了车,两个人坐在后面,周淳已经开始计划着假期他们可以去哪里玩。段笛嗯几声,靠着杨一又有点想睡,可惜杨一骨架纤瘦,靠着脸颊有点疼,找了个抱枕垫在杨一腿上睡了。
  段笛不开口说话,车里就安静了下来,周淳认真地开车,过了一会儿问杨一,"昨晚又通宵玩游戏了?"
  "没,三点刚过就睡了,平时有课睡的更早,几乎不过十二点。"
  "嗯。"周淳点点头,没话了。
  杨一记得刚上大一那会儿周淳还想引诱他当间谍来着,什么段笛有没有生病、被人欺负、忧郁或者照顾不好自己之类的都要上报,不过事实证明,即使上了大学,强大生物段小笛依旧强大彪悍,没人管束的悠闲生活过的风生水起,潇洒恣意。
  至于被人欺负一说,真能让人把年夜饭都给吐出来,段笛那种在游戏里被人杀一次都能耿耿于怀换着方式报复的,能被谁欺负去?

  上高中的时候机关大院里的年轻人出国的出国,工作的工作,几乎都搬了家。
  车子进了市区后周淳先把杨一送到了小区里才倒车回去,杨一背着书包朝周淳礼貌地挥手再见,没等人车子掉过车头就跑了。

  "这孩子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周淳啧啧两声,转过头去看睡不着还要睁着眼睛挺尸的段笛,"毛病呢,要坐好好坐着,小心我飙车把你甩出去。"
  "那个,"段笛抱着抱枕偏过脑袋来,"我发现你话废话更多了,席仅虐待你了?"
  "少年,话不能多。"
  段笛翻个白眼,心下了然地哼哼。

  除去在路上浪费的时间,真正打开门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段笛在门口换了拖鞋就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房间显然刚被收拾过,空气里甚至还残存着百合花香的清新剂味道,只是这个墙纸谁给他换的,鹅黄色还带花纹,是不是太小清新了?

  段笛瞅着墙纸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办法认同这种审美,翻出一身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他在家向来穿的随意,宽松T恤,短裤,经常赤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刚准备吹头发的时候杨一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段笛一只手捏着手机一只手拿着毛巾擦头发,就听着杨一语速极快地喊,"喂喂,笛子,和你说个事,月华浮世里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帮妖孽loli,拉帮结派的成立了一个桃之夭夭公会,在论坛上贴自己的照片比武招亲呢,乱七八糟的,好几个公会结仇结的都打起来了。"
  "然后?"
  "啊?你不关心么?好像侠客行,盛世和日月公会都有牵扯。"
  "我现在更关心自己的晚饭。"段笛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不过他盼望的晚饭显然还没什么着落,因为席仅还没回来,而周淳做的饭菜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段笛被他们养出了挑食的毛病,只要不是席仅值班不能回家,他都不想吃周淳弄的东西。

  反正睡也睡够了,暂时闲着没事做,段笛去开了电脑上游戏,还没打开登录界面,就听见外面有人欢快地喊,"宝宝,我回来了!"
  段笛把电脑待机,刚打开门脸颊就被扯着揉了一下,席仅弯着一点眼睛笑,"到家了也不大个电话,不然我可以早一点回家。"
  段笛闻着他身上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可能也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满身都是风尘仆仆的气息。
  "没,就刚洗了个澡。"
  "饿了吧,想吃什么?"
  "嗯,随便。"
  周淳在远处冷哼,"你听他的随便呢,不对胃口了,那表情和吃砒霜一样的人是谁?"
  段笛揉揉自己被捏疼的脸颊,卖乖地笑一下。

  席仅做饭,周淳腻歪着在旁边打下手,听不清在聊什么。两个男人都是高挑修长的身形,又差不多高,如果不是气质不一样,从后面看着偶尔会有重叠的感觉。
  段笛捧着一罐冰饮窝在米色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安宁平和。嗯,回家的感觉相当好。


26

26、游戏里的吻(捉虫) ...


  晚饭很丰盛,段笛跟着李翎羽他们混久了,吃饭也学的草草了事,席仅还以为他饿的太厉害,一直往他碗里夹肉,每句话都是这个你最喜欢吃的。他吃不下,夹了放周淳碗里,周淳夹了喂席仅。
  周淳小时候像土匪野兽一样,但是高中以后已经学的人模狗样,他有英气逼人的脸,装起温柔深情来,别人看着就是温柔深情,所以饭桌上喂菜这种事,由他做来简直小菜一碟,看不出一点做作虚伪的痕迹。
  但是为什么过了一个学期回来,连自己房间的壁纸颜色都还没习惯就要开始习惯这两个男人家常便饭一样的亲热?
  段笛掐自己的脸,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被洗了一下脑,会觉得家的感觉特别好。

  至于席仅……或许只能用人不可貌相来形容,他记得周淳第一次带席仅回来是在他大一的寒假。席仅给他的印象是一个清秀俊气的男生,笑起来温柔腼腆,看着有点胆怯。不过等第二次他撞见这两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做|爱时,段笛就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完全不可靠。

  当时的情况其实一点都不混乱,那天他提前放学,开了门就看见沙发上赤|裸交|的两具身体,房间里喘息呻吟的声音盖过了他打开门的声音,以至于专注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他站在那个角度,刚好只能看见周淳起伏冲撞的背影,舒张收缩的肌肉沾着一层薄汗,优美漂亮。被他压在身下的人还有着少年的脸孔,一条修长白皙的腿垂在地板上,仰着脖子深深浅浅地呻吟。

  段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走开,他那个时候十一岁,跳了两级在上初一,有的东西不用教已经从电视电影里懵懵懂懂地了解了一些,但是对象变成两个男人,他需要确认。就好像在路边看见一株颜色奇怪的花,你会好奇地凑上去看个清楚一样。
  房间里粗重的喘息声很大,但他还是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脏怦怦乱跳的声音。目光所及的范围,毫发毕现的呈现在视野里,包括那两个人下|身相连,带着白浊液体进出的地方。那种年轻的恣意的,散发着蓬勃滚烫的气息,深深地灼痛着他的皮肤。
  段笛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脸红了,他站在门边站了许久,直到席仅不经意的转过脸来对上他的眼睛。

  席仅看到他,见鬼似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推了一□上的周淳,"喂,你弟弟在看着。"
  周淳回过头来,汗湿的脸颊性|感情|色,很人渣地笑了一下,"宝宝,少儿不宜,回自己房间去。"

  段笛看他一眼,背着书包进自己房间了。外面传来两个人爆笑的声音,"哎呦,周淳,你弟弟真可爱。"

  高考前一晚他做了第一个春梦,梦里全是那个场景的再现,周淳把席仅压在身下,舔着他胸前的乳|尖,性|器在的股间抽|插。周淳和席仅在家里很喜欢乱来,花样翻新,后来他也不止一次撞见过,但是印象深刻到在梦里重复的,只有那一次。
  早上醒来内裤一片黏湿,段笛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把床头的闹钟狠狠地砸了。
  席仅听到动静,进来把摔坏的钟捡起来,笑的温柔,"嗯,心情紧张?起床气这么大。"

  那个梦只做过一次,段笛有对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嫌恶,以至于下|身偶尔有冲动,他都不想碰一下。
  杨一说,你和两个gay住一个,迟早要变得不正常。这句话现在听来怎么听怎么像诅咒。

  吃了晚饭周淳洗碗,席仅削了两个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被段笛端着回房间吃了。

  启动电脑,登陆游戏。
  这个时间正是上线高峰期,浮华浮世人又多,照例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挤进去。
  冷天小冷在上次直接下线的魔域出现,他没有准备,耳机里忽然炸出鬼魅的惊恐声音,震得差点咬到舌头。
  咽了嘴里的苹果,把耳麦的声音调小,附近刚好刷新出几个55级的主动攻击怪,冷天小冷是红名刺客,仇恨攒的有点多,招怪能力一等一。
  段笛趁着刚上线的保护时间还没过,用了个回城术,直接回了出生地错燕。

  打开活动看了一下,找了个出坐骑的副本准备去刷。
  他很少组野队,这种时候就会习惯的打开好友栏,里面亮着好几个头像,月迷津渡一如既往的在线。
  【冷天小冷】:在做什么?
  【月迷津渡】:副本中。有事?
  【冷天小冷】:没。
  【月迷津渡】:等我一下。

  陆子研在队里说了一声不好意思,直接退了队。他也是刚线上,无所事事,有人发了个组队邀请,他顺手就接了。虽然这几个人级别都在60左右,但是比起血刃和聊若清风他们,这个野队真是名副其实的野队,合作都谈不上,更不用说默契,能被怪物追得躲树上去。

  他一退队,里面当即就有人破口大骂,陆子研本来也没在意,反正自玩游戏以来他就没被少骂过,可是那个家伙一直追着他出了副本来骂,甚至从后面攻击了他几下。
  陆子研不动声色地忽然转身就丢了个定身术过去,这个法术效果激发的概率不高,持续时间也不长,不过一旦激发,那几秒钟时间已经够他解决这个主动挑衅的强盗。
  强盗死了还躺在地上咒骂,"MB的,早晚有一天把你们六个都杀了。"
  【月迷津渡】:就冲你这句话,我以后也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陆子研到错燕城外时刚好看到刺客少年的背影,于是从后面抱了少年一下,"在学校还是回家了?"

  虽然是游戏里的冷天小冷被人抱住,但是段笛莫名其妙的觉得别扭,就算只是表达亲昵,这个姿势是不是太暧昧了。
  段笛噼里啪啦的敲了一系列的动作键,很郁闷的发现游戏设置了拥抱牵手等一系列暧昧动作,就是没有把人推开的设置。
  他躲不开,月迷津渡就没松手,脸跟着贴过来,下巴放在他颈窝里,说出的话更欠揍,"还在研究快捷键吗?"
  月迷津渡等级比冷调小冷,表现在在身形上,就比他高出半个头,以这个姿势从后面抱着他,刚好能把人搂在怀里。
  段笛摩挲着那些个没用的按键,打字,"你有毛病吧?松开我。"
  "抱一下而已。"
  "那你给我杀一下试试。"
  "那我亲你一下。"
  话刚说话,月迷津渡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段笛刚咬了一块苹果在嘴里,直接咬到舌尖了,疼得嘶嘶了两声。

  "啊喂,你们在干吗呢?太伤游戏风化了啊!靠啊,这游太YD了!"
  背后冒出两个人来,是聊若清风和帝君零。


27

27、向日葵家族(捉虫) ...


  【月迷津渡】:来了?
  陆子问,顺便松开了冷天小冷。他发现他们这群人从一开始并不能说不认识,比如说血刃一般都和祭司末宁在一起,而聊若清风但凡出现,也是和零一起。血刃和末宁他猜不准,但是聊若清风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和十三家族的十三夜枭还真是像。
  【聊若清风】:不要转移话题啊兄弟,游戏里kiss很劲爆哇,是哪几个快捷键?我也想试试!
  聊若清风兴奋过度,绕着月迷津渡转了一圈,又是勾肩搭背又是牵手拽手臂,把所有他所知的研究出的表达亲昵的动作都用了一遍,但就是弄不出那个极其诡异销魂的亲吻动作来。

  月迷津渡任他拉扯了一会儿,但笑不语,谦谦君子立在原地,然后没什么预兆地对着聊若清风施了一个昏迷法术,人就躺地上去了。昏迷不会造成伤害,读条时间长、耗蓝又多,激烈的PK战上用起来并不顺手,但是用来恶作剧,效果简直好透。
  【聊若清风】:日啊,连偷袭都干得出来!月迷津渡你大号是刺客吧?……
  结果话还没说完,紧接着,一只红箭就飞了过来,很准确地命中!如果不是帝君零挡的快,直接就一命呜呼了!

  聊若清风满脸是血的暴躁了,"艹啊,没见过你们这么极品的,和劳资有仇一没必要开杀人玩笑吧,尼玛下手也太狠了,差点翘辫子!"
  月迷津渡笑得嘴巴都歪了,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喏,这才叫真的偷袭。"
  聊若清风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手里还握着弓箭一脸冷淡的刺客少年,鸡血沸腾,仰天大喊,"小冷,80级的时候我还和你单干一场!"
  "随时奉陪。"
  80级是40级后的又一个大关,那个时候技能几乎都已学全,实力之差也只和装备跟操作有关,是PK起来最顺手和最有成就感的一个阶段,下可秒新手,上可P高手,是真正黑马上阵,独领风骚的契机。暗影无痕,笛妖以及许多操作不凡的玩家都是这个阶段通过PK高手成名的。

  月迷津渡把聊若清风和零也加入队里,他们今晚的任务是帮冷天小冷打出坐骑来,按照经验进了个装备本。四个人明明职业完全不一样,但是彪悍的仅能手法如出一辙,法师看着像战士,帝君看着像强盗,至于聊若清风,本来走的就是暴力路线,一进副本就很凶悍,挡我者死的气势。

  四个人毫无压力地杀着比自己等级高的怪,不他值钱的装备爆了一件又一件,就是没见到一只坐骑。
  【月迷津渡】:喂,小冷你又爆人品了?
  【冷天小冷】:我最近没杀人。
  第三只BOSS还没干掉,第四只BOSS就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刷新了出来。高攻的刺客和法师比起来,怪物选择袭击的当然是刺客。冷天小冷毫无预兆地被从后面攻击了一下,血哗啦啦掉了一大半,月迷津渡抱着他的腰往边上一带,躲开接下来的又一波攻击。

  冷天小冷一站稳了就直接放箭,四个人分两伙,分别对付两个BOSS。
  这个本的怪物擅长攻击,但是防御弱,这种反而不算棘手,反正他们躲的快,攻击也很准确,完成任务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大块头BOSS最后倒地时腾起很大一片类似湿腐气息的毒气,月迷津渡用法术结界把两个人罩在里面,等到烟雾散去了才看地上掉落的东西。
  【月迷津渡】:第四个BOSS了,这次再不掉就明天再来。
  冷天小冷打开地上掉落的包裹,在一堆的物品里赫然躺着一颗火红色的蛋。
  【冷天小冷】:好像是传说中的凤凰。
  【聊若清风】:真的假的?靠啊,小冷你又发财了?这个本里出过的凤凰至今还没超过三只吧,还没两只养死了,你这个要是孵出来了,就是第二只。"
  刺客的坐骑都是拉风的鸟禽,凤凰号称百年之王,是比暗影无痕的乘黄还要稀罕一点,先不说攻击和飞行速度,但是名字听着都霸气。
  【零】:我刚才看见血刃和末宁上线了。
  聊若清风转过头来看月迷津渡和冷天小冷,"这两个人上线的时间比你们还捉摸不定,抓紧时间赶紧的想个家族名吧!"
  段笛点击出副本,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进来,然后看见的就是月迷津渡站在边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靠很近暧昧微笑的样子。
  【月迷津渡】:再不说话我吻你了。
  段笛坐都没坐下,直接三两下敲键盘走开,然后才喝了一口可乐。
  【月迷津渡】:刚走开了?
  【冷天小冷】:喝水。

  陆子研看着对话框里简单的对话,弯着嘴角笑了一下,他发现冷天小冷虽然话少冷淡,但是脾气不坏,只要不惹过分了,说话的态度都很好。
  那么,游戏里抱一下或者吻一下都没事什么关系吧?

  血刃和末宁貌似上线的时间不多,但是和他们保持着差不多的升级速度,那一身精良实用的装备和高手风范,很有点职业玩家的味道。
  【聊若清风】:怎么,前段时间大家都苦逼地期末考了吗?每次上来鬼影子都见不着一个。
  【血刃】:工作遇到出差。
  【聊若清风】:嚯嚯,看不出来已经工作了,末宁也是吗?
  【末宁】不然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些小屁孩,整天有时间泡游戏里?
  【聊若清风】:什么话,零是好学生的,别一棍子打死了。
  【末宁】:你们认识?
  【聊若清风】:你和血刃不认识?
  ……
  所谓的心照不宣。
  其实也无所谓秘密,只是有的人并不喜欢交代家底一样把话说的太开,游戏就是游戏,和现实交集太多,就失去了虚拟的神秘。

  段笛一直都把这份神秘保持的很好,所以月迷津渡问他要QQ的时候他给了加游戏好友的号。

  找到NPC,付了钱,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家族名字。六个人的一致意见是不用太文雅,也不用太霸气,但是一定要响亮。
  【聊若清风】:七剑怎么样?
  【末宁】:-_-|||能再俗气一点么……
  【月迷津渡】:咳,我们好像只有六个人吧。
  【聊若清风】:雄霸天下?
  【月迷津渡】:王八之气太浓。
  【末宁】:来个清新一点的。
  【零】:向日葵怎么样?
  集体默。
  内心独白:装B不要太认真。

  但是就在这一刹那,冒出了一条系统消息:恭喜向日葵家族成立,相信你们会成长为一个富有凝聚力和战斗力的家族团队。
  【聊若清风】:-_-#是申请时间到了,我刚打上这三个字系统就默认了。
  【零】:咳,我觉得蛮好的。
  【月迷津渡】:那就蛮好吧。
  【末宁】:保持意见。
  段笛看着"向日葵"三个阳光灿烂的字,没所谓地打了一串省略号过去,简洁好记就行。这个游戏从场景到帮会到玩家ID古风味都太重,名字华丽文艺,像双胞胎一样让人难以分清。

  族长之位大家一致觉得血刃最适合,聊若清风和月迷津渡戾气太重,天生杀手的料,至于明显隐藏实力的冷天小冷,经常性的神游天外,除了做任务时力挽狂澜,就没有人指望他能多关心点其他事物,而末宁和零自觉没那个魄力,这是个什么惹是非的家族,大家心里都有数。

  血刃也没多做推辞,只是表示自己工作忙,上线的时间可能并不那么多。

  没所谓,反正离了家族,都是一帮喜欢单干的货,成立一个家族,说得嚣张直白一点,就是以后杀了人能给别人一个叫法,不要老是六个通缉犯通缉犯的叫,这个服里,真正敢扬言通缉他们的,也就那几个。

  席仅开门进来的时候段笛正在PK一个比自己等级高的法师,眼睛盯着屏幕,手指熟练地敲着键盘。席仅在边上看了一会儿,等他把人P死了才蹂了一把他的脑袋,"宝宝,你该睡觉了。"
  段笛瞄一眼时间,"不是才十二点么?"
  席仅改掐他的脸,"天天这么对着电脑熬夜,看过几年是不是还这么细皮嫩肉?赶紧的关电脑,一个假期够你玩的了。嗯?"
  "知道了。"
  哦,回家的感觉,这是不爽。
  段笛和月迷津渡说了声下线拜拜。
  【月迷津渡】:晚安。
  段笛看着这两个字,莫名的想起那个亲吻。神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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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桃之夭夭(捉虫) ...


  继晚上必须在十二点之前睡觉这个不美好的现实之后,另一个很不和谐的事实就是早上居然比在学校里有课的早上起的还早。
  七点刚过,席仅就敲门进来了,"宝宝,要喝牛奶还是豆浆?"
  "豆浆。"
  "鸡蛋呢,要煮的还是煎的?"
  "煎的。"
  席仅关门出去,过了十分钟又换周淳敲门,"快点起来吃早点,等会儿我们走了你是不是要睡到中午?"
  周淳叫人起床用的从来都是最直接的办法——掀被子把人揪起来丢进卫生间里。
  段笛闭着眼睛对着镜子刷牙,外面是周淳和席仅换衣服穿鞋忙着去上班弄出的声音。
  "宝贝,我那条红色斜纹的领带呢?"
  "在衣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你昨天带回来的文件,记得放包里。"
  "嗯,带着了。你中午几点的班?"
  "要到一点。"
  "那我晚点过去找你。"

  段笛随便洗一把脸,穿了一件不合身的大T恤晃出去。
  席仅正在给周淳系领带,头也不回地和他说,"中午我们都不回来,你自己叫外卖或者楼下去吃。"
  "嗯,知道。"
  两个男人在门口吻了一下才出门,周淳关门前又叮嘱一句,"记得吃早点。"

  段笛没睡够,一脸蔫蔫的表情,进了厨房看见桌上的牛奶和煮鸡蛋,白眼都懒得表示一下,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每件事情都会询问他的意见,但是最后一定是按照他们觉得最合理的方式来。
  给你绝对的自由,但是管束无所不在。
  周淳和席仅用的一直都是这套,偏偏他还很受用。

  上午无所事事,开了电脑,上了Q,游戏界面刚打开,QQ就一个劲的闪。
  催更的苦逼编辑:笛大,逮到你太TM不容易了啊,废话不要说,什么时候开新文?距上个文完结都一个多月了!你再不开,你那些粉就要转黑了!你知道不知道论坛里天天飘着的都是你粉丝的怨灵啊?!尼玛一个论坛现在看见你的名字就抓狂!好吧,姐不淡定了。呼呼……冷静冷静……
  段笛看了一下Q,明显的误登了另一个。
  笛妖:不好意思,笛妖不在,我是他朋友,有什么事我转告他。
  催更的苦逼编辑:----!你信不信我豁出命不要,把你的签约信息贴论坛里给你的粉丝人肉去?
  你狠。
  笛妖:最近不想写。
  苦逼的编辑在电脑那边对着自己的同事吼,"尼玛我要崩溃死了,手底下的作者比发工资的BOSS还难搞!这个要上课,那个要考研,工作出差,尼玛还有闲着就是不想写的!你们谁要锦绣和笛妖,老娘打包送他!
  办公室集体静默。
  良久后,"米姐淡定啊,我做过笛妖言情的编辑,那就是一随心所欲的小孩,性格不温不火急得人想去死,你得有耐心有毅力,扳倒了,你就成功了,日更一万完全没问题。"
  "那笛妖上个文不是写玄幻的么?什么时候跑去祸害耽美了?"
  "麻痹的,一说耽美我就想起锦绣,做他一次编辑恨不能再去投胎一次。"
  苦逼编辑掀桌,提起这两个她就郁卒得想撞墙。
  当初锦绣和笛妖是写武侠小说签进来的,两个人文风完全不一样,却是那一批作者里蹿红最快的两个,完全没预料到两个人在日后会是编辑一提起来就变成祥林嫂的货!
  虽然还是驾轻就熟的文笔,游刃有余的故事结构,但是尼玛,你们就非要古今中外每个类型都伸出爪子戳一下吗?戳完了还不对读者负责,一个精分得欠抽,一个冷淡得欠掐,开了新文论坛里有人闹,完结了论坛还是闹。
  不过闹来闹去,掐的血雨腥风之后,两个人还是红着。
  擦干净脸上的血,苦逼编辑继续和欠掐的某人内心森森然,外表和颜悦色地商量,"《去年今日》的订阅非常好,很多读者都想看这个系列的文,你要是没有特别想写的,要不要考虑写一下副CP的故事?前面的人气在那里,人物性格塑造的也很吸引人。"

  笛妖:……我考虑一下。

  苦逼编辑长舒一口气,转过头去和旁边的编辑吐槽,"尼玛既不想赚钱又没有被社会摧残过的小孩子伤不起啊!"
  催更的苦逼编辑:那发文的前一天记得和我说一声。
  敲定了这一边,编辑内牛满面振奋精神忙其他事情去了。

  段笛才准备下线,QQ又闪了起来,这次是锦绣。
  锦绣:难得看见你在线,准备开新坑了?
  笛妖:刚才正在和编辑商量。
  两个人其实并不熟,只是在一个作者群,有几次同一期开相似题材的新文,虽然两边的粉丝掐的厉害,作者本人却只是闲聊过几次的交情。

  这次也一样,两个人随便说了几句就关了对话框,然后换上加了游戏好友的QQ。
  早上玩游戏的不多,他最近忙着下副本攒经验,级升的挺快,任务做的却不多,拉开任务追踪一看,连二十几级的任务都还在。
  一个人无聊,索性把任务都接了,一个场景一个场景地做过去,粥多僧少,不管刷怪还是和人PK都很顺手。交了任务之后查看背包,看见角落方格里的那颗赤红色的蛋才想起自己的凤凰坐骑还没孵出来。
  点右键查看信息,里面寥寥无几的几个字欲语还休,模棱两可什么都没说清楚。
  没办法,只能上官网去查。
  刚打开网页,游戏背景音乐里就闪过轻微的一声"唰",是被人攻击掉血的声音。
  段笛立即隐身移开位置,缩小网页后才看见游戏界面上的情况。
  站在周围的是一帮女号,有刺客,有法师,还有祭司,但是穿一样颜色的衣服,不用头顶"桃之夭夭"四个字也看得出是一个公会。
  【桃之樱花】:哎哎,人哪里去了?喵喵你快把他打出来。
  【桃之熏衣草】:哦呵呵,桔梗好棒,主动攻击刺客哦!
  【桃之桔梗】:问题是人哪里去了?
  ……
  段笛在远一点的地方现身,瞄准桃之桔梗,拉弓,放箭。
  游戏就是游戏,操作才是第一,如果披了一件女号的皮段笛就会手下留情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桃之桔梗】:你是不是男生啊?连女生都杀,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桃之樱花】:喂,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公会很多姐妹都是有老公的,老公的公会都很有名,随便一个说出来都能吓得你在这个游戏里玩不下去,你敢杀我们!
  【桃之海棠】:桔梗,我叫老公来给你报仇!
  【桃之蜜桃】:╭(╯^╰)╮哼,你死定了!

  段笛第一次在被人骂后很认真地去看别人的ID,不是因为骂的难听,而是这种语气在月华浮世里太新鲜,貌似萝莉,实质脑残无比,让人不自觉的厌恶。
  这个游戏有为数不少的女号,但是明显很多都是人妖,许多只是单纯的喜欢女号强大的生活技能和优渥的先天条件,就算人妖了,也少也刻意装女生的,该怎么彪悍还是怎彪悍,游戏里风气如此,真正的女玩家说话打架都被熏陶成了一个风格。

  在这样的背景下,这几个明显新人的女号,显得很格格不入。

  段笛等了一会儿,看她们似乎只想动口而不是动手,直接走人,去官网看了关于凤凰孵化的细节。
  走到明夏城的栖凤山找NPC时被身后忽然冒出了一个人,贴很近的吓他一跳。
  【月迷津渡】:很闲嘛,一大早就上游戏来了。
  【冷天小冷】:你不是也一样?
  【月迷津渡】:嗯,我以为你会睡到中午呢。
  我倒是想呢。

  凤凰的孵化在一个副本里,时间是一个小时,期间会出现三只BOSS打断孵化,如果玩家死亡,孵化就以失败告终。官网上介绍的只这么多,BOSS等级和技能都没有介绍,进副本组队也没有人数下限要求。
  结果一进去,段笛的表情就变得很精彩。
  这个BOSS——82级。
  【月迷津渡】:咳咳,我看还是组了聊若清风再来吧。
  【冷天小冷】:……
  两个人在副本里折腾半天,拖着半条命出来,一时也没心情去做任务,在副本外的山坡上坐了下来。

  他们坐的地方视野很开阔,可以眺望远处的气势恢宏的明夏古城,更远处是弥漫着冷峻气息的首都莫耶。高上峻岭,绵延迤逦地伏在地平线上,阻挡了视线的延伸,耳边是瀑布水流的声音,遥远地在耳朵深处轰鸣。

  月迷津渡坐在他旁边,眉眼俊美温柔,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游戏很容易给人置身其中的感觉,段笛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用手肘碰了碰他,"什么时候去镜溪海不?听说那里风景最漂亮。"
  "嗯,很漂亮。"
  "你去过?"段笛游戏疑惑地看他。
  这个游戏100级以上才能出中州大陆,陆子研这么说明显是自己去过的意思。虽然大家玩小号彼此心知肚明,但是这样拆穿,就有点欺骗的感觉。
  "嗯,你没去过?"月迷津渡承认加反问。
  "没去过。"他只去天空之城。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远远的看见一群人朝他们这边过来,男男女女,看着数量不少。
  段笛拉近了视野一看,呵,不是刚才那帮花花草草么,带着老公寻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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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暧昧 ...


  来着不善,善者不来,一看就是找架打来的。

  月迷津渡偏过头看看一点要行动的意思都没有的少年,"喂喂,又是八十多级的仇人,准备怎么办?"
  "你不是爱打架么?就当是我拉的怪好了。"
  "……我更喜欢打死了之后不会开口骂人的BOSS。"

  两个人悠闲的坐那儿,完全不把来人放在眼里的架势,没觉得多受威胁是一点,其次是觉得就算死了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反正两个人都是习惯被人追杀以及追杀别人的人。
  【月迷津渡】:动手的话我咱俩□开。
  【冷天小冷】:你确定不是我六你四?
  ……
  两人私聊,近前来的一帮人本来气势汹汹,看清两个人的名字后很明显地静默了下来。
  领头的是几个男号,来自不同的帮会,至于是不是那些花草口中出名的能吓死人的帮会,他们不做评论,因为实在没怎么听说过。
  他们没有听过这些帮会公会,不代表这些人不知道他们。
  恶魔六人组,之前就已经很有名,刚好昨晚又很高调的成立了家族,游戏和论坛早就传的沸沸扬扬,押黄瓜和土豆打赌这个家族会马上成为服里的害群之马。
  龙卷风已经是前车之鉴,没几个人想重蹈覆辙。

  【桃之桔梗】:老公,就是那个刺客杀我的!老公你要给人家报仇!
  【桃之蜜桃】:嗯,就是他了,用箭把桔梗一箭射死的!可恶!(╰_╯)#
  ……
  【桃之海棠】:老公你快动手啦!他们要跑了!

  【月迷津渡】:我们不跑。
  月迷津渡懒洋洋地偏着头打量面前进退维谷、被自己女人催促着动手的玩家,几乎可以窥探对方的内心的挣扎,索性泼上一瓢油,"不动手我们就要动手了。"

  一个叫紫色南瓜的战士装模作样地甩了甩自己手里的刀子,底气不足地质问,"她一个女号,你怎么好意思杀她?"
  【月迷津渡】:啧,这是什么逻辑,要报仇报仇,不要废话,我们喜欢用PK的方式讲道理。
  【紫色南瓜】:我们不想欺负小号。
  【桃之海棠】:老公不要放过他们啦!

  月迷津渡看看自己将近六十级的装备,笑得更欢,"我们就喜欢被大号蹂躏,来吧,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陆子研顺给刚上线的聊若清风发了条消息:明夏城外的栖凤山,有架打,五分钟后不到就连尸体都没的捡了。
  【聊若清风】:靠,那赶紧的甩坐标啊,有架打不叫上哥就太不够意思了!

  段笛歪了一下唇角,觉得戏剧的有点无聊,月迷津渡不会主动挑衅,但是一旦被挑衅,不动手就会不舒服。他现咱很明确自己和一群什么样的人混在一起了。打架是很爽,但是如果没次都有不怎么愉快的前因后果的话,还不如接PK任务,至少输的一方不会那么多的废话。

  月迷津渡一再煽动,硬把一堆死灰扇成星火燎原,而对方忌惮更多的是六人组而不是他们两个人,又想着自己人多势众,杀了面前这两个人先挽回一下面子都是好的,被报复这种可能的结果可以放一边。

  所有的设想里没有一种是他们被杀这个结果。

  当初夜袭龙卷风的时候两个人才四十级出头,解决掉的还是比自己高二三十级的凶悍强大,至于这几个不知道怎么混上七八十级的人,PK糟糕的一塌糊涂的人,对付起来,手起刀落,轻松得出乎预料。

  聊若清风中间遇到了一个寻仇的,打了一架过来这边已经荡平,地上躺着的玩家怕被轮白,连就地复活都不敢,匆匆回城复活,剩下几个花草不知道是反射弧太长没反应过来还是在酝酿情绪,站那里半天没动,好半天才说了句,"你们欺人太甚!"

  聊若清风没有过到打架的瘾也要过一下嘴瘾,很突然的窜到一身紫衫的女祭司面前,轻佻地捏着美女的下巴,"妞儿,赶紧的回去离婚,嫁个厉害的老公再来!呐,小冷是我们当中脾气最好的,换了别人,不管男女,绝对见一次秒你一次!"

  【桃之海棠】:啊啊啊!流氓!放开我!
  【桃之桔梗】:放开我们棠棠,不然要你好看!
  【聊若清风】:哎呦,要我好看,真可怕啊!
  聊若清风松开手,嫌弃似的在自己青蓝色的袍子上擦了两下。
  几个张望着伺机反击的女号一溜烟跑的干干净净。

  月迷津渡摸摸自己的下巴,"最近咱们是不是堕落的太厉害了,除了打群架还是打群架,玩的太小了也没意思。"
  "什么算大?试试攻击盛世或者侠客行?"聊若清风眉飞色舞的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倒时候全服追杀,那才叫刺激,死里逃生的感觉绝对爽翻天。"
  "这个比喻……怎么听着那么YD呢?"月迷津渡抱着手,嘴角含笑,邪恶程度彼此彼此。
  "嗯,等你的名字排上杀手榜前十,你就高|潮了。"
  两个人棋逢对手地把话题一路歪下去。

  段笛把频道切到世界,不出意外的看到一堆以【桃之】开头以花草命名的ID在迅速的刷频,没多少脏话,也不是激动的要杀人的叫骂,但是那种扮脆弱可怜,装疯卖傻,满口哥哥姐姐求公道的语气很让人反感。
  江湖上恩恩怨怨太多,这种事情基本上没人理会,偶尔冒出来说几句话的也是奚落口吻,"没见人家昨晚才成立家族么,大清早的撞人家枪口上去,不拿你开刀,拿谁开刀!"
  "无聊,小号死远点,还有,那几个不要脸的女人,不要年纪一大把了还见人就喊姐姐,尼玛劳资才上初中呢,装毛可爱啊,恶心死!"

  小插曲过去,三个人进副本也还有点勉强,索性在附近找了几个怪先刷着。
  【月迷津渡】:零呢?
  【聊若清风】:还睡着呢,昨晚熬夜了。
  【月迷津渡】:你们住一起?
  陆子研不自觉的笑一下,打着怪的冷天小冷也转过头来看他们一眼。
  聊若清风以一句"我们是合租的室友"模糊地把话题带过去。

  中午的时候下线吃饭去了,留下两个人继续打怪。
  【月迷津渡】:你不去吃饭?
  【冷天小冷】:等一下叫外卖,你要吃饭的话先下吧。
  嗯哼,同病相怜的没有人做饭。
  【月迷津渡】:你爸妈经常不在家?
  【冷天小冷】:他们挺忙。
  【月迷津渡】:那我再陪你玩一会儿。
  什么叫陪我玩一会儿?我有要你陪吗?真会自作多情。
  段笛把外面的电话翻出来,打了离家最近的一家,用一只手打字,"你去吃饭吧,我很快就要下了。"
  【月迷津渡】:怎么,不孵化凤凰了?
  【冷天小冷】:晚上吧,下午想出去一下。
  【月迷津渡】:那晚上我等你。

  段笛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几行字,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暧昧,很淡,但是忽略不了,奇怪的是自己居然还很配合。

  看了一会儿,退出游戏,顺便关了电脑,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没等几分钟外卖就到了。
  吃着不比食堂味道好多少的外卖,段笛打了杨一的电话。
  杨一的声音永远丰富多彩,这次是犹如刚被开水烫过的枯蔫,"喂,干吗呢笛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啦?一大早就打电话,我记得咱们还没分别二十四小时呢。"
  "下午陪我去梓荆山。"
  杨一立马暴躁,"你在这句话前面加个'能不能'会死啊?会死啊!我是个箱包呢,拖着就走!"
  "你当然不是箱包,你不用拖就会走。"
  "日!笛子,我跟你说,爷今天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你最好把台词组织好再来和我说话!"
  "噢,那我挂了。"段笛嘴里塞着一口饭,口齿不太清楚地回一句就把电话掐了。
  半分钟后,杨一发短信来,"几点?"

  梓荆山不是什么名山,那里出名的是一家疗养院和孤儿院。疗养院出名,据说是因为去那里疗养的都是军政要员,至于孤儿院,杨一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段笛是打那出来的。
  他听大院里的长辈说的是,周淳爷爷癌症晚期的时候住里面时段笛经常去陪老人,周淳爷爷很喜欢他,生前表示过要收养他。
  结果老人走了,没收养成,周淳从国外回来参加葬礼,孤儿院院长就领着个四五岁的孩子来说这你们家收养的。
  周淳当时也就刚成年,披着一张受过良好教育的皮回国来就被托孤了,还是自己爷爷托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半天,周淳牵着小孩手把人领回家了。

  杨一不太记得小时候段笛长什么样了,似乎就是特别的可爱,成功的夺取了他的地位,变成大院里最受长辈疼爱的小孩。他那个忧伤那个恨呦,完整地贯穿了他本来可以很愉快的童年。
  不过现在每次瞅着段笛那张脸伤春悲秋回忆过去,他都想去揪着那张脸咆哮:尼玛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哪里去了?怎么就变成细皮嫩肉尖下巴的冷淡少年了?
  就这张性冷感一样的脸,是怎么让他那个亲娘争着抢着要认作干儿子的?

  杨一揉自己的脸,很不厚道的怀疑这家伙小时候的可爱都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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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狼与兔子 ...


  两个人约在以前高中旁边的那个公园见面,杨一顶着毒太阳要死要活的在约定的时间赶到那里,远远的就瞧见了段笛,鸭舌帽,白色T恤,大领口露着细长的锁骨和半个肩膀在外面,往椅子上斜斜一坐,如果不是气质纯净,长相漂亮,光那个穿法,怎么看都像个高中小痞子。

  杨一扯扯他那件领口宽大的T恤,"笛少你这是出来卖肉呢,穿的很奔放啊!"
  段笛撑起一点帽檐,露出整张越长五官越精致,并且有勾人趋向的脸来,眼睛往他身上一瞟,说出来的话绝对让人想掐死他,"你信不信我把你扒光了扔湖里?"

  杨一瞅瞅边上绿的发晕,能把鱼虾溺死的湖水,心里问候他全家三口人,诞着脸皮讪讪地松开手。他当然相信段笛做得出来,这家伙从小就是个披着席仅皮的周淳,小学的时候有把他当坐骑,逼他从学校背他回家的经历。

  虽然那个时候的段笛还是没张开的小身板,但是也足够把同样小身板的他压得双腿打颤,心理阴影都留下了。他记得那个时候段笛用来威胁他的是:你不背我就把你骂颜丞的话告诉他。
  那时候小孩子吵个架气急了也就是用小拳头解决问题,只有段笛,一肚子的坏水已经开始显山露水地冒泡,抓人小辫威胁人鞍前马后伺候的小伎俩用的得心应手。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事情可能很蠢,只在在那个年纪,如果一帮小孩都单纯善良,那么稍微不那么单纯的小孩就是标上标签的害群之马。不过段笛的那一点点的坏被他乖顺的外表掩盖的很好,也就是在小范围里欺负一下知道他真正面目的人,真正风头强劲连大人都说这孩子太坏的人是——颜丞!

  不要问杨一为什么现在还记得这个名字,因为这个人是他最大的噩梦,没有之一,连段笛都要靠边站。
  段笛拿出这个人来威胁他,绝对的弹无虚发,光听这个名字他都能腿软。

  关于这个人的存在,段笛唯一的记忆似乎就是杨一被叫了一声妹子就扑人脖子上咬出血的惨烈景象。
  不过,这根本就不是一声"妹子"引发的血案这么简单的事,事实上,颜丞不光叫他妹子,还亲过他,抱过他,摸过他的小弟弟。
  这要搁现在就是猥|亵幼童罪。
  可惜颜丞也就比他大一两岁,自己一只脚还没踏进少年行列呢,猥|亵什么的,太玄乎了。
  那么一点年纪就邪门歪道的,你说这孩子得有多坏!

  杨一晃晃自己的脑袋,把那张妖魔化的模糊的小脸晃出脑袋,顺便将那个名字诅咒上十八遍。

  段笛每年都会去紫荆山孤儿院好几次,买一些小孩子爱吃的零食糖果。
  杨一陪着去了好几次,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老院长一见到段笛就喜欢拉他去那些懵懂无知的小朋友面前声情并茂地感慨一下,讲述一个小孤儿到名牌大学生的养成路,煽情之处,泪光闪烁,下面的孩子听得豪情壮志,向往无比!
  总之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着的!一切皆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是这么说的,那也得每个孩子都有一张段笛那种迷惑众生的脸才行呐,不然你当谁都爱捡拖着两条鼻涕的小孩回家折腾呢!
  杨一每次听的汗毛倒竖,只感叹院长大人演讲魅力无边,跟邪教领袖有一拼。

  段笛这个时候会变得很好脾气,被周淳和席仅惯出来的德行收敛的一干二净,像个纯良的大哥哥,连平时稀少的笑容都随时挂在脸上。
  杨一没少见段笛笑得阴气森森的样子,这会儿见他跟朵白莲花一样,看着只觉得邪乎。

  总之是个没什么新意的下午,好在半山腰上挺凉快,小孩子多也热闹,一口一声哥哥喊的人通体舒畅。傍晚的时候两个人打了车回去,两个人口干舌燥,去吃冰淇凌。
  杨一说那去吃哈根达斯。
  段笛看他一眼,压了一下帽檐遮住斜刺的夕阳,一个人走在前面,影子被拉成一个颓废的形状。
  杨一摸摸自己的鼻子,这是又被鄙视了?问题是你鄙视什么啊喂?

  过了最炎热的下午,店里人已经很少,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情侣,享受着空调低声交谈。

  店里挂着风铃,在流动的空气里轻微作响,声音悦耳动听。杨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段笛鄙视他什么,这家店装潢的格调太浪漫,段笛对和装B仅有一线之隔或者说根本对等的小资情调向来嗤之以鼻。
  好吧,这没什么,但是笛少你没发现自己那身文艺青年的随性打扮和冷淡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孔才是装逼的深刻诠释么?
  杨一越腹诽越释然,欢乐地点了份最贵的蛋糕冰淇凌。
  他刚咬了一口,段笛就很扫兴地说了句,"我身上就剩两百块了。"

  杨一郁卒一秒钟,撑着身子对上段笛的脸,露出两颗尖细的虎牙装狠,"笛子,我发现你特别的无耻。"

  段笛神在在地靠着椅背,感觉到有道目光一直落在他们这边。

  他偏过一点头,看到角落里目光玩味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学生,从头到脚穿的时尚奢侈,眉宇间带着一点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桀骜,两人目光内容一致地互相打量了了一遍。男生有张类似混血的脸孔,五官野性凌厉,俊美张扬,嘴角含笑的表情给人一种诡异的压迫感,怎么看怎么妖孽。

  段笛很少这样肆无忌惮地完全没有收敛意思地盯着一个人看,有点回敬对方眼神挑衅的意思。
  没看错的话,男生一直盯着的是杨一。

  段笛转过头来看杨一张牙舞爪,吃着蛋糕还在喋喋不休废话的样子,目光转到他脸上。杨一小时候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清秀白|嫩,五官很正,大眼睛,乌黑溜圆的大眼睛很招人喜欢,但是上了初中后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越长越妖,越长越媚,朝着雌雄莫辩的阴柔路线一去不回头,即使天天咋咋呼呼地喊着老子纯爷们还是掩盖不住那种由里而外散发出的妖娆气质来。

  神经傻缺,偏偏还长了一张招人同性误会的脸,段笛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还是提醒了一句,"喂,那边有个骚|包的男生一直在盯着你。"

  "啊?"杨一嘴角粘着巧克力酱地转过脸去,没什么意外的对上男生的目光。

  男生看着他,扬着嘴角笑了一下。
  杨一感觉自己被那道目光烫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感觉脸红心跳,转过脸来有点慌张地垂下了头。

  段笛撑着脑袋,有点无奈地瞅了对面貌似羞涩的人一眼,这人没救了,还是这么没出息。

  杨一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目光直白的凝视,感觉如芒在背,默默吃着面前的蛋糕,在桌子底下踢段笛的脚,眼神示意"我们还是走吧",他自己吃着蛋糕,却感觉别人在用目光吃他,感觉有点恐怖。事实上,和段笛走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气质的关系,段笛都比他更能吸引某类同性的目光,高中时被男生表白过的也是段笛而不是他,以至于现在换成自己被盯着看完全非常的诡异。

  段笛没理他,"自己点的,吃完了再走,别浪费。"
  我草!杨一在心底咆哮,殊不知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他宁愿相信段笛有弯的趋势,也不会觉得这种被同性用目光视奸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谈不上反感恶心,只是单纯的恐惧。

  杨一埋着脑袋猛吃,直到角落里的男生率先离开,他才把头抬起来,像食草动物一样张望一圈,确定安全后长舒一口气,把自己往桌上一趴,"妈的,老子差点被人用目光杀死了!"
  "还怕被吃了?"
  杨一瞪他,"你被人这么看上半个小时试试?"语气转了三道,又趴过来,神秘兮兮地问,"你说他是不是……gay?我看着很像。"
  段笛托着下巴,心说就你也能看出来?嘴上漫不经心地答,"我怎么知道。"
  "理工大那个校草你不是看出来了?"
  "那不是他自己说的么?"
  "操,笛子你故意耍我玩!"

  结账的时候服务生说已经有人结过了,段笛挑了下唇角,看杨一一眼。
  杨一被看的有点发毛,继而暴走,"喂,别看我!"

  磨磨蹭蹭回去时周淳和席仅已经下班,段笛开门进去,后面跟着的是杨一。

  杨一刚进门,席仅就乐呵了,"小杨一呀,好久没见,越长越漂亮了啊!"
  周淳很用力地揉他的脑袋一把,接席仅的话,"就是脑子没见长进。"
  段笛直接进了浴室,几分钟后湿着头发就出来了,身上挂了另一件大T恤,卡通图案衬得整个人可爱了一圈。
  杨一看着这一家三口,一个流氓律师,一个笑面医生,还有个坏的不明显的小孩。
  每次来这里,想要没压力都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最近要考试,没办法日更了,晚上十一点以后没有就是不更了。谢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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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YD的照片 ...


  杨一来过这里段笛家不少次,席仅做的饭菜很好吃,特别勾人的胃,可惜自作孽不可活,一个小时前他刚被段笛逼着吃下个蛋糕,现在饕餮盛宴摆在他面前也没胃口,于是整个吃饭的过程都是在和半碗米饭战斗,嚼啊嚼,嚼的腮帮子都酸了。
  段笛装模作样地给他夹了一堆的红烧排骨,啃的他想去死。

  吃完了饭席仅照旧削了个苹果,切好了给段笛端进自己房间去吃。
  杨一胃撑到走路困难,微微佝偻着腰跟段笛回他房间,一进去就就躺段笛床上去了,段笛扯了个抱枕砸在他脸上,"要躺滚起来洗澡去!"
  杨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竖中指,歪歪扭扭地爬起来钻进浴室,段笛找了自己的一件睡衣给他,叉着苹果开自己的电脑,排着队等登陆游戏的时候杨一已经出来了,头发湿了之后颜色变成了纯黑,白净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清秀机灵,特别招人。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段笛在心里评价。

  杨一看段笛开了游戏立马把脑袋凑了上去,头发上的水滴在键盘上,被段笛嫌弃地把脑袋推开了。
  "我看你最近混的风生水起嘛笛子!不过等级怎么还这么低?"杨一没什么觉悟地又靠过来,这回头发上的水都蹭在段笛脸颊上了。

  "你那级别是你自己升上去的?"段笛瞅瞅他。

  杨一闭嘴,豆芽菜这个小号他就不说了,自从沾上颜子卿后就什么丢脸的事都做了一遍,那个号现在都不由他操作了,什么时间上线做任务下线,被那个人掌控的一清二楚,就连大号祭司,混了两年混到99级也是祭司好组队混经验混到这个级别的,真正PK起来,结果就和那次操作着段笛的帝君遇到暗影无痕一个德行,死无葬身之地。

  段笛玩游戏一看不上烧钱的,二看不上人品差的,喜欢淡定地独领风骚。

  杨一虽然自觉不在他看不起的类型里,但是也没被多待见,皱皱鼻子一个人搁那儿忧郁,忧郁半天没人理,抬起头来看屏幕,靠,这不是最近被传的很神乎其神的向日葵家族么?段笛什么德行他挺了解,虽然不发脾气好相处,但是很少有陌生人忍受得了他那个不冷不热的淡漠性格。

  杨一瞅着冷天冷声身边那个叫月迷津渡的法师,嗤之以鼻,"我说笛子你们真是物以类聚,无耻到相同的境界了。"一帮身份不明的大号,杀人越货,卖弄操作技巧。
  【月迷津渡】:六个人齐了,现在进副本?
  【冷天小冷】:嗯。
  接下来杨一算是见识了一帮高手风骚无比的表演,惊的下巴有点合不上去。他一直觉得段笛那样的操作已经是极限,乍一看见五六个操作相当的人混在一起,小心脏被刺激的不轻,他那点在游戏里逞英雄的早就死翘翘的浪漫情怀又死灰复燃了起来,抓着段笛的胳膊猛摇,"笛子,让我也加入你们家族吧!太彪悍太刺激了!"
  他一个人在那儿瞎激动,段笛幽幽地说,"我们已经有祭司了。"
  杨一瞅瞅那个一边打怪一遍边其他队友加血的祭司,瞬间挫败,蔫耷耷地趴桌上了。

  段笛见不得杨一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点了隐身,起身去外面拎了个笔记本来给杨一,省得他无聊的长草。
  杨一看着手里的游戏电脑,羡慕嫉妒恨的心情一下子泛滥,周淳和席仅明显是无药可救的弟控,宠段笛几乎没什么底线,光电脑就可以排一个苹果系列。
  心理阴暗地打开电脑,桌面上一个□的男人一下子跳入眼眶,上面的人是席仅,脸色潮红半张着眼睛对着镜头微笑,摄像角度很刁钻的刚好临界下|身的边缘,整个画面最突兀和点睛的是白皙胸膛上横陈过来的,抚摸乳|尖的手。
  杨一瞬间红了脸,反应过来应该是性|爱时候的照片。

  段笛没听到动静,转过脸来瞄了一眼,同样尴尬地脸上微微发红,抢过电脑来啪地合上了。
  与此同时,游戏里的冷天小冷被狂化的BOSS一个攻击,差点没挂了。

  段笛在心里默默地抽自己一巴掌,怎么把周淳的电脑拎来了。
  "就当你什么都没看见。"段笛淡定地把电脑抱怀里,特别不负责任地说。
  杨一嘴角抽了抽,脑子慢半拍地红着脸,靠啊,要长针眼了。

  段笛拿着电脑出去,客厅里电视开着,席仅躺在周淳腿上,两个人脑袋凑很近像是在接吻一样地低声说话,气氛暧昧得爆棚。
  段笛靠在门边,扶额,"我说,你们收敛一点,要那什么,最好回房间去,杨一还在。"
  "小孩子出来干什么?该玩什么自己玩去。"周淳朝他挥挥手,满不在乎。
  段笛想把电脑当暗器扔过去。

  换了自己的电脑回来,交到杨一手里之前自己还特意看了眼桌面。

  陆子研看着如果不是自己下手救的快差点死翘翘的冷天小冷,抱着怀里的少年有点无奈地说,"副本里面走神会死人的,分什么心呢?"
  【聊柔情风】:小冷你要不要这么玩啊,你要死了,凤凰坐骑就没了!
  【末宁】:这家伙是不是没在呢?
  【零】:揉脸。兄弟们!BOSS!BOSS狂化了两只了!有没有搞错,我可不想被BOSS弄死,太丢脸了!大家专心一点!
  【月迷津渡】:小冷,在不在?
  【冷天小冷】:不好意思,电脑卡了一下。
  【月迷津渡】:你确定不是自己脑子卡了?

  段笛看看自己被月迷津渡抱着躲在结界里的姿势,很自觉的没有回这句明显逗他的话。

  因为一张破照片的干扰,整个副本任务进行的非常不顺利,祭司加血加到自己吐血,中间聊若清风和零双双各挂一次,等到红光炸开,金黄的凤凰展翅飞出时,一群被BOSS折磨得想自残的人已经没了欢呼的欲望,就连段笛都揉了两下手指,没有太多的兴奋感,任何代价太大的胜利都不会让人太喜悦的吧。
  这里所谓的代价就是聊若清风死的比较悲催,经验掉到几乎降级,牙痒痒地发狠,"老子今晚还必须把这级升上去不可!"
  其他人默。
  开什么玩笑,杀人放火抢装备或许可以,但是几十万的经验,除非玩一个通宵加上午。
  月迷津渡收拾收拾自己的装备,"那什么,我们小区今晚好像要停电。"
  血刃和末宁对望一眼,"我们好像要加班是吧?"
  【聊若清风】:喂,咱们刚成立家族没错吧,不一起做活动那个家族声望哪里来?太不够意思了啊你们!
  【末宁】:咳,通宵什么的就算了,年纪大了,熬夜伤不起啊!
  【聊若清风】:鄙视工作了的老人!小冷你呢,表个态啊?
  …………
  【聊若清风】:小冷?!
  【月迷津渡】:好像是……下线了。

  段笛这次是真的掉线了,不过不是技术性掉线,而是网络掉线。想想有可能要陪聊若清风玩一个通宵,也没了重新联网的欲望。
  杨一你难得上线一次没有看见颜子卿在线,鬼鬼祟祟地双开了两个祭司号,还没做几个任务就被公会里的八卦消息炸得黑了脸,所谓八卦大多不靠谱,但正因为不靠谱才能YY无极限,并且沾着一点边,什么会长是不是看上那个祭司小号啦,但是那个豆芽菜好像是人妖啊,会长玩什么呢?
  一帮人聊的很嗨皮,完全无视他的在线状态!

  领了任务没找到组队的,意兴阑珊,段笛也下了线,就他一个人玩也没意思。拉开好友栏看见李翎羽和罗刹在线,问了句在做什么,那边很久之后才答,"在莫耶堵一个108级的红名,哥看上他手里那把剑了!"
  杨一白眼,虽然红名杀人可恶,但是像捕杀红名,正大光明地爆人装备也不是什么高尚的行为。他们寝室四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分道扬镳的玩,穷极无聊的时候也会组个队玩玩,但因为所在公会比较敌对,一般都是各玩各的。
  熟人生人都没的组队玩,杨一也只能悻悻地下了线。

  晚上睡觉,杨一理所当然的睡在段笛那张大到离谱舒服到想长眠于此的床上,两人各盖一床薄被,杨一烙饼一样辗转反侧半天,终于戳了戳段笛的后背,"喂,笛子,和你说个事,你睡了没有?"
  "说。"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那个男生很像一个人?"
  "像谁?"
  "……颜丞。"
  "颜丞是谁?"
  "就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被我咬的那个人,以前我们隔壁大院的,你忘记啦?"
  段笛用不太清明的脑子想了一下,"哦,他回来找你?难道狂犬病发作了?"

  杨一两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在被子底下抬脚踢段笛,"靠,你丫会不会说人话啊!"
  嘭一声!
  杨一被段笛反踹到地上去了。
  妈的,你狠!
  杨一揉揉自己摔疼的腰,呼哧呼哧爬上床,做了一个的噩梦。梦里全是颜丞小时候那张脸漂亮狰狞的笑脸,嘴里含着杨一杨一!
  杨一杨一杨一……
  午夜梦回的感觉,真是销魂无比。

  早上顶了两个黑眼圈起来,换了自己的衣服出去,席仅刚做好早点,招呼他们过去吃。

  杨一瞅着斯文俊秀的席仅,脑子里忽然冒出昨晚那个见鬼的画面,那种近乎淫|荡的性|感和面前的人一点重叠都没有,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席仅被盯着看半天,转过脸来笑了,"秀色可餐吗?"
  杨一被说得脸红,尴尬地讪笑,对面大爷一样被伺候着的段笛咳嗽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很忙,今晚上就不更了,鞠躬~~


32

32、旧情人 ...


  最近两个月陆子研每次开机,习惯上自己的小号,先看看冷天小冷在不在线,在的话直接组队做任务,没在的话才上自己的大号,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日月公会出了一批后起之秀,刺客榜上的名次噌噌涨的飞快,眼看有把前十名统统署上侠客行的名。
  暗影无痕依旧以不太可能的罪恶值高居榜首,不过很久没有杀人的效果就是走在路上很少遇到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了,感觉反倒有点不适应。

  陆子研穿着自己那身不太显眼的刺客装去市场晃了一圈,张允在那边单敲他。
  【何许神也】:操,见你上大号真他妈难!我说兄弟,玩够了记得回家。
  暗影无痕是日月公会的一块招牌和象征,许多红名投入这个公会,有多少人不是因为看到了那种会当凌绝顶,独领风|骚的风光?

  陆子研玩小号可以,成立了别的家族大闹江湖也可以,但是日月公会有他不能抛弃的责任。
  张允最爱做的事除了用他那演讲家的口才搜索高手,就是在背后吹响战斗的号角,把热血的游戏战场玩成真正的人生江湖。

  在这里他是帝王将军,翻手云覆手雨,将游戏的娱乐享受发挥到极致。

  不过陆子研他永远没有太多的担心,他们是好朋友,游戏里扮演的角色虽然不一样,但是信奉的那套娱乐至上的理论如出一辙,商量一件事几乎不超过三句对话就可以统一意见。

  【月迷津渡】:嗯,知道,不过可能还有一段时间,你不是也好奇向日葵家族的人真正身份是谁么,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有答案了。
  【何许神也】:其他几个人是谁总会有结论,我倒是比较好奇你和那个冷天小冷玩的什么?我好像看见有人说你们在游戏里接吻了。你不要这么高调?
  【月迷津渡】:我有点喜欢他。

  陆子研一直白,张允脸就黑了,他还记得当年陆子研跟自己说喜欢男生的时候也是这种特别无所谓的理所当然的语气,嘴角甚至噙着一点招牌的坏笑,潇洒得让人既不想安慰也不能泼冷水。

  【何许神也】:视频过了?
  【月迷津渡】:没有,连名字和年纪都不知道呢。
  【何许神也】:-_-|||哥们儿,网恋那是小孩子脑回勾没长全才做出的事,兄弟你得自重。
  【月迷津渡】:不是玩笑,没那个闲工夫。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一个没陌生的,所有印象都局限于游戏,甚至是自己想象成清秀男孩子的人?
  【何许神也】:既然这样,那下面的话我可能就不用斟酌了。
  【月迷津渡】:有话快点说。
  【何许神也】:大头说这个周末兄弟们出来吃顿饭聚一下,乔央也会去。
  重点在最后半个句子。

  陆子研在看到乔央两个字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干净,手指停在键盘上很久没打字。
  如果张允不提,他几乎要忘掉还有这个人的存在,但是一旦想起来,那些记忆又变得清晰无比。

  隔着网络,张允猜不出陆子研是什么表情,总之不会太好看。看似潇洒不羁的人,其实用情最深。这个理论或许不能通用,但是用在陆子研身上不会错。

  除了张允,其他几个哥们儿报的志愿天南地北,寒暑假都在旅游景区奔波,电话联系也很少。

  到约定的饭店,问了张允包厢号,拐过大厅刚要上楼时有人在后面喊了他一声,"子研!"

  陆子研回过头去,没什么意外的看到微笑着朝他走过来的男生。
  长高了些,成熟了些,但还是那个微笑起来显出十分引诱的乔央。

  陆子研眯起一点眼睛,随即笑笑,"乔央。"

  彼此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即使这样生硬的见面不那么痛快,表面上也看不出风云涌动。

  两个人前后一起踏进包厢,里面包括张允在内的四个人一起撇过头来,集体失语了两秒钟,然后又一起抢着说,"哈哈,来了啊,就等你们两个了!"
  几个人天南地北地闲聊,话题从高中一直扯,一点不愁没有共同话题,气氛一直很好,喝酒喝的很痛快。不过就算是喝的高了,聊女朋友聊爱情聊到忘我了,也没人问陆子研或者乔央有没有谈恋爱这种话。
  装醉呢吧!
  吃了饭依然是去KTV,陆子研和张允勾肩搭背走在最后面,吹着夏夜的凉风,心情不错。
  "我看你们刚才聊的挺high的,怎么着,网恋破灭来找旧爱了?"张允瞅着前面的乔央,不要闭眼,都记得起这两个人从前腻歪着好像会天长地久的样子。
  但是一转眼,就剩了点爱情的渣滓,不痛不痒地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憋闷得难受。

  乔央唱歌的时候陆子研去了洗手间,出来后一个人在外面点了一支烟。KTV走廊的设计有点像酒吧,灯光昏黄暧昧,从不同包间流泻出的音乐轻微地震荡。
  他喝的不算多,但是莫名的头晕,烟雾在口腔里散开也没能把这种感觉淹没下去。

  "怎么一个人躲外面来抽烟了?"和着脚步声传来的是乔央带笑的声音。
  这个人一直都很喜欢笑,不同心情□不同种类的笑,弯着一点唇角,淡化了精致眉眼的犀利,给人完全错觉的亲昵温柔。

  陆子研抬头看他,不太有说话的欲望,之前的应付已经把他那些用来客套和假装不在意的台词都用光了。乔央靠很近地过来,烟草和酒精的味道在光影交叠的氛围里,一点一点地侵蚀感官,连带着遗忘许久的悸动一起死灰复燃。

  "那首歌是唱给你听的。"乔央很低很低地开口,贴近的唇,带着热气,打在他的唇角上。这是他们曾经熟悉的暧昧姿态,亲吻或者互相挑逗,在这样的距离下都会变成若有似无的缠绵。

  乔央比他矮一些,接吻的时候会稍稍仰起脸,一双温明亮水润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
  唇上的触感依然温热柔软,舌尖试探着伸进来之后就是霸道的舔|舐,陆子研没什么动作地感受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吻,手里夹着的香烟兀自燃烧。

  手臂搂到脖子上时陆子研把人推开了,唇角勾起一点冷漠的笑,"没记错的话,我们早就分手了。"

  乔央不甚在意地舔一下自己的唇,"果然还是比较怀念和你接吻的味道。"

  陆子研把手里的烟头捻灭,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转身走开,"别误会,今天我不是特意来见你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包厢,张允用手捂着一边的耳朵在接电话,抬眼看见他们,玩味地笑了一下。等他坐下去后,凑上来低声问了句,"你们这是玩什么幺蛾子呢?"
  陆子研看了一眼暗沉光线下的乔央,心里蔓延开一种飘忽的沉闷感,这种感觉让他不太想继续呆在这里。

  晚上回家已经很晚,没来得及洗澡就直接开了电脑,虽然知道可能早就下线,还是迫切想看到那个少年刺客。这种强烈到匪夷所思的欲望表现出来就是在看到那个亮着的头像时毫不犹豫地说了句,"我能看看你吗?"
  他鲜少做冲动的事情,但是话说出来并没有太后悔,只是等待回复的过程让他的心脏有些剧烈地跳动起来,期待混杂着些微的紧张,把短短的几秒钟延长到无限。
  而少年只是有点茫然地回了句"啊?"
  【月迷津渡】"我想看看你,可以吗?"
  情绪稍微缓和过后,第二次开口就变得容易许多。

  电脑这边的段笛看着这个诡异的要求,撑着下巴的手打了一下滑,先是觉得对方在开玩笑,然后就是那边可能换了一个人。月迷津渡虽然从没给过他什么距离感,但游戏里不管做事风格还是性格都带着点从容的高傲,一点对别人隐私感兴趣的痕迹都没有。

  【冷天小冷】:我不是女孩子。
  想到某一种可能,段笛有点无力地敲出这句话来,感觉荒谬。
  【月迷津渡】:嗯,我知道。

  知道还提这样的要求?
  这句话说的太暧昧,段笛觉得自己还不至于避重就轻地觉得这是建立在朋友基础上的合理要求,但是又不想自以为是地扭曲别人的意思,于是很久没回,心里生出一种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情愫。

  电脑两边的人一起沉默着,许久之后月迷津渡问才问,"还在吗,小冷?"
  【冷天小冷】:在呢,不过马上要睡了。
  ……
  【月迷津渡】:那晚安。
  【冷天小冷】:晚安。
  段笛这下不下线都要下线了,看着退出游戏的桌面短暂地发了一会儿呆,或许他今天就不该上线。

  暑假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一半,剩下的时间大半都用在了拖沓许久终于挣扎着开的新文上。
  他喜欢的事情不多,写文,游戏,睡觉,前两样是摧残精力,最后一样是养精蓄锐以供摧残。每天上游戏几乎还是能遇到月迷津渡,两个人杀怪杀人被人追杀,潇洒浪迹江湖,好像那天晚上的对话从没存在过一样。

  写完最后一段合上电脑去厨房找吃的,经过客厅时周淳和席仅的房间隐约传出他习惯的那种低低浅浅的呻吟声,在客厅没什么光线的寂静里肆意蔓延成撩人心弦音调。
  这两个人在一起多久了,八年十年还是更多年了?

  段笛咬着一个面包蹑手蹑脚地回自己房间,莫名地看了一眼电脑。

作者有话要说:配角终于全部出场,OTZ……
乔央是谁,有人猜到了咩?


33

33、杨一的JQ(捉虫) ...


  学校8月26号开学,段笛提前三天返校,周淳和席仅忙到分|身乏术,他乐得约了杨一一起返校。头天玩到很晚才睡,第二天起来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给周淳和席仅发了条短信,背了书包就去杨一家里。

  杨一家虽然还住在以前那个地方,不过房子已经新建成现代小区,外表看着朴实无华,但是内里装修精致华美。段笛一直挺喜欢这个地方,也喜欢杨一家里的气氛。

  爬上四楼,按了门铃之后来开门的是杨一,似乎刚起床,还穿着睡衣,乜斜着眼睛看他。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杨一撑开困倦的眼皮,上上下下打量段笛一眼,缠——T恤,牛仔裤,双肩包,特纯情装逼的打扮,他爸妈特爱这种风格。

  "来吃午饭的。"段笛大言不惭,扯了扯自己额前长长了的刘海。

  杨一靠了一声,侧身让他进门,"我爸妈都不在家,笛子你就别指望来我牙缝里抠食了。"
  实话说每次段笛来他那亲娘都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都拿出来供这尊小佛,旁人看着都想说杨一你是抱养来的吧?何况他还长的谁都不像,基因突变都不带这么凶猛的。

  "那就出去吃,你请客。"段笛把书包丢沙发上,直接进厨房拿了罐可乐,一边喝着打量还打量了一边他们家新的装修,挑挑眉毛,"你爸这是升职了?在家里大搞腐败啊!"

  "操,那能有你家里腐败?"

  "他们怎么赚钱的,谁知道。"

  杨一丢段笛一个人在客厅,乱七八糟地收拾了一下,背了个包从自己卧室出来,然后就听见茶几上的手机铃鬼哭狼嚎地响了起来。

  段笛顺手把面前的手机捞起来,无心瞥见上面的三个字——颜子卿。

  而杨一神情古怪地一把将手机抢过去,接电话的那个小心翼翼柔种带怯的语气听的段笛一阵鸡皮疙瘩。

  "……嗯,今天回学校……知道了……会的……嗯,挂了,拜拜。"

  段笛若有所思地看着杨一疑似脸红的表情,"颜子卿的电话?都奴役到生活里来了?"

  杨一恼羞地掐段笛的脖子,被段笛一个反手按到沙发上,膝盖顶在背上,侧脸贴着沙发陷进去,"靠,松开松开,老子的手要拧断了,尼玛下手能不能不这么狠!"

  段笛拍拍他的脸,"小杨一,下次动手前记得看清状况。"

  尽管比段笛大一岁半,身材也相差无几,但是打起架来从来就没赢过,伤筋动骨不至于,但是真他妈的疼啊!段笛我操你大爷的!

  段笛蹂躏够了才松开手,杨一揉着自己几乎脱臼的隔壁,表面淡定,内心草泥马奔腾,把书包甩在肩上,"走了,吃饭去。"

  两个人不至于连厨房都没进过,但是做出来的东都是神鬼勿近的货,没有必要,绝对不贸然挑战自己的胃,出了校区,随便找了家饭打发午饭。

  整个吃饭过程杨一都在捏着手机回短信,段笛趴在桌上看他变换不定的表情,问,"你和那个颜子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杨一苦着脸纠结,"是他要和我装熟啊大哥,电话号码又不是我给他的!"

  "完了,你被恶魔附身了。"

  "滚。"

  磨磨蹭蹭的到了学校,发现李翎羽和罗刹比他们还早一步地到了寝室,开着电脑厮杀的正惨烈,用他们的话解释,学校的网虽然比较破,但还是寝室玩游戏最有气氛,开着外音的话,几乎整个楼道里都是各种各游戏的声音,听着很有组织感。

  杨一把自己的包甩到床上,冲了个凉水澡湿着头发就开了电脑,"今天我得把最后一盏祝福之灯弄到手,李翎羽,罗刹,来组队吧组队吧!我需要暴力战士的支持!"

  "找你家会长去!我刚好瞅见他带着一帮女人在漯河招摇呢!"李翎羽说完把头转过来看段笛,"怎么放假了反倒不怎么在线?我看桃之夭夭那帮女人天天在世界和论坛骂你,怎么踩上那么一坨狗屎了?"

  "你看着是狗屎,有人觉得是甜点啊,我对这帮萝莉简直无语了,血雨腥风啊我操,就几个女人还能搅翻天,月华浮世丢死人了!"

  李翎羽自诩风流多情,罗刹也算正人君子,能逼着两个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极品的有点登峰造极了。

  "她主动P我,然后自己死了。"段笛不咸不淡地解释。

  以前玩帝君身边几乎从来都跟着铁血家族的人,很少有人贸然上前PK,一路顺利地升到一百多级,中间几乎没杀过太多主动挑衅的人,但是刺客不一样,这个职业的技能本身就有点为PK量身打造的倾向,而且死亡后掉金币和装备的概率最大,走到哪里都是最招人寻衅的职业。

  于是段笛发现自己总是在被迫杀人,并且越来越习惯上线后就360度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可以的人,就连行进途中,也会下意识地把视野拉到最开,红蓝药品也一直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练一个无名小号,最后把暗影无痕P在脚下,这是最初玩小号的目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显然偏离的有点远了,比起在侠客行被塑造成一个神话的存在,他更喜欢这种江湖仇杀的刺激感,生死不会牵扯太多人,感受也是别样的新鲜。

  想到这些,段笛上了很久没有登陆的帝君号。他在侠客行地位很高,最近都没现身,平时又有些冷淡,除了平时熟悉的几个人亲昵地打了招呼,原本说着话的几乎都闭了嘴。

  【铁血明月】:妖妖你黑色气场强大啊,一出来就降温啊~~~回学校了?嘻嘻……好想去找你~~
  【笛妖】:要下副本的话叫我,我先去做几个任务。
  【铁血明月】:不是吧,一个人多无聊,公会里进了几个新人,要不要带上几个去玩玩?O(∩_∩)O

  段笛看着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笑脸,很明智地拒绝了。

  他九十多级的时候带过一个刺客徒弟,是个升级狂,一身被洗过脑一样的正气,升级之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打抱不平,闯祸不少,中间引起过和盛世公会的一场帮战,结果两败俱伤,一个月后等级已经和他差不多一样高,但是却在这个时候被爆出是日月公会卧底的事实。

  这件事虽然与他无关,但感觉很膈应人,有种被人利用的感觉。

  召唤出赤鸟,离开漯河,一路顺风,坐骑的速度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在经过明夏古城时在空中与暗影无痕擦肩而过。两人的坐骑一只是乘黄,一只是赤鸟,展开翅膀体格都差不多,鲜艳的颜色反射着阳光有点灼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转过头,继续前行。


34

34、相见不相识 ...


  一个寝室的人过了几天今夕不只是何年的颓废网游生活,等到九月初新生报到,看着一张张生涩的鲜嫩面孔,再想想自己大三师兄的身份,想不伤春悲秋找个借口出去撮一顿都不行。
  不过段笛的十九岁还在遥望无期的下一个寒假,于是顺理成章的,这顿饭由段笛请客。

  于是四个人在拖着箱包跟着父母的大一新生里很有前辈范儿地招摇过市,李翎羽长了一张风流俊美的脸,身材修长高挑,和妖娆纤瘦的杨一走在一起,感觉就是一股妖风扑面而来,引来一路的目光尾随。
  段笛习惯走在后面,戴一顶稍微下压就能遮住半张脸的帽子,闲庭信步,和他们看着不像一路人。

  杨一转过去朝段笛竖中指,对他那种神一般的装B境界深感无力。反正这家伙似乎从小就这样,不太合群,也不怎么爱说话,通常的表情都是貌似神游天外的冷淡。

  学府路上饭店很多,几个人去了平常最常去的那家,要了一个小包厢,还没进门,就遇见了学生会浩浩荡荡的一帮人,学生会主席副主席,各路部长,虾兵蟹将,一帮人挺热闹地往这边过来。

  走在会长旁边的高挑女生是外语系文娱部长陆子宓,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有一张古典的清秀脸蛋,李翎羽本着才子佳人的原则,大一苦追了一年没能拿下,放弃了穷追猛打,改用温水煮青蛙的文艺路线,没事偶尔发个短信,约个会,漫漫追妻的路的闲散日子过的也不错。

  李翎羽在这个地方遇到心上人,自然马上打叠起万种深情,很斯文地打了招呼。
  学校虽然很大,混部门的也就那几张脸,看着都很眼熟,段笛不用说,李翎羽罗刹也算院上的名人,外带一个囧到极品的杨一,感觉格外有热闹凑,于是四个人被被邀去同桌。

  他们寝室的外交官一直是李翎羽,外加罗刹里配合,应付这种带一点官腔的聚会简直绰绰有余,段笛和杨一乐得闭着嘴巴吃吃喝喝。
  杨一三杯倒的酒量,还端着个啤酒装豪迈,结果菜还没怎么吃喝了个脸红眼迷离,回去还是罗刹背回去的。

  不过饭也不能白吃,晚上回寝室,陆子宓就给他发了毒短信,问能不能帮忙写个剧本,新生晚会上要用。段笛想来想去没想到拒绝的理由,但也没把话说满,只说尽量,最主要的他写的东西不太适合舞台表演。
  就是一个尽量,陆美人还是一天三催,温言细语,但是听得出确实很赶。
  最后花了一个晚上写完,修改好,发了邮箱才算完成任务。
  这期间李翎羽被勾搭去帮忙策划晚会,并且接了男主持的一职,俊男美女的颜配,看着养眼,也有话题。

  陆子研上课一回家,就闻见了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还以为他爸妈回来了,结果穿着围裙出来的是陆子宓,笑的特别温柔,特别有目的,"回来啦,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我喜欢什么你知道?"陆子研怀疑地看着自己这个孪生姐姐,"你做的菜我能放心地吃?"

  他自己厨艺是不怎么样,但别人不了解,他还是很清楚,陆子宓厨艺比他还不如,就一个蛋炒饭还能做得看不出原料。
  "哎呦我靠,怎么有你这么难交流的弟弟!"陆子宓把自己人前习惯保持的温柔表情收起来,开门见山地对自己弟弟说,"后天我们学校的迎新晚会,愿意捧个场不?"
  "你有节目?"
  "主持,还有一个独舞。"
  陆子研摸着下巴,"想拉我去当挡箭牌?"

  陆子宓打小就喜欢参加学校活动,但是向来悄无声息地一个人进行到底,家里人谁都不知道,很小的时候就把那种用纸包火肆无忌惮的性格发挥到了极致。

  "请你冒充一下男朋友。"陆子宓翻个小小的白眼,一脸我也是看得起你的表情,"你不是也被学校的女生追的烦么,这样不是正好?"
  "唔,也没有烦,我说自己是gay,一切就ok了,所以你也可以和追你的男生说自己只喜欢女生。"陆子研戏谑地笑,完全不以为意。他们就算长的再不像,也不至于从孪生相变异到夫妻相,何况名字不是一般的孪生。

  "陆子研我告诉你,少拿自己是gay来说事,还嫌当初引起的麻烦不够,爸妈不伤心是吧?"
  "你呢,你那些事没惹爸妈哭了?"

  两个人一说完,气氛就变得很僵,他们没有亲昵过,但是也没这样翻脸互相揭过伤疤,脸上的神色都不是很好看。
  "后天什么时间?"良久之后陆子研问。
  "晚上七点。"

  虽然是七点开始,但是下午有最后一次彩排,中午在家里吃了午饭就被陆子研的电话催了好几遍。
  陆子研接着电话走在科大枝繁叶茂的宽阔校道上,语气哀怨地说笑,"你确定不会有人说我们在玩乱|伦么?"
  陆子宓拒绝追求者向来很有一套,他想不出来这又是玩的哪一出,两个学校挨的这么近,联系有多,很难说没有认识他们两个的人。
  "放心,就算你真的帅到惨绝人寰,在我们学校也没人认识你。"

  陆子研一进礼堂里,很自然地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陆子宓过来假装亲昵和他交流了几句,两个人的五官分开来看精致得相似,但是凑在一起,又是风格完全不一样的风格长相,女生温婉清雅,男生俊美逼人,除了那女朋友,几乎不会让人做其他联想。

  陆子研的目的也就是制造个名草有主暧昧假象的,陆子宓也没真当男朋友介绍,走了个过场就把他丢舞台下的贵宾席供女生叽叽喳喳地欣赏讨论了。
  目光偶尔对上,陆子研就微微一笑,内心百无聊赖到极致。

  被各种目光洗礼了半个多小时,陆子研有点想抽烟,碍于礼堂里这样的行为太引人侧目,转过侧门到了走廊上,刚好看到旁边一间休息室虚掩着就推门进去了。

  里面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杂物间,三三两两的桌椅占据了不大的空间。不过陆子研抬眼先看到的是坐在桌子上的一个少年,白体恤,一字领,露着一截漂亮的脖子在外面,身子侧向门口,一条腿曲在胸前,一条腿垂在半空里,转过来看他脸孔有一半隐匿在斜刺进窗口的光线里,气氛烘托的恰到好处,看上去像那种日系风格的美少年,眉眼被淡化,睫毛显得长而浓密,那么直直地看过来,不经意的撩人心弦。

  陆子研在两个人目光相遇的瞬间微微眯了下眼睛,心脏毫无预兆地悸动了一下。

  "同学,这里有人了。"少年偏着一点头看他,略尖的下颌弧度很小地扬了一下,淡到清冷的嗓音,但是声线柔和,音色动听,即言辞意思明确,也不讨人嫌。
  陆子研笑了笑,"嗯,借个地方呆一下,不会打扰你。"

  段笛是第二次如此近地看这个人,依旧是那种凌厉逼人的俊美,但是翘着唇微笑的表情有种邪气的性|感,连投在身上的目光都有点微微炽热的温度。

  段笛被看的有点毛,转过脸去继续看窗外,一个人的空间变成两个人共享,素不相识,又不能说完全陌生。
  过了一会儿闻到烟草的味道,段笛再次转过脸去,看到男生靠着墙在抽烟。
  长相俊美的男生抽烟总会有种作秀的感觉,因为夹烟的娴熟手势和烟雾里朦胧的表情都像电影里被过度渲染过的镜头,一举一动都像是寓意深刻的引诱,即使感官觉得优美,也透着邪恶的因子。

  "能不抽烟吗?我对烟草过敏。"段笛开口。
  其实也谈不上过敏,就是不习惯这个味道,顺便不太喜欢男生抽着烟微笑看他的表情。

  "哦,抱歉。"陆子研把烟捻灭,心里发笑,尽管少年说话不怎么友善,但是那个微微皱眉的冷淡表情真是可爱。

  陆子研一直以为少年是大一新生,但是晚会开始时少年就坐在他旁边的嘉宾席上,另一边是个长相阴柔漂亮的男孩,时不时地越过少年看他两眼,然后很迅速地把目光转开。

  "我说,那棵草怎么会在这里?"杨一凑到段笛耳边小声地问。
  "你对他那么好奇干吗?"
  "我是对他说自己是gay很好奇,但是刚才听人说是陆子宓的男朋友!"
  "……"段笛不怎么喜欢八卦,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身边的男生一眼,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感觉这个人是gay,这种辨识就像本能一样,但是仔细想来又莫名其妙。

  "很无聊吗?"男生忽然靠过来问了一句,近距离的感觉到耳朵上呼吸的热度,有种亲吻的错觉。

  段笛耳朵热了一下,但是男生的唇很快离开,只是挑着一点笑。

  "没有。"段笛把视线转到舞台上,陆子宓和李翎羽正在报幕。

  情侣?骗谁呢,台上的李翎羽看着都比身边的这个人表现的靠谱。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见面了,内牛满面……
话说有闻到JQ的味道没有?没的话我以死谢罪!


35

35、JQ前奏 ...


  段笛说不上讨厌热闹的场面,只是他那种看似冷淡的性格总让人觉得和周遭的气氛格格不入。
  陆子研坐在旁边,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放在少年的身上,很多时候都以为他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睡着了,至于台上的表演是不是精彩,下面的尖叫掌声是不是热烈,都完全影响不到。

  散场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一行组织者正在张罗出去吃饭的事情,陆子宓脸上还画着舞台妆,礼服拖很长在身后,远远地递了个警告的眼神过来,就怕他会直接走人。

  陆子研耸耸肩,看着之前和陆子宓搭档主持的俊逸男生友好地笑笑,在心里评价,质量不错,外貌看着很相配。
  他笑起来天生带着点邪气,即使没有恶意,在李翎羽看来简直和挑衅无疑。
  罗刹拍拍李翎羽的肩,"挑战前所未有啊!"
  "话说……这个程咬金是什么时候杀出来的?会不会太突然了?"李翎羽向旁人求证,这感觉实在不是一点点的坏,像是中了五百万忽然发现是在做梦一样,忒打击人了。

  陆子研站在那里等陆子宓,之前坐在他旁边的少年刚好从幕布的阴影里走过来,那个漂亮的男生在后面喊他笛子。
  笛子……?
  陆子研听着这个熟悉的称呼,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再听少年说话就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太模糊,有种不靠谱的荒诞感。

  下面的聚餐本来不在段笛的计划范围里,但是李翎羽和陆子宓一起邀约,不好意思拒绝。喜欢凑热闹的杨一又勾着他的脖子兴奋地叫"去吧去吧,我想唱歌。"
  "就你那一什么音都能唱破的嗓子?"
  段笛和杨一闲扯,但是余光瞥见那个男生在笑笑地看他。不至于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是那种带点兴味的笑容,好似他们已经相熟一样,莫名其妙的暧昧。

  就连神经大条的杨一都后知后觉地挑了挑眉,"话说,那个男生真有点gay的味道……怎么看怎么觉得很能引诱同性,脸很性|感,嗯,身材也好。"
  "你有这样的觉悟,不是更危险么?"
  "啊?!什么?"杨一大惊,瞪大眼睛的样子别人看着是可爱,段笛看了十几年觉得很白痴。
  "你比较完蛋。"

  陆子研走路的时候习惯把手插在口袋里,陆子宓拎着包,暗示地咳了好几声。
  姐弟用眼神交流:
  陆子宓:靠,你能装的像一点么?
  陆子研:怎么才叫像?
  陆子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于是陆子研曲了一下手肘,让陆子宓弯折。不过俊男美女再怎么养眼,不过没有粉红泡泡,气氛怎么看怎么怪,既不像浓情蜜意的情侣又不像普通朋友。

  杨一的好奇心还很旺盛,一直在段笛耳边嘀咕,"你说他是不是双啊?和女生在一起看着也很配嘛。"
  "你不觉得他们长的挺像么?"段笛一针见血。
  "有么?"杨一摸摸脑袋,尽力回想两个人的五官,还是没觉得有哪里相像,"别告诉我这又是你那比女人还敏感的第六感?"
  段笛这回真的懒得理他了。

  去的饭店据说是宣传部部长家开的,吃饭K歌一个人请客,二十几个人包了个很大的包厢,坐了差不多三桌人,官方的几句寒暄过去就玩的很疯魔。
  段笛一直让别人先坐,让来让去又坐到了那个男生旁边。
  男生朝他笑了一下。
  段笛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依旧停留在那个黄昏的逆光影像里,他还记得那张冷淡着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给过他怎样错觉的诱惑。
  但是一转眼,那种冷淡就被一个浅淡的笑容冲走了,好像那些感觉都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陆子宓为了感谢段笛这次帮忙写的剧本,特意敬了他一杯酒,顺便介绍了一下她的"男朋友","陆子研,理工大三年级。"
  "这个是段笛,我们学校的名人了,认识一下吧。"
  陆子宓顺着介绍了一下整桌的人,其实重点只是给李翎羽听见。她是真怕了这个男生的毅力,虽然有好感,但是还没想试着从新发展一段感情。

  "你好!"两个人很寒暄地打个招呼。
  陆子研是那种笑起来坏坏的性感的五官,轮廓不是很深邃,但是一双眼睛狭长漂亮,冷淡的时候显得冷漠,笑起来就有种让人招架不住的无名诱惑。
  段笛不用偏过头,都能感觉到对方在注意他,忽视了一会儿,还是转过脸很小声地问,"有事?"不然盯着我看什么看。
  "在想是不是以前认识你,感觉很熟悉。"
  段笛笑一下,"小学同学?还是在哪里遇见的路人甲?"
  "同学比较靠谱吧,路人的话我肯定会过目不忘。"
  "……"
  段笛觉得这个玩笑并不那么好笑,很果断地噤声,认真地吃饭。
  伸了筷子夹一块南瓜的时候打了一下滑,没夹上来,陆子研帮忙给他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顺便又夹了一块鸡肉给他,"看你好像只喜欢素菜?"
  "没,无肉不欢。"段笛嘴角不明显地抽了一下,又是那种杂乱的模糊的暧昧一点一点侵蚀上来,因为无法定义,才显得莫名和困惑。

  陆子研虽然是在开玩笑,但确实感觉熟悉,以至于少年一举一动都看的仔细入微,总觉得会有什么意外收获似的,完全没发现自己的热情早就超过了平时对待朋友的态度,连陆子宓都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假装亲昵地耳语,"别随便招惹人,段笛不是你的菜,人家小孩很乖。"
  "你想太多了。"
  "少来,你从来就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人好。"
  "这也算好?"好这个定义,来的还真是浅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复习考试,实验又多,忙的有点精分了,更新缓慢,鞠躬~~感谢大家的留言和支持!
后面几章差不多都是JQ了……好吧,应该是的。

36

36、胃疼的爱情 ...


  杨一身边本来坐的是李翎羽和罗刹,但是等着玩开了,几张桌上的人就互相乱窜,得益于他那个极品老帅哥舅舅和自己的雷人言论,男生女生都很喜欢调戏他,身边一直络绎不绝地在换人,一个一个正太小帅哥地喊酒也敬的勤快。
  "哎,我不太会喝酒。"杨一刚开始还配合,到后面就手舞足蹈地拒绝。
  "是男人就一口干,别废话了!"边上认识或不认识的男生嚷嚷。
  这一点很准确地掐中杨一的死穴,于是苦着脸,陪着笑,干巴巴地喝。
  一杯倒的酒量喝十几杯的下场就是醉的东倒西歪,而那帮家伙显然约好了逗他玩,一个男生还抱了他一下,"哎呦,不行了,身体比女生软哦!"
  旁边的人笑疯了,女生尖叫,抢着要上去抱。

  李翎羽和罗刹这个时候正在另一桌喝的high,压根没看这边的情况,就算注意到了也最多觉得是玩的开心,反正杨一那种个性天生让人很想逗趣蹂躏。
  段笛刚开始也只是笑笑地看热闹,然后看他们玩的有点过分了,过去帮杨一挡了一下酒。
  "笛子,我要死了!"杨一醉的稀里糊涂,眼睛都快闭上了还记得抱怨一句。
  "剩下的我替他喝了。"
  之前杨一在和他们玩游戏,输得惨不忍睹,光惩罚的酒就倒了好多杯,段笛话说出去了,就要把剩下的都喝了。

  不过段笛的冷气场显然和杨一的喜剧感一个级别,他一说话,之前还很欢快地灌杨一的同学就尴尬地愣了一下,连闹的很疯的女生都一下变得很内敛。
  废话,段笛是谁呐,刚进校就因为16岁的年纪和惊艳外表红了一把,引得无数女生御姐心神荡漾地去勾搭,然后被那据说要人命的冷淡个性弄的很想死很想死,最后果断地恶灵退散,往后提起来都是啧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表示遗憾。
  这其中的女生就有陆子宓,后来因为工作又有过一些接触,结论是那死小孩真是难处。

  而陆子研在陌生人面前的那种疏离和段笛的冷淡又有区别,是那种即使温和微笑也显得有些桀骜的气质,有点高不可攀的感觉,男生对这样的同性总有些敬而远之,就连花痴女生,都不至于晕头转向地贴上去。
  陆子研玩着手里的一个酒杯,看着少年稍稍皱着眉喝酒的样子,侧脸在灯光下很漂亮,下巴和脖颈的弧线柔和顺畅,有种青涩的性|感。

  杨一是一杯倒的酒量,但是段笛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白酒啤酒混在一起喝的有点杂,等到转战楼上KTV时直接找了个沙发角落就躺下了,头晕,胃难受,还要忍受高分贝的音乐刺激耳膜。

  包厢里人太多,热闹得过分了就是聒噪,有人点了烟酒,于是包厢里渐渐充斥了混杂的味道。

  段笛睁了一下眼,离他最近的坐了一对情侣,模模糊糊的看见两人正在暧昧的暗淡光线下厮磨亲吻,于是转了个方向,脸朝沙发里躺着,难受得身子微微蜷了起来。
  杨一早就醉成了一滩泥,被罗刹送了回去。

  陆子研很习惯这种几乎快和酒吧没多少分别的环境,刚开始以为少年是在角落里睡觉,等到大家开始散场,醉的醉,清醒的清醒,乱的有点厉害,陆子研经过李翎羽身边时小声地说了句,"陆子宓交给你了。"
  李翎羽看着男生稍显邪气的笑容,了然一笑。

  "喂,睡着了吗?"陆子研摇了少年一下,少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因为酒醉的关系,身体很大一部分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少年这种忽然的靠近让他有点意外,但是隔着T恤的体温有点引诱,于是伸手托了一下歪倒过来的人,但紧随而来的是少年缠上脖子的细长手臂,微凉的皮肤贴着脖颈,感觉清晰入微。

  "……真的醉了?"陆子研在短暂的愣怔之后搂住少年的背,偏过头自言自语一般地问,嘴唇无意间碰到少年的耳朵,呵出灼热的气息。

  "嗯,胃疼。"段笛皱着眉,带着鼻音的语调有点撒娇的味道,其实一点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种被男性气息包围的感觉他一点也不陌生,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和周淳睡一张床,每次胃疼的厉害,周淳也会抱着他哄他入睡。
  这种亲昵产生于长久缺爱后对亲人的莫名依赖。

  段笛是被夜风吹醒的,感觉是被人背着,刚开始还以为是李翎羽,过了几秒钟才发现是陆子研。
  他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脸颊贴着男生的脖子,温软舒适得有点不想抬起头来。

  将近凌晨街上人还很多,附近酒吧的音乐嘈杂地灌进耳朵里。段笛动了动搂着男生脖子的手,声音不是很清晰地喂了一声,"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诶?"陆子研停下来,"醒了?"

  结果刚落地,腿一软差点又倒下,还是丢脸地被男生搂了一下腰扶稳。
  段笛捂着胃,脸色白的有点难看,恶心想吐的感觉,手指抓着陆子研的手臂抠的很用力。
  "上来,我送你去医院。"不能喝还逞什么强。
  陆子研背过身,也不管少年是不是在听他说什么,拉了人趴在背上重新背起。
  段笛难受的厉害,咬着下唇闭上眼睛,趴在男生结实的背上,昏昏欲睡地抵抗疼痛的蔓延。

  到医院里,段笛靠墙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几乎睡着,陆子研排队半天拿了挂号回来,蹲下|身碰了一下少年的脸,"好一点没有?"
  "本来就没多严重。"段笛睁开眼,看着男生关切的表情,有点不适应这种毫无距离的感觉。
  "好像是你嚷嚷着胃疼吧?"陆子研摸摸少年的额头,"胃疼连带着发烧了么?"
  段笛皱眉,躲开摸上额头的手,"只要吃点药就好了。"

  小孩挺难伺候。陆子研撇一下唇。

  结果医生诊断后还真是轻描淡写,胃不好还喝酒,胃病理所当然的发作,开了一些药给他,其他该怎么调理的简单地说了一遍就打发了他们。


37

37、无形诱惑 ...


  开了药,躺在病床上,护士进来输液,段笛头沾着枕头就只想睡觉,身体愈难受脑子反而愈清明,此外病房里还有个婴儿在打针,半天没找到血管,撕心裂肺地哭叫,听得人很惊悚。
  过来好一会儿,段笛睁开眼,看着床边的男生,"喂,你能不看着我么?这样我睡不着。"
  "我叫陆子研,不叫喂,"陆子研把他放在外面输液的手放进被子里,低下头脸凑他很近,"话说,你是在撒娇么?"
  男孩的皮肤很好,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有淡淡的阴影,靠的太近,有种别样的引诱。
  陆子研屏气凝息了两秒钟,意外的被那双给白漂亮的眼睛击中心脏,在嘴唇差点碰到男孩脸颊的时候蓦然直起身体。
  "我和你不熟。"段笛淡淡地答,闭了眼睛,鼻翼微微翕动着呼吸,鬼知道男生忽然靠近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想把头偏过去,脸上莫名的有点发热。
  见鬼了。

  刚好,陆子研的想法也是这样,见鬼了。

  这种奇怪的熟悉感和想要亲近的感觉他是第一次经历,区别于最初喜欢乔央时那种隐秘的兴奋和期待,更加的直白和怦然心动。但是怎么看,都如少年所说那样,他们并不熟悉。

  输液只输了一个多小时,段笛其实已经习惯这种程度的胃疼,也很能忍受,只是酒醉的感觉很难受,出了医院打车的时候干脆蹲了下去。
  陆子研跟着蹲下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还在难受?"
  "头晕。"
  两个男生半夜三更蹲在路边,看着说不出的诡异,好在盛夏的晚上气温并不低,穿着短袖的T恤也没觉得冷的,等了半天等到一辆车,刚坐上没几分钟,段笛脑袋歪了几下就靠在了陆子研肩上。
  柔软的头发贴着脖子,会让人忽略掉最初那种冷淡的疏离。

  到了宿舍楼下,敲了好一会儿门舍管才来开门,段笛在车上睡着了,这会儿还有点迷糊,被陆子研半搂半饱着。舍管阿姨惺忪着睡眼一边审讯唠叨,一边莫古怪地看着他们,让登记了才给进门。
  陆子研把拎在手里的药递给他,"药记得吃。"
  段笛再不解风情和假装死人,这个时候也还记得要说声谢谢,走了几步又转过来,"把你电话号码给我。"
  啧,这个霸道的祈使语句,用起来好像很熟练哪!
  交换了电话号码,看着人在楼道里消失了陆子研才把视线收回来,舍管阿姨看他的眼神愈发毛骨悚然,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段笛游魂一样地爬上三楼,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对着寝室门就是一阵猛敲,"开门!"
  平时说话轻声冷语,这个时候在安静的夜里大声叫喊,吵醒不止一个人,很快别的寝室就传来了大骂声,"这谁他妈不想睡的!"
  "我靠,笛少你吓死个人!"来开门的是罗刹,浑身就穿了一条内裤,上面印了一只小熊,看着格外的喜感。
  段笛把药往桌上一丢,爬上床衣服裤子都没脱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杨一的呻吟声弄醒的。
  段笛眼睛没睁地拉过被子来捂住脸,可惜杨一的声音太媚,那种因为宿醉难受的呻吟比女人叫床的声音还销魂。
  "操了,再叫哥都要勃|起了!"罗刹和李翎羽先发作,默契地一人甩了一个枕头过去。
  杨一无柔软枕头的暴力,继续呻吟,段笛把脑袋露出来,威胁,"再叫我把你切了。"
  杨一果断闭嘴。
  "真正能揍你的你不怕,就怕笛子威胁,你这是多贱呢,小子?"
  杨一默默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脑袋杵那儿,骂骂咧咧,"灌酒的死全家!没见过这么害人命的!"
  "你就是个天生招人调戏的货,还指着别人怎么怜香惜玉你呢?"李翎羽做一个恶心的表情,咬着牙刷去刷牙了。
  杨一磨磨蹭蹭地起了床,趴段笛床边看了一眼,"要吃什么不?我下去买。"
  "吃药。"
  段笛抱着被子坐起来,看着桌上大包的药,皱着眉有点痛苦的表情。
  杨一倒了水递给他,"你昨晚是不是半夜回来的?我好像听见你声音了。"

  段笛抱着杯子喝水,脑子缓慢地冒出陆子研那张脸来,总有点虚假玄幻的感觉。很不巧的,陆子研刚好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声音比初次见面时听上去温和好多,和那张表情疏淡的脸不太对得上号,"身体好些了没有?"
  "嗯,好多了。"段笛捏着手机,几乎要忘掉是自己问别人要的电话号码这个事实,只觉得还没熟悉到嘘寒问暖的地步。
  然后就没了话题,随便聊了几句,最后段笛说,"下次有空请你吃个饭吧。"
  在医院是男生接的账,要电话也是想还钱和当面感谢一下。
  "随时有空。"男生压低了声音,笑笑的,有种磁性的性|感。

  挂了电话,段笛瞅着上面3分12秒的通话时间,没有微笑,但是习惯地牵牵唇角,似乎还是说了蛮多的话。

  把男孩送到宿舍,陆子研一个人慢悠悠地晃回去,心情不错,于是到家后连陆子宓的暴力和质问都忍了,回房间洗了个澡,一点困意没有,干脆开了电脑,看到夜猫子张允的Q亮着,发了个消息过去,[哥们儿,我今天好像看见笛妖了。]
  [别告诉我你们又PK了一场?]
  [不是在游戏里,是在现实。]
  [喷,真的假的?声音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论坛里好像没爆过他的照片。]
  [感觉应该是他没错,部落战的时候我听过他的声音,记忆挺深刻,而且我听他身边的人都喊他笛子。]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逻辑,但是第六感很强烈,而且那个男孩说话的语气和气质都和游戏里的人很重合。
  [是不是传说中的小毛孩?]
  [是小毛孩没错,不过也上大三了。]
  [啧,有情报啊!有没有注意他身边的人?对侠客行的人对得上号不?]
  陆子研无语。
  [具体不了解,何况还没证实呢。]
  [那继续潜伏。]
  [……]

  闲扯了半个多小时,倒在床上还没睡上三个小时就被铃声弄醒了,去上了早上的第一节课,玩着手机想起昨晚的男孩,没多想就打了个电话过去,就是忽然很想听一下对方的声音来确定点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什么的,你们懂的。鞠躬~~
作者是差生,但是不想挂科。

38

38、露马脚 ...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看见冷天小冷在线,但还是会习惯地去瞟一眼好友栏。陆子研有点说不出这样的心情矛盾在哪里,在游戏的世界里,冷天小冷其实比笛妖有存在感,也许是欣赏刺客出神入化的操作,也许是喜欢那种淡漠潇洒的个性以及若有似无的暧昧,隐匿在虚拟网络背后的人物,神秘到引人期待。可是回归到现实,笛妖以一种惊艳的姿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砰然心动的感觉来的如此真切,那是看得见碰得到的人,表情或言语都不需要在字句里推敲。
  也或许,这些纠结都是多余,因为冷天小冷和笛妖给他的感觉过于相似了,与其说是模糊地喜欢上两个人,不如说是喜欢上了那种感觉。

  大号上了游戏,公会里照旧在讨论帮战,这一次要打击的是桃之夭夭,没记错的话就是上次追着他和冷天小冷叫嚣不止的那几个女生。

  日月公会收罗了太多的红名,除了最早在服里成名的一批高手,大多数玩家其实年纪偏小,选择做红名杀手无非是享受那种与世界为敌的刺激感,而且杀人闯祸也有公会做靠山。
  陆子研很少和这样的小孩混一起,帮战也极少参加,不管在服里还是公会,名声都是个冷酷的流氓杀手,公会里资稍历浅的,除了仰慕和膜拜,还有点敬畏,每次看见他现身都不太敢乱说话。

  不过这一次的围剿活动,陆子研意外的积极,在群里问了句地点在哪里。群里的人默默寻思着莫非敌人过于强大?印象里好像只有其人没办法完成的任务才会交给他。

  日月公会和人帮战,只要不是发神经忽然想正常玩游戏,帮战玩的都是偷袭,半路抢劫杀人越货,目标分散的话就玩单人PK,反正锁定的往往都是一个家族。
  这一次针对桃之夭夭,和这个公会的人最近太活跃有关。太活跃没什么错,但是随便在桑梓和他们抢怪抢地盘就过了底线。
  不过桃之夭夭今天在线的人不是很多,女玩家占了大多数,并且操作一般,遇上没有怜香惜玉这个概念的杀手团队,完全是被蹂躏的份,于是整个过程陆子研跟本都没动手,只是骑着坐骑在高空百无聊赖地俯瞰,谈笑间敌人灰飞烟灭。

  桃之夭夭的人最喜欢成群结帮,刚开始还叫喳喳地回嘴,被轮了两三遍掉级之后怒羞成怒破口大骂。如月公会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挨骂,眼不见心不烦地换了频道继续杀,桃之夭夭的玩家红名不少,死亡之后掉了一地的金币和装备,很多人都懒得捡。

  旁边有路过的玩家,全装作没看见,只在背地里吐槽,一帮强盗和一帮妖精,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货。

  桃之夭夭一帮玩家被杀到就地下线,陆子研也观摩够了,无聊地准备换个地方逛逛,转身就瞅见了冷天小冷的身影,旁边还跟着那个眼熟的祭司,看行走的速度,应该是在聊着天。

  那个祭司豆芽菜他见过次数最多的是跟在颜子卿身边,至于是真的女生还是人妖,似乎看冷天小冷身上可以看出一点,因为这个家伙只有对着女生时,态度才不会冷淡到傲娇,虽然——杀起女号来一点都不留情面。

  想要知道冷天小冷的真实身份,或许可以从这个祭司身上下手。

  陆子研在心里默想,忘记了自己上的是大号,上去就问了句,"怎么最近都没上线?"

  段笛看着行至面前微笑的刺客,有两秒钟以为过来的是月迷津渡,好像每次上线,不用两分钟,这个人就会出现在面前,用痞子式的语气熟络地和他打招呼。
  只不过和暗影无痕,好像还没熟到这个程度。

  "有点忙。"段笛还是客气地回答。他最近不是有点忙,而是胃痛的后遗症持续了好几天,加上被编辑催稿催到抽风,根本就没心思上游戏,今天上线,也只是不想自己几天不上线等级就被其他人甩半条街,那样的话在向日葵家族里会变得很不好玩。

  杨一每次看见暗影无痕都会莫名地发毛,总觉得一不小心就会被秒了一样,下意识地往冷天小冷身后躲了一下。
  段笛转过头来看杨一,"你怕他做什么?"
  "你不觉得他杀气很重?我才不想再死他手里一次。"
  段笛瞅他,"谁记得你。"

  【暗影无痕】:要去哪里?
  【冷天小冷】:云筝或者明夏吧。
  【暗影无痕】:我带你去魔域打怪,去吗?

  杨一看他们熟人一样地聊天,深深地鄙视了三秒钟,就他对段笛的了解,那种和熟人都话很少的烂个性,想要和一个锁定成仇人的对象聊天,感觉和见鬼一样。
  "他知不知道你的大号是谁?笛子你脑子被门夹了啊,转性转的这么快。"
  "哎,那不是颜子卿么?"
  "啊?"比起暗影无痕来,颜子卿才是杨一的噩梦,视线转到电脑上,视野里果然走进了一个锦衣奢华的男人。

  段笛和颜子卿没有过什么交集,但从传言和口碑得来的印象也不是特别的好,但这次是头一回看见他现身身边没跟着大批的护法和侍女,看上去顺眼了许多。

  杨一现在看见颜子卿就有下线的冲动,可惜又没那个胆子,于是梗着脖子站在冷天小冷的身后,表情肃穆的可爱。

  颜子卿开始看见的是暗影无痕,然后才看见最近红的有点张扬的冷天小冷,于是冲暗影无痕打了个招呼,"原来日月公会和向日葵家族也很熟呀!"
  "私交而已。"陆子研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会长没什么好感,也向来不屑那种在游戏里玩王公贵族的行为,话不投机半句多,每次见面连寒暄都有点不乐意。

  【颜子卿】:豆豆,过来。

  段笛反应了两秒才发现颜子卿喊的是杨一,恶寒地抽了一下嘴角,"这个称呼够恶心。"

  电脑面前的杨一比游戏里的豆芽菜脸色还难看,不过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一边还念念有词,"靠,这游戏还玩不玩啊,越来越过分了啊我草!"

  颜子卿的坐骑是极乐鸟,羽色艳丽无双,拎着杨一坐在上面乘风而去,很有点强抢民女的味道。
  陆子研倒是没在意那么多,只得出一个结论:冷天小冷和那个祭司很熟,但不是盛世公会的人。
  月华浮世顶级高手就那么几个,一般也都集中在几个大的公会里,如果不是从别的公会转过来的,那这样排除下去,就很容易找到小号的真身。

  至于为什么这么在意大号究竟是谁,是因为总觉得这个这之间微妙的联系会是蝴蝶效应一样的意外。

  段笛接了暗影无痕的组队邀请,因为有了凤凰坐骑,没必要再重复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别扭姿势。
  凤凰坐骑召唤的时间很长,但是出场的过程足够艳惊四座,以涅槃的姿势从火焰里腾飞而出,金黄色的翅膀横展而开,光亮耀到刺眼。

  于是很快,世界里又是一波狂潮的喧嚣。
  "我靠啊,哥好像看见传说中的凤凰坐骑了,真他妈拉风啊,隔老远都看见光芒了!"
  "哎,哪呢哪呢,也过去围观一下啊!"
  "对手指……好像老公抢来给我,嘤嘤嘤嘤~~~"
  "去死!"
  "小心被劈了,看看是谁骑着在下手。"
  "不就那破家族么,什么葵花来着,名字难听死了。"
  "……不可说……"

  陆子研只随便瞥了一眼频道,回过头来看和自己并驾齐驱的少年,还是比较怀念过去把人抱在怀里的时光。

  结果到魔域的时候发现那里还有一拨人,因为不是熟悉的号,两个人都没太注意,因为打的不是一个等级的怪,所以各自井水不犯河水,中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有暗影无痕在,段笛都没怎么动手,就试了几样技能重叠使用的效果和技能冷却的时间,然后忽然看到系统提示正在受到玩家"天天天黑"的攻击。

  对方等级不低,如果不是没攻击到要害,一击致命都有可能。

  段笛迅速地换了位置,躲开跟过来的攻击,然后隐藏,发现袭击他的就是刚刚一直在边上打怪的玩家。

  【砒霜无毒】:怎么给那贱货跑掉了,大家一起上,看他隐身不隐身!

  段笛完全想不起来和这些人有什么仇,不过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先给自己回了血才拉开视野锁定目标,连发三箭,顺势往后倒退到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外。
  天天天黑被躲的很快,只中了会追踪目标的一箭,伤害值还没达到最大。

  不过他没有射中,暗影无痕补中了两箭,段笛也总算见识了等级之差以及熟练操作显示的巨大差距,命中率不一样,伤害输出也大相径庭,让同是刺客的段笛看着有点郁闷。

  陆子研快速移位把冷天小冷护在身后,看着面前来者不善的四个人,"各位,有什么话好好说,怎么直接就动手了?"

  【砒霜无毒】:你算什么东西啊?爷要动手还要你同意?

  陆子研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这句话忽然就笑了,刚玩游戏的时候大家在一个平台上,争执挑衅互相仇恨,见面直接上去开打都有,但是等到你变成一个被神化的对象后,这样的行为就会变成丑闻被放大,影响自己的名声也抹黑所在的公会。至于被挑衅这种事,已经陌生到忽然这么听到会感觉新鲜的程度了,很有放手大干一场的冲动。

  【天天天黑】:砒霜,好好说话。
  刚才差点没死掉的天天天黑走上来制止了一下跳脚叫嚣的战士,朝暗影无痕开口,"兄弟你别挡道行不,这人前段时间无缘无故地杀我老婆,我也是有仇报仇而已。"
  【冷天小冷】:哦,最近杀的人太多,你说的是谁?
  【天天天黑】:桃之桔梗。桃之家族一帮人都在,别不承认。
  【暗影无痕】:嗯?这一次找了厉害的老公来?

  段笛觉着暗影无痕这句话有点问题,诡异的厉害,似乎……他也是参与者。

  【天天天黑】:你这话什么意思?有仇报仇而已,我们公会从来不乱结怨的。
  他这句话说的看似在理,实际是面子上挂不住,天天天黑怎么说也混上了一百级,而且当了个三流小公会的会长,刚结婚,给老婆报仇也是理所当然挣面子的事,但是站在没比自己高多少级的暗影无痕面前,还是忍不住地腿酸手软,完全胜算。
  【冷天小冷】:想要杀我还不简单,我们直接PK一场,不管结果怎么样,恩怨都一笔勾销。
  【砒霜无毒】: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只死一次?没那么好的事。
  【暗影无痕】:究竟最后谁死,试试不就知道了?

  陆子研瞬间对这场PK充满了期待,他想知道冷天小冷可以达到什么程度,不管是故意隐藏实力还是不屑发挥,他总觉得这家伙从没完全投入过,生死也看到很淡,但是事关自尊,级别又相差这么大,他肯定会竭尽全力。完全发挥实力的冷天小冷会是什么样子,相信不光他,向日葵家族的其他几个人也会很感兴趣。

  有冷天小冷挑衅在先,暗影无痕激将在后,天天天黑想不迎战都不可能。他别的优势没有,只能靠搞出来的这三十多级当肉盾硬抗,一眼看上去,双方厮杀的也算风生水起平分秋色。

  段笛最近一直不在状态,刚好也打怪打到厌倦,有人杀到手底下来当陪练的靶子,心情到变得好了不少,加上等级升高弥补了左支右绌的技能空白,一下子找回了以前操作大号肆意击杀对手的感觉,技能释放,冷却计算,走位,隐藏,血气平衡补给,十个手指在键盘上完全地活了过来,有种灵魂掌控人物的默契顺畅。

  陆子研的表情跟随刺客少年的动作丰富地变换,不过唇角自始至终都微微挑着,先不说对手如何,冷天小冷的操作的确再一次让他惊艳,尤其是细微的动作变换,绝对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如果真要找不足,就是刺客这个职业的精髓他还没了如指掌。
  看那种完美的防御技术,没猜错的话,他玩的大号肯定不是高攻职业。

  结果以天天天黑认输告终,他也是红名,死起来损失太大。

  对段笛来说,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PK,甚至忽然有爱上刺客这个职业的感觉。游戏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最完美的PK只存在于两名刺客之间。
  【冷天小冷】:什么时候我们PK一场?

  陆子研看着趾高气扬的骄傲少年,上去摸了一下脑袋,"有雄心壮志是好事,不过妄想的前提时先把级练上一百去。"

  【冷天小冷】:听说你从来没输过?

  【暗影无痕】:找准目标的话,你也可以永远不输,二十级和一百级PK的话,横着竖着死的谁都不会有悬念吧?

  【冷天小冷】:总之,我会赢你一次的。

  【暗影无痕】:乖,我先带你练级比较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背书背到吐血,上来更一章,大家表忘记我这个被期末考折磨的苦逼作者了。


39

39、继续暧昧 ...


  周末寝室里只剩段笛一个人,罗刹篮球集训,李翎羽忙着泡姑娘,杨一躲着姑娘调戏,被宣传部的拉壮丁弄去设计宣传板了。段笛马万五千字发给编辑后登陆游戏上了一会儿大号,和公会里的人做了一个副本出来,正在心不在焉,肚子就饿得叫了一下。

  一个人吃饭是件无聊的事,段笛翻着手机,看到陆子研这个名字时才想起还欠这个人一顿饭,没想太多电话就拨了出来,等那边喂了一声才发现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于是顺口啊了一句。
  那边男生笑了一下,依旧是那种压低了嗓音感觉很性感的声调,"别告诉我你打错了?"

  "哦,没,问一下你有没有时间,上次说了要请你吃饭。"段笛把手机换到习惯的左耳,感觉右边耳朵还有因为男生的语调有点发热。
  "嗯,不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地记着么?"
  虽然陆子研的笑声好听悦耳,语调也不轻浮,但段笛还是觉出似有若无的暧昧来,和上一次相处的印象一模一样。
  "六点钟,有时间吧?"
  "有的。"
  "那学校后门见。"

  陆子研挂掉电话,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直接下线关电脑,去浴室冲了一个凉水澡,穿衣服的时候陆子宓就推门进来了,上下打量他几遍,"要出去?"
  "说去约会的话你会不会有意见?"
  "男的女的?"
  "你说呢?"
  "靠!"陆子宓瞪他,"当初一个乔央就翻了天,现在只要别弄得人尽皆知老爸老妈脸上难看,你爱怎么玩谁管?"
  陆子宓从来和这个弟弟井水不犯河水,唯独遇到这个问题会激动到言语失控。因为从小就不愿意和另一个性别的人有张一模一样的脸,两个人很少呆在一起,在学校里习惯地张不认识,中学时陆子研给她的印象和别的女生没什么差别,很帅很酷,会打架抽烟打篮球,但是从不招惹女生。如果不是高二的晚自习在楼梯口看见撞和一个男孩接吻,一切都是貌似正常。

  科大和理工大的后门只隔着一条街,陆子研刚出校门就看见了街对面的少年,因为身材纤瘦,斜靠着旁边一棵梧桐站在那儿,不是很高的个子也显得高挑修长,低着一点头,只露着半张漂亮的侧脸,被投下来的一片树荫衬得清新写意,让人有点不想上去打扰。

  不过在靠近之前少年已经抬头看见了他,站直身子给了他一个浅淡的笑容。
  是一个挺客气笑容,不过相比之前那种冷淡到无视,感觉已经好了太多。

  "去华都饭店,可以吗?"段笛偏过一点头问旁边的男生,表情恢复往常的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会让不熟悉他的人不由自主地去在意他的语气措辞。
  "嗯,随便。"陆子研很显然属于不熟悉段笛的这一类人,既想照顾对方的情绪,又想得到自己行为的反馈信息,唯独没猜到的是段笛其实性格就这样,过于随意,完全就没想那么多。

  华都饭店就在学府路边上,环境不错,有大小不一的包厢和KTV,很适合学生请客聚餐,是他们寝室经常去的地方。

  一路上段笛都很少说话,基本上就是陆子研诱导着在和他聊天,话题其实都不错,陆子研也很会说话,但是想要两个人侃侃而谈起来,除非段笛转性。
  不过到最后,陆子研也习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男孩没有表面的那么难相处,相反的,是另一种不通世故的单纯,不急于表达自己,也不否定别人,看上去就是冷漠的淡定。
  说白了,还是小孩子心性。
  "你今年几岁了?"
  "嗯?"段笛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转到自己年级上来了,"快十九岁了。"
  "第一次在你们学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高中生。"
  "哦,那个小学的时候跳过两级。"
  "原来是好学生。"
  "一般。"
  ……
  从以上对话看来,段笛其实还有一个外号——话题终结者。单条线索下去,很快就能结束,和他小说的繁杂构思判若云泥。
  陆子研倒是不在意,一直笑笑的表情,有点自虐的享受少年冷淡和貌似敷衍的对白。

  周末的饭店总是拥挤,吃饭时间有甚,因为没有提前预定,到那里时只有大厅里有空位,位置靠窗,外面是人潮涌动的街道,有点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众人眼皮底下的违和感,不是好位子。

  菜点的很随意,反正这家的特色就是家常菜,两个人盯着菜单研究半天,有点厚心的点了好多人才吃的掉的份。
  等待上菜的时间段笛撑着下巴看窗外,刚好方便了陆子研仔细看他的侧脸和五官线条。
  段笛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表面看似悠闲,实际很想把眉毛皱成一团,只因为对面愈来愈放肆的目光以及自己没来由的焦躁感觉。

  陆子研在内心默数着秒数等待少年发飙,果然,没到三分钟,专心看窗外的人忽然把头转了过来,秀气的眉毛挑的有些高地问,"看够了没有?"
  陆子研笑出声来,倾身靠过来,没什么预兆地捏男孩的脸一下,"嗯,脾气好像不是特别好。"
  一个"嗯"字,语调转了好几个弯,调戏味十足。

  段笛不羞不怒,只觉得被捏过的地方有点疼,皱了一下眉没说话。

  点的菜是陆陆续续端上来的,陆子研也总算见识了段笛的挑食,鸡肉只吃没有骨头的,豆角只吃中间里面的豆子,有蒜和姜的菜筷子都不碰一下,饭也吃很少,喜欢喝各种汤。
  期间陆子研给男孩夹了几样看似喜欢的菜,男孩也应承的很自然,看样子在餐桌上被人照顾习惯了。

  "你平时玩游戏吗?"陆子研没话找话,故意挑这个话题来谈。
  "嗯,还好。"

  什么叫还好啊少年?你就不能认认真真和别人说话?

  陆子研有点无奈了,不过换一个角度想,就算两个人摆明了身份坐在一起,似乎也不太可能纯聊游戏,至少他一点也看不出这个提到游戏神情淡淡的男孩会是游戏里那个让人敬畏的绝顶高手笛妖。这样的状况,不是自己的猜测错误,就是对方根本就没把游戏带入进现实过。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享受和少年相处的这种微妙悸动。

  磨磨蹭蹭的吃了饭,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路灯早早地亮了两排,陆子研去旁边的奶茶店要了一杯奶茶和奶昔,段笛咬着一根吸管偏过头来看陆子研,"咱俩换一下,我想喝奶茶。"
  说话没看路,直接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撞到人没什么要紧,要紧的是捧在手里的奶昔整杯的打翻,洒了对方一身,尤其是裤子的裆部,湿了很大的一片。
  呃,段笛第一次觉得那种粘稠的白色很邪恶的引人遐想。

  "小心!"陆子研这句警告姗姗来迟,只来得及抓着段笛的胳膊扯到身边,于是很幸运的没溅到一点奶昔在身上。

  "抱歉啊哥们儿,我们说着没太注意。"陆子研看着和他差不多身高和年纪的脸黑的厉害的帅哥,先开口道歉。
  "程枭你没事儿吧?"后面跟进来一个清秀的男生,看清状况后很不厚道地乐了,"我就别过来了,你偏要买,赔大了啊这回!"

  "哦,对不起。"段笛看看黑着脸没地发作的高大男生,再看看旁边幸灾乐祸的清秀男生,一脸的无辜。

  "没关系!"脸色难看的帅哥憋半天憋出三个字来,转过脸凶恶地瞪身边的男生一眼,"再乐小心我抽你!"然后转身出了奶茶店,留下被骂的男身朝段笛笑了笑,跟着也出去了。

  陆子研看看地上一片的狼藉,把自己手里的奶茶递给男孩,"喝吧,别再泼别人一身就行。"

  "我又不是故意的。"段笛不客气地接过来,用力咬了一下吸管。
  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两个男生就是上次在烧烤店遇到的两个。


40

40、大聚会(补齐) ...


  (把这一章补齐了,不是重复章)

  陆子研自己生活随意到极点,但是很会照顾人,和段笛走在一起时会稍稍错着一点身子,肩膀不至于碰到一起,但是在旁人看来是挨在一起的亲昵姿势。
  段笛咬着一根吸管几乎咬了一路,刚好省了开口说话的功夫。
  陆子研比他出许多,又长着一张引人注目的颜,两个人挨很近的走在满是学生的路上,感觉十分别捏。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本来该分道扬镳,但是陆子研很理所当然地跟他一直到宿舍楼下。段笛把早就喝完了的奶茶杯子扔进垃圾桶里,朝男生说了句拜。
  "嗯,再见,改天有空换我请你吃饭。"光线有点暗,看不大清表情,但是声音细腻到温柔,让段笛忍不住仔细看了一下男生的脸。
  不管男女宿舍,楼前永远不缺少男女朋缠绵吻别的场景,所以夹在这样的气氛下,两个人简单的词句就充满了暧昧的味道。
  很显然,对方很擅长制造这样的错觉,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都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段笛转身消失在楼道里,脑袋很自觉地耷拉下来,和这人相处……还真是累的慌。

  寝室楼道里充斥着各种游戏的噪音,不过推开自己的寝室门倒是意外的安静,并且被满桌的冰淇凌和蛋糕吓了一跳,"嗯?你们是打劫冰淇凌店了?"
  李翎羽笑的邪恶,"你问杨一。"

  杨一表情苦逼地坐在边上,咬着手指纠结无边,"颜子卿问我喜欢吃什么?我就随口说了句哈根达斯。"

  "于是就这么戏剧了?"李翎羽戳一块蛋糕塞嘴巴里,"这一招用的不错,烧钱烧的很对地方,看来你不嫁他都不行了。嗯,味道不错,再不吃就化掉了,笛子你要个什么味道的?"

  "我已经吃的要吐了。"

  "诶,有情况啊,约会去了?哪个女生?我们院的,我们认识不?"在科大的八卦里,关于段笛的料一直是空白,因为没几个女生能对着一张比自己青涩精致的脸往风花雪月的方向想。

  "男生。"两个字切断一切旖念。

  杨一在段笛回来之前已经被李翎羽和罗刹从头到脚戏谑了个透,有气无处泄,抓到谁咬谁,随口就说了句,"笛子本来就是弯的。"

  惹段笛有很多的下场,被胖揍或者被无视,这一次是一个戳到脸上的蛋糕。
  李翎羽助纣为虐笑的欢畅,"笛子要是弯的,那你不得弯成圈了?"

  "你才圈呢,劳资喜欢女生!女生!"杨一从上初中以来第N次被人说成是gay,想不暴躁都要看习惯允不允许。
  "大声叫嚣是心虚的表现。"
  "我日。"

  剩下的吃不掉的,被李翎羽拿去送给了隔壁几个寝室,杨一洗了脸和头发,挺委屈的在那儿吹头发,看段笛开了电脑悠哉地上网,在背后做了好几个掐脖子甩耳光的动作。刚比划了几下手机就响了,杨一看着上面颜子卿三个字,一如既往的很想把手机甩掉!最可恶的是段笛还转过头来看他一眼,一脸我知道是谁的表情。

  接了电话,还是那个讨嫌的声音,"在寝室没?在的话上线,我给你一套装备。"
  杨一揪自己的头发,"我说,玩游戏而已,能不扯到现实么?"
  "我说了喜欢你。"
  "我也说了不喜欢你,我不是同性恋,你别搞错了行不?"
  "啊,话题好像扯远了,亲爱的你现在赶紧上线就对了。"

  杨一丢了手机,扒拉了一个椅子在段笛身边坐下,特别的语重心长,"我好像遇到麻烦了。"
  段笛眼睛都没瞥过来,手里动作麻利地在和一个差不多等级的战士PK,但是语调懒散无比,"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迟钝了一点?"
  "靠,老是想着哪个男的对自己有意思不是更变态么?"杨一戳段笛的肩膀,"我说,你倒是帮我想想要怎么办?"
  "颜子卿长什么样你见过没有?"
  "没。不过人好像在国外,反正就算他想见我也见不到。"
  游戏里的战士在一片血光里倒地,段笛也总算把他高贵的视线转了过来,但完全是鄙夷之色,"杨一,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种交通工具叫飞机?又不是住在火星上。"
  杨一彻底败下阵来,瘫软身子靠在段笛肩上,"劳资要完蛋了!简直比被外星生物盯上还恐怖!"
  段笛抖了一下肩膀把人甩开,"一边去,热。"

  杨一悻悻地去开自己电脑,麻木地上线,不出意外的立马在颜子卿身边现身,哦,这该死的一线牵巫蛊术,TM的到底谁做出来的!

  段笛不是成心想忽视杨一的烂桃花,而是从小见多了,男男女女好像一直没缺过,只是这个人没心没肺神经粗到没神经,一般脸皮薄一点的,做再多都是自作多情且完全没被感受到。
  这一次在他看来也不是特别的意外,看杨一的反应,也和喜欢相差十万八千里,他根本都不用操心。

  交完任务之后升了一级,走了几步发现一直有人不近不远的跟着他,很陌生的一伙人,级别不低,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冲着他的凤凰坐骑来的。从他乘着凤凰在几座城市之间转了几圈后就吸引了一大批或艳羡或嫉妒的玩家,总有些人志在必得的想要抢到手上,最近邮箱里也一直收到一掷千金想要买下来的信息。
  游戏里从来不缺升级狂人和异常迷恋稀世装备的玩家,有市物无价的装备也是职业玩家赖以赚钱的途径。所以现在的情况并不太妙,有红名猎人,有仇家追杀,还有杀手强盗,目标都是他这个小刺客。
  啧,生活不要太刺激了。

  没把握一个人单挑三个明显职业玩家的人,段笛在人多的市集饶了几圈后用了个隐身术很快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十米之外后乘坐骑很快地离开了是非之地。
  全民公敌的感觉估计这个游戏里少有人享受过,不过暗影无痕显然算一个,并且是至今为止最为成功逍遥的一个。

  小号的任务做完,换了大号上,公会频道像是中了病毒一样在狂刷鲜花还有恭喜的祝词。
  【铁血明月】:妖妖你是投胎去了还是怎么着啊,一直不上线,说好了八点开会等你一个人等半天!
  【笛妖】:出去吃饭了。怎么,有事?
  【铁血明月】:哎呦,我滴小心脏!这是咱公会的大事,会长要结婚了!
  【笛妖】:他不早结婚了么?
  【铁血明月】:笨啊,是现实里结婚!现实啊妖妖,姐这回可以终于可以见到你了,哇哈哈~~~
  ……
  似乎,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笛妖】:新娘是认识的人?
  【铁血明月】:哎呦我靠,你能不能别又纯又傻的,新娘是咱会长夫人细雨听风,这个消息全区都传遍了,论坛上也挂了几小时了,你现在才听说?

  段笛的反应介于意外与预料之中,总之没别人那么激动,只是对这种由游戏发展至现实的爱情感觉很匪夷所思,和看外星人大战地球一样一边感觉惊心动魄一边感觉虚假无聊。
  对触手不到的东西,他都感觉虚假,比如游戏里月迷津渡对他的或明或暗的暧昧。

  【铁血明月】:妖妖喂,你要不要这么表现冷淡啊?姐可是贼激动的,连婚礼那天穿什么都想好了。
  【笛妖】:太远的话我可能去不了。
  【铁血明月】:反正我没压力,和会长同在G市,妖妖你在哪里?实话实话啊,不然我挖你祖坟刨你IP。
  【笛妖】:梓宁。
  【铁血明月】:靠,那不是挨很近么,反正你就是死了也把骨灰送过来,老大这次请了服里几乎所有排得上号的人,光想一想那个阵势我就血液沸腾了,都是活的啊,活的高手!

  段笛看她那语气,好像活的人能吃一样。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心动,游戏和现实完全分开是一回事,但是能见到那些传奇一样的人物,又是一种别样的诱惑。比如暗影无痕,或者说是月迷津渡,他想看看这个人玩人格分裂能玩到什么程度。

  没太多意外的话,日月公会盛世公会十三家族以及高手榜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都会到,至于向日葵家族的人会以哪种身份出场,似乎尤其值得期待。

  不管是不是主观愿意,段笛都在几秒钟内做了决定,这么有趣的一场婚礼他当然要去。

  "铁血罗衣的婚礼,你们接到邀请了没有?"段笛摘了耳机回过头来问寝室的其他人。

  "请柬是收到了,不过下周我肯定没时间,我表姐结婚也在那天,不去的话我老妈能追杀到学校里。"李翎羽耸耸肩,遗憾地叹口气,有点错过武林大会的感觉。
  罗刹:"同样,我被李翎羽预订了。"
  于是,杨一悲愤了,为什么他没收到邀请?刚刷新了邮箱好几遍愣是没看见什么请柬。
  他的大号别说是在服里,就是在盛世公会也没什么存在感,小号沾着颜子卿的光被邀请还比较靠谱。

  "反正我也要去,笛子你带上我吧!"杨一奔过来抓住段笛的手臂,渴求的眼神。
  "不出问题的话颜子卿那天会到,你确定你要去?"
  杨一收回自己的爪子面壁思过,"当我什么都没说。"

  段笛捋着自己额前一缕头发把玩,脑子转了一圈感觉没什么纰漏了下线,看了下时间打开文档继续码字。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大人都嫌接凑很慢,JQ看不到,俺悲催滴鸭梨很大,来解释一下下……
首先,介个感情线索有两条,现实和游戏,一不小心就是两边都爱,伤不起。
第二,主角那破性格害死人,反正我不是不想加快脚步,是感觉不到他们水到渠成了。
第三,爱情会有滴,H会有滴,大家不要心慌……鞠躬~~~


41

41、见面 1 ...


  铁血罗衣的婚礼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都占据了话题首位,很多人以接到邀请为某种象征,关于铁血罗衣家世背景怎么富贵多金云云的八卦消息也层出不穷。至于事实如何其实连侠客行的人也不清楚,铁血罗衣平时话少低调,担着会长之职,态度认真得和武侠小说里的一派掌门如出一辙,下面的人想和他开玩笑都会感觉有压力。
  不过公会本身的维持就是件烧钱的事,人多的公会有甚,新人要装备要升级,要靠公会活动挣的那点钱,早就分崩离析倒闭了。所以现在几个壮大的公会要么是盛世公会那种烧钱玩大气的,要么日月公会那种靠抢劫玩霸道的,反正都是很拉风的生存之道。

  段笛玩帝君的时候没少花公会的钱,一般的装备又入不了眼,很难说其中几千块是不是花的铁血罗衣的钱。

  铁血罗衣会给向日葵家族发请帖在众人看来都是意外之举,不过许多人都求之不得,究竟是谁披了小号在江湖血雨腥风,值得任何被祸害和震慑过的人期待。

  陆子研在思考自己该以哪种身份现身,对象是铁血罗衣等一干高手的话,他当然是刺客暗影无痕,可是他现在唯一期待的只是见冷天小冷,他想看看那个少年是否和自己的想象一样,是否连摸样也和段笛相似到错乱。
  自从和段笛见过后,再在游戏里见到少年,就会把两张脸叠加在一起,好像原本,就该是一个人一样。

  【月迷津渡】:铁血罗衣的婚礼你们都去吗?

  地点依旧是漫漫黄沙,建筑风格仿建楼兰古国的云筝城,几个人正徒步向另一个副本前进,走的无聊,顺便聊天。
  陆子研这个问题一出,几个人各有所思又心知肚明。
  【聊若清风】:话说我更加期待月迷津渡你的真身,只代表大号的话我们六个人是不是要集体缺席了?
  【末宁】:放心,我和血刃就是这个号,不过玩这么神秘会不会太不够意思了?好歹混了这么几个月,见面不相识,够悲剧的啊。
  【零】:咳,小号作孽太多,大号暴露的话以后会很难混吧!
  【月迷津渡】:小冷你呢?
  【冷天小冷】:我那天有事,不能去。
  【聊若清风】:啧,你不和越迷一起去的话,会少很多兴味啊!
  【冷天小冷】:为什么我们要一起?
  【零】:哎,你们没在一个地方?
  【月迷津渡】:不认识。
  【冷天小冷】:不认识。
  两个人异口同声
  【聊若清风】:靠,看你们平时那么黏,还以为是恋人关系呢。
  【月迷津渡】:你以为,谁都像你和零一样?
  【末宁】:森森的感觉我们这个队伍很不和谐。望天。
  ……
  嗯,话题歪掉了。

  小号见不到,大号总会被他逮到的。陆子研勾着嘴角笑笑,感觉一定会是场有意思的会面。

  梓宁离G市不算远,中间只隔着一座文化底蕴浓厚的小城,两相遥望,繁华程度平分秋色。不过怕转车和赶时间,段笛决定还是坐飞机。
  这是个于他来说陌生的城市,绿化的很好,出了机场,目光所及全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和掩映其中的墨绿植物。段笛把车窗放下来,问着清新干燥的空气,心情颇好。

  上车时刚报了酒店地址,司机就问了句,"去参加婚礼的吧?我早上听广播好像是说丰实老总的儿子今天在那儿结婚,整个酒店和和附近几家娱乐场所都包下了,排场弄的很大啊。"
  "哦,我不太清楚。"
  唯一能确定的是人肯定会很多,人山人海的话,游戏里的人面对面确认身份的机会就会很少。

  抱着这样的想法,刚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段笛就有要不要转身回去?放眼望去,车满为患,酒店里会是什么景象脚趾头都想象得出来。
  "不是这个地方么?"司机等了几秒钟,已经伸手帮他把车门打开。

  付了钱下车,刚转过身,一辆白色的跑车就擦着他站的地方停下了,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打扮很潮的高大男生,短发,墨镜,宝石耳钉,整个人邪气四溢。
  这不是暑假在哈根达斯见过的妖孽男么,叫什么来着,嗯,好像是颜丞。

  男生摘下墨镜,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才勾起唇角,"好久没见面了,段笛。"

  "诶,你是?"段笛装模作样地疑惑,一脸我们应该不认识的表情。

  颜丞挑着眉笑,这个死小孩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讨人厌呐!虽然五官从大眼红唇蜕变成了下颌尖细的精致少年,但是那个冷淡语调和散漫神情一点都没变,连那个煞有介事的气质都装的一模一样。

  "我颜丞,小时候住你们隔壁大院,想起来了没有?"颜丞循循善诱,配合地自我介绍。

  "嗯,好像有点印象,是很多年没见面了。"
  没记错的话应该有十年没见过面了,不过对这个人所有的印象几乎都只和杨一有关,他欺负杨一的时候这个家伙在,帮着杨一欺负别人是这个家伙也在,而且也不是现在这张随时挂着笑的脸,而是十分阴沉的个性,霸道且不合群,只对杨一特别好,没事很喜欢抱他。

  "杨一没来么?"

  果然,没超过三句话,又开始提杨一。
  段笛若有所思地看着颜丞,想了两秒钟,确认似的问,"你是颜子卿?"

  颜丞不置可否地微笑,"我还以为你知道。"

  我又不关心你我怎么会知道?
  段笛现在只想对杨一默哀,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半天,连被谁吃掉的都不知道。

  不想和颜丞扯上太多的联系,两个人并没有一起进门,酒店门口竖着新人巨大的结婚照,白色礼服和婚纱白的耀眼,又是处理过的艺术照,脸庞和五官看着有点不太真切,下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唐臻,楼雨。段笛只瞥了一眼,就被接待员领着进了大厅。

  婚礼刚要开始,里面人头攒动,衣鬓飘香,年轻人看上去也是清一色的白领精英,没有一个像游戏宅。
  段笛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婚礼司仪正在致辞,声情并茂千篇一律,只在讲到新人的相恋经过时在场的嘉宾很热烈地鼓起掌来。

  实际上段笛坐错了位置,就在他视线的盲点的角落,坐了月华浮世里几乎所有来参加婚礼的人。

  而陆子研的到场,效果和在游戏里一样引人注目,原因自然是那张风流俊美的颜,而且旁边还跟了一个帅哥张允,两人都是身材修长高挑的类型,一身休闲的装扮也没减弱身上那种冷峻的气质。
  即使是日月公会的人也没见过这两个人,所以张允和陆子研自我介绍时好多人的反应都差不多,我靠啊,怎么都还是学生,而且……你妈帅又不能当饭吃,长那么帅干吗?

  "我是月色弥生。"
  "我是荷叶。"
  "我是小鱼。"
  ……
  下面几乎都是这样的介绍,然后就是原来你就是某某的惊呼声,冷场的气氛也在熟悉的话题里找到了熟悉,很快聊成了一片。
  而陆子研给人的距离感比游戏里有过之而无不及,冷面杀手换成货真价实的帅哥,也最多是冷面王子,一样没有人情味。

  继陆子研和张允到场引发骚动的人是日月公会的会长颜子卿。

  现在大家不得不承认这场大会面简直就是个照妖镜,游戏里的杀手到了现实依旧是杀手,而妖孽也依旧妖孽,身边不用跟如花美眷造势,也让人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那一身闪瞎人眼睛的名牌完全像是游戏装备的投影。

  很帅,也很戳人眼睛,不管游戏还是现实,颜子卿都给人一样的感觉。

  迎接颜子卿的,是日月公会一众女生恭迎帝王一样的欢呼,喧宾夺主到其他宾客都纷纷侧目。

  "这家伙不招摇真是会死的吧?"张允撑着下巴笑,看陆子研的表情。

  陆子研的心思没在颜子卿身上,他在寻找可能是冷天小冷的人,目标当然锁定在侠客行公会里,只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在找你的亲亲宝贝呢?"张允低声嘲笑,"话说,作为侠客行压轴现身的笛妖,不会根本没来吧?"

  "喏,不是在那个么?陆子研往远处的角落指了一下,巧合的,段笛也刚好抬头,不期然的在人群的罅隙里四目相对。


42

42、见面 2 ...


  张允顺着陆子研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是一张完全少年的脸孔,五官精致到明艳,但是表情十分不善,嘴唇抿成恼怒的弧度。显然,这个表情是因为陆子研。

  "哎,怎么好像还未成年,你确定是笛妖?"张允不抱希望地问。虽然玩游戏不讲究年龄上的论资排辈,但好歹游戏里是指挥过会千军万马叱咤江湖的人物,现实的角色是一个瘦削的清秀少年,这本身就令人难以接受。

  段笛之所以愤怒,是在和陆子研对视时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他是谁。

  第六感或许并不准确,但是陆子研那个浅淡的笑容和了然一切的眼神一旦和自己的猜想联系起来,3D的人物影像和真人就一下子重叠了起来。

  一种被欺骗和玩弄了的恼怒一瞬间充盈心脏,握紧拳头,指甲抠的掌心有点疼。这种糟糕的感觉前所未有,一向自控制良好和没心没肺的少年挑着眉毛变了脸色,冷然的气息传到很远。

  "表情那么难看,你欠他钱了?"张允隔老远都感到了杀伤力强大的冷气,果然,散发冷气场的功力倒是和游戏里不相上下。

  "好像是认出我来了。"陆子研依旧微笑,段笛如他所想,无害的表象下其实有着暴戾的因子,就算是欺骗,他们也是互相的,不过就因为晚一点认出他就生气成这样,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段笛把脸转过来,喝了杯果汁消火,稍微理了一下思路,把暗影无痕月迷津渡和陆子研串成一条线索,觉得真是匪夷所思又让人咬牙切齿,该说这个世界原本就很小么?

  等到新人开始敬酒的时候段笛才过去,刚好新郎新娘正被侠客行和细雨听风的人围在中间,周围是游戏里熟悉现实里陌生的一群外宾,这样的气氛下很容易让人没有存在感。

  铁血罗衣的长相和他想象的差不多,五官轮廓很深,是那种传统的英俊,剑眉星目,端正刚毅,旁边是娇柔妩媚的细雨听风,天造地设一样的般配。

  "恭喜,新婚快乐!"段笛走到铁血罗衣的面前,声音不大地开口。

  周围的人一齐转过脸来看他,其他人都已做过自我介绍,只有他全然陌生。铁血罗衣盯着段笛看了几秒钟,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惊讶,"笛妖?"

  "啊?!"这是其他的反应,其中最尖利的是一声是女生叫的,然后人群里钻出一个扎马尾的漂亮女孩,抓着段笛猛扯了一下,"妖妖?你是笛妖?"

  整个公会里会叫他妖妖的,只有铁血明月。

  只不过不管游戏里怎么熟悉,换一个场景,彼此都还是陌生,铁血明月吼完之后也觉得失态,游戏被她激动抓住的人淡定无比,挺客套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笛妖,叫我段笛就好了。"

  哦,尼玛,是姐想象中的漂亮少年没错,而且还是直击心脏的那种惊艳,但是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吃不消。铁血明月内心吐槽,尽量和蔼可亲地笑,"妖妖,我叫江明月,你叫我明月姐姐就行了。"

  "哎哟我靠,吓死个人,笛妖居然还是小孩子!"

  "怎么感觉被摆了一道啊,话说公会里藏的最深的就是你小子了!"

  惊讶过后,侠客行的人本性暴露,游戏里不敢惹笛妖,现实里总有点扳回一城的愿望,开始起哄,"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喝酒不算啊,谁先喝醉了以后下副本就当收尾善后的那个。"

  "等宴席开始了再得瑟呗,没瞅见老大还得招待其他工会的人么?"

  江楼月转着眼珠子在宾客席上扫过,感觉这场聚会真是意外的收获丰富,每个人的道场引来的都是猜测,然后每一句介绍后都是惊讶或兴奋,不管之前想象的有多靠谱和合理,总有意料之外的惊喜,包括和笛妖,也包括两个敌对公会的俊美帅哥。

  铁血罗衣引着段笛向其他公会的人介绍,陆子研看着段笛跟在铁血罗衣身边,笑容或浅或淡地点头,如果不是那偶尔抿直的唇角,他都会以为少年是真的喜欢这种无聊又没意思的过场。

  冷淡,脾气坏,不合群,没耐心,又总是一副理所当然懒得理你的样子。

  随便一找就是一堆的毛病,不过,他都喜欢。

  段笛一路听着大家说着游戏里名字和真名,名字没记住也没记住别人的脸。事实上暗影无痕颜子卿这种在现实世界生活的比游戏还要精彩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在游戏里呼风唤雨的角色延伸到现实不过是普通的学生或年轻人,可能谦虚谨慎,可能笑容温和,所谓恶劣和暴力仅止于虚拟世界。

  "这是十三夜枭和十三夜零。"

  段笛看着面前两个面熟的男生,再次感叹世界之小,顶顶大名的十三家族,擅长攻击和袭击的双煞组合,居然在现实里和他碰了两次面,前不久在奶茶店门口的尴尬遭遇也还记忆尤深。

  十三夜枭嘴角抽了下,要笑又笑不出来的扭曲表情,于是朝他和善打招呼的依旧是五官清秀的男生,"你好,我叫苏夜零,挺有缘的。"

  开席之前陆子研去了趟洗手间,靠在外面的走道的墙壁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抬起脸来时刚好看到从洗手间出来的十三夜枭,两个人很直接地目光对视,几秒钟后几乎同时开口:
  "聊若清风?"
  "月迷津渡?"
  问完之后两个人都笑了,程枭打量陆子研几眼,"藏的不错,我差点没猜出来。"
  "彼此彼此。"
  "这下子向日葵家族不想聚会都不行了,婚宴结束后大家见个面吧。"程枭双手插在口袋里,"零在外面等我,我先过去了。"

  将烟头捻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正准备回宴席,就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少年,冷着脸,表情是实实在在的厌烦,很像是被招惹了的猫,步履再怎么优雅闲适也让人想退避三舍,经过他身边时视线都没歪一下。

  陆子研跟着走进洗手间,少年正在弯着腰在水底下冲洗袖口,似乎上面沾了多了不起的脏东西。
  "生气了?"陆子研靠着旁边的大理石台,带着一点笑意,问的亲昵。

  "走开。"段笛眼皮都不抬一下,认真地搓着布料,上面的油渍一点被清洗掉的痕迹都没有。

  "好像在真的生气了,我道歉好不好?"嘴上说着道歉,语调却温柔到邪恶,听不出一点的真诚。

  "道歉?你哪里错了?"段笛抬眼瞪男生一眼,"我现在心情不好,少来烦我。"

  缺点里再加两条——记仇,任性。

  陆子研看他那表情实在精彩,怕他翻脸,没再调戏,伸手把水关小,看着底下湿了大片的袖口,"要不要我带你去换件衣服。"

  "不用。"干脆生冷的拒绝。

  陆子研长到二十岁,少有被人这样嫌弃的拒绝,一时被噎的沉默下来,收敛了笑容,脸上沉静一片。

  段笛也知道自己的迁怒和恶劣态度完全没有理由,但是对一把三个角色划上等号,喉咙就像被人掐了一下的憋闷。这样的情绪在身边的男生沉默下去后达到顶峰,抬起头蓦然道,"我是该叫你暗影无痕还是月迷津渡呢?还是说你自觉戏演的很好?"

  "嗯?"陆子研不解,但是在段笛转身要走的刹那抓住了他的手臂,"小冷?"

  试探的语调,但是手上的力道是确定的肯定,像是追捕已久的猎物,一旦触碰到就绝不放松。

  "松手。"段笛甩了两下没甩开,连另一只手也被抓住压在身侧,转了个身被压在旁边的墙上。

  "你是小冷对不对?我早该猜到才对。"陆子研把少年的力道不小的手压紧,低下头说话,两人的脸凑的很近,彼此发呼吸都有点乱。

  一个是慌乱的,一个是兴奋的。

  段笛从一开始就失了主动,被压制住后就显得异常窘迫,脸上一片冷色,耳朵却通红,气急之下抬脚踢了陆子研的小腿。

  力道不轻,陆子研痛呼了一声,松开他的手,但是依然圈在自己的范围之内,降低视线与少年平视,"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掉你。"

  段笛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垂着眼睑,胸膛从起伏不定慢慢平复,脸上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但肯定不再有慌乱。

  无声地对峙几秒后,陆子研败下阵来,诱哄似地和他商量,"你看,你的小号我也没认出来,两人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谁管你。"段笛挥开依然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臂,"我根本就不在意,OK?"

  陆子研双手凭据做投降状,"嗯,你不在意,咱不生气了行不?"

作者有话要说:呃,下一章才是重点……
O__O"…
其实我要说的是,明早和后天有两门很重要的考试,明天可能没的更。

43

43、一夜情? ...


  段笛推着陆子研的胸膛把人推开,"再警告你一次,离我远点。"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开。
  陆子研看着那个单薄但是敖娇直挺的背影,检讨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一点。

  酒席上段笛旁边坐的是铁血明月和公会里的算是前辈人物的笑满楼,不过两个人年纪都不大,一个大四,一个刚工作两年,段笛坐在那儿就是个悲剧,铁血明月叽叽喳喳和人说笑的同时给他夹了一碗的菜,那些敬过来的酒也是多是冲着游戏里笛妖这个角色,根本不能拒绝。

  酒宴还没过一半,已经好记杯酒下肚,白的红的,都没太注意是谁递过来的杯子。

  陆子研的情况也差不多,他在游戏里结仇很多,行事孤傲决绝,实在让人想挫一下锐气,报复在小地方,就是明目张胆地灌酒。
  陆子研姿态放的很平和,完全的来者不拒,喝完两圈之后又到侠客行公会那边挨个敬了一遍,到段笛身边时不留痕迹的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问了句,"还能喝么?喝不下去的话就别逞强了。"

  带着酒味的热气温热地掠过耳际,和语调一样有微醺的醉意。

  段笛撇过一点脸,举了一下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坐下的时候视野一片晃荡,陆子研伸手扶了他一下,故意似的说,"小心别醉了。"
  段笛在心底默默爆粗口,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铁血明月扯扯段笛的袖子,"那家故意的呢?笑的邪恶死了。"

  宴席快要结束时姗姗来迟的进来两个人,就是之前说要代表向日葵家族出席的血刃和末宁,不过让陆子研惊讶的是末宁居然是女的,旁边的血刃和游戏里给人的印象相差很多,二十五六岁,带一副黑框眼镜,斯文白净,和那个沉默的暴力的盗墓贼形象相去甚远。

  看两个人的姿态应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末宁有张很个性的脸,五官漂亮,但是打扮中性,暴露真实性别之后也没让人觉得太突兀。
  "看样子越来越有意思了,"张允笑的眼睛闪亮,吊足胃口地问陆子研"猜猜看这两个人是从哪个服转过来的?我记得以前在论坛上见过这两个人的照片,不过后来删掉了。"
  "醉满西阁?"
  这个区除了月华浮世高手最多名声最大的就是九天之帝,并且没有因为开服时间长而缺乏吸引力,竞争也一直很激烈,其中最富盛名的公会是九天,会长九天之帝是领袖人物,曾带领手下成员建立过属于自己的帝国,盛极一时的时候下面有数个子公会,人数上千,无以匹敌,但九天之帝在最辉煌的时候急流勇退,退隐江湖,成为一个神秘的传奇。

  "血刃是九天之帝?"陆子研指尖敲着桌子,虽然这个消息更劲爆,但是已经有过笛妖和十三夜枭的经验在先,也没有感觉特别的惊讶,有趣的发现太多,根本没必要急着探究其中关联。
  "那你觉得会是谁?"
  "范围那么大,怎么猜。"
  "或许可以直接问问。"
  张允给自己杯子里倒满酒,扯出一脸标准交际的亲切笑容,施施然朝那边走过去,装模作样摆了一个晚上的普,现在似乎才要真正开始自己的表演。
  果然还是那么喜欢搅局。

  陆子研撑着自己开始犯晕的脑袋,目光在侠客行公会的人里转了一圈,发现段笛居然不见了。
  "嗯?"陆子研倏地站起来,剧烈的动作引来周围不少的目光,邻桌的颜子卿朝他意味深长地笑笑,似乎注意到了他一直在看谁。

  这个时候段笛正在洗手间里吐的一塌糊涂,胃里没什么食物,吐出来的全是混着胃液的酒,手脚发软的扒着洗手台都感觉身体要往下滑。吐完了,撑着漱了口,额前的头发都都溅湿了一半,冰凉的水贴着脸颊一直滴到脖子里,维持着那点稀薄的清醒意识。

  婚宴结束后新人不可能还留下来招待客人,不管怎么说来,今天的主题始终都是婚礼,作为主角的铁血罗衣和细雨听风除了是他们在游戏里熟悉的角色,还是有亲朋好友要为人生大事左右情绪的凡人,在这边敬过一圈酒后就去应付长辈亲戚了,留下的客人已经安排好了酒店的房间,服务生很负责的按照姓名递了钥匙过来,喝醉酒的也亲自送回房间。

  酒店的房间的风格和大厅的古风如出一辙,颜色偏暗,落地窗,素色窗帘,雕花木栏的床边竖着一架屏风,衬着暖色调的橘色灯光,整个气氛让人昏昏欲睡。
  陆子研去浴室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就看见床上多了一个人,一半的腿挂在床边,双手横成一个一字,除了嫣红的脸色看得出是喝醉了酒之外,怎么看都像是睡着了而已。

  陆子研洗了个澡,已经酒醒了三分,不然他真会以为是幻觉。
  这种完全没有防备的姿势意外的引人犯罪,陆子研走到床边,俯身,用带着水汽的手指在少年脸上轻拍了一下,"宝贝,你好像走错房间了。"

  发梢的水滴在眼睑和脸上,被他完全笼罩在身下的人也只是动了一下物理反射地颤抖了一下睫毛,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陆子研摸了一下指尖细腻的脸颊,鼻尖闻到的不知道是谁呼出来的酒味,甜而腻的味道。
  感觉自己的呼吸微微变乱了陆子研才直起身,坐在沙发上有点烦躁的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刚吸了一口就见床上的人皱着眉在扯自己的衣领。

  陆子研以为人醒了,抓着少年乱扯衣领的手,"怎么了?"

  "洗澡。"含糊不清的两个字。眼睛虽然睁着,但是没什么焦距,从床上爬起来,手指乱七八糟地解着衬衣的扣子,走路也摇摇晃晃,但是还找得到浴室的方向。

  陆子研在外面等了好几分钟都没听见水声,在外面敲了几下,没什么动静,于是直接推门而入。人当然还在里面,但是靠墙坐在地上,歪着脑袋似乎又睡着了。
  地上是他之前洗澡留下的水,热度散去后很凉,陆子研不得不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乖,别睡着了。"
  "嗯。"回答的很乖,眼睛也睁了开来,半个身体靠在他怀里,比起清醒时的冷淡带刺,真是意外的温顺。
  "我帮你洗?"陆子研把人靠在墙上,修长的手指很灵巧的挑开两个扣子,细长的锁骨和胸膛露出来的时候停了一下,盯着少年朦胧的眸子,没看拒绝才顺着解下去。
  然后挑开腰带的扣子,松垮的休闲长裤直接就堆倒了脚踝上。

  触手的皮肤温热光滑,没有瘦到肋骨浮凸的夸张,四肢修长,匀称纤细,手掌搭在腰上时会不自觉的想要搂紧。
  在解第一个扣子之前陆子研都觉得自己心无杂念,可是等少年在自己手下一点一点裸|露出来,目光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四处流连,脖颈,锁骨,白皙胸膛上的殷红乳|尖,以及腿间颜色浅淡的青涩器官。
  想要触碰杂草一样发芽之后就很难压下去,陆子研有些压抑地屏住自己渐渐凌乱的呼吸,打开花洒,将自己和少年的身体一起淋湿。

  水流划过脸颊和身体,有一部分流进眼睛里,陆子研隔着水雾看少年身上的水珠连成线滑进隐秘深处,于是那一点的抵抗挣扎就在一片朦胧的艳光里彻底崩塌陷落。
  被蛊惑一样地靠近,嘴唇很轻地贴在微张的唇上,分离,再轻触,反复两三次后才施了力道缓慢地碾压,头顶洒下的水在唇缝的间隙里肆意流淌,混着唾液漫过唇角。

  陆子研搂住少年的腰拉近怀里,一只手低着脖颈,含着下唇反复吮吸,舌尖攻城掠地地侵入,直到舌尖相抵才微微松开被他用力抱紧的少年,有一种心安的已经得到的错觉,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唇齿的契合上,触感柔软或气息干净,到最后已经不是原罪的欲望。

  舌尖纠缠的时候少年稍稍抗拒了一下,然后才有点无意识的迎合,闭着眼睛睫毛颤抖的很厉害,吻到耳垂和脖子的敏感皮肤时会微微呻吟出声来,身体也跟着绷紧。

  段笛早上是难受的醒过来的,胃疼,头疼,还有半个压着自己的身体。
  窗帘拉的很严实,房间里光线晦暗,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孔还以为在做梦。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目光刚好遇上一双瞳孔幽深的眸子。

  段笛把脑袋后仰离开一点距离,立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也感到了相触的赤|裸肌肤和搂在腰上的手。
  这下算是完全清醒了。
  段笛冷冷淡淡地和陆子研对视三秒钟,"喂,松开。"
  陆子研松开手,侧身撑着脑袋,看着少年明知故问,"醒了?"
  "你是在和僵尸说话么?"
  "……"两个人一点尴尬的意思都没有,陆子研是没有羞耻这个觉悟,段笛是切断神经完全不做感知,对峙半天完全没觉得这样的情况有多暧昧诡异。

  最后陆子研从床上爬起来,扯了床头的衣服穿上。
  段笛脱力地平躺在床上,被子堪堪盖过胸口,横了一只胳膊在额上,完全不记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瞥了一眼背着自己穿衣服的人,只瞧见一个精瘦笔直的脊背笼罩进黑色的衬衫里,下摆带起一阵清淡的沐浴露味道,和昨晚一些混乱的感觉模糊的重叠起来。

  "谁让你来我房间的?"等陆子研穿上衣服了段笛的脑子才开始正常思维。

  陆子研膝盖跪在床上,俯低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不知死活四所当然的男孩,"宝贝,这是我的房间哦,你底下的这张床,也是你自己爬上来的。"

  他的这个姿势很有压迫性。段笛皱眉,双手交叠枕在头下,把自己的视线微微垫高,脸色平静,但是语气嘲讽,"那我身上的衣服谁脱的?别说是我求你脱的。"

  陆子研不以为然的笑出来,伸手撩了一下男孩的刘海,"一定要这个表情么?好像一夜情后算账一样。你再这么别扭下去,我会吻你的。"

  "切!"段笛瞥过脸去,嫌弃垃圾一样的眼神,"我的衣服呢?"

  "拿给服务生清洗去了,等一会儿打电话让送过来。"陆子研直起身在床边坐下,勾着一点唇角笑的微妙。

  段笛翻了个身背对着身边的人,露着一片漂亮无暇的背在空气里,觉得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要搁几天了,要先把另外两个文先完结了,承诺过暑假之前完结的。


大家不要忘了这个文啊……苦逼……

44

44、夜宿之后 ...


  陆子研看了少年的背一会儿,比预想的还要别扭啊真是。打了客服的电话把衣服送来,把衣服递过去时少年面无表情地坐起来,毫不在意他目光地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扣上,慢条斯理,井然有序。就是太淡定,才像是赌气的较量。

  衣服穿好了,抬起头来瞥他一眼,"有水么?"

  陆子研弯一下唇角,看似挺受用的倒了杯水过来。

  段笛咕咚咕咚喝掉半杯,眼睛余光瞥着坐在床边饶有兴趣盯着自己的人,心里呕成一团。把剩下的半杯水递过去,也没说谢,下床找鞋子穿上,弯腰时头晕目眩身体还酸疼,前者是酒精作祟,后者因为被人抱着睡了一个晚上。

  在洗手间洗脸时段笛在镜子里看着自己难看的脸色,用沾了水的手在脸颊上狠狠拍了两下,眼睛眨了两下,发现耳垂下的皮肤上有好几处浅色的痕迹,像是…吻痕。

  "靠!"段笛不自觉地摸一下自己的唇,感觉不会骗人的话好像确实被吻过和抚摸过,似乎还高`潮了。

  唇上当然没留下什么触感,但是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和一个男生接了吻就怪异的要死。段笛咬着下唇费力回想昨天晚上的事,被杨一的电话振得回过神来,还没听他贴到耳朵边就听见那边声嘶力竭的喊,"笛子,我要死了!颜子卿约我今天见面!怎么办?"

  段笛被他吼的头大,现在就这个反应,等知道颜子卿就是颜丞,不知道是不是得崩溃。

  "什么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我怕他来学校找我。"

  "那就去呗,反正死不了。"段笛不想把炸弹提前丢给他,有意敷衍。

  "他不是也去婚礼了么,你没见到他?"

  "嗯,见到了,是个帅哥。"

  "靠,我又不是女生,他帅不帅关我屁事!"

  不关你屁事,关你屁股的事。段笛不想和这个二出境界的家伙废话,没听他瞎吼吼,直接挂了电话。

  出去时陆子研就在门口,还是那一脸恶心的温柔笑容。段笛除了无视,就是无言以对,加上刚被杨一一闹,压根没心思继续理之前乱七八糟的思路,只是单纯感觉恶寒,尤其是把彼此虚拟和现实的身份联系起来之后。

  "想吃点东西么?我叫了早餐。"

  段笛戳陆子研的胸口,"能不和我说话吗?"

  "那你能不这么别扭么?"虽然闹脾气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是完全不答理的态度也很让人挫败,感觉在和空气说话一样。

  段笛意义不明地冷哼一声,有点被吃死的不爽感。

  两个人正在僵持,门铃响了。陆子研去开门,站在外面的是程枭和苏夜零。

  程枭道,"昨天说好了大家要聚一下的,怎么样,现在有时间吧?血刃和末宁也很期待见一下你。"

  "错过的话,似乎会很遗憾的样子。"

  "当然。嗯?"程枭疑惑一声,因为看到了房间里的段笛。聪明的脑子一转,唇角就笑开了,视线越过陆子研看着段笛,"小冷?"

  苏夜零也啊了一声,盯着段笛看看,又看着陆子研看看,"笛妖就是冷天小冷?"

  陆子研看程枭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咳了一下,回过头去向段笛介绍,"段笛,这是聊若清风和零。"

  段笛既然能猜到月迷津渡和暗影无痕之间的联系,自然也把这两个人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听到这样的介绍也没惊讶,挺平静的打了个招呼。

  程枭笑着啧一声,"果然还是是游戏里的风格。"

  段笛发现剧情正在脱离他的剧本上演,要见的人虽然都见到了,但现在怎么看,自己都像是被摆上桌的一道菜,从昨晚天的婚宴开始就被不同的目光品味。

  参加完婚宴的宾客陆续离开,在电梯里就遇见了好几个公会里的人,互相点头个头算是打过招呼。段笛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电梯的最里面,浑身都是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陆子研这次很识趣的没有招惹他,在一边和程枭聊的很开。

  苏夜零退过来一点,看着段笛问,"身体不舒服吗?看你精神不太好。"

  "有点,昨晚喝太多了。"段笛扯着嘴角笑一下,真心希望能早点结束这场状况百出的聚会。

  向日葵家族一直都是分三伙的状况,聊若清风和血刃他们也早就默认陆子研和段笛一早就相识,所以血刃和末宁见到他们,感觉惊讶的也仅仅是他们大号的身份。末宁做了个夸张的厥倒姿势,"天,你们这玩的也太有意思了。"

  血刃扶了扶眼镜,很书生气质地自我介绍,"我叫唐廷,她是骆葭。"

  虽然昨天都已经介绍过,但换了种身份,意义又不一样,于是各自重新介绍一遍。

  段笛饿了一个早上,菜上来后就低着头很专心地吃东西,一点寒暄的意思都没有。换在平时为了映衬气氛他可能还会多说些话,但是这会儿实在没心情装模作样,游戏之外似乎也找不到话题。

  程枭和苏夜零已经有些习惯段笛这样的性格,只有骆葭仍旧觉得新奇,盯着对面认真挑食的男孩看了好一会儿,怀疑似的问,"那个,小冷你真的是笛妖?"

  月华浮世里排名第一的帝君笛妖,聪明,冷淡,但给人的印象从来不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也不该有这种小孩子的一面。

  "嗯,我是笛妖。"段笛其实也不想承认。当初申请小号就是自尊心作祟,自己挑衅在先,PK败北,既找不到理由再PK一遍,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报复。自作聪明的结果就是小号互相遭遇还不自知,靠,丢人。

  骆葭再去看陆子研,"所以说,那场完美的PK其实是你们的表演?"

  "不是,不过其中可能有点误会。"陆子研觉得继续一个话题
话题下去,段笛会发毛,敷衍了几句就很快将话题带过。不过从这次聊天里也得出个结论,血刃和末宁转服是为他和笛妖而来。看来他和笛妖的那场PK不断吸引了为数不少的普通玩家,还给自己招来了实力显赫的对手。

  唐越说等到一百级后一定要跟暗影无痕和笛妖来场正式的PK,一句话说的其他人也很期待,连段笛都被勾起兴趣地点了下头。他们几个人之间的较量,从一开始的惊艳和互相认同就已经开始。

  酒足饭饱后各自挥手作别,刚出饭店段笛就接到了铁血罗衣的电话,说了些照顾不周的话,让他回去的路上小心。段笛一边听着一边伸手打车,车子停下,他这边刚坐上,旁边也坐了一个人。

  司机问他们去哪儿。

  "机场。"陆子研微笑,心情不错地放松身体靠着靠背,等段笛挂了电话才偏过身体,一只手很随意的勾着他的发梢在指间穿梭,"现在心情好点了没?"

  段笛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缠的疲倦了,任陆子研的手指从发梢抚摸到耳朵和脸颊都没怎么反应,直到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他们了才撇头让开对方的手。

  买了机票在大厅里等着登机的时间里一连接了好几个铁血家族的电话,有约他去玩的,也有告别的。最后看到周淳的号码,想都没想就直接挂断,接着又是席仅的,不过没给他挂断的机会屏幕就闪了一下变黑了,没电了。

  航程很短,只翻了几篇杂志就到了梓宁,陆子研送段笛到学校,在没人的地方抱了段笛一下,嘴唇碰着耳朵很低微地说,"晚上我给你电话。"

  段笛觉得自己要疯了,虽然一直表现的很厌烦,但是内心并不讨厌对方的行为,这种感觉有些混乱和糟糕,反应出来就是让人受不了。

  于是陆子研松开手看到的少年就是抿着唇皱眉的表情,既想摸摸那双唇,又不敢做的太过,只得悻悻的把手放进口袋里,目送少年的转身离开。

45、杨一的悲剧

  段笛回到寝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找了些药吃下去就躺到了床上,还没睡着,罗刹和李翎羽上课回来了,看见他就直接把人从床上拎起来了,"酒还没醒呢,怎么一回来就睡了?"-

  "我要烦死了,别和我说话。"段笛戳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嘟囔,说完又倒回去。-

  李翎羽捏他的脸,"婚礼怎么样?"-

  "人很多,场面很大,没了。"-

  "洪荒里的人呢?"-

  "太多了,没记住。"-

  "德性。"-

  "李翎羽,过来看,有人上传了婚礼的照片。"罗刹已经开了电脑直接打开游戏论坛,飘在首页的全是关于铁血罗衣和细雨听风的婚礼的贴子,不过回贴最多的是月华浮世一干风云人物的近照,第一张就是段笛,后面依次是暗影无痕,颜子卿,何许神也,铁血苍岚,十三家族,-以及各公会会长和排名前二十的高手,照片下附加的是或华丽或尖刻的评论,贴子顺利变成纯粹的花痴贴,短时间就跟了上百页。-

  "完了,笛少你出名了!"贴子往后翻,刷图刷的最厉害的就是笛妖和暗影无痕的照片,下面又腐又欢乐的评论看的李翎羽幸灾乐祸地笑。-

  "角度错位拍的不错,"罗刹看着段笛和暗影无痕姿态暧昧的样子,笑的和李翎羽没什么两样,"笛少喝醉酒的样子很诱惑嘛,还带着股小清新劲儿!"-

  "你们两个闭嘴!"段笛从床上坐起来,顺手甩下一个抱枕过去。-

  罗刹直接给扔回去,"得了,赶紧的下床,吃饭去。"-

  "我中午饭还没消化呢。"-

  不想继续睡觉,段笛下了床打开电脑,顺便把手机充电。打开文档,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码字,敲了几百字感觉不好,删掉了重新来,反反复复了两三次,自己都觉得烦了,杵着下巴说不清心绪烦乱些什么。-

  席仅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宝宝,怎么之前都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有事?"-

  "嗯?心情这么低落,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

  "没,就是有点困而已。"段笛不得不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那吃饭了没有?"-

  "吃了。"-

  "真的假的?"-

  "怎么变得和周淳一样罗嗦了。"-

  "小鬼,你要不糟蹋自己的胃,我们还爱当老妈子?没良心的小东西。"-

  "那你打电话就是来监督我吃饭的?"-

  "我明天出差要去南非,问问你要带什么礼物?"-

  "随便什么都好。"-

  那边周淳也凑过来说话,"宝宝,你再不接电话我真的要去学校揍你了。"-

  "没别的了?没的话我挂了。"段笛怕这两个家伙没完没了,挂了电话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

  -

  晚上是约定俗成的游戏时间,不过段笛一点上游戏的欲望都没有,脚趾头都能想象里面正热闹成什么事。李翎羽和罗刹不知道见了什么欢乐的事,笑的一个比一个惊悚夸张。-

  "杨一怎么还没回来?"段笛瞟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才觉得杨一是不是早该回来了。-

  "难道这回真是被颜子卿绑架了?就杨一那脑子,被炒了吃了都有可能。"-

  李翎羽刚说完寝室门就开了,进来的杨一后面还跟着个男生,俊美高挑,唇角扬着点惑人的浅笑,神采飞扬的一张脸把杨一衬得灰败无比。-

  段笛和李翎羽他们互相对望一眼,再看门口的两个人,表情都很精彩。至少他们都是第一次见活蹦乱跳的杨一僵的像机器人一样手足无措,脸上的表情绷的几乎要裂开,有点结巴地介绍,"这个…是…是颜丞,就是颜子卿。"-

  段笛看着杨一,用眼神交流,"你怎么把人带这里来了?"-

  杨一一脸要哭的表情,颜丞很自来熟-地和他们打招呼,在杨一的书桌前坐下,朝杨一勾勾手指,"过来,别愣在那里。"-

  杨一被李翎羽罗刹戏谑的眼神看的发毛,对颜丞更是退避三舍,只能转向段笛求助,"那个,颜丞要在这里借住一晚,笛子,晚上我和你挤挤。"-

  "啊?"段笛去看颜丞,"我觉得李翎羽的床好像更宽一点。"-

  "怎么会,我太胖了,挤两个人杨一肯定得掉到床下去。"李翎羽反应奇快地摇头。罗刹也警告地看段笛一眼。-

  "杨一,不用麻烦,我和你一张床就可以了。"颜丞大剌剌地坐那儿,三言两语就将杨一捏圆搓扁任其塑型了。-

  熄了灯,背贴着墙躺在床上杨一还是想不通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反正从被颜子卿威胁见面开始,炸弹就一个接一个,而且都是让人尸骨无存的那种,再回想一下今天和颜丞在一起的所作所为,毛骨悚然已经不够形容,他的终极噩梦--颜丞回来了!!-

  "你要嵌进墙里去么?"颜丞靠过来,贴近的身体和喷在耳朵上的热气都让他心脏狂跳,僵着身体拼命躲,无处可躲的被颜丞抱进怀里。-

  颜丞比他高大太多,双臂箍紧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后仰着脖子乱躲,结果嘭的一声撞到了墙上,疼的他呲牙咧嘴。-

  "你在躲什么?"颜丞压低了声音耳语,吻他耳垂的同时还用舌尖舔了一下。-

  杨一被舔的一个激灵,抓住摸到睡衣底下四处游弋的手掌,这回连声音都僵了,"颜丞…别…别在寝室里…"-

  颜丞嘴唇贴到他唇上,暧昧地笑,"别在寝室怎样?"-

  低语的同时手钻进睡裤里,一下一下地揉捏他的屁股,手指划过缝隙,往下直到腿间蛰伏的柔软。-

  杨一克制不住地呼吸急促,惊吓的叫声被颜丞堵在喉咙里,"嘘,把嘴巴张开。"-

  杨一鬼使神差地乖乖张嘴,舌尖侵入进来,挑逗他的舌,缠住了吸吮。即使过去多年,这个程序依旧不陌生,拥抱,亲吻,舌尖伸到嘴巴里,也说不上厌恶,就是单纯的恐慌,在最初不知所以的时候甚至还喜欢过这种亲密,等后来上生理为生课,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掐死。不过现在的恐慌根本今非昔比,至少那个时候没有勃`起的尴尬。-

  嘴巴堵着,下`身在别人手里玩弄着,快`感和窒息两种感觉一起折磨神经,杨一都分不清自己是在推拒还是迎合,手脚发软,推在颜丞胸口的手掌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又不敢呻吟出声,只能动着舌尖小心回吻。-

  颜丞的吻技比他熟练太多,杨一在混乱里搂住对方的脖子,泄出来时神思空白,睡衣扣子被解开,从唇舌一直稳到脖子和胸膛上都没什么反应,于是皮肤赤`裸相触时后知后觉地吓了一跳,然后很没出息的,和小时候一样反应无措地哭了出来。-

  颜丞停下动作,亲了下他的眼角,贴着耳朵轻声问,"不舒服吗,怎么哭了?"

  杨一躲不开禁锢,只能拼命地把身体缩成一团,半天才抖索出一句,"颜丞,我怕你。"他从来就很怕这个人,是打心眼里的那种害怕,颜丞比他大两岁,小时候会喂他吃饭,抱着睡觉,少年时也是像这样,脱光了衣服把他压在身下抚摸和亲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觉得恐惧,到后来颜丞随父母出国,再也没有联系,这种恐惧苏醒过来也依旧震撼。

  "你怕我什么?我喜欢你呢,你怕我。"

  "那你别这么对我,我…我是真怕你。"

  颜丞把身体贴的更紧,杨一能感觉到抵在大腿处的灼热,手被强拉过去覆在上面,还要继续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吹在耳边的气息如同恶魔的咒语,"我喜欢你啊…"

  除了高考,杨一有生以来,第二次失眠,僵着身体被抱了一夜,又怕段笛他们看到,趁别人还没醒就穿了衣服下床,顶着个黑眼圈在阳台上神情萎靡地洗漱,跟着起床的李翎羽笑眯眯地和颜丞打招呼,"颜公子早!"

  杨一一口漱口水差点呛进喉咙里,靠啊,不带这么戏弄他吧!

  而颜丞比杨一预想的还要厚脸皮,很受用地回了句,"李兄早。"

  于是杨一真的呛了一口水,整个早上打嗝都是香橙的味道。

  段笛整个一局外人的嘴脸,无视杨一挫到死的衰样和李翎羽罗刹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扯了被子蒙着脑袋继续睡觉。他昨晚很晚才睡,原因和床头暧昧的动静无关,而是回了陆子研上百条的短信。两个人从头至尾就没怎么在一个频道,短信也确实很短,经常几个字,还不带标点符号,也没有实质内容,倒像是个暧昧游戏,游离在试探边缘,耐人寻味,最后怎么睡着的。

  杨一送走颜丞,临近中午才一脸哭的回到寝室,趴桌上还没喘口气,李翎羽就靠了过来,呲牙咧嘴笑的幸灾乐祸,"哎哟,没想到我们几个里杨一你是最先破处的,虽然结果有点出人意料,不过放心吧,我们不歧视同性恋的…"

  "同性恋你妹啊,老子不是同性恋!"杨一气急败坏,跳脚眼红。

  李翎羽拍拍他的肩,"淡定淡定啊,学学人笛少,处变不惊,同性恋算什么,那就是小菜一碟!"

  正对着电脑打字的段笛回过头来瞪他们一眼,皱着眉在那儿回复编辑。最近事有点多,更文懈怠,迟迟没有完结,编辑一催再催,吐血三升后发飙了!

  能不发飙么,写顺了日更上万,也会屁都不解释一个就连着半个月都不上一次主页,消失得比浮云还彻底,论坛被一帮粉和黑掐的乌烟瘴气,编辑部看见笛妖这个名字就头大到不行。更文不稳定暂且不说,最近开的武侠新文还被指责抄袭锦绣。


46、表白

  两个都是编辑部捧得极高又恨不得抽死的家伙,走红时间差不多,行文风格也很类似,偏偏还有各自的死忠,而且出了名的彪悍,掐架掐的那叫一风生水起,互相攻击诋毁,互争高低不说,还乐此不疲的要分个攻受!众所周知笛妖和锦绣是官配,不过在两个人的编辑看来,嗤之以鼻,切,争你妹啊争,俩人看文风和性格,简直他妈的强攻啊,等签约时看到照片,靠,敢再受一点再诱惑一点么?两只受有什么前途,你们还掐个毛线啊掐!-

  不过这一次好了,不争攻受,改说抄袭了。这个话题一点不陌生,但在粉丝数量巨大的作者之间什么时候都一炸弹,多少人被炸的尸骨无存数都数不过来,栽在上面的作者也不在少数。编辑急的头发都要白了,俩祖宗闹什么不好,扯什么抄袭,最主要头疼的是两个人的新文构思和情节确实很相似,有人做了细化的对比,帖子一发出来,双方就各执己见吵得不可开交,只有当事人还淡定无比,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死个人!-

  段笛不急是因为心思目前没放在这上面,而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连和编辑解释都觉得有点无力,武侠新坑本来就是心血来潮之下开的,纯粹消遣之作,设定本身也很俗套,情节也无甚新意,要说抄袭,能被带入的作者和文岂止锦绣一个。何况他根本没看过锦绣的文,连借鉴都说不上。-

  承诺月底完结拖了许久的文,上了后台主页,文下果然一片惨淡,入眼的不是负评就是火药味很浓的掐架,看的让人很头大。-

  都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而且刚好都来自他最喜欢做的两件事,一不做二不休,关了电脑,眼不见为净。-

  杨一被昨晚的事刺激的不轻,又被无耻的李翎羽奚落,崩溃的不行,下午上课魂不守舍,连手机振动都能吓得跳起来。段笛也心不在焉,被杨一弄的烦了就转过身去掐他的脖子,"能不能给我清静点?"-

  杨一做无力垂倒状,"笛子,我真的要死了。"-

  "靠,就你这样,还没被颜丞弄死就自己先折腾死了。"-

  "说的轻松,你试试被一男的脱光了压着猥亵什么感觉!"杨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坐在另一边的李翎羽已经先一步捂住他的嘴,"宝贝,这里不是寝室,咱能低调一点么?"-

  段笛丢一个白眼,这货太能丢人现眼了,和颜丞真是一对极品,一个脸皮够厚,一个神经够粗,刀枪不入什么都伤害不了。-

  下了课四个人去食堂吃饭,段笛在拥挤的人流里一眼就看到了陆子研,跟株白杨一样立在那儿,挺拔修长,一脸温柔又流氓的微笑,很招人也很戳眼。李翎羽无所不在地凑过来,忒恶心地笑,"瞧这样子,我们是不是撤先?"-

  罗刹很正经地抖擞了两下,"撤什么撤呐,跟着蹭饭去。"-

  结果段笛什么反应,淡定之外别有点坦然的感觉。这样一来就很没意思了,他们知道这个隔壁学校的红人时间不算短也一直没什么交集,和游戏里的暗影无痕划上等号之后就更觉微妙,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何况还和段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暧昧,敬而远之才是不错的选择。-

  三个人很快找了借口走开,段笛假装的淡定终于露出一个小小的缺口,他想爆粗口,尽管毫无理由到莫名其妙。-

  陆子研和人打交道一向很会察言观色那一套,不过说到底还是个外表谦逊内心桀傲的人,这样上赶着追一个人还是头一次,而且还是平时自己不怎么喜欢接触的类型。冷淡别扭有时候确实很可爱,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总是无法触碰的话,感觉真是不太妙。-

  陆子研看着朝自己缓慢走来的少年,脸上不自觉的挂上微笑,忘了前一秒的患得患失,心情几乎雀跃起来。段笛对着眼神温柔的的男生,实在板不起脸来,那天在酒店的事也还历历在目,这样平静的面对面,比暧昧短信还充满着不可说的意味。-

  "上次说要请你吃饭的,现在有时间吗?"陆子研略低下一点头,眉眼含笑,目光落在段笛脸上,因为身高关系,有点居高临下把人笼罩的感觉。-

  段笛已经习惯这个人每次异乎寻常的靠近,抬头低眉的瞬间,甚至感觉得到对方吹在脸上的气息,有种随时会被拥抱的错觉。段笛无可无不可,表情绝对欠收拾,好像甩人一个眼神都是多余。陆子研跟在扬长走过自己身边的男孩后面,毫不怀疑自己有受虐的潜质。-

  这个时间学府路正热闹,每个角落似乎都塞满了年轻人。两个人去了几条街之外的饭店,看着顺眼的菜名胡乱点了一大堆,陆子研很殷勤的一直往段笛碗里夹菜,"这个味道不错,你尝尝。"-

  段笛吃的旁若无人,吃相很秀气,但是挑食挑的很认真,用杨一的话来说就是很能装B,绝对是要遭雷霹那种。陆子研很会找话题,言辞幽默,表情生动,要吃定段笛其实不太费功夫,只是太心急的话又怕把人吓跑,或者说自己已经表现的很急不可耐锋芒毕露了。-

  "不吃了?那再喝点汤吧。"陆子研舀了一碗汤递过去,还很细心的撇清了表层的油花。-

  "喝不下了,饱了。"段笛扯了张纸巾擦干净嘴巴,感觉有点吃撑了。转头说话时被男生用纸巾擦了下脸颊,手背带着凉薄的温度堪堪掠过唇线,"这里沾到油渍了。"-

  段笛把纸巾扯过来,敷衍地擦了两下。结帐的时候周淳打来电话,"宝宝,这个周末回来回家一趟,席仅刚出差回来,给你带了很多礼物和好吃的。"-

  "专门回去吃东西?"段笛往后靠在墙上,-"能换个理由么,我现在刚吃完饭,对吃的没兴趣。"-

  "小鬼,喊你回趟家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嗯?在外面玩呢?吵的要死。"-

  段笛看陆子研一眼,"和一个朋友出来吃饭。"-

  "男朋友女朋友?"周淳轻笑,完全流氓本性的调调。-

  段笛隐约听到那边席仅喊周淳去洗碗的声音,故意压低声音用哄人的语调道,"乖,洗碗去吧,没事我挂了。"-

  挂断电话,回过头来发现陆子研正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己微笑。陆子研是很好奇他在和谁通话,那种捉弄又有些小撒娇的语气很新鲜,听上去十分撩人心弦。-

  段笛被看的不知所以,食指在陆子研胸膛上戳了戳,"笑什么?"-

  "你很可爱。"陆子研抓住他的手,靠很近的耳语,嘴唇在翕动间轻触他的耳垂。-

  被碰过的地方像过电一样汗毛倒竖,段笛把手抽回来,感觉耳朵有点烫。-

  陆子研顺势在上面吻了一下,压低声音很轻快的笑。-

  段笛撇开头,陆子研在收银员抬头看过来时已经站直了身体,于是那个动作就好像是瞬息之间完成的。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段笛没有一点厌恶的排斥,表情也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附近的夜市还没热闹起来,只有路灯亮了一排。路过一条背街时陆子研抓着段笛的手臂往怀里带了一下,双手落在腰间,身体稍稍前倾就把人完全搂在了怀里。-

  他这个举动突如其来,段笛条件反射地挣扎了一下。陆子研转了个身,段笛几乎被压在墙上,两个人的身体密实的贴在一起。垂落在耳边的气息含着微醉的气息,"嘘,别动,让我抱一下好不好?"询问的语气温柔缠绵,和强硬的动作完全相反。-

  段笛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感觉得到垂在肩上的头颅重量和低沉语调,不是往常那种略微轻佻的逗弄,似乎有点伤感,落在脸颊上的亲吻都只是蜻蜓点水的触碰。-

  段笛在这一秒意识到,不管游戏里他们如何熟悉默契,现实里也只是几面之交的陌生关系,言语沟通之外,并不能心有灵犀地感知情绪变化背后的原由,自己没来由的心动,简直匪夷所思。第一次见面,是被那张脸吸引,第二次是在礼堂休息室的不期而遇,寥寥数次见面而已,他都分不清其中微妙的变化之前就有,还是将陆子研和月迷津渡对等起来之后才萌生的。并非所有感情都能让人怦心动和感觉甜蜜,陆子研是个目标明确攻击性很强的人,于他而言是个危险的诱惑。-

  唯一的诱惑,他还没学会如何抵挡这种引诱,而且骨子里的胆大妄为让他连害怕的意识都没有。-

  "你给我一点时间,"段笛偏过一点头,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我不喜欢被人逼着。"-

  -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我回来了,整个假期都没更,鞠躬谢罪!没更文原因很多,首先是家里老妈断网,然后又要帮忙做事。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被禁了三周……这个说来话长,通知上榜那天我正在火车上,不知道自己有榜,于是整周一个字也没更,于是华丽地被黑了三周……编编刚好又说要入V……

今晚连更三章算是谢罪,后面会争取尽快完结这个文,这个文段更这么久其实已经不适合入V了,但是最后肯定会入,不然我变成骗榜了……但是我会尽量往后拖往后拖,后面可能只有十万字了,入V的话也不会超过五万字,一点意义都没有。很多童鞋可能也不介意花一两块钱把文看完,但是貌似很多童鞋都木账号吧……=
=,比如我这样的,所以会很讨厌V文……汗~

再次鞠躬道歉,各位大人务必原谅~现在在学校了,自己的电脑也很悲催的连不上网了,在用同学的发。以后会正常更新……另两个文也会马上完结,祝看文愉快~


47、吃兔子的萝卜

  有学生模样的女生从旁边经过,因为看不清笼在暗影里段笛是男是女而频频侧目回头,小声议论着走开。-

  回到寝室,刚进门就听见杨一在喊,"笛子你最近人品爆棚了啊,有一男的跟你表白了!乱喜感的,好多人在围观呢!"-

  又是表白。-

  段笛没什么反应,反身关上门,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翎羽最和陆子宓发展的不错,心情好的冒泡,心情一好,嘴巴就开始犯贱,调侃说段笛很有gay的气质。-

  杨一心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被什么人养大的。但是这种话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说,段笛是不是gay他也不确定,不过这种玩笑开过头的话肯定是找死。高二的时候有个男生死缠烂打追着段笛不放,弄得几乎人尽皆知。那个时候的段笛已经有张十分漂亮惑人的精致脸蛋,只是年纪还很小,面容幼稚,性格冷淡,一直是他们学校特别的存在。不过段笛并非表象那样单纯无害,直接证明就是一个男生在说段笛同性恋恶心时被揍得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

  段笛的外表总是给人太多旖旎浪漫的幻想,但打起架来就一个词形容--凶残。杨一小时候当然也被他揍过,后来学乖了,差不多也了解的对方的脾气性格,然后发现段笛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除了对人有点冷淡和傲娇之外,基本上没什么坏毛病,不会主动得罪什么人,对朋友也够义气。-

  杨一总结半天,结论与自己的愿望背道而驰,内心唾弃自己,注意力转到电脑屏幕上,山水如画的瀑布前颜子卿朝他拈花而笑,"喜欢这个地方吗?"-

  "嗯,喜欢。"标准答案,跟快捷回复一样。杨一打开背包,看着颜丞送的那些昂贵却用不上的装备,皱眉思索是不是拿去卖掉比较不碍眼。-

  段笛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着,慢条斯理的打开电脑,一上大号就看见了那条所谓的告白消息,刷的还都是小喇叭,荧光的紫色字体一条接一条地闪过去,下面世界频道一堆戏谑调侃,很腐很欢乐,让人怀疑那位烧钱一样刷喇叭的仁兄纯粹是来娱乐人的。-

  不管动机如何,段笛都不喜欢这种愚弄人的玩笑,点了"吃兔子的萝卜"发过去一句私聊,言简意赅,"在什么地方?"-

  那边许久没回,段笛敲着鼠标,有点不耐烦,干脆使用目标追踪技能,锁定坐标后召唤出赤鸟直接飞了过去。-

  赤鸟生性凶猛,所到之处百兽避让,段笛停在半空俯瞰,在一片浓密的树林里看到了那个吃兔子的家伙,84级的帝君,一身暴发户的垃圾装备,金光闪闪跟一坨招人打劫的金子一样,最主要的是头顶的名字红的刺眼。-

  段笛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翻看一个人的装备,看到百翅金焰枪的时候挑下眉,看到红色夜来香时情不自禁的啧了一声,好东西他见多了,这两样虽然是极品中的极品,也不至于让他垂涎,问题是一个帝君,装备一身刺客法师战士才能发挥最大作用的顶尖装备做什么?-

  段笛瞥一眼还在刷的小喇叭,在一个开阔的地方落下,散漫地锁定目标,散漫地点技能快捷键,然后发生了一件很无聊的事--吃兔子的萝卜死了,抵御零,防御零,跟新手一样死的毫无姿态,并且毫无疑问的爆出一地装备。-

  吃兔子的萝卜死了之后并没忙着复活,躺在地上似乎很困惑自己突如其来的死亡,然后问了句,"你为什么杀我?"-

  笛妖:点复活。-

  吃兔子的萝卜很听话的点了复活,接着白光一闪,比刚才还要快的倒在了地上。-

  吃兔子的萝卜:喂!你干吗连着杀我两次?-

  段笛觉得这人不是真傻就是装傻,敲着键盘打字,"下次别再刷和我有关的消息。"-

  吃兔子的萝卜:咳…我只是想找个师父而已…-

  笛妖:然后?-

  吃兔子的萝卜:他们说你是最厉害的帝君,不过好像不收徒弟,我就想让自己特别一点。-

  笛妖:确实很特别。-

  段笛歪歪唇角,念动咒语召唤坐骑,吃兔子的萝卜复活了从地上爬起来,跑来拦在他面前,"诶,系统说我的装备掉了,掉哪儿了?"-

  段笛撑着下巴,笑了一下,用一只手在那儿回复,"在我背包里呢。"-

  吃兔子的萝卜:啊?-

  赤鸟起飞腾起大片的尘埃,吃兔子的萝卜被气流带倒,一脸懵懂的看着自己一身紫装变回白装。段笛第一次看到玩家掉装备掉的如此淡定,对自己强盗一样的行为也没什么愧疚感,直接回了漯河,看铁血明月在线,把背包里的装备全部交易过去。-

  铁血明月:妖妖你抢人啦,全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挂商店里能馋死一堆人!-

  公会里的玩家大多是学生,这个时间差不多正是在线高峰,公会频道的刷新速度比世界频道还快,似乎增加了不少的新人,ID都很陌生,话题也无关游戏。-

  笛妖:最近公会又进新人了?-

  铁血明月:啧,要不要这么新鲜呐,你也会关心公会的事?最近公会的问题也不是新人闹事这一件,根本就是风云涌动,自从和细雨听风楼结盟之后会长在线的时间就不太多,还有几个你熟悉的家伙是毕业参加工作后连帮会帮会战都不怎么参加了,最过分的还有你,影子都见不到,所以哪天侠客行没落了,你也逃不开责任!-

  笛妖:……有这么严重?-

  铁血明月:下个月公会可能会重新选举会长,现在黑色芥末呼声最高,他当选会长的话公会的风格肯定会变变,看看现在蹦达的新人就知道了,全是他在路上拣的新人和乱七八糟的破烂家族。虽然公会就是玩个人多势众,但什么人都收的话迟早要-沦落成三流公会。-

  段笛平时和她聊天都是玩笑调侃,这样正经地谈起公会事务反而有点不习惯。正想着怎么回,铁血明月就感慨万千地说了句,"唉,忧国忧民,真正肝肠寸断…"-

  "……"果然,认真就输了。-

  铁血明月:本来吧,以妖妖你在公会的人气和地位,竞选会长的话,花落谁家也未可知,问题是大爷你究竟才几岁啊?!你那个年纪当上会长的话,公会里一堆二十出头的家伙还混什么混!-

  笛妖:这和年纪有什么关系?-

  铁血明月:我在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反正别想我支持黑色芥末。-

  段笛想了一下这个ID熟悉的人,印象不是很深,等级似乎比他还高几级,每次公会活动也特别活跃,只是和他没什么交集,和铁血家族的人关系也不亲密。黑色芥末的行事风格和颜子卿有点像,乖戾嚣张,挥金如土,但是在笼络人心上很有一套。-

  这个时候段笛忽然瞥见频道里一行亮眼的红色字体,系统消息:玩家吃兔子的萝卜获得洪荒七宝之辉煌战甲!-

  系统消息:玩家吃兔子的萝卜获得洪荒七宝之乾琅莫邪!-

  系统消息:玩家吃兔子的萝卜成功镶嵌了三颗蓝色宝石!-

  系统消息:玩家吃兔子的萝卜成功镶嵌宝石月玲珑!-

  ……-

  世界里一片静默,几秒钟之后才开始爆发如潮。-

  边边边看:兔子的日经时刻又来了…-

  流年不更:兔子,你妈妈喊你洗洗睡了。-

  铿锵铿锵:兔子,咱能消停点么?招人打劫也不是这么出来现的。-

  边边边看:我知道兔子一定是和笛妖公子表白失败了,烧钱来发泄呢!-

  闲看花开花落:我是来膜拜兔子的,OTZ…-

  迷迭香:靠,够招摇的。-

  流年不更:再招摇招摇不过你们盛世的会长!-

  迷迭香:啧,我们会长又招谁惹谁了?-

  ……-

  似乎认识他的人还挺多。如果这只兔子下一秒就被人横尸野外抢劫一空,他一点都不会奇怪,只是那个红名是怎么来的?就看他刚才的反应,很显然是个新手小白,这样的水平杀个白装可能都有问题。-

  刚准备切换场景,就冒出了一条挺出挑的消息。-

  桃之桔梗:从今天开始,逃之夭夭家族与向日葵家族势不两立,立此为证!今后凡与向日葵家族来往密切的,皆视为与我家族为敌,后果自负!-

  消遥游:哇,哥眼瞎了!好奇这么嚣张的妹子怎么还活着?向日葵家族不给力啊!-

  下雪微微寒:哇,这不是人皆可妻的桔梗大人嘛,又死老公啦?嚎的这么大声怕人听不到?-

  水蓝色苹果:娘娘你好!娘娘再见!-

  桃之百合:靠,关你们什么事啊,一个个阴阳怪气的!-

  逃之蜜桃:这次我们还就和向日葵家族掐上了,不相干的人最好少管闲事!-

  九九:极品时常有,最近特别多呐!-

  佛号老衲:不明真相地围观…-

  末日撒旦:同围观,顺便求组队进52副本。-

  后面没什么悬念的变成了掐架,中间还夹杂着几条吃兔子的萝卜镶嵌名贵宝石的系统消息,气氛剑拔弩张又莫名喜感。-

  -


48

48、游泳(倒V结束) ...


  陆子研到家时已经凌晨,陆子宓穿了一条黑色的睡裙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客厅里晦暗不清,所有的光线只来自于墙上的液晶屏幕,于是露在外面的两条小腿像个性感符号一样的突显了出来,整个画面有种刻意的强烈诱惑。
  "美女,这里不是你的私人公寓,您就不能穿低调点?"
  陆子宓翻个白眼,"女生穿成什么样对你还能有影响?"
  "没性趣不代表欣赏无能。"
  陆子研把灯打开,再看陆子宓,已经是平常纯良少女的模样,架着一副粗框的白色眼镜,了然地问,"又见你那些狐朋狗友去了?"
  陆子研拎起领口嗅嗅,只闻到淡淡的酒精味,没理陆子宓,回房间洗了澡,擦着头发,顺手把电脑打开。

  继铁血罗衣的婚礼引发的喧嚣之后,游戏里很快恢复平静,那些所谓的传奇和故事,永远不会比落宵塔里的终极BOSS(拥有不死之身)更为长久。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改变,可能就是莫名其妙来搭讪的人变得多了,而且态度熟络,好像他现在不是一个杀手而是治病救人的祭司了。

  这个游戏玩到后面升级很困难,而且任务很少,积分基本上只能靠副本、PK和公会任务,总之不适合单干,这就要求玩家在游戏里有稳固的圈子和人际关系,新人和RP有问题的人一般都比较难混,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新人很有钱或者RP问题的人集结成盟。
  前者的代表是吃兔子的萝卜,后者的代表是桃之夭夭家族。
  陆子研刚登陆游戏,公会频道里讨论的正欢,抢劫肥羊是重点,条件适合的话可以清理一下极品。依旧是日月公会的风格,嚣张,肆无忌惮。

  何许神也在另一个房间里和公会的元老商量周末公会战的挑战目标,看见陆子研上线,发了个邀请过去,结果石沉大海。
  频道里活跃的大多是新人,看见陆子研在,嬉皮笑脸的上来拜大神,说话都带着匪气,让暗影无痕带他们去干一票大的。

  陆子研平时在游戏里不太爱说话,给人一个傲慢冷酷的错觉印象,铁血罗衣的婚礼颠覆了很多被认定的事实,颜子卿不像暴发户,何许神也也没有匪气,最意外的当然是笛妖和暗影无痕,算无遗策指挥千军万马的帝君居然是未成年模样的少年,杀手榜上独领风骚的冷酷刺客,华丽转身变成笑容惑人的俊美男生,而且两个人似乎还关系匪浅,不知道是造化弄人还是两个人根本就是来愚弄大众的。
  【纳兰乔伊】:暗影出手的话,那只兔子还不够一箭吧?
  【锦色素衣】:哎?你们说的就是刚才调戏他家笛妖的那只兔子?
  【纳兰乔伊】:都现在了还说什么调戏不调戏的,刚笛妖一上线小喇叭就停了么,明显啊,兔子被帝君宰了啊!
  【锦色素衣】:真心感觉暗影你错过了好戏……
  【霜花旦】:兔子已经又武装好期待着被蹂躏了,兄弟们到底还上不上啊?再不去的话要被强盗先下手了。
  【锦色素衣】:暗影去不去?回来了顺便下个副本。
  霜花旦和锦色素衣也是红名刺客,是公会里最活跃的那种,级别不低,操作娴熟,尽心尽力寻找适合下手的玩家。他们更像是职业玩家,也是公会里靠猎杀红名玩家赚钱最多的一类人。

  陆子研闲着无事,顺手就接了对方发的组队要求。不过在行进的路上,吃兔子的萝卜从地图上消失了,不知道是下线了还是摆脱了追踪,于是从公会里拉了两个人,组够人数去下本。
  六个人的标准组,有高攻高防还有祭司,级别也都在一百级以上,对自己职业的团队定位也很清楚,所以也不用交代太多,各自换了速度快的坐骑,径自朝目的地出发。

  108级的高难度副本,进本依旧需要触发条件,好在其中几样公会仓库里都有,还差的十色珍珠和潇潇草也买得到。
  霜花旦正在发高价购买十色珍珠的时候副本前来了一群盛世公会的人,显然也是来刷这个本的,为首的是盛世公会的第一祭司——若火燃燃,穿一身耀眼的红衫从坐骑上下来,无视他们的存在,直接和副本门口的守卫交换触发条件。

  【霜花旦】:喂,女人,先来后到懂不懂?
  【若火燃燃】:我们是收集够了条件才来的,要说先来后到也是我们先吧?

  很多群战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何况是素来相看相厌的两个公会,又对红名没什么概念,想要动手,连估量对手的实力都没必要。

  盛世公会那边比日月公会多四个人,等级也挺吓人,有压倒性的优势,不过对一群刀尖上打滚的杀手来说,人多势众威胁也不大,何况有暗影无痕坐镇,胜利就已经六成在握了。

  能顶着一个红名活下来的,本身已经难得,混上一百级的杀手,更是千锤百炼过的,打群架都很有经验,不约而同的朝两个祭司下手。
  祭司是非常讨喜但是又比法师还要脆皮的一种生物,也是在群架里被人往死里招呼的对象,被杀个措手不及,理所当然直接死透,自救都来不及。

  有一个悲剧的开始,势均力敌就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一边倒的形势,法师大范围的群攻技能炫然夺目,从远处看,如同一片徜徉的火海。陆子研很喜欢打这种出其不意的架,但是态度恶劣,只是轻松的闪避,把刺客的特长发挥到了极致,一边还做出漫不经心的无聊表情,看的人很火大。
  【锦色素衣】:老大,不带这么玩儿的吧,太不给人面子了!
  【暗影无痕】:你也可以试试。
  【锦色素衣】:作为一个红名,要有珍爱生命的自觉,抠鼻……
  【霜花旦】:猥不猥琐啊你们,咱们的祭司要挂了!

  若火燃燃是月华浮世里不多的令人心生敬畏的女玩家,是技术型暴力祭司,治病救人不怎么样,但是攻击性一流,而且明显被陆子研的行为惹毛了,在闪躲的罅隙里将祭司的华丽布衫换成了一身铠甲,手持双剑,英武如同战士。

  【霜花旦】:我真傻,真的,我单以为只有精英怪会狂化,我不知道祭司也会……

  【锦色素衣】:……旦旦,别得瑟了,你要挂了。

  紧随这句话的,是法师霜花旦倒地的身影,局势变成六比四,只是相比而言日月公会这边应付的更从容些。

  打到一半时收到颜子卿发了条消息过来,大概是收到了若火燃燃他们的求救信号,但又不想直接出马,于是换了个不太伤和气的方式。
  【暗影无痕】:只是稍微切磋一下,伤不到谁的,放心。
  陆子研微微一笑,说的温和又轻描淡写,一次群架而已,弄太认真就不好玩了。
  【颜子卿】:嗯,话说回来,你好像还欠我一份人情。
  【暗影无痕】:?
  【颜子卿】:暮格酒店,608房,那天晚上,我好像送了你一个人。
  陆子研脸上的微笑凝在唇角,几秒钟之后指尖才开始活动,打过去两个字:谢谢。
  【颜子卿】:啊,不客气,说不定以后会经常见面的。

  所以说,所谓的巧合,不过是场机缘凑巧的预谋,而且关乎第三人。

  陆子研看着那句经常见面,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段笛身边那个纤细明艳的男孩,了然于心又觉不可思议。

  一场群架不了了之,又错过了副本开放时间,于是解散队伍,下线睡觉或者熬夜刷怪。

  大四基本上已经停课,有忙到无暇现身的,也有闲到懒散的。陆子研在大学的前几年都属于后者,第四年,也依然是潇洒的模样。他的社交圈很广,但是和身边的同学交集并不多,给人的印象也止于外表的俊美和看似冷峻的性格,也因为这样的表象,足以让人感觉难以靠近并且自动保持距离。

  陆子研很享受这样的距离,感觉简单自由,不必虚伪应付和刻意隐藏。

  敲开段笛的寝室门,里面只有那个漂亮男孩杨一在,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两秒,一脸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表情,"哦,是你啊,笛子不在。"
  陆子研看他精彩的表情变换,笑了一下,猜想他究竟在害怕看到哪张脸。

  杨一确实被吓一跳,原因无他,陆子研的气质和颜丞还真他妈的像,尤其是假装人需无害微笑的时候,都能让人产生会被算计的错觉。
  "他去哪里了?"陆子研问。
  "没在图书馆就在游泳池吧,周末没事他比较喜欢去游泳。"
  "体育馆怎么走?"
  杨一东西南北压根分不清,说了半天相当于没说,最后找了一张纸说我画给你吧。

  陆子研看着认真画着线条还细心标上名称的男孩,总是不由自主的想笑,有点好奇这个看上去心思简单的男孩是怎么和段笛成为好朋友的,毕竟只要稍微熟悉,就能发现段笛其实是一颗发了芽的小恶魔种子,想要折腾人太容易了。

  科大虽然是百年名校,但还不至于大到让人走在里面迷失方向的地步,杨一画给他的地图基本上没用上,因为转过寝室楼就看到了那幢掩映在树木深处的标志性建筑。

  泳池不算大,周围一圈白色大理石,从天井漏下来的阳光在上面镀了一层冷色。深秋的季节并不适合游泳,陆子研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带着回音的哗啦水声。

  泳池里只有一个人,少年四肢修长的在水里肆意游弋,像一尾跃动的游鱼,划水的动作轻盈优美,阳光跳跃在裸|露的背上,蝴蝶骨显得漂亮精致。陆子研走了几步停下来,不想惊扰到他。也许是光线光线柔和,环境敞亮,即使漂亮的身体引人遐想,也没有上次酒醉后的妖冶诱惑,心无旁骛自由游弋的样子显得干净明亮,让人错觉那天晚上在自己耳边迷醉呻吟的少年和眼前的人并不是同一个。

  段笛刚开始只知道有人进来了,许久之后才觉察到自己在被注视,停下来隔着泳镜看了两眼来人,然后又继续游。
  陆子研穿了外套都能感觉到空气冷而潮湿,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开始担心在泡在水里的那个小身板还能折腾多久,微笑着朝水里喊,"宝贝,你好像已经游很久了,要不要上来休息一下?"

  身体运动的时候并不觉得多冷,但是一露出水面,冰冷就无所不在的蔓延了开来。段笛不算很喜欢游泳,平常根本懒到不太出门,不过要选一样适当运动的话,游泳会让他觉得简单轻松些,哪怕事后会浑身酸疼好几天。

  爬到岸上,拿掉泳镜的时候发梢的水顺着滴进眼睛里,一下子有些睁不开眼。陆子研递过纸巾来,段笛接过来擦了一下就后仰着躺了下去,感觉身体在薄薄的光线下一点点回暖。

  陆子研跟着在边上坐下,偏着头视线很自然的落在少年脸上。段笛的五官很精致,但是轮廓不是接近阴柔的线条,那种惊艳就格外让人印象深刻。陆子研每次回想起初见的场景,依旧无法分辨自己是单纯被外表吸引还是莫名的想要靠近。

  陆子研拨了一下段笛湿漉漉的刘海,指尖在眉宇和眼睑上轻柔的滑动,段笛却忽然睁开眼来,清澈的目光向上直视着他,唇角划开一丝无所畏惧的笑,表情嚣张到诱惑,"你是不是想吻我?"
  "嗯?"陆子研俯低身体,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微笑着的声音低沉蛊惑,"不是玩笑?"

  两个人离太近,气息浅浅的缠在一起,段笛抬起一点下巴,唇就轻轻碰到了一起,待要离开,陆子研的唇已经轻轻压了下来。因为刚从水里起来,段笛的唇柔软但是冰凉,神经慢半拍的感知温度的蔓延,几乎察觉不到对方舔弄唇瓣缓慢侵入的过程。

  陆子研的唇很温暖,一只手在耳边轻微的摩|挲着他的脖子,因为不带侵略性,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就变得格外引人沉溺,舌尖舔着牙齿抵到舌尖时很自然的回吻了过去。那天晚上的记忆过于模糊,就连感觉都像臆想的存在,于是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吻依旧感觉陌生,没有预想的排斥,温度和气息都是引诱的因子,牵引着心脏也激烈的跳动。

  陆子研的吻技很好,如同精心烹制一道美味点心,一切都掌控的很好,到最后段笛几乎完全被搂在怀里,亲吻也变成有些激烈的啃|咬。
  唇分开的时候段笛的喘息有些急促,舌尖有点发麻,鬼使神差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唇。
  陆子研轻声笑出来,在唇边亲了一下,"反应这么乖啊?"

  段笛反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从陆子研身下抽离身体做起来坐起来,微微偏着头审视地看着对方。
  陆子研被看的有点发毛,伸手去碰碰他的脸,"这是,又生气了?"
  "你以前喜欢过别人?"段笛挑挑眉,一副随意的表情。
  沉默。
  "在一起了?"
  沉默。
  "接吻了?"
  还是沉默。
  "上过床了?"
  "这个没有!"这一次回答的很快,表情讪讪的摸了一下鼻尖。
  "哦。"段笛没事人一样站起来,陆子研跟着站起来,本来想去拉他的手臂,结果还没碰到,段笛就突然的转过身来,一脚把人踢进了泳池里。


49

49、尝试 ...


  杨一看到段笛进来,诶了一声,"那校草刚还来找你呢,现在人呢?"
  "嗯,看到人了。"
  杨一赤脚蹲在椅子上,眼睛滴溜溜乱转,目光在段笛身上穿透无数遍,最后停在红的特别的唇上,不知死活地问,"那个,你和那谁,接吻了?"
  别问他怎么知道,亲身实践过很多次了。

  段笛扯着一块毛巾在擦头发,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又转了回去。
  杨一很想把面前的显示器砸过去,内心咆哮,不装B你丫会死啊!会死啊!你个遭雷劈的家伙!

  狰狞着诅咒完,某草也跟着进来了,杨一一脸惊奇的看着浑身湿透的男生,瞬间李翎羽附身,嘴巴很利索的调侃,"哟,这是洗鸳鸯浴了?"
  "你们学校的泳池很漂亮。"陆子研很礼貌的笑一下,虽然从头湿到脚的样子很狼狈,但那张脸的确很难让人讨厌,至少对他的态度实在比段笛好太多。

  段笛把手里的毛巾顺手甩给陆子研,自己进了卫生间冲澡。陆子研一脸腻人的微笑,看得杨一浑身掉鸡皮疙瘩,这要什么样的自虐精神才能喜欢段笛啊,还从游戏追到现实里来,这是犯贱呢还是犯贱呢?帅哥吧,果然都是一个德性,比如颜丞……
  啊呸,老子为什么要想起他来!

  杨一没意识到自己变成了某种发光照明体,在电脑上给李翎羽发QQ消息,【你小舅子在我们寝室呢。】
  【谁是我小舅子?】
  【切,不就是之前你误会是你情敌的那家伙,陆子研呗。】
  【哟,我怎么隐约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发生什么事呢?】
  【估计是被笛子弄下水了,靠,我太了解那家伙了。】

  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了一会儿,陆子研站在门口,没敲门也没说话,等段笛打开门,很自然的就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反锁。
  卫生间里很窄,段笛被后逼一步直接靠在了墙上,陆子研凑上前来,鼻尖在衣领敞开的脖子里嗅了嗅,低笑,"好香。"
  气息喷在耳朵上痒痒的,段笛偏过头,"喂,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吧?"

  陆子研抬手摸他有些尖的下巴,低头在唇上亲了一下,"这么冷淡啊,真的生气了?"虽然神情失落,但是语气明显带着笑意,手指轻微摩挲的皮肤的动作也更像安抚的逗弄。

  段笛把手搭上陆子研的脖子,仰起脸吻过去,有过刚才的经验,已经可以假装很有经验,舌尖探进口腔舔|弄的动作都学的有模有样。

  青涩到生硬的吻技虽然很烂,不过陆子研很享受少年的这种主动,即使被牙齿磕得生疼也只是动一下眉毛,而且还要止住回吻的冲动,只是温柔地接纳,甚至故意发出一点蛊惑的音调,他相信只要自己一动,男孩马上就会缩回去,无关讨厌拒绝,单纯的别扭心作祟。

  段笛对这样的感觉几乎有点上瘾,他从未试过和一个人在身体上如此亲密,有陌生的刺激,还有想要靠近的欲望,如同两个不同的自己在左右情绪,左右挣扎却又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或许因为周淳和席仅的缘故,第一次被男生告白的时候也没有特别的震惊,但也从未想过要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你说喜欢我,"段笛咬够了陆子研的唇,拉开距离,眼睑微微像上挑着,一派天真的表情,"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冷天小冷?"

  "陆子研喜欢段笛,月迷津渡喜欢冷天小冷,这样,可以吗?"

  段笛松开环着对方脖子的手,懒懒靠在身后的墙上,眼睛的焦距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陆子研拨弄着他的头发,等不到答案,一时沉默下来,忘了自己还湿着一身衣服。

  段笛其实没在想很复杂的东西,他喜欢这样的感觉,一点诱惑,一点心动,以及充满未知的期待。陆子研很会把握距离,不会触他的底线,但是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像一只成熟的猎食动物,步步为营,引诱他主动靠近。即使只是另一场游戏,也是个不错的对手。

  "我不确定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不能忍受的话,放手可能会很容易。"段笛视线转回来,鲜少认真的表情。他从小有个坏毛病,很少真心在意一件东西,喜欢也很有度,如果一开始就能预见结局,就该断绝退路。
  他不知道这算不上没心没肺,只是很难越过自己的那条线,主动交付所有。

  "那你是喜欢我的吧?"陆子研问,段笛几乎每次都能对他展现新鲜的一面,有时候冷淡天真,有时候像被宠坏的小孩,但是顶着一张稚嫩的脸谈判一样说出这样的话,又是另一种感觉,觉得很难把握,原有的认定统统推翻成不确定。

  "嗯。"段笛没什么犹豫的回答。

  陆子研轻易的笑开,"这样就够了。"

  段笛不置可否,心无城府地浅笑,他想要的感情和生活都很简单,但正因为简单,才觉得难以企及。一个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其实是一个可怕的存在。何况,这只是一个开始。

  杨一转眼才发现刚还站自己面前的人没影了,够着身子往卫生间那边瞅,嘴角抽了一下。等陆子离开后就盯着一脸平淡的段笛,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段笛骨子里不是冷漠的人,性向似乎也暧昧不明,可是要他真心喜欢一个人,总觉得天方夜谭,或者说他想象不出段笛陷在感情里会是什么样子,肯定特别见鬼。

  事实证明杨一操歪了心,段笛比他聪明太多,所有行为,从来就不是头脑发热的结果,而他被一个颜丞就弄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偏偏,还是一副活该被牵着鼻子走的倒霉衰样,长了一张招人虐待的脸,就不能怪幸灾乐祸的人没人性。

  颜子卿周六的婚礼,注定是一场会被记入游戏日志的豪华盛宴。消息一出,意料之中的沸腾江湖,盛世大大小小分会无数,有的人人马奔走相告,主页,频道,论坛,完全刷成了婚礼的预告和讨论,会里成员也统一着红色时装,成群结队出没在不同的场景,声势浩大,比以往过无不及。

  盛世自己的人闹的欢腾,其他公会的人即使想吐槽也得收敛,而且这个婚礼也不是全无看点,因为有新娘是人妖这点也不是全无认知。游戏里和一个人妖结婚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还搞出这么大动静,加上之前的种种传说,敏感一点的人,总能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这群敏感的人里包括向日葵家族的人。

  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凑一起,打架之外,凑热闹必不可少。

  【末宁】:= =。无所不在的基情……玩这个游戏,我算长见识了。
  【零】:请帖上写的是向日葵家族,那是不是得以家族名义送一张份大礼?
  【末宁】:靠,怎么感觉是给皇帝进贡似的,什么礼都觉得拿不出手的寒酸感。
  【零】:拿得出手的么,好像就只剩小冷的凤凰坐骑了,那个买不到……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就当我什么多没说。
  【聊若清风】:话说回来,铁血罗衣的婚礼过后小刺客就很少上线啊,我们的法师这几天也跟着玩消失。
  【末宁】:大概忙着找工作吧,你们不是都要毕业了么?
  【聊若清风】:得了吧,那两个随心所欲到极点的家伙,找什么理由都是多余。

  盛世人物众多,向来很会造势,分会会长要求手下的人全部到齐。预感到晚上登陆的状况会有多壮烈,很多人都早早登陆,布置婚礼现场的生活玩家甚至连着几天挂在线上,据说要建造一座空中花园。烧钱无疑,但是除了两个主角,与谁都无关。

  随着婚礼的靠近,杨一有疯掉的趋势,以前大惊小怪的脾气早就被磨光,只是皱着眉头在寝室里走来走去,要么就是啃着手指发呆,让人怀疑这场婚礼结束半个指头是不是就没了。


50

50、逃跑新娘 ...


  李翎羽和罗刹都在实习,寝室里只剩下保研后无所事事的两个人,段笛在写小说的最后几章,敲击键盘的节奏完全不受杨一焦躁的影响。
  杨一无心吃饭,段笛是想不起来吃饭,手机没电了也懒得充,于是房间里就只剩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

  陆子研打电话没人接,只能找上门来。难得一次是段笛开的门,不过一脸神游天外的表情,营养不良被虐待过的样子。

  陆子研忍不住摸摸他的脸,"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怎么了?"

  段笛把他的手拿开,思路明显慢半拍,"你怎么来了?"

  显然,段笛忘记连个个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一时还没习惯这种转变,很天真的问着莫名其妙的问题,表情还理所当然。

  陆子研偏头一笑,有点被逗乐了,"想见你就来了,你这一脸惊讶的表情真伤人呢。"

  隐匿的邪恶在这一刻显山露水的冒出冰山一角,语气和动作统一玩味而亲昵,真假难辨的蛊惑。

  段笛的心思全在小说上,也不想多说话,让陆子研进门,坐到电脑前把脑子里剩下的内容全部写完。
  杨一无视来人,继续默默啃手指头。

  寝室里一股潮湿的味道,陆子研把窗户打开,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两个人,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如此之弱。段笛有双很漂亮的手,十指纤长,在键盘上灵活舞动,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陆子研想象他游戏时操作人物的样子,看的有些入迷。

  段笛保存文档关掉窗口,靠着椅子休息了一会儿,饥饿疲惫的感觉才冒上来,眼眸转过去看到陆子研,说,"我饿了。"
  "那想出去吃还是我帮你去买?"
  "出去吃,我想顺便走走。"段笛伸个懒腰,一副大爷嘴脸,临出门拍了拍杨一的头,如同打发宠物,"等一下给你带吃的回来。"
  杨一语气微弱地怒斥,"去你大爷的,少拿我寻开心!"

  午后的太阳依然很大,只是完全没有夏天那种恣意炎热,校道上人迹寥落。段笛精神不好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很颓废,刘海微微遮住眉眼,疏离迷茫,感觉不到太多的生气。

  陆子研在没人的地方拉住对方的手,感觉手心冰凉,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嗯?"段笛困惑,不解地看着陆子研,"什么怎么了?"

  前一分钟的忧郁气质转眼即逝,睫毛底下一双眸子也清透明亮,依旧是他熟悉的冷静狡黠的模样。陆子研无语,显然,自己在意的有点过度了,他们还不足够了解,但是一点细微的变化,已经能引起自己的情绪波动。

  段笛似乎也猜到缘由,摸着鼻子笑一下,"肚子饿不想说话而已。"

  找了地方吃饭,只有段笛一个人在动筷子。陆子研怕他一下子吃太多撑到胃,哄他先喝一碗汤。
  段笛在任何地方吃饭都能吃到旁若无人的境界,好在吃相尚好,被娇惯的痕迹也不明显,一言不发认真吃饭的样子就有些别样的可爱。

  "没有席仅做的好吃。"段笛啃着一块排骨,顺口评价。

  "席仅是谁?"陆子研问。

  段笛想了一下,因为从没承认过那两个人家长或者兄长的身份,一时没想到怎么回答,最后找了个很官方的词,"算是监护人吧,我的家人。"

  陆子研很聪明的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扯了纸巾把段笛手上的油擦干净。
  段笛显然习惯了别人这样的娇宠伺候,享受的很坦然。

  吃饱喝足回到寝室,杨一还保持着之前的姿态,长时间下去,很有变成丰碑的可能。

  段笛把带回来的饭菜放在桌上,一点过问的同情心都没有,因为存心要折腾的人,根本无法阻挡。
  开机上线,游戏界面上提示被排在456位,两个小时候才能登陆。虽然一直觉得结婚这个设置很无聊,但也给竞技之外的感情提供了另一张暧昧温床,牵住很多人的在上面耕耘虚无缥缈的爱情。

  在现实中没有感情出路的人,很需要这样一张温床,但是这其中肯定没有颜子卿。大三之前颜子卿似乎并不常在线,盛世底下有太多为他瞻前马后的人,练级或者管理公会都不在话下,杨一呆在盛世两年都没被人注意,换个小号却被忙碌的会长盯上,怎么看都匪夷所思,可能的解释只会是大三这年颜丞毕业回国,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算计一个笨蛋。

  而这场奢侈的虚拟婚礼,更像是恶趣味的娱乐,要收服一个杨一,颜丞有太多的手段。

  游戏而已,完全不必认真,杨一也这样宽慰自己,但还是魔障一样在意得脑子发抽。他怕颜丞,不光是畏惧身体上的接触,还很恐惧那种被完全控制的感觉。对他的生活来说,颜丞的存在过于强烈了,强烈到让人感觉自己会被随时吞噬,你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被如何摆布。

  有这样的自觉,又阻止不了对方危险的靠近,于是变成坐以待毙的悲剧现状。

  段笛当然想不到杨一简单的脑子还能运行这么复杂的感情,只认定杨一其实没那么讨厌颜丞。他对小时候的颜丞有些印象,乖张霸道,性格顽劣,被很多人敬而远之,唯独杨一跟屁虫一样和他走很近,嘴巴很甜的喊他颜丞哥哥,后来身边的人偶尔提到颜丞的名字,杨一的表情都会变得微妙。

  六点之后游戏就处于一种无法登陆的状态,盛世的人为了造势,几乎全部玩家都上线,而且请了很多外服的马甲,首都莫邪几乎处于瘫痪状态,远远望去,一片汪洋的红色。很多玩家爬到论坛里发泄怒火不满,GM也被狂轰滥炸的投诉炸了出来,特意开了个贴公告解释。

  下面又是一片谩骂,撼动不了颜子卿,只能拿GM出气。

  许多已经登陆的玩家也没了打怪做任务的兴致,在一边看热闹,因为动作大一点就会被卡住。

  段笛上线出现在侠客行的议事厅里。里面正在开会,首席坐着黑色芥末,其他人都很陌生。他的出现吓了里面的人一跳,似乎在讨论什么机密的事,看到他后一时集体噤声。
  只有黑色芥末和他打了个招呼,说好久不见了。

  公会里人不多,段笛在里面转了一圈,公会的气氛一反往日的热闹,冷清的诡异,而且人人似乎都在排队站位,希望在这次的会长争夺战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对侠客行的新人来说,笛妖只是个陌生的传说,他们也不可能臣服听命于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帝君。

  颜子卿的婚礼是江湖盛事,铁血家族的人不可能不参加,但是等到晚上七点,依然不见几个熟悉的ID,连经长时间在线的铁血明月都不在场。
  段笛觉得有些奇怪,等到婚礼快要开始时,赫然看见代表侠客行出席的是黑色芥末,身后跟着一帮随众,其中不乏高手。

  婚礼的程序段笛不是很熟悉,很多游戏似乎都有骑马游街一项,因为时间漫长,到场的嘉宾都在婚宴上酒席入座等候。
  段笛换了一个视野,在离主席最近的地方看到日月公会的人,暗影无痕坐在会长旁边,身后一群锦衣华服的人,每人头顶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红名,在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

  暗影无痕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目光跟着看看过来,扬唇微笑。

  段笛白眼,离开电脑给自己倒了杯水。旁边的杨一撑着下巴杵在电脑前,苦逼不是一点点。两个人开了外音,寝室里全是婚礼现场清扬的笛箫合奏,百合花瓣铺天盖地的淹没了屏幕,主持婚礼的NPC正在说请新郎新娘拜堂。

  段笛在端着水坐下,旁边的杨一忽然尖叫了一声,然后是游戏里更多人的惊叫。

  ——杨一的电脑屏幕黑了。

  段笛瞅瞅杨一的电脑,再瞅瞅游戏里新娘忽然消失引发的混乱,最后不太负责地咳了一声,"我不是故意的。"

  杨一跳过来掐他的脖子,"他一定会以为是我故意逃跑的,笛子你害死我了。"

  好吧,段笛不小心把绊到杨一的电源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学期几乎都是满课,实验也很多,我会努力抽时间码字,但是不能保证日更,各位大人见谅~十点过后还有一章,大家看文愉快~谢谢支持~


51

51、讨价还价 ...


  杨一掐了几秒钟,嗷叫着奔去找自己的手机,拿到手里后直接按关机键,然后扯了件外套穿上,狰狞地吼,"笛子,我要是死了,你肯定功不可没!"
  段笛把腿搭在书桌边,姿态悠闲,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很没良心的幸灾乐祸,"你这是要干吗?"
  "出去躲难,记得别找我!"
  "啊?"段笛看着杨一真的关门出去,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闯祸了。

  游戏里紧随新娘消失的是颜子卿,于是婚礼现场的人大眼瞪小眼,在世界频道里保持队形的打省略号。
  暗影无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他身边,靠近了问,"宝贝,这是什么状况?"
  "电脑坏了。"
  "这个理由……"

  婚礼莫名其妙的中断,嘉宾也很快散场,留下盛世一群红衣华服的人恨不得马上换一身丧父来表达情绪。
  段笛本来就不太想凑这出热闹,甚至没和暗影无痕打声招呼就下了线,看着空荡荡的寝室,心情郁闷。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颜丞真的会杀到寝室里来找杨一。

  长大之后他们唯一的几次见面颜丞总是邪气微笑的样子,但是真正冷下脸来,形象立即和十年前那个暴戾的男孩重叠起来。
  段笛猜他是真的生气了,也许那场虚拟的婚礼,他灌注了太多别的期待在里面。

  颜丞似乎猜到杨一不在,还没进门就直接问,"他躲到哪里去了?"

  "那个,刚才是我不小心弄断了他的电源线,他没有要逃婚的意思,你别误会。"说出逃婚两个字,段笛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都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没问她为什么下线,我是问他人去哪里了?"颜丞不买他的账,唇线抿成锋利的线条,气场摄人。

  段笛也有恶人的本质,并不吃他唬杨一的这套,耸耸肩无所谓的开门请他进去,"又不是我把他吓走的,他要去哪里又不用和我报备,你可以自己去找,也能选择在这里等,反正他让我别找他。"

  颜丞变脸很快地和颜悦色起来,"那你想想他能去什么地方?我只是怕他出事而已,又不能把他吃了。"

  都二十岁的人了你担心个毛线啊!

  不过颜大少显然也高估了面前的人,段笛自己也是个路盲,和杨一比起来根本半斤八两。

  连着几天熬夜加上在游戏里折腾,难得无所事事,关了灯很早就睡了,第二天睡到中午,起床才发现下雨了,湿冷的空气从空荡的睡衣下摆直接钻进去,冷的他打了个哆嗦,而且好像还感冒了,饮食不规律的胃也跟着隐隐作痛。

  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没找到药,于是打电话给席仅,接电话的是个护士,说席仅在手术,问他是不是有重要的事。
  挂了电话又不想去校医室,裹着毛毯又爬回床上,翻出手机随便找了一篇小说看。
  不算很精彩的文,但是打发时间还不错,但是看到中间的时候才发现还没连载完,其间有不少读者的留言评论,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锦绣身上,然后说到抄袭又扯到了他,是是非非,争论到最后他这个当事人都看有点不知所然。

  陆子研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刚要睡着,段笛迷糊地喂了一声。那边似乎在外面,有商场嘈杂的声音,穿透过来的声音暖暖带着温度,"别告诉我你还在睡觉?"
  "怎样?"
  "不怎样,吃饭了没有?"
  "现在几点了?"段笛翻个身,头疼目眩几乎要呻吟出声。
  "两点多了,想吃什么?我帮你带。"
  "随便吧,我头疼。"

  敲门声响了半天段笛才滚下床开门,陆子研拎着一把滴水的伞,铺面一股雨水的潮湿气息。不过他自己的样子更糟糕,脸色潮红,嘴唇却没什么血色。
  陆子研抬手摸他的额头,因为自己的手凉,摸着就格外的烫。段笛自己见惯不怪,把陆子研的手拉下来,"小感冒而已。"

  陆子研买了粥和感冒药,找杯子倒了水凉着给他吃药。段笛平时就话少不太理人,生病更加一副恹恹的样子,裹着毛毯窝在书桌前低头喝粥,安静温驯,陆子研站在边上,忍不住抚摸他露在外面的一截漂亮脖颈,段笛像是听话的猫,只是缩了一下脖子,没有躲开。

  "寝室里就只有你一个人?"陆子研一边轻柔抚摸一边问,指背轻轻刮蹭他的脸颊。

  段笛想起杨一昨天逃跑的狼狈模样,自己先笑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你不是也看见了么。"

  "还笑。"陆子研捏他的脸,段笛拍他的手。

  吃了东西胃好受了一些,陆子研没有要走的意思,段笛就开了自己电脑让他玩游戏,自己爬到床上继续睡觉。睡到一半感觉上面笼罩下一个人,睁开眼正好对上陆子研近在咫尺的脸。

  段笛往里面挪了一点身体,陆子研边上躺下。单人床很窄,两个人的身体很自然地贴在一起,陆子研的身体温热结实,气息交错,可以闻到沐浴露和淡淡的烟草味,仿佛不经意的蛊惑,让人有放肆的冲动。

  段笛微微眯眼,卷曲的睫毛随着眼睑的翕动扇合,在陆子研抚摸他的侧腰,吹气一样亲吻敏感的耳朵时肆意的笑出声来,翻了个身压在陆子研身上,在对方唇上轻佻十足地舔一下,眼睛闪亮灼热,一扫之前病恹的神情,露出两颗尖细的虎牙,好像随时会咬下来,"要在一起的话,我想按自己的方式来。"

  陆子研挑眉,俊美的五官从另一个角度细看又是另一种气质,温柔无害的表情和钻到睡衣底下抚摸脊背的动作南辕北辙,笑容依旧迷惑,只用性感的鼻音嗯了一声。

  "怎么感觉还是什么都没说?"

  陆子研拉下他的头吻住嘴唇,在唇齿间模糊的说,"没事,你还有很多机会慢慢说。"


52

52、同寝 ...


  李翎羽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个男生头颈交缠睡在一起的情景,两张俊美的脸挨在一起,看上去竟然和谐异常。床上的两个人本来也没睡着,门一开就齐齐睁开了眼,表情都很镇定,尤其段笛,懒洋洋地眨了几下眼睛才坐起来,领口宽松的睡衣大喇喇的露着几个明显的吻痕。

  和段笛装模作样的功力比,不管是真心淡定还是猥琐厚脸皮,结局其实都很明显。李翎羽笑得嘴角有点抽,"啧,颜丞和杨一霸占了我住的地方,没想到寝室也沦陷了,看来我也得找个基友去。"

  陆子研双手枕着头微笑,比没事人一样的段笛更欠抽。李翎羽在心底感慨,果然,极品成双。

  李翎羽拿了点东西出去后段笛又躺下,没了睡意,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陆子研在被子底下玩弄他的手指,指腹摩挲,有微微酥|麻的感觉蔓延开来,好像整个身体都在渴望爱|抚一样。
  段笛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暧昧缠磨,侧身抽出手来,戏谑地去摸对方的唇,结果还没碰到就手指就被含住了,湿|热的舌尖暧昧地舔了一下。

  段笛触电一样缩回手指,因为毫无准备,反应很可爱地涨红了脸,几秒钟后生硬地憋出一句靠来。陆子研夸张地大笑出声,吃一堑长一智,抓住被子底下踢过来的脚,憋着笑安抚,"哎,我错了,我错了,宝贝别生气!"

  人没踢下床,被子和衣服倒揉成了一团,段笛靠墙坐起来,恼羞成怒地觑了陆子研一眼,感觉被舔过的手指依旧有些发热。

  晚上两个人出去吃饭,段笛睡了一个下午,精神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冷淡走神的样子,但是每次陆子研说话都会偏过头来,连嘴角都微微挑着。
  回来的时候陆子研一直跟到宿舍楼下,没有要走的意思,段笛问,"你还不回去?"
  "寝室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么?我陪你。"
  "我很习惯一个人。"段笛扬唇,不像真心拒绝。

  段笛开了两台电脑上网,外音开的很大,过了一会儿对面复习考研的萧成过来敲门,"笛子,把声音弄小一点,我们寝室两个死磕英语的哥们儿要疯了都。"
  男生说话的时候看见里面的陆子研,有些惊讶的样子,回过头看段笛的眼神就有些古怪,脸上的笑也变得意味不明。

  段笛关上门,狐疑地看陆子研,"你和成潇认识?"

  "是叫成潇么?看着有点眼熟,大概在哪里见过吧。"陆子研在游戏里遇到了麻烦,手指操作着键盘,眼睛盯着界面上的变化,但是语气慢条斯理,说的很随意。
  陆子研有张眉眼清俊的脸,笑与不笑的气质差别很大,给人的感觉总是有些冷峻孤傲,穿一身深色系的衣服我行我素的穿梭在校园里,看上去干净清爽,是许多女生迷恋的对象,和大家印象里的gay相差甚远。

  成潇人长不错,很清秀,偶尔笑的时候媚的有点像女人,在学校里有不少留言,传的最多的,是他被男人包养,在酒吧里当MB。他和成潇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和李翎羽在一个部门,偶尔来他们寝室会打招呼说几句话。

  段笛其实没想很多,只是这种感觉不太舒服,可以去探究了解一个人,是他最厌烦的一件事。

  陆子研一上线就遭遇了一场强制PK,是个比他高出十级的刺客,看攻击手法,像是个红名猎手。他的法师号刚混上七十级,遇到操作好的大号就逼得要尽全力了。
  结果刺客在千钧一发之际遁形逃走,匆忙之间掉了一地的金币。
  一场半途而废的PK。

  段笛咬着一盒牛奶在边上看陆子研PK,视线注意他的手指和自定义的快捷键设置,无可避免的想起两个人之间那场耻辱的PK战,于是吸的簌簌作响。
  陆子研没忙着捡金币,转过头去看段笛,"吃药了没有?"
  "什么药?剩下的我刚才扔了。"
  "……"
  段笛这个习惯是席仅逼出来的,小的时候经常病,每天大把大把的吃药,即使感觉病好了也会被逼着继续吃,所以后来感觉好一点就会把剩下的药藏起来或者扔掉,后来长大了也一直没改掉。
  "扔哪里了?"
  "垃圾桶,怎么,你还要捡回来?"段笛理所当然的欠抽表情,咬着吸管坐在身后书桌上。
  陆子研忍不住去捏他的脸,"你好像才吃了一次吧?"
  "有什么关系?"
  "能不能别我问什么你都转移话题地反问?"
  "不是你先问的么?"
  "……"陆子研扶额,"我闭嘴好不好?"
  "嗯,我批准了。"

  两个人恶趣味一样对话半天,完全没发现其实是调情的本质,表情还像模像样,脸不红心不跳,动作都没有逾矩。
  而另一边游戏的人几乎要疯掉。
  【聊若清风】:月迷,小冷,上线了就过来,我们遇到麻烦了。
  【聊若清风】:人呢?快点过来。
  【聊若清风】:到底在不在?卧槽,暴躁了啊!
  【零】:我猜他们是不是在一起呢……
  【末宁】:零,你要挂了,注意看BOSS!BOSS在你前面呢……呃,好吧,聊若,过来把你家零的尸体拖过去~
  紧随零挂掉的是聊若和血刃,剩下末宁一个祭司手忙脚乱自救无暇,最后也没能幸免于难。
  向日葵家族等同于全军覆没的历史就这样发生了,原因可以归结为另外两个人在忘我调情。

  晚上睡的时候段笛给杨一打了电话,没人接,改打颜丞,颜丞大概在浴室,有水声传过来。
  "杨一没事吧?"
  "没事,他在我这里,很好。"
  颜丞这样说,段笛就找不到话了。
  陆子研刚好洗了澡出来,腰间围了条毛巾,裸着修长的身体很随意的在那儿擦头发。段笛眉峰跳了一下,挂了电话躺到床上,脸上有点发热。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故意停这里的,最近严打,我不想因为一点暧昧被锁了~
话说,昨天看钙片儿被寝室的看见鸟~
本来是快进着随便瞄瞄,因为准备码字就按了暂停,在一边开文档呢,后来室友回来鸟,问我看啥呢,我木反应过来,人家又问一遍,我一瞄电脑,瞬间疯掉啊~显示器二十寸那种,左边开着文档,右边一男男KJ的画面~
问题是我反应居然很淡定啊,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哦,一网友发给我的图片。
然后淡定地点叉叉~
可是尼玛,昨晚还是想这个事想到失眠了,本人现实里窄腐一枚,和男生手都没牵过有木有啊,一下子变成se女了,疯掉~求安慰~

53、转折

  段笛脸朝着里面侧躺,陆子研带着湿气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隔着一层睡衣,温度潮湿滚烫。这样的感觉新鲜而微妙,本能的想要放纵,高炽或者单纯的肌肤相亲都不会觉得厌恶,于是在陆子研的手掌贴着小腹抚摸时段笛轻声呻吟了一下。
  很微弱的一个鼻音,像是慵懒的猫叫,听上去几乎有点腻人。
  陆子研在身后亲吻段笛的耳朵的脖子,动作缓慢温柔,让人感觉不到一点侵略性。手指贴着睡裤边缘摸索进去,段笛只是缩了一□体,微微弯了腰,呼吸似乎有点乱。
  "不讨厌吧?"陆子研耳语,手指试探地触碰那个地方,覆盖,圈在手心里小心地动作。
  没有回答。
  寝室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几声浅浅的呻吟,因为看不到表情,就只有亲吻和快|感感觉真实。
  发泄出来时段笛叫出声来,软在陆子研怀里平复呼吸。陆子研吻他的脸,有点潮湿的汗意,吻到唇角,段笛侧过脸来,挺温柔的回吻他。陆子研有点意乱情迷,唇上却忽然感觉一阵剧痛,连带着□刚被撩起的兴致都委靡了下去。
  陆子研舔一下唇,有血的味道,把人拉过来压在身下,拿手拍他的脸,好脾气地问,"又怎么了?不是挺舒服的么?"
  后一句已经触雷,不过最主要的是陆子研忘记自己的手上还沾着某人的液体,于是手指一碰到脸上段笛就炸毛了,"别弄到我脸上来!"
  陆子研邪气地笑,用还沾着血的唇去亲段笛的脸,"你自己的,你怕什么?"
  段笛用力推开陆子研,下了床重新洗澡去了。
  陆子研摸摸自己唇上的伤口,心想被咬的原因是不是上次踢他下水的原因一样?
  过了供应热水的时间,段笛被冷的够呛,手碰到下|身清理残留的液体时莫名其妙的感觉嫌恶,想想之前床上的事,又觉得自己疯的没救。
  回到床上后陆子研很规矩,段笛别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翻了个身靠在了陆子研温暖的身体上。
  陆子研在黑暗里无声地笑,感觉有点摸到了对方的脾气。
  第二天段笛被学习委员一个电话招了去做学话剧比赛的评委,他刚进校时名噪一时,但出了名的性格散漫,也不太和人打交道,渐渐就鲜有人去招惹他。
  当然,一直惦记着招惹他去凑热闹的也只有陆子宓。
  段笛看完手机上的短信,转过头来看陆子研,"陆子宓不用找工作么?大四了还在文艺部晃。"
  "别理她就对了,她就喜欢瞎折腾。"
  每年新生进校都会有很多花花绿绿的活动,高年级的挂一个工作牌站在边上镇场,很有指点江山的架势。比赛还没开始,段笛坐在边上玩手机,一个男生过来和他搭讪,"哎,你哪个专业的?"
  "我大四的。"
  "咳……原来是师兄。"男生默默走开。
  用陆子宓的话来说,段笛很有让人和他说一次话就想咬自己舌头的气场。叫你丫贱啊,非要受外表蒙蔽来和这种zhuangbility的人搭讪。
  因为主题开放,比赛的气氛很搞怪,结束后文艺部宣传部的出去吃饭。
  散场时陆子宓走在段笛身边,假装很不经意的问,"那个,你和陆子研在一起了?"
  段笛想了一下,点点头。
  他承认的大方,陆子研反而有点意外。在学校的八卦圈里,段笛一直是个话题。因为一直对女生很冷淡,也有人开玩笑的关于gay的传言,但这种传言的可信度还没有杨一的高。
  他想了一下自己那个做事乖张但是鲜少感情用事的弟弟,似乎也没有太多的前科,只是当初一个乔央就给弄了个一团乱,时隔几年,再来一个没眉清目秀的少年,总有种重蹈覆辙的感觉,何况这个男孩的性格明显和乖沾不到一点边。
  回寝室的时候陆子研发短信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段笛一遍回上楼爬楼,还是那种连标点符号都不打的简单几个字。
  进门后习惯开开电脑,编辑的私用QQ在线,和他聊了一些小说之外的话题。
  聊天的空隙开了游戏,进去之后就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侠客行更换了会长,现任会长黑色芥末。再打开系统邮箱,第一封就是群邮通告:为了侠客行更好的发展,会长铁血罗衣决定退会并选举新的会长,在最后的投票中黑色芥末当选新一任会长,希望大家团结一致,遵循公会的道义准则,为公会的发展壮大努力,祝大家游戏愉快~
  很官方的话,也不煽情,但还是平地一声惊雷,除了早有预感的人,连其他公会的人都感觉很惊讶。铁血罗衣这个ID从内测开始就为人所知,铁血家族也是最早成立的明星家族,全部成员级别都在110级左右,及至后来各大家族公会的繁荣,也是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铁血罗衣一手建立的庞大帝国,看上去固若金汤,这样的轰然倒塌,让人唏嘘不已。
  段笛隐约觉得错过了什么变故,有些伤感难过。拉开公会成员名单,铁血家族的成员一个不在,很多熟悉的ID也跟着一并消失了。
  公会频道里很多人在恭喜黑色芥末,气氛一片欢腾。
  段笛接着看下面的邮箱,黑色芥末却发了临时消息过来。
  【黑色芥末】:邮箱里消息你看过了吧?
  【笛妖】:嗯。
  【黑色芥末】:早上你没在线,所以公会做的一些调整也没征求你的意见,不过公平起见,还是收回了你的一些称号,还有你那里有许多用不上的公会共有的装备,我想能收回来给更需要的玩家,最近进了不少的新人,公会的装备很紧张。
  段笛面无表情的看着上面的话,敲了几个字又撤销,忽然没了回复的。侠客行的共有装备确实随随便他挑,但他真正用过的且变成私有的其实少之又少,除了身上穿的这一身,仓库里根本一无所有,何况他为公会打过的装备,又有谁清算得清?
  黑色芥末这个时候问他要装备,简直匪夷所思。
  厌恶地关掉对话框,看到邮箱里还有铁血罗衣和铁血铁血明月的邮件。
  铁血罗衣的邮件发的很短,没有关于游戏的只言片语,语气淡淡很像他的一贯风格,让他别想太多,有空可以和他联系。
  就连平时咋咋呼呼的铁血明月也懒得多说的样子,"妖妖你保重,黑色芥末那个人渣没敢踢你出公会就是剩下的那帮喽啰挑不了大梁,一帮乌合之众,早晚要被盛世和日月给灭了!操!老娘要暴躁了,尼玛努力了这几年,真是给人做嫁衣了。他妈的有种使阴招抢会长之位,就拿出点骨气把侠客行给撑住了,不然跟他死磕到底……"
  世界关于这件事的火热讨论已经过去,对很多人来说这不是个坏消息,侠客行自诩江湖侠客,很喜欢自以为是地匡扶正义,多管闲事,底下成员也良莠不齐,仗着公会做靠山兴风作浪的也有,在江湖里结怨不少。
  这样庞大的公会,少一个是一个,死敌公会和闲散玩家都喜欢看到这样的结局。
  真正感觉难过的,只有真正在乎这个公会前途的人。
  段笛去论坛里翻了几个关于这件事的帖子,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杨一打来的,那边环境嘈杂,说话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笛子,快来救救我!我要死了!"
  "你被外星人绑架了?"段笛把手机声音调大,那边的杂音也跟着放大,有水声和音乐声,混着杨一的鬼叫,感觉一团乱。
  "我一个人真撑不住场了,你快来吧,不然我真要死了!"
  "你能不能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我在酒吧洗手间呢,就这里打电话还能听见声音了。"
  段笛皱眉,一边关机一边问,"在哪呢?"
  "好像是叫百夜。"
  刚说到这里就没声音了,段笛看看手机,估计那边是没电了。
  杨一看着没电的手机,脸色难看的要死,旁边经过一个陌生男人,用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吓得杨一急急转身走开。
  包厢里依然喧嚣震天,杨一站在门口,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昏暗的灯光下男男女女群魔乱舞,看不太清容颜,酒精香水,沸腾蒸发。颜丞靠坐在中间的沙发上,似乎有点醉了,身体微微偏着,颓废放纵,和周围纸醉金迷的气氛契合异常。
  杨一刚走近就被颜丞一把拉下去抱在了怀里,带着酒气在耳边说,"你再不回来我就都要去找你了,在这个地方别乱跑。"
  听他的声音就知道其实一点醉意都没有。
  杨一整个晚上都这样被抱或者亲吻,但还是会僵着身体不知道怎么反应。
  颜丞不会出次国就变成性格大变变成温良青年,身边那些朋友也相差无几,不光点了小姐还有几个清秀精致的男孩子,男男女女大玩身体上的暧昧游戏。
  杨一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少爷,看着一个男孩一进门就贴着颜丞坐下,头皮一下就麻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塞了杯酒在杨一手里,抬手要去捏他的脸,被颜丞挡开了。
  "哟,真的当宝了?摸一下又不会死!"男人笑笑,不敢真的得罪颜丞,调侃着带过去。
  杨一脸上有些热,表情无辜,被颜丞强硬禁锢在怀里,像只倒霉的可怜兔子,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调戏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祈求这章不会被锁了~


  54、打架(抓虫)

  百夜是家很出名的综合性娱乐场所,坐落在最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是那些所谓上流社会有钱人喜欢出入的地方。
  夜晚有点冷,开着车窗,灌进来的风有点刮脸。司机开着收音机,于是四十多分钟的路上一直是吵吵嚷嚷的财经新闻和广告,听的人有点烦躁。
  百夜的设计偏复古,和周围灯光华丽现代的建筑比起来有些特别,浸润在黑夜与灯光重叠的光影里,显得颓靡奢侈,站在外面,似乎都能在空气里闻到纸醉金迷的气息。
  出租车离门口还远时就被泊车小弟拦了下来,段笛付钱下车,脸冻的有点僵,抿着唇想皱眉。
  到门口时面前横过一条手臂拦了一下,侍应生面带微笑眼神冷淡地提醒,"抱歉,我们这里禁止未成年人进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未成年了?"有游戏里公会的事做铺垫,段笛的心情有点糟糕,说出来的话就有点呛人,何况他本来就不喜欢别人因为他的长相做出的莫名其妙的判断。
  段笛把皮甲里的身份证抽出来,"这样可以了么?"
  侍应生保持一张职业表情的脸,"抱歉,那请问您有会员卡么?我们这里是会员制。"
  不能怪别人以貌取人,段笛长相偏嫩不说,穿着也很学生气,衬衫,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好像是进的是肯德基。
  "于是,要怎么样?"段笛这次才真正抬起脸来,认真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清秀侍应生。态度有点……那个,蛮横跋扈。尤其说话的语气,很得周淳的真传,小无赖一个,表情还狠理所当然。
  侍应生看着这个高中生一样的漂亮男孩,总觉得这句话嚣张的话像个冷笑话,挑着秀气的眉毛质问的表情也很可爱,明显是那种被宠坏的小孩,教养很好,但是偶尔也让人头疼。
  "您可以入会以后再来,欢迎光临。"
  "我找你们老板,这样可以进么?"段笛心情不好的时候脑子就有点抽,抽正常了,语气和表情就360度的转变成谦和礼貌。
  里面出来的一个男人听到这句话,转过脸来,笑问,"找我们老板有事,少年?"
  段笛打量一眼忽然冒出来的瘦高男人,视觉最先被那张五官妖娆的脸冲击了一下,然后是气质,感觉只剩一个词形容:妖气横生。好在并不觉得突兀和违和,闲闲站立的姿势很惬意,指间夹着烟,饶有兴趣的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找老板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去。"男人微笑,诱拐的语气。
  旁边的侍应生有点着急的拉了男人一下,"贺邱,你别添乱了行不?"
  男人贴着小侍应生轻佻地捏一下他的屁股,"宝贝听话,我不会和人乱来的。"
  侍应生红着脸,恼怒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段笛看两个人当众肆无忌惮地,无奈地抽了一下嘴角。
  百夜的一楼是酒吧,人潮涌动很热闹,贺邱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少年,来之前没人提醒你不能一个人乱走么?这个地方是不大,但是很危险懂不懂?"
  "谢谢提醒,大叔,我想先去别的地方看一下。"
  "……"贺邱沉默两秒钟,继而发作,"小鬼,你叫谁大叔呢?!"
  从小对着周淳和席仅那两张妖精一样脸,他对分辨年龄别人的真实年龄毫无负担。贺邱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岁,其实应该和周淳差不多年纪。
  段笛没有细看酒吧里的人,感觉颜丞应该会在包厢里。
  酒吧楼上是VIP包厢,KTV,客房和休闲娱乐室,十几层楼,像个巨大的迷宫。段笛回想了一下杨一之前打电话来的背景声音,不是KTV就是三楼四楼的包厢。不可能一间一间敲门去找人,于是到前台去询问,得到的结果让人想爆粗口——客人,拒绝透露。
  段笛不喜欢这种灯光暧昧热闹喧嚣的地方,心情焦躁,在楼梯转角的地方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似乎被摸了一下屁股。段笛转过脸来看一眼,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样子似乎喝醉酒认错人了,眯着眼镜朝他傻笑。
  毛病。
  段笛侧过身体让路,男人的手跟着伸过来要拉他的手,"潇潇,来陪我喝酒。"
  男人的力气很大,拉着他的手臂往怀里拖。段笛甩了一下没甩开,被拉的一个踉跄,差点跌进男人酒气熏天的怀里。
  段笛脸色变的厉害,恼羞成怒,提脚就踹了过去,拳头也结实的打在脸上。他下手的重,两个人的位置又靠近吧台,男人摔过去,扫落了吧台一堆的酒杯,头撞着地板倒在玻璃渣里,惊起旁边客人的一片尖叫。
  段笛刚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旁边就冲出了两个不知道是保镖还是秘书的人,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由分说直接开揍,段笛嘴角挨了一拳,嘴里立即就尝到了血味。
  陆子研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点了一根烟,进来一个家伙语气兴奋地喊,"哟,下面有人在打架呢,这在百夜挺新鲜的,不去看看?"
  "我猜打不了三分钟,你当保安都是死的?"
  "那不一定,我看贺邱也在凑热闹。"
  贺邱不管的话,打死了人都有可能。
  百夜的酒吧大厅设计成天井式,站在包厢的走廊就能俯瞰下面的一切。
  张允用手肘捅捅陆子研,"那个男孩,怎么看着有点像你那个小情人?"
  从这个角度其实看不太清底下的人,但是张允的话还没说完,陆子研已经骂了一声靠,冲了下去。
  贺邱站在边上悠闲地看着刚刚得罪了自己的少年挨揍,抱着手臂,心情舒爽,旁边的保安看他没有指示,站在一边也不敢上去制止,旁边的客人更没有劝架的意思。
  小孩还挺能打。
  贺邱这么想,然后就冲过来了一个男生,下手比那个男孩还狠,一拳打下去,那个强壮的男人都不能立马爬起来。
  呵,这样的话这出戏就不好看了。贺邱拍拍手,让保安上去把两边的人都制止了。
  段笛没受什么实质的重伤,就是脸上挂了点彩,衬着白皙的脸,有点吓人。
  陆子研把段笛拉在身边,抬手碰了一下他带着血的唇角,"还有伤到别的地方没?"
  段笛疼的皱眉,胸腔里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眼神犀利的吓人,没说话。
  陆子研安抚地捏捏他的掌心,朝贺邱皮笑肉不笑地扬了一下唇角,"贺老板,没必要这样吧?"
  贺邱盯着陆子研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谁,哈哈地干笑两声,"原来是陆家师弟,好久没见,都认不出来了。你瞧,打架的又不是我的人,你这样责难就不对了,等一会儿到警|察那儿我也有责任。"
  贺邱觉得,还是把人丢到警|察局里会比较好玩。这么彪悍的孩子,就该给点小教训什么的。


  55、家长审问

  贺邱其实只是几年前见过陆子研,春节被老头子叮嘱了拜会亲友,装模作样地去了陆家一趟。那时候陆子研还是一副高中生的样子,但是已经有张青涩俊美的脸孔,剪了一头短寸,眼神锐利,看上去叛逆又桀骜不驯。吃晚饭时盯着他瞧了几秒钟,突然地笑了,朝他扬眉,"你是gay吧?"
  那时候他刚刚遭遇一场失败的恋情,心情恶劣到极致,不料还被一个半大的孩子戏谑,印象绝对深刻至极,现在遇到了调戏回去的机会,兴致也不错,当然要玩一下。何况陆家几辈人都是书香门第,父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教似乎甚严,他打包票没人会愿意把这个事往家长那里捅,就是和他来往密切的那帮二世祖,也会掂量着点少管闲事。
  贺邱几秒钟的时间心思已经转了好几圈,他鲜少得罪人,也不喜欢被人得罪,黑白两道混的都很开,无聊透顶了,就会拿这样的小事情来调剂生活。
  段笛揍那个中年男人的动静太大,一开始就有人报了警,既然贺邱没反应,警|察理所当然的进来来带人。
  张允和站在楼上看热闹的那帮狐朋狗友看到陆子研心急火燎的护着那个男孩的时候直接笑疯了,陆子研在外面混的样子和在学校里完全不一样,除了不随便和人上床,玩的比谁都放的开,相熟这么几年,还真没觉得他能认真在意一个人,当初喜欢一乔央,放在手心里宠,最后分了也就分了,照样活的比谁都潇洒。
  "哟,贺邱还真做得出来,真弄进去了,他自己不也得跟着后面擦屁|股。"男生捏着下巴,幸灾乐祸想看陆子研倒霉。
  "话说,我比较喜欢看陆子研和警|察叔叔交流心得怎么办?哈哈哈哈~"
  "操啊,你们真猥琐,人陆少那是去体验生活,还有小情相伴,这么浪漫的事你们懂不了。"
  "完了,我想去认识那男孩子,感觉很牛逼啊!"
  一帮损友欢畅无比,最大的原因是陆子研根本出不了什么事,只是觉得十分喜感,何况连张允都没表示什么,压根轮不到他们操心。
  不过他们对张允的反应显然会错了意,张允看热闹的对象完全是段笛。帝君笛妖,月华浮世里神一样的存在,有过太多的话题和传奇,在现实里倒起霉来,总能让人生出一种奇怪的痛快来。有点变态,但是感觉……确实很爽,咳。
  虽然没进过警|察局,但是两个人表情都淡定的像惯犯一样,讯问,做笔录,公式化的程序,问到谁先打架的经过时段笛复述的也很简单,他平时不太爱说话,但是思维逻辑很强,话说的没有一点漏洞。讯问的警|察年轻挺轻,听到后面用扣着桌面再次问,"你的意思是对方先动的手?"
  "嗯,我只是推了他一下而已。"
  "推一下就能晕过去了?"
  "那你要去问酒吧的地板,可能太硬了吧。"
  态度看上去挺好,但是说出来的话实在呛的够行,见过耍横的,没见过耍横耍到警|察局的。
  小警察盯着男孩冷笑一下,百夜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他一直都很讨厌,只是位卑权微,想管也管不到,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弄了两个人来,看上去家教涵养不错,但是一身的刺,那个无所畏惧的样子让人联想到纨绔子弟。
  笔录完了让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等着人来保释。
  陆子研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见过段笛生气的各种样子,不过现在看来,那些只是玩笑一样的小别扭,而不是像现在,表情冷淡安静,眼神却犀利的寒冷。
  段笛看上去很没心没肺,但是记仇,最吃不了亏,一整个晚上坏心情的事接二连三,脸上的表情自然难看。
  陆子研从后面抱着男孩的腰吻了一下耳朵,看他衬衫上有脏印记,伸进手贴着皮肤摸了摸,"这里疼不疼?"
  "嘴巴疼。"段笛头往后仰,脸贴着陆子研的脸。
  陆子研托着他的下巴把脸转过来,在嘴角的伤口上舔了两下,"这样好点了没?"
  "你当自己的口水是金疮药呢?"
  "是问你心情好点了没。"
  两个人嘴唇碰嘴唇地说话,陆子研那天被咬伤的唇还留着痕迹,映衬着段笛嘴角的伤口,看上去亲昵的诡异。
  周淳赶到警|察局,就只看见自家宝贝趴在一个男生腿上,睡着了。
  段笛睡的不深,陆子研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垫在脖子下面轻柔地抚摸,睡意倦浓,但是姿势很不舒服,门一开他就醒了。
  "宝宝。"周淳喊。
  段笛从陆子研大腿上爬起来,眯着眼睛视线朦胧,陆子研揽着他腰的手甚至都没有松开。因为身体背对的缘故,一点都没察觉到陆子研听到那一声宝宝时忽然冷下来的气场。
  周淳很敏感的察觉到那道冷冽的视线,但是在他转过头去时男生很平淡地朝他笑了一下。周淳人精一个,盯着男生的脸看了两秒,勾起唇角笑开,又喊了段笛一声宝宝。
  从警局出来时已经凌晨三点多,夜深露重,段笛刚出去就打了个寒颤。陆子研在旁边轻轻握了他的掌心一下,"手机别关机,我给你电话。"
  "嗯。"段笛答了一声,完全都没觉得这样的场面有什么奇怪,甚至都没有互相介绍。
  段笛躺在后座睡觉,到家的时候周淳喊他下车。
  客厅里灯亮着,刚开门席仅就迎了出来,看到段笛脸上的伤,"怎么会弄成这样?"
  "先让他洗个澡再说,你把药箱找出来,等一下给他处理一下。"周淳去浴室放热水,又去拿了套睡衣。
  洗完澡段笛裹着睡衣躺在沙发上,周淳扯过被甩在一边的毛巾继续擦潮湿的头发,问,"谁带你去那种地方的?"
  "我自己去的。"
  "哟,能耐了啊,那怎么被人揍成这样了?"周淳用手背拍拍他的脸颊,语气嘲弄。
  席仅拿着医药箱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在哪里打架了?"
  周淳转过脸看席仅,"好像有人看上咱宝宝了。"
  "这好像不是什么新闻。"
  "嗯,是不新鲜,新鲜的是有人好像动心了。"
  席仅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笑了一下,"我一直怕他找不到女朋友呢,怎么,先找到男朋友了?是什么样的人?"
  "除了帅,目前没发现什么别的优点。"
  席仅摊手,"哦,就这样?"
  "那你以为?"周淳擦干段笛的头发,两个人一唱一和,段笛没什么表情的看他们表演,只觉得困。
  席仅拿着棉签给段笛小心得涂药,药水沾到伤口上,段笛疼的皱眉,推了席仅的手一下,"明天就不疼了。"
  周淳拉了他的手臂过来,看着上面一个玻璃划伤的小口子,找了一个创可贴贴上,"打你的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不知道,大概送医院了。"
  "没便宜他就好,改天我去看看是谁。"周淳说的理所当然,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教育方式有什么问题。小时候段笛和别人打架,通常情况是席仅在边上劝架,周淳在边上煽风点火,反正不能让别人占到便宜。
  席仅把他的手挡开,"听话一点,不然我给你打针。
  周淳拍了一下他的腿,"是不是还要给你保定一下?"
  "滚!"段笛踢他。
  上完了药,周淳和席仅一人坐一边,开始正式审讯。席仅泡了两杯咖啡,和周淳一人坐一边,撑着下巴笑眯眯,"宝宝,咱们是不是该谈谈了?"
  段笛转着眸子看看两人,无奈地靠在沙发上。
  周淳问,"在哪里认识的?"
  "学校。"
  席仅问,"认识多久了?"
  "忘了。"
  周淳,"你喜欢他?"
  "……不讨厌。"段笛有点别扭,皱着眉敷衍。
  席仅和周淳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别人不知道段笛什么性格,他们再了解不过,开始越乖顺,后面炸毛的可能就越大,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周淳翘着腿,手指敲着膝盖,表情悠然,"段小笛,你还年纪小,有的事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玩。"
  段笛这个时候困意全无,听周淳这么说,啧了一声,"年纪小?我记得你有我这么大的时候天天在计划着怎么把席仅拐上床。"
  旁边喝着咖啡的席仅毫无预兆的被呛到,咳嗽了半天,缓过神来,去看周淳,"你和他讲这些?"
  周淳防不胜防的被将了一军,脸上表情很精彩的变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些?"
  段笛轻飘飘的看他一眼,"我记得有人和我讲了一个暑假的一见钟情白袍天使什么的,接吻啊,上床什么的,好像也说了。"
  周淳僵硬了两秒钟,咳了两声,"宝宝,我们聊聊你的毕业论文吧,你看,马上就要毕业了……"
  席仅默默扭过头去继续喝咖啡,内心安慰自己,段笛的性格,绝对和自己没关系……没关系!
  事实证明,家教真的很重要。
  晚上审的半途而废,折腾着上床睡觉,天都快亮了。周淳和席仅还要上班,浅眠了几个小时匆匆起床上班,连早点都没来得及吃。
  段笛睡到十一点时被饿醒,赤着脚脸都没洗地去厨房找吃的,倒了杯牛奶,咬着一块面包给自己煎蛋。他没怎么做过东西,煎蛋也总能煎成神奇的多边形,要么一边焦,要么两边焦,偶尔两边金黄,里面也会没熟。
  鸡蛋刚打进锅里,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
  段笛扔了锅铲去接电话,陆子研的声音晴朗温柔,"醒了?"
  "嗯。"
  "睡的好吗?"陆子研拉开房间的窗帘,阳光直大片的泄进来,刺的他闭了一下眼又拉上了。
  段笛抹掉唇边沾着的面包屑,又碰了一下唇角的伤,没怎么感觉到疼,舔了一下才说,"能不能说重点?"
  陆子研轻轻地笑,段笛有些受不了这重刻意蛊惑的声音,他发现陆子研和他说过的话,几乎有一半是贴着耳廓说的,以至于隔着电话耳朵都会不自觉的发热,好像有唇近在咫尺的低喃。
  "没什么,回学校再和你说。"
  "嗯。"
  段笛挂掉电话才看到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从早上八点到刚才,几乎每隔半小时就打一次,
  另外还有一条短信,【宝贝,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等丢了手机想起自己的早餐,房间里已经弥漫了一股浓烈的焦糊胃。段笛不慌不忙的进去,把锅里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倒进垃圾桶,端着牛奶回自己房间去了。

56、贞操

  周淳在收养段笛没多久后遇到席仅,追求,恋爱,磕磕碰碰的生活在一起,两个过惯了少爷生活刚结束青春期的半大孩子,连自己的照顾不好,再养一个孩子,生活只能用鸡飞狗跳形容,过了最初的那段新鲜期,不得不坐下来好好计划一下未来。
  但是不管怎么计划,毕竟没有过结婚生子的经验,方法归结起来就是无下限的溺爱和放纵,上大学时买了房子在外面住,上课,谈恋爱,送孩子上下学,生活充满了与别人完全不一样的乐趣。那个时候年少轻狂,刚工作时和周淳去泡gay吧甚至会带上小孩,逢人就说,"喏,这是我儿子~"然后在别人惊诧的目光里得意地笑。
  时间在这样的接凑下飞快流逝,身边熟悉的人分分合合,消失或者离开,唯独他们还是在一起,甚至都没怎么吵过架,这一切和他们在共同抚养一个孩子分不开。而他和周淳,一直都很庆幸有一个孩子陪他们走了多年。
  至于监护人的说法,他们可能都不及格,大学时喜欢无所顾忌的逗弄小孩,而且花样百出,工作进入正轨之后两个人时常忙到晚上回家,而那边小孩已经睡了,早上起床上班,人已经上学去了。
  席仅请了半天假回来,段笛的房间门开着,人戴着耳机在盘着腿在床上上网。过了一个晚上,左脸受伤的地方青了一片。
  段笛把二耳麦拿掉,席仅检查了一下他的伤,看没什么大碍了,在床边坐下问他,"今天想吃什么?"
  段笛杵着下巴想了一下,一口气点了五六样,席仅无视他的无理要求,"你怎么不直接打电话到饭店去订。"
  嘴上这么说,一个多小时候端上桌的菜还是段笛小狗一样地舔了一下嘴唇。当然,有几样是打电话饭店送来的。
  席仅一直觉得小孩吃饭的样子很令人无语,如果不是吃相秀气,那个专心的眼神真像是饿了许久没有吃饭。以至于他和周仅总是变着法的给他弄好吃的,结果培养出了个挑食的毛病,看见好吃的眼睛也依旧发亮。
  "宝宝,昨晚的话题,我想和你再谈谈。"席仅开口,表情淡淡,语气温和。
  段笛就知道席仅不可能这个时候回来只是为帮他做顿饭,没有马上回学校,也是觉得话还没说完。
  "我和席仅不反对你喜欢男生或者要和男生恋爱,但是因为某些外在因素刻意勉强自己转换自己性向的话,我们希望你慎重一点,这个圈子你还不了解,经历也有限,我和周淳并不希望你一脚踏进来。"
  "只是谈恋爱而已,而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段笛咬着一块排骨,一句话断了席仅准备了一个早上的话。
  他很了解段笛的性格,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但是固执起来很难说服。
  席仅觉得自己不管担忧多少,最后肯定都无济于事,就像周淳说的,谁喜欢上段小笛,两个人最好住一起去,这样不出一个月,就会打包把人送回来了。他们早把这孩子惯坏了,不会有人再花另一个十年竭尽所有的宠爱他。
  这句话说的绝对,不过至少说明一点,他们其实对自己家的小孩更没底一点,因为想象不出他能耐心十足的去适应另一种生活。
  席仅扯了一张纸递过去给小孩擦手,自己收拾了碗筷去洗,周淳打了电话来问段笛什么时候要回学校。
  "吃了晚饭再过去吧,反正我今天请了假,晚上能回来吃饭吗?"
  "吃饭是不可能了,你送他回学校,顺便和学校领导打个招呼。"
  "知道。"
  正事说完了,周淳调戏了几句才挂电话。
  晚饭段笛又吃很多,好几次席仅几乎忍不住要来打他的筷子,"宝宝,你能不这么折腾自己的胃么?"
  "回学校就没的吃了。"
  席仅看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鱼,动了一下嘴角没话说,段笛好像就只在家不挑食,因为每样都是按他的口味做的。
  吃了饭,席仅去开车,段笛站在外面不上车,坚持自己回学校,本来也是,都这么大的人了,谁愿意被当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地送来送去,坐个出租车都不用两个小时,丢不丢人。
  席仅固执不过他,万年好脾气都气的没了表情,送他上车时警告了一句,"段小笛,到学校了乖乖给我回个电话。"
  "知道了。"段笛觉得丢人。
  段笛爬上宿舍楼,看到有个人影靠墙站在他们寝室门口,畏畏缩缩,看身形像是杨一。
  "杨一?"段笛喊了一声,门口的人抬起脸来,要死不活的声音,"你怎么才回来?我忘带钥匙了,打电话你们谁都联系不上。"
  "你不会去舍管那里拿钥匙。"
  "……"
  显然,杨一没想到。
  开了灯段笛才发现杨一脸色有些苍白,而且有点神经质的紧张,抿着嘴唇一直没说话。
  段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起踢了他一脚,没用上什么力,杨一就踉跄了一下跌在地上,回头骂他,"你有病啊踢我?"
  段笛蹲下来,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衣领底下很深的一个牙印,"你这是和颜丞做了?还是玩的强|暴呢?"
  杨一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他眼睛生的漂亮,噙着眼泪的样子无辜到旁人都觉得伤心。段笛第一次看见他哭,愣了一下,继而皱眉,"你能不能出息一点?哭什么哭!"
  段笛把人拉起来,靠着书桌站在边上,烦躁地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杨一抹掉眼泪,自己都找不到声音,说的断断续续,总结起来就是喝醉酒被颜丞带上了床。
  段笛头疼,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那你呢,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杨一回答,迷茫的表情。


  57、开端

  段笛很想一个巴掌甩过去把人打醒,但是看他那个可怜劲,除了无力还是无力,看见出现在门口的颜丞时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颜丞也不是仰人鼻息看别人脸色的主,对段笛的表情一点反应都没有,只问,"杨一还好吗?"
  段笛靠着门口,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勾着一点唇角的样子像个小流氓,"我说,颜大少你就不能玩点新鲜的?反正又不缺人上床,何必做的这么难看?他又不是gay,折腾他你就有成就感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杨一就坐在床上,听的一清二楚。颜丞也是这个时候才原形毕露,亮出自己锋利齿牙,脸上的表情慑人而又恐怖,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段笛,有些话最好想好了再说,不是每个人都有好脾气忍耐你。"
  "很好,这恰好也是我要说的,没人有义务忍耐你,杨一是好欺负,但是别做太过了。"段笛骨子里也是恶劣到极致的人,和颜丞对峙起来,剑拔弩张的气氛。
  杨一怕两个人吵起来,吞了下口水,小声地喊,"笛子,你让他进来吧。"
  段笛转过脸去很犀利地瞪了他一眼,"你自己的事,下次就是死了最好也别找我管。"
  说完自己摔门出去了。
  走到学校外面时火气好没消,发了个短信给席仅说到学校了,然后拨了陆子研的电话。接通后直接问,"现在能出来么?"
  "嗯,在哪里?"
  "学校门口。"
  "等我一会儿。"
  段笛挂了电话,靠在校门边的墙上,姿势颓废,没过一分钟心情都在恶化。不到十分钟陆子研就到了,走到面前时捏了一下他的胳膊,"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似乎还想摸摸他的脸,看身边不断有人看过来才没动。
  "反正不冷。"
  陆子研看他站着不动,又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没话找话地问,"什么时候到学校的?"
  "刚到。"
  "那吃饭了没有?"
  "吃了。"
  "心情不好?"陆子研这下问到了重点。
  "其实也没什么事,今晚我不回寝室,你陪我。"段笛把手插进口袋里,一个人走在前面。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陆子研几乎要以为这句话是某种暗示。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的逛了很长时间的街,买了午夜场的电影票去看电影,段笛抱着一堆零食边吃边看,弄出的声响让旁边一对情侣回头鄙视了很多次,陆子研只是笑,偶尔转过头去和段笛说话,嘴唇故意碰到耳朵。
  看到第二场的时人已经很少,段笛也终于开始喊困,从电影院出来就一直在说胃胀难受。走到一条清冷的背街时陆子研才抱了他一下,"我们好好说说话行不行?"
  段笛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以一种撒娇的姿势亲了下他的下巴,"我困了。"
  在宾馆开了房间,段笛很彪悍的进门就开始脱衣服,只穿了件内裤走进浴室。陆子研弯腰把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咬着一根烟坐在床边。
  抽完一根烟时段笛已经洗完澡出来,陆子研一错不错的看着少年走近,眼神毫不掩饰。
  段笛走到床边,弯腰搂着陆子研的脖子吻了一下,浴衣松散的结着一根带子,从领口看下去,一览无余到腰和大腿都能看到。
  陆子研张嘴含住打算离开的唇,熟练的勾出舌尖来吸吮,动作激烈,口腔里满是烟草的味道,刺激而煽动。
  段笛往前倾了一点身体,几乎靠在陆子研身上。
  陆子研抱住送上来的身体,双手觅着感觉抚摸到睡衣底下,很大力地抚摸揉捏,翻个身很轻易的把人压在身下。
  位置一转换段笛就睁开了眼,按住陆子研在腿间作怪的手,喘息急促,但是声音冷静,"该你去洗澡了。"
  陆子研笑着吻了吻他的脸颊,爬起来去洗澡。
  洗了澡躺回被子里,段笛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困倦的闭着眼睛。
  陆子研收紧手抱了抱他,拉过被子,关掉床头的灯。
  段笛睡的不好,晚上辗转反侧,迷迷糊糊地呓语,陆子研被弄醒很多次,快要天亮了才熟睡下去。
  陆子研早上醒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被子乱七八糟的堆在他身上,眯着眼睛,几秒钟之后才算是彻底醒了,扒了扒头发下床。段笛逆光趴在窗边,被光线剪出一个金色的轮廓,略长的刘海被风吹的乱乱的往后飘,嘴里叼着一根烟,表情很惬意。
  陆子研第一次见到段笛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孩很好看,精致秀气,安静微笑的样子会让人以为是个内敛腼腆的小孩,但是看他熟练抽烟的样子,又不觉得突兀,只是反差很大,像一株越墙生长的蔷薇,鲜艳的花朵在墙外,带刺的枝干藏在隐秘角落。
  陆子研看了一会儿,过去把抽了一半的烟拿掉,"大早上的抽什么烟。"
  "抽了玩。"段笛把探出窗外的身子收回来,朝陆子研笑一下。
  段笛心情好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刺,笑容甚至会给人一种温柔明亮的感觉,只是相识以来,陆子研就没遇到过几次他好心情,于是看他这样笑一次,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
  陆子研从后面搂住段笛的腰,下巴搭在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的脸颊,"能不能告诉我哪个是你的常态?下次遇到突变情况也省得措手不及。"
  段笛像没听懂他的话,转过脸来看他,眨巴着眼睛问,"觉得我很烦?"
  他的睫毛很长,加上一脸微笑的调笑表情,只成功引诱了陆子研吻住他的唇,别的什么目的也没达到。
  这是一个开始纯粹,继而演变得情|色的吻。
  段笛是个把肆无忌惮发挥得淋漓的人,回吻的同时很配合陆子研的动情抚摸,细碎呻吟,自觉解开陆子研的睡衣把□的身体贴过去,热情得像个妖精。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吻到床上,陆子研听到男孩吻着自己的脖子在耳边笑,嚣张恣意,呻吟的调子高低婉转地起伏,扭动着腰磨蹭他的下|身,撩火勾人。
  陆子研把人压在身下,近乎凶悍地啃咬唇下细腻的皮肤,在上面烙下一串红痕,含住胸前的乳|尖吮|吸时段笛张开腿缠在陆子研腰上,眼神都跟着变了。
  房间里光亮刺人,大床上赤|裸的两具身体贴在一起,打架一样厮磨,呻吟喘息的声音完全是激烈做|爱的调子,但事实上两个人只是互相抚摸着发泄出来而已。
  段笛趴在陆子研身上平复呼吸,身上出了一层汗,潮湿滚烫,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脱力的感觉。陆子研拉过他的手指亲吻,指尖含在嘴里十分煽情地舔|舐。
  段笛恶作剧地捏了陆子研的舌尖一下,抽回收支起一点身体看着陆子研笑。
  陆子研摸他的脸,发泄过来懒洋洋的感觉很舒服,以至于都没发觉段笛的笑里藏刀,"忘记问你个问题,那天晚上你怎么会在百夜?"
  "和朋友去喝酒,你呢?"陆子研的手从背上摸到臀部,有点转移话题的意思。
  "喝酒一定要去gay吧?"
  陆子研笑出来,"谁告诉你那是gay吧了,宝贝?你没看见里面有女人么?"
  段笛偏着头看他,"那些人难道不是掩人耳目的?把gay吧光明正大的开到市中心的繁华区,好像还不太容易。"
  陆子研被他的目光盯的有点没办法,老实坦白,"确实是去那里喝酒,只不过大多是圈子里的朋友。"
  段笛笑的更加意味深长,"圈子里的朋友?"
  "不是上床的那种朋友。"陆子研聪明地接话。
  "不上床,那像我们这样?你刚才好像很熟练。"
  陆子研按下他的脑袋狠狠地吻了一下,笑声闷在胸腔里,"宝贝,你要允许别人无师自通。不过,你这算是吃醋吗?"
  "我只是不喜欢而已。"段笛皱眉,阴郁地瞪陆子研一眼。
  两个人在床上躺了一阵,洗澡穿衣,下楼去吃早点。陆子研已经不想去问段笛昨天晚上为什么心情不好,至于那场不算性|爱,介于试探和发泄的纠缠,是个不错的开端。至少段笛对身体接触没什么隔阂,而且谁也没有做到最后的意思,不用挑明也不必暗示,水到渠成。
  这个时间餐厅里人很少,段笛吃着早点打开手机,接连收到好几天短信,有一条是铁血明月发的,问他公会里有没有什么事,其余的全来自杨一,无非是认错道歉检讨,从来就没换过新花样。他在大学之前只有杨一一个朋友,这个比他大两岁的人迟钝傻缺,从小到大都很招人欺负,怒其不争的同时又忍不住去帮他。
  但是这一次的情况和以往都不一样,烦躁过后自己都觉得在多管闲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周没榜,所以可能会更很少,想抽时间去把另外两个拖很久的坑番外写了。
  有兴趣的筒子可以过去瞄一瞄~很冷的文~


  58、关于蘑菇的秘密

  两人在酒店腻了一个下午,段笛睡午觉,陆子研在边上毛手毛脚了一会儿,去隔壁的房间开了电脑上网。
  陆子研挺喜欢这个时间上网,不像中午或者晚上,中学生刚好有时间,正太萝莉小屁孩一堆,到哪里都成群结队吵吵嚷嚷,他都搞不明白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没安全感,喜欢拉帮结伙抱大腿,见到个级别高的就喊姐姐哥哥,一点独行侠的精神都没有,同样,也很难再出纯粹的高手,那些高得让人侧目的等级越来越只是一个标志。
  公会里亮着几十个头像,在聊天的大多是入会不久拼命找存在感的,看见陆子研一上线就在频道里刷频地喊:求大神带刷子路山!求大神带刷子路山!
  子路山是七十级到八十级最最难的副本,是个集经验装备和材料于一身的黄金本,不但难,而且变态,但是回报丰厚,几乎没有落空的可能,所以即使成功率低到令人发指,每天还是有人频繁地往返于此。
  没记错的话,上次血刃和聊若清风他们就是栽在这个本上的。
  陆子研一直都不太喜欢下副本,一方面是很难凑齐实力相当的对手,一方面是觉得费时太长,一不小心就是一个下午或者晚上。所以他还是更喜欢干自己的老板行,找只肥羊,估量一下实力,计划好线路,不用多少时间经验和装备就都有了。
  暗影无痕:副本刷不了了,我还有别的事。
  公会的公告里挂着任务名单,陆子研看到好几个人的名字上已经画了一笔,说明已经有人接了,只剩下两个级别很高的挂在那里,黑色芥末,孤独一世。
  两个都是最近的红人,黑色芥末成功把铁血罗衣逼退位,成功坐上侠客行的第一把交椅,并且踢了大批前会长的死忠出会,一时风头无两。另一个是和和他们打过交道的龙卷风的会长,那次夜袭之后龙卷风解散,这位颜面丢尽的会长很长一段时间也销声匿迹,但不知道是不是去别的服混了一段时间,最近居然带着一帮喽啰高调出现在服里,而且重新成立了一个强盗集团,名字很有王八之气——盗天。
  这两个人本来关系不大才对,但是最近跟抽风的成立了联盟,给人一种官贼一家亲的滑稽感觉。侠客行一直引以为傲的侠义精神,在这个时候完全沦为笑柄。
  有人看不惯,就有人想要他们的命。
  孤独一世上次死在他手里时才一百零八级,现在和黑色芥末一样,已经一百一十级以上,要杀任何一个人,都要重新估量一下。孤独一世交过一次手,没什么新意,所以陆子研点着鼠标在黑色芥末的名字上画了一下。
  三万金币,是一宗很划算的买卖。
  公会里的看着暗影无痕一上线黑色芥末的名字就被划掉了,知道这单生意肯定是被他借了,忍不住去世界里得瑟,"我们老大接了黑色芥末的单,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游戏这个地方,比论坛还要敏感,说出的话稍微不对口必定有人排着队上来砸,何况日月公会树敌太多,路人听着这种狗仗人势的话都要上来骂两句。
  黑色芥不在线,陆子研去商店里转了一圈,把自己那身已经是极品的的装备换了好几样,然后买了些药和新出的追踪器,下线,换法师小号上线。
  法师号上的好友几乎只有向日葵家族的人,临时好友里也只是几个带路和倒卖装备的生活玩家,上面只有聊若清风和零显示在线。
  陆子研发现这两个人上线的时间真不是一般的多,每次他上线,好像都能看见他们。
  【聊若清风】:卧槽,这么几天,终于爬上一个人来了,咱这族真够悲催的。
  【月迷津渡】:最近有点忙。
  【聊若清风】:血刃和末宁是忙着挣钱,你和小冷忙什么?
  【月迷津渡】:多了去了,吃饭睡觉谈恋爱,哪样不是正经事。
  电脑这边的程枭嘴角不屑地嘴角都要抽僵了,就段笛那个难搞的样子,谈恋爱能还能谈出一朵花来?留着自己YY去吧。
  【月迷津渡】:你们没忙着找工作?这么闲?
  【聊若清风】:这不正工作着么,我和零学游戏设计的,在实习呢,不出意外的话毕业就直接进公司了。
  聊若清风报了实习公司,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游戏制作伤,不过和是《洪荒大陆》发行商的死对头。
  【暗影无痕】:你们公司的电脑能够安装这个游戏你不觉得本身就很奇葩么?
  【聊若清风】: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两个人乱七八糟的瞎聊,零在一边无聊地打怪,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地过来打断,"我说,两个大男人唧唧歪歪聊什么天,要打怪还是下副本早点决定,等一下老板过来看到了要给小鞋穿。"
  【暗影无痕】:三个人下什么本,我说要不要找几个红名强盗练练手?天天打怪容易暴力疲劳。
  【零】:能不能别把你大号的作风一并带过来?小冷呢?
  【暗影无痕】:他在睡觉。
  聊若清风和零一起怪笑着喔了一声。
  三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陶冶一下性情,去练一下生活技能,挖矿,采药,修城。
  陆子研戴着耳机,没听到段笛走进来的声音。
  段笛搂着陆子研的脖子趴在他背上,"陆少爷心情真好,怎么忽然想走平民路线了。"
  陆子研把耳麦拿开,把人拉到自己腿上,"要不要来玩?"
  段笛拿过鼠标来点了几下。这个任务的主要目的是采蘑菇,很多不同种类的蘑菇,长的都很像,但是只有其中一样是要的,采错了会中毒,多中毒几次就翘辫子了。游戏唯一的难点是蘑菇刷新出来后会马上消失,既考验玩家的的操作速度又考验眼力。
  段笛刚睡醒,又没抱什么认真的态度玩,连采五个,里面有三个是毒蘑菇,月迷津渡脸上已经蒙了一层灰白的中毒颜色,估计再来一两个就得中毒生亡了。
  "宝贝,在这里挂掉的话会不会很丢脸?"陆子研覆在段笛捏鼠标的手上,真的担心他再点几下自己就挂了。
  "不会,死不了的。"段笛忽然觉得蛮好玩,这次认真了,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仔细分辨每种蘑菇的形状和细微的差别,而且很快计算了那几个点比较容易刷新出蘑菇,左手都没怎么离开那几个快捷键。
  陆子研看他玩的开心,自己完全沦为了摆设也没什么感觉,下巴搭在他肩上看上看那些蘑菇上蹿下跳。
  段笛许久没像这样不受外界干扰地玩过游戏,投入进去后就玩的很high,系统提示了很多次任务已完成,他还在玩的不亦乐乎。
  【聊若清风】:哎哟,没看出月迷还有童心未泯的一面,采个蘑菇都能玩一个多小时,我和零要处理一下手边的工作准备下班了,你一个人嗨皮着,拜了。
  【零】:挥手。
  聊若清风和零下了之后又来了一批采蘑菇的玩家,僧多肉少,笛少玩的不尽兴,终于想起陆子研的存在了,会过头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吃了晚饭再走。"陆子研在他脖子里的吻痕上亲了亲,声音宠得发腻。
  段笛抱着陆子研的肩,配合地仰头,路出一段细白的脖子。比起身体上的接触,他更喜欢这种亲吻,柔软温暖,有细微的快感在皮肤上流窜。
  陆子研很能给人深情缠绵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地投入进去。
  晚餐时段笛点了一堆和有蘑菇的菜,小鸡炖蘑菇,蘑菇炒肉片,瘦肉蘑菇汤……
  陆子研看着一桌的蘑菇宴,再看看似乎吃的挺香的男孩,邪气地笑了一下,凑到耳边说了那个关于蘑菇的经典黄段子。
  段笛当时还咬着个蘑菇,听完陆子研的话,表情古怪地变了一下,如果不是身边有人,他会把嘴里的蘑菇按倒陆子研那张欠抽的脸上去。
  这件事的后遗症是段笛再也不吃蘑菇,每次□陆子研只要说我要吃蘑菇,就会暴躁地踢人下床。
  最后那桌蘑菇宴是陆子研解决的,段笛逼的。
  作为报复,陆子研在他耳边说了句,"下次让我吃你的蘑菇好不好?"
  于是连早上□滚床单都没有脸红的笛少从头到脚都红了个遍。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写到最后忽然赶脚很那啥~咳咳~捂脸~

59、生变

  杨一从小就有点怕段笛,属于包子性格怕霸道小孩的那种怕,所以段笛摔门出去后他就变得很焦虑,不管颜丞在边上怎么逗他都没反应,咬着手指头在检讨了一晚上,又不敢打电话。
  晚上颜丞和他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很不合事宜地深情告白了一番,杨一说,"你能不逼我么?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什么都记不得。"
  颜丞摸了一下他的脸,说那睡觉吧。
  这是唯一两个躺在一张床上安分睡觉的晚上,杨一刚开始还僵着身体,后来就慢慢放松了下来,脸避无可避地贴着颜丞的胸口,感觉并没那么坏。
  睡了半天没睡着,杨一开始和颜丞说起话来,关于他这几年的过去,感情,生活,甚至说了许多段笛的事情,他觉得颜丞缺少对他的一个认识,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喜欢更像是小时候钟情于某个玩具,长大后再见到会觉得怀念一样。但是在没有交集的这些年里,他们都变成了陌生的存在,第一次在并欺凌店里遇到,他甚至都没认出他来。
  从一开始就不是性向的问题,而是他从来就没对这份感情有过信心。
  他口才不好,讲的乱七八糟,但是颜丞居然没有插话地听他讲完了,最后总结似的说了句,"我会对你很好,真的。"
  可是我要一个姑娘啊,你的喜欢有个毛用。杨一在内心挣扎着咆哮,最终抵不过困倦,在某人的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依然没见到段笛的踪影,杨一把颜丞弄走之后去学校的后山散了一下心,回来开门看见段笛,比看见田螺姑娘在自己家还惊诧似,呆愣几秒之后笑得谄媚地上去抱大腿,"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我帮你下去买。"
  "吃了。"
  "哦,要吃夜宵么?"
  段笛瞅他一眼,懒得理他。
  杨一单方面把段笛这次的行为定义为离家出走,愧疚感泛滥成灾,只差抱着段笛忏悔求原谅。只不过段笛显然在另一个级别上,而且这次和陆子研在外面相处的挺滋润,早就忘记了那个茬。何况他有别的事要忙,根本没空搭理他。
  杨一自说自话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抑郁地开了电脑上游戏。
  这是他逃婚以来第一次上游戏,即使没走完最后的程序,他的头顶还是飘着"颜子卿娘子"的称号,就好像现实中你领了证没办婚宴也依旧无力回天一样。
  杨一狱卒地看着那几个字,在路上遇到盛世的人,被那声整齐划一的"夫人好!"惊的差点砸了键盘。
  在街上无所事事地转了两圈,身边忽然冒出一个穿黑袍戴斗笠的法师来,杨一被吓一跳,面前的法师笑了一下,"我是会长派来保护你的,最近有人拉了不少外服的人进服,有点乱,一个人挺不安全。"
  说起安全问题,颜丞完全想多了,因为杨一不是段笛,他从玩这个游戏开始,就是挂的最频繁的那个,生死置之度外也就他这境界了,何况一般人都不太得罪祭司,可捞的油水又不多,眼界儿浅到一定境界的人才会找落单的祭司下手。
  "没事儿,死了就死了呗,我是祭司,复活很容易的。"杨一很潇洒地回。
  法师眯着眼睛笑,内心吐槽,"你死了是没什么,问题是丢盛世的脸。"
  于是杨一身后多了个美其名曰保镖的生物,别扭地走了几步,忽然发现世界频道里一阵骚动。
  【重症色盲】:日,日月公会的人放话要杀黑色芥末,今晚居然还真在NPC那里看见暗影无痕挂的暗杀告示了,真尼玛嚣张啊!
  【滚滚】:是暗影无痕动手的话,悬念应该不大~
  【侏罗纪】:哟,要不要这么高看暗影无痕啊,搞的好像他在服里无敌似的,高手榜上排他前面的人多了去了。
  【滚滚】:是多了去了,不过放眼全服,好像也没有杀得了暗影无痕的,现在侠客行什么样,大家心中有数,何必挑明了说。
  【侏罗纪】:什么叫挑明了说,侠客行是走了很多大神,但是别忘了笛妖还在。
  【滚滚】:哟,你们也就只好意思说笛妖了,问题是我记得笛妖也死在暗影无痕手下过吧~
  这个服里,和暗影无痕结仇的多如牛毛,有人掐他的时候敢插话的人不多,但是一说到笛妖,总是很会呼啦啦冒出一堆人来,大意就是笛妖人品好人也低调,别有事没事都往人身上扯,找存在感也不是这么倒贴的,而且这类玩家里有男有女。杨一不得不感叹段笛真是一奇葩,明明在游戏里都不怎么搭理人还能赚一堆的好名声。
  不过在一堆掐架的声音里也有几个女生在嘻嘻笑,人家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相爱想杀什么的,你们就瞎操心呗。
  杨一忽然觉得腐女也蛮可爱,至少论坛上陆子研和段笛那些暧昧照片P的都没漂亮。
  很多人都在等着看这场PK,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黑色芥末整个晚上都没上线,于是大家相约等周末,这个周末有每月一次的部落站,黑色芥末不可能错过这个重要的日子,反正他们都很想看看这个新上位者被人挑衅会怎么表现。
  段笛没时间玩游戏,开着主页在做最后一次修文,编辑在Q上和他商量出版的事,无可避免的又说到抄袭的事情。
  这个事情子虚乌有,段笛一直没怎么在意,但是网文圈很复杂,三个成虎,传的多了可能在论坛上提到笛妖,就会有人说他最近不是抄袭么,然后balabala,没完没了,黑粉掐多了,路人都会开始反感。
  和编辑这边说完,段笛拉开作者群,点了头像灰着的锦绣。
  笛妖:在吗?
  那边头像很快亮起来,"在,有事?"
  笛妖:想和你说一下抄袭的事。
  锦绣:嗯,编辑也和我提过这件事情,只是最近我在忙毕业论文,没怎么上线。
  段笛虽然是名副其实的网络写手,但是并不混作者圈,也知道这个话题有点难继续,说我没看过你的文还是不屑于抄袭?
  笛妖:最近有很多在我文下刷负分的读者,我这边单方面解释可能作用不大,希望你那边也能解释一下。
  锦绣:不好意思,很多读者年纪比较小,做事可能有点欠考虑,我会多和他们沟通一下。
  他和锦绣都是写武侠成名,真正的拐点却是那篇文。
  圈少有男作者,男作者写本身就是个卖点,再加上一点卖萌卖腐,文笔没有硬伤的话,要招徕一批萝莉粉丝拥护实在是轻而易举,而且锦绣被爆过本身就是gay,照片也贴上过论坛,那段时间红的风云变色。
  段笛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一律无视,于是一直没什么交集。
  两个人客套地聊了几句关于小说的话,很默契地沉默无话。两个人的性格其实有点像,冷淡,骄傲,偏偏都喜欢维持表面的谦和沉稳。
  段笛刚转杯关Q下线就看见铁血罗衣的头像亮了起来,顺便就打了句问好的话过去。
  以前聊天话题基本上都和游戏有关,段笛不确定他现在会不会想听侠客行的事,很知趣地没提,没想到铁血罗衣反而主动说起来,问他想不想当会长?
  语气笃定,好像只要他点头,明天就能把他捧上会长之位一样。
  段笛挑眉,打字:我是不适合当会长,你应该比我自己还清楚。莫非还是觉得不甘心?
  铁血罗衣:算不上吧,就是毁在那种人手上,多少会觉得不甘心。
  笛妖:啧,你这算是在收买我继续给侠客行卖命么?
  铁血罗衣:没有笛妖的侠客行也不能称之为侠客行吧?
  笛妖:没有,你太高看我了。
  自从李翎羽和罗刹去实习后寝室就冷清的厉害,段笛晚睡吃起,杨一早上起床屁颠屁颠地下去买早餐,回来就看到颜丞大喇喇地坐在他书桌前。
  "你怎么又来了?"颜大少你都不用工作么?
  "给你送早点来了。"
  杨一看着桌上印着某大酒店字样的食盒,扯着嘴角挺难看地笑了一下,"颜丞你真没必要这样。"
  "你没生我气?"
  "我没有。"杨一觉得自己这句话很昧良心,但是又不能扑过去咬他一口。
  杨一还要说话,发现上床的段笛起来了,果断闭嘴。
  段笛完全无视他们的存在,下了床洗脸刷牙,吃早点。
  杨一看的简直瞠目结舌,因为段笛泰然自若地吃掉了颜丞买给他的早点!这个才是重点!笛子你要不要这么自觉啊!
  颜丞拉要笑不笑地拉杨一的胳膊,"我们出去吃。"
  周末和陆子研在在面吃饭,饭桌上接到周淳的电话,音量开的太大,坐在旁边的陆子研都听见了一声带着笑意的"宝宝。"
  陆子研抬眼看他一眼,桌子底下捏着他的手指撵着把玩。
  "有事?"
  "晚上我和席仅过去看你。"
  他这句一出,段笛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俩这么闲?"
  "乖,晚上别给我们玩消失就行。"周淳说完就干脆地掐了电话。
  段笛对着电话靠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筒子~中秋快乐~


  60、家长驾到

  看段笛挂了电话,陆子研虽然很好奇那个叫他宝宝的男人,但还是没问出口,直觉段笛是个很自我的人,一旦感觉自己的领域被侵犯,就会变得难以靠近,现在很好,他不想冒险。
  不过段笛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周淳和席仅是来看陆子研的,那两个人恶趣味十足,唯恐天下不乱,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他盯着陆子研看了两眼,忽然问,"我们会分开么?"
  "为什么要分开?"陆子研很快地回。
  "你的家人反对或者我的家人看你不顺眼。"
  陆子研显然对后一个原因比较在意,笑着问,"为什么会看我不顺眼?"
  段笛回答不了,因为那两个家伙想要看一个人不顺眼跟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席仅打电话过来,"宝宝,下来,我们在学校外面等你。"
  段笛穿了件外套出门,顺便告诉杨一晚上别等他。
  段笛远远就瞧见了周淳那两银白色的车,席仅从副驾驶位伸出头来朝他招手。段笛有种不好的预感,开门钻进后座,看着两个穿成小年轻的家伙,开口,"玩返老还童呢你们?"
  席仅摸摸自己的脸,笑成一朵花,"不是一直很年轻么?"转过脸去看周淳,"难道在说你?"
  周淳厚耍流氓,"我年不年轻你不是最清楚?"
  段笛白眼,忍无可忍,从头再忍。
  车子往市中心开,停到百夜门口的时候段笛才意识到这两个家伙是带他来干吗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扒着车门死活不下车。这太丢脸了,就好像小学生打架父母带着去找对方家长一样。
  周淳把人从车里拖出来,"你不是喜欢来这种地方玩么,今天就教教你该怎么混。"
  段笛被弄下车,黑着脸,周淳和席仅以人站一边,像押解犯人一样。
  门口的侍应生不是那天的青年,看着周淳和席仅对他熟视无睹地的模样,根本没敢上前要什么会员卡。
  周淳带他直接上三楼的包厢,段笛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包厢很大,有吧台有舞池,沙发上坐了五六个男人,旁边陪酒的有男有女,看见周淳和席仅进门就热闹地喧嚣了起来,"哎哟,周大少啊,稀客!稀客!"
  "操,这是重出江湖呢,吓人一跳啊!"
  几个男人看上去都是三十多岁事业有成的模样,但周淳和席仅看上去至少要比他们小上五岁。
  段笛不想进去,被席仅在腰上推了一下,于是跨前一步进入到了众人的视野中,并且没什么意外的引来好奇的目光。
  段笛想起小时候被这两个人带到酒吧招摇过市炫耀的经历,简直头皮发麻。
  "哟,这个哪家的漂亮小孩被你们拐带来了?"一个男人咋咋呼呼地笑起来。
  "这是我儿子!"周淳手搭在段笛肩上,状似亲密,实为警告地拍了拍,笑着向里面的人介绍。
  他一说完,马上有人鄙视地大笑,"你儿子真要有这么大了,我不是都能抱孙子了?!"
  不过也有几个人以前就见过这个段笛,那个时候周淳二十刚出头,那不是一般的高调和招摇,圈里圈外谁不知道他有个完美恋人和可爱儿子,春风得意马蹄疾,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别人嫉妒眼红。后来炫耀够了玩够了,金盆洗手认真当自己的流氓律师去了,谁知道这大爷今天唱的又是哪出。
  周淳像是游戏里压轴出场的精英BOSS,脸上是不太正经的邪气笑容,但是明显的,那些被他一个电话弄过来的狐朋狗友不管内心是否在吐槽,表面都拿出了十分奉承的姿态。
  BOSS周环顾一周,很满意地喝了杯酒。
  要演戏就演到底呗,谁怕谁啊!段笛破罐破摔,没什么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瞥向好奇打量他的人。他人长的俊秀,平时不冷着脸也显得很冷淡,再被包厢里偏蓝色的光线一衬,感觉就特别冷冰冰,看上去比这帮真正的太子爷还大爷!
  他们还没坐下多久,包厢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带笑的声音,"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工作在手上,来迟了!"
  贺邱皮笑肉不笑,他和周淳是发小,从穿着开裆裤开始就捣鼓着成天干坏事的两个人,彼此再了解不过,即使多年没见,也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反正没什么好事就对了。
  周淳坐了个众星捧月的位置,贺邱一抬眼就看见了人,还是那张英俊张扬的脸,大概这些年过的很滋润,岁月基本上没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话说回来,小时候两个人真是好得只差穿一条裤子,少年时也做互相打枪这种事,要不是他忽然出国去留学,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发展成基友也未可知。
  贺邱顺着瞟到周淳旁边那个俊秀的医生,嘴角的笑变得更明显了一点。他一直相信物以类聚这个说法,周淳不是什么好货,医生也不可能独善其身,这两个人早些年的彪悍事迹他可听说过不少。
  两只妖孽找上门来,能有什么好事?
  周淳旁边的一个男人笑嘻嘻地接话,"我说你们也好多年没见面了吧,怎么话还没说上一句火药味就这么浓了,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芥蒂呢。"
  贺邱不冷不淡地看那个多嘴的人一眼,看得人莫名发毛。
  贺邱情窦初开时曾经对周淳动过些小心思,虽然不太值得一提,但是对傲娇的贺邱来说,这简直是和犯罪留下案底一样的丢人。
  席仅脸上一直是淡淡的笑容,不过有点耐人寻味。
  贺邱在周淳对面坐下,然后才看到席仅身边的段笛,他刚进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陪酒的男孩。
  周淳毫不介意地再次介绍,"这是我儿子,宝宝,这是我的老朋友,快叫贺叔叔~"
  贺邱嘴角很厉害地抽了一下,段笛谁都没理。
  "那个,上次我家孩子来你这里玩,莫名其妙的被人揍了一顿还给送送警|察局里去了,不过听说还是你出面阻止了才没把事情闹的更大,所以特意过来谢一下你。"周淳真诚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表情配合的天衣无缝。
  贺邱看出来了,这是来兴师问罪呢。问题是周淳护短是不是互的太厉害了点?那个被他家宝贝打得直接躺医院的人,好歹也是有点身份的人,没去找麻烦已经是看他的面子,怎么现在还倒打一耙来了?
  但是前面周淳把话说的太圆,他又不能当众撕破脸皮,只能卖他的面子,跟着打哈哈,"这其中可能有点误会。"
  周淳点头,"误会是肯定有的,我们家孩子打架不对,也该给人道歉。"
  这是明摆着要人来道歉了。
  周围的人听着他一口一个"我们家孩子",油然一身恶寒的感觉,尤其其中几个还是单身的男人,瞬间觉得自己苍老无比,平时那点精英优越感当然无存。
  贺邱知道这人记起仇来心眼有多小,要收拾人还故意来自己这里转一圈,意思也明白得很:老子都舍不得重说一句的孩子你敢给丢到局子里遭罪去?
  贺邱内心鄙弃的厉害,表面上还是做足功夫,端着酒转向段笛笑得春风化雨,"那天照顾不周,赔罪了。"
  贺邱长的太妖媚,眼波流转地微笑着朝人说话,总会有种被勾引的错觉。他说完赔罪,转过脸去朝周淳笑笑,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吗?
  这四个字绝对没有勾引的意思……难道有吗?
  周淳就知道贺邱不是省油的灯,这个家伙人到中年了还是死性不改的妖精一个,得寸进尺的话肯定要被反噬,于是很痛快地同饮一杯酒。
  抖威风抖完了,周淳给他那些狐朋狗友敬酒,情真意切的要他们以后多罩着一点他家孩子,弄的很多人都想也去弄个孩子来收养了。三十出头就能带一十多岁的儿子出门,太他妈拉风了!
  从百夜出来,周淳陪着笑脸问整个晚上都没说话的段笛,"上次不是闹着要吃烧烤么,现在想不想去?"
  "想不想去还不是你说了算,我是你孙子嘛!"段笛枕着脑袋靠在后座上,语气轻轻飘地说。
  "哎,这是真生气了?"席仅边系安全带边回过头来看他,不过脸上的笑一点都不正经,偏偏还故意装出安慰他的语气。
  "乖儿子,咱们去吃饭。"周淳不理他的阴阳怪气,好心情直飙一百码。
  段笛忍了一个晚上,这会儿连炸毛的兴趣都没有了,拉着一张脸在后面抑郁。
  周淳开车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烧烤店,段笛吃着席仅烤给他的肉,心情终于好了一点,于是良心大发地分了几块肉给周淳吃。
  回寝室时已经过了一点,杨一还没睡,戴着耳机正对着电脑发呆呢,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怎么还没睡?"
  杨一转过头来,"晚上服里出大事了,部落战我们巫族输掉了。"
  "就这样?"
  "……圣塔也被毁了。"
  "你说什么?!"段笛惊讶地反问,"你开什么玩笑?部落战不是只在副本么,哪里来的外族?"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次大多数玩家被鼓动去参加部落战了,这次对手是海妖族,他们在部落战的时候潜伏在湖里,当时有点乱,根本没人发现。"
  就像每个公会都有自己的生命之塔,每个种族也有,而且一损俱损的关系。
  巫族号称最强,却在一夕之间被摧毁,真是闻所未闻,这个游戏还玩不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没更,不好意思,我去开新坑了,重生现代文,有兴趣的筒子们欢迎捧场收藏一下~


  61、见家长

  圣塔被毁虽然是大事,但是惊讶完之后只骂了句,靠,都是吃白饭的,然后随便洗了个澡就躺床上去了。杨一发现段笛最近的脾气很火爆,以前是对谁都爱理不理但是基本上不会发脾气,最近是随便一个小火苗都能燃起来。
  杨一对着电脑里一片衰败的景象,感觉生活真TM苦逼。
  陆子研中午的时候接到段笛的电话,那边似乎刚睡醒,声音软绵绵的,怎么听怎么勾人,陆子研开口就说了句"好想亲你。"
  段笛被调戏习惯了,都没什么反应,只说,"我饿了。"
  "现在还没吃饭?"
  "昨晚睡的迟,早上睡过了。"
  陆子研看车窗外的午后正盛的太阳,有点无奈地笑了下,"自己去楼下买点吃的好不好?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
  "什么事?"
  难得一次,段笛有追问别人的兴趣,不过陆子研只说了两个字,"秘密。"
  "切~"那边挂了电话。
  走进咖啡厅之前陆子研又在门口的镜子里看了一下自己的形象,衣服裤子没搭错,短发干净清爽,微笑的样子应该也不会显得不正经。
  咖啡厅人不多,环境清幽,是个不错的谈话地方。
  坐在靠窗位置的两个男人很显眼,看上去还没年轻,靠左边的那个男人他在警|察局有过一面之缘,有张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孔,只是笑起来总是戏谑十足,浑身有种让人不敢恭维的痞子气质。在他旁边的另一个男人斯文俊美,看上去是个随和温柔的人。
  即使到了此刻,陆子研还是觉得他们作为段笛的监护人这个事实很匪夷所思,而且,他不知道要叫这两个人叔叔还是哥哥?段笛好像都是直呼其名。
  席仅没见过陆子研,好奇心很重,所以在陆子研还没纠结出该喊什么合理时他已经先开口,"坐吧,不用太拘束的。"
  陆子研一直在礼貌地笑,他身上虽然不缺气质和涵养,但也和纯良没半毛钱关系,这个时候也只能装淡定君子。伸手不打笑脸,微笑总是没错的。早上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兴师问罪,结果对方却把话说的很客气,说只是想见一下。
  这个电话是周淳打的,但想见陆子研的是席仅。周淳很了解自己家小孩什么性格,吃不了亏,和人相处的方式很简单,感情上也不是很会付出的人。男人之间的感情矛盾很多,他不会反对,但也不看好,他觉得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一段新鲜时间过去,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席仅其实想的也差不多,总之这件事只给他们一个感觉——不靠谱!非常的不靠谱!要问原因,当然是段笛素行不良,压根就没人觉得他能好好谈恋爱。
  虽然各种不看好,席仅还是很好奇对方是什么样的一个男孩子。
  实话说,陆子研给人的第一印象很惊艳,高挑俊美,穿一件V领的薄毛衣和牛仔裤,休闲自信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纯白的学生时代。席仅下意识地觉得,小孩眼光不错,再下意识地觉得,不在一起的话小孩挺亏。
  周淳不露痕迹地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席仅不要把表现的太明显了,这完全有违他们的初衷。面前这个男生太容易给人留下好印象了,和他所了解的和表象不太一样——父母都是高知分子,家境优渥,在校成绩也不错,但是相较于学校里头那些花哨的名头,在gay吧的名气似乎更大,而且是一副花花大少随时准备勾人上床的姿态。
  这次的见面是席仅坚持的,所以周淳没有掌握话题的意思,神在在地坐一边喝着自己的咖啡。
  席仅调整了一下语气,很随和地笑,"介绍一下,我叫席仅,我和周淳是恋人,也是段笛的监护人,听说你们在交往?"
  周淳听到这里,很有掩面的冲动。这个爱演的家伙又来劲了。
  陆子研点点头,"嗯,我们刚交往。"
  席仅像模像样地点头,然后微微皱眉,"你觉得你们会一直在一起么?"
  周淳背过脸去喝咖啡,心说,段小笛你最后被卖掉了肯定和我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意外的话会一直在一起吧,我很。"
  "你指的意外是?"
  陆子研狡猾地笑,"你们都是圈子里的人,又都是过来人,感情方面应该比我们有经验得多,何况两个人在一起又不是只要互相喜欢就够了。"
  "那你们或许早点分开比较合适,"席仅这个时候表情才有点正经,"不怕说实话,段笛虽然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但是被我们宠坏了,小毛病挺多,长期相处的话要很有耐心和包容心。你们年纪差不多,又没什么社会经验,谈恋爱可能还不错,柴米油盐的生活肯定不现实。"
  "我觉得年轻并不是什么错,我喜欢宠他,也打算在一起过日子,"陆子研看着席仅的眼睛,眼神真诚,"我们还不算真正开始,我需要一个机会。"
  这一秒他真心感谢抚养段笛的是一对gay,免去了许多沟通的麻烦,那些固有的障碍,也在无形中崩塌了一半。
  "你确定你了解他那些习惯?挑食,爱睡懒觉;不喜欢拘束,花钱随心所欲;在家喜欢赤脚走路,房间都要铺地毯。不靠父母的话,你确定生活在一起后能给他提供这样的环境?"席仅说的很现实,而且一直不厚道地觉得要甩人也是自家小孩甩别人。
  "我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席仅亲近的态度让他觉得很放松,没了之前的忐忑,说气话来都是往常随性的风格,"我喜欢他,也甘愿付出,而且你说的那些习惯,很多恰恰是吸引我的地方。还是那句话,我需要几个机会,可以吗?"
  最后一句征求的话引来席仅恶作剧得逞的笑,语气也瞬间变成周淳那种痞子调调,"少年,小孩很讨厌别人干涉他的私事,他和谁谈恋爱我们都不会干涉的,你并不需要我们给什么机会,何况——"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周淳,"你似乎认错了真正的BOSS!"
  陆子研面不改色地撑着一脸笑,端着杯子优雅地喝咖啡,嘴角在杯子后面狠狠抽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真正的BOSS是谁,只是BOSS处在静息状态,完全不搭腔,难道他还要故意去激化?
  无数个事实证明,能把段笛养成这种性格的人,本身就是极品。
  临走的时候席仅还是挣扎着说,"你和我们家小孩真的不适合。"
  周淳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人也见完了,可以走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席仅说周淳,"你不厚道啊!"
  "还为人操上心了?"
  席仅笑,"话说,那男孩人不错,就段小笛那性格,在一起肯定要鸡飞狗跳,那多有意思!"
  作为段笛的家长,他们现在的想法简单又邪恶:他们就是想看段小笛虐别人。
  陆子研走在初冬暖洋洋的阳光里,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捏着手机给段笛打电话,"宝贝,我刚才见你家长了。"
  那边没说什么,陆子研连着喂了两声,然后被挂断了。
  陆子研还以为他生气了,过了半分钟收到这样的短信,"知道了。我在图书馆,不方便接电话。"
  淡定啊,真淡定。
  几乎每所高校都会有座霸气十足的图书馆,科大的图书馆有点考验学生的体力,坐落在一块高地上,几百级的台阶给了它一种高高在上不可亵玩的气势。陆子研站在底下,看段笛散漫悠闲地走下来,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让他很想抱他。
  段笛看陆子研似乎心情还不错,于是提都懒得提他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事,只问,"回寝室还是出去玩?"
  陆子研喜欢他这种不自觉微微撒娇的语气,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脸,手指顺着脸颊滑到下颌上轻抚,"要不要去我家?"
  段笛把他的手拿开,警告地看了一眼,错身走在前面,"去你家干什么?见家长?"
  陆子研跟上来,勾着他的肩膀,"怎么会,我要见他们都见不到。"
  段笛这个时候才知道陆子研就住在学校里,两个人勾肩搭背招摇过市一样地走在学校里,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陆子宓不在家,陆子研直接带段笛去自己的房间。
  段笛发现陆子研很会享受生活,房间装饰的比同龄的男生精致太多,干净舒适,阳台上甚至养了一排的植物,房间里也放着好几种盆栽。
  "你养的?"段笛不太相信地问。
  "嗯。"
  很多年轻人总以为花很难养,男生养这些更是匪夷所思,不过陆子研不想说穿,这些东西都是买回来装饰用的,绿绿的看着舒服,也没费什么功夫照看。
  段笛躺在陆子研那张大床上,整着头朝他笑,"床很舒服。"
  陆子研单膝跪在床上,手撑在身体两次,居高临下地笼罩着他,"宝贝,没人告诉你这个姿态很危险么?"
  段笛笑开来,抬手勾住陆子研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嘴唇刚碰在一起就侵略性十足地挑开了对方的唇。陆子研有一瞬间的招架不住,但是很快就吮住了口腔里乱窜的舌尖,右手从衣摆摸进去,在后腰的位置轻轻一掐段笛挺直的身体就瞬间软了下去,嘴里甚至发出一点呻吟。
  段笛安分了,这个吻才逐渐变得缠绵,双唇分开,再贴合,反反复复,水渍的声音和身上游走的抚摸都在变奏情|欲的氛围。段笛被吻的动情,人也变得乖顺下来,眼神迷离,连陆子研解开他的扣子,在胸膛上亲吻都没什么反应,只是□被含在舔咬时手指捏在了一起,身体深处窜出火热而绵软的感觉,让他无力动弹到只剩下呻吟。
  陆子研拉他的手去抚慰自己的下|身,嘴唇贴在他耳边急促地喘息,"宝贝,别松手……"
  段笛转过脸来吻他的唇,手指握住掌心的灼热,不紧不慢地套|弄,感觉它在手心的坚硬和跳动不安。
  "嘭!"房门忽然发出巨大的一声响,"陆子研你造反了?!"
  房间里的人被吓了一跳,段笛在陆子研手里的东西几乎立刻就软了下来,恢复清明的眼底全是莫名其妙的茫然。两个人的姿态狼狈而情|色,段笛的衬衣扣子都被解开,露着白皙粉|嫩的胸膛,下|身的裤子将落未落,松松垮垮地挂着,挡住了陆子研一半的手。
  陆子研也好不到哪里去,满眼都是欲求不满被打断的恼恨。
  外面的踢门的声音还在继续,陆子宓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陆子研,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给我出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开门进去?"
  陆子研拉上自己的拉链,低着头给段笛扣衣服。
  段笛反应了几秒钟,忽然笑起来,而且笑的很夸张,胸腔都跟着震动。
  陆子研拍他的脸,"宝贝,这一点都不好笑。"
  陆子研打开门,门里门外两张臭脸对峙。
  "之前我们好像约法三章过不转带人回家乱搞?"陆子宓尖刻地质问。
  "什么叫乱搞?话别乱说,陆子宓!"陆子研警告,脸色同样很冷。
  陆子宓一下把门推开,在看到段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而扭曲,确切地说,是他完全没法把刚才听到的暧昧呻吟和这个人联系起来。就好在沙漠见到绿洲,会下意识地怀疑是不是海市蜃楼,她现在就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段笛云淡风轻地朝陆子宓笑一下。
  静默。
  这个时候房间里一直被忽略的第四个人咳了一下打破僵持,李翎羽笑得很真心诚意,"呵呵呵,段笛也在这里呢,等一下一起吃饭吧,我们买了火锅底料。"
  陆子宓回过头来瞪他。
  事后李翎羽给罗刹发短信,"哥们儿,我刚听到笛子呻吟了,所谓人不可貌相,那是你无法想象的震惊啊!"
  那边很快地回,"擦,他们在寝室上床?"
  "……差不多吧。"
  后来罗刹多了一句口头禅,"人不可貌相!"

62、第八字母君

  陆家姐弟俩从小就爱装陌路人,也一直看对方不太顺眼,陆子宓一直奉行的原则是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那是你的事,但是别把家里弄的鸡飞狗跳就行。问题是对象换成段笛,陆子宓还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悚然感。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段笛的情景,背个双肩包,一张精致漂亮的娃娃脸脸,简直像刚从初中初中蹦跶出来的小孩子,嫩得好像一掐就能出水,反倒让人不怎么敢造次。后来接触多了点,性格也摸了个八九不离十——冷,傲,还有点娇。
  嘿,陆子研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招呼,真他妈邪门儿。
  陆子宓卸下气质美女的风范,本质和陆子研相差无几,整个一女流氓德性。
  李翎羽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保持自己的真空状态,反正段笛装模作样的功力他早就见过,那对孪生姐弟更不用他操心,人风里来雨里去,变脸变得比谁都快,陆子宓在反应过来自己弟弟的乱搞对象是段笛后立,哪怕内心腹诽,脸上还是马冰融雪消,换上甜美可人的笑容。
  虽然这件事有点扯淡,但是比起其他人的话,陆子宓觉得自己更能接受段笛一点。
  段笛和李翎羽住一个寝室三年多都没发现这家伙还有当厨子的潜质,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一点风流公子沾花惹草的影子都没了,整个一模范丈夫的雏形。
  笛大少除在这方面就一废柴,站在门口看人在里面忙碌,笑得特别没诚意,"看不出你还是一新好男人。"
  "我倒想象你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惜没人养。"李翎羽以前都没觉着段笛傲娇或者有同性气质,只是和陆子研搁一块儿,总让人觉得那个气质有点不对劲,小眼神看人时有种飞扬跋扈又娇气的气场,好而平时那种别人欠他钱的大爷德性完全不一样。
  段笛自找没趣,很有选择性地假装没听见。
  李翎羽会准备煮火锅完全是为了掩饰自己厨艺不佳这个短板,反正底料下去,肉类蔬菜倒下去,味道也差不了多少,跟个人厨艺没半毛钱关系。
  陆子宓坐在沙发上看着段笛,一种不靠谱的感觉油然而生。段笛虽然长的嫩,但是绝对不幼稚,问题是怎么看怎么像个难伺候的小孩,就陆子研那种德性,你要他去养个孩子?
  火锅又辣又麻,光那股蒸腾起来的热气就熏得人够呛,辣得人头皮发麻,段笛一直在喝饮料。他虽然有挑食的毛病,但是吃相一直都很好,不会伸筷子在锅里搅,只是夹到碗里后在把自己不吃的放一边,要是别人夹给他的,即使不爱吃也会吃掉。
  陆子宓把段笛定义成了难伺候的小孩,就一个劲的给他夹菜。
  回去的时候段笛就一直捂着胃,吃撑了,难受。
  "笨。"陆子研只给他一个评价,捏了一下那张不笑的时候就显得很冷淡的脸,"去看电影怎么样,顺便走一下。"
  段笛学语言专业,喜欢写小说,而且满身文艺青年的小忧郁气质,但实际上和文艺青年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喜欢情调也没小资的毛病,更多的时间喜欢睡觉玩游戏,对电影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陆子研这样提议,他也没有拒绝,只是在电影院里看的昏昏欲睡,散场的时候已经有点梦游,走路都拉着陆子研的衣角。
  陆子研看他懵懂的样子,只是微笑。
  走出电影院被夜风吹了一会儿才算醒了,等大部分人散去了,才慢悠悠地抬手拦车。
  "晚上去酒店吧。"陆子研忽然靠近,在他耳边很小声地说。温热的气息打着旋儿往耳朵里钻,不用意味深长,就已经满含意味。
  段笛偏过头来看他一眼,没说话,想了一下,勾着唇角笑了。
  他忘了饭前的那场情事,但是陆子研还记着。
  电梯直上十八层,段笛靠在电梯里,百无聊赖地看上面的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动,这个样子看上去单纯得甚至有点天真,陆子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进去房间后段笛都没欣赏一下房间的陈设就进了浴室。
  陆子研在外面脱了衣服,推门进去时段笛正背对着他脱衣服,细腰窄胯,双腿修长漂亮,白得晃人眼睛。
  陆子研从后面抱住这具夺人眼球的漂亮身体,嘴唇贴着脖子一寸不落地密密亲吻,双手很自然地滑到下面,抚摸大腿内侧细嫩的皮肤,感觉怀里的身体一点点地升温。
  虽然两个人已经亲密过好几次,但是被从后面抱住这个姿势过于被动,有种被人掌控着随意玩弄的错觉,尤其是对方抵在臀部的火热似有若无地在股间滑动,好像随时会有撞进身体来。
  陆子研从一开始就很危险,也从来没有假装过正人君子,只是真正袒露的时候还是有种心惊的感觉。
  段笛被那双手抚摸得有点身体发软,抬手打开了淋浴的开关。水流冲下来,掩去了肆虐而出的欲望,也遮挡了陆子研灼热得几乎暴虐的视线。他松开段笛的身体,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水下,倒了许多浴液往他身上涂抹。
  段笛闭着眼睛,感觉陆子研的双手抚过胸膛,小腹,最后把残留的浴液涂抹到微微耸立的肉柱上,指腹刻意擦过顶端,握在手里滑腻揉搓。段笛有些倾颓地靠着墙,没有了恶作剧,表情就变得隐忍,咬着唇有些急促地喘息,一点呻吟都没有发出。
  陆子研看他仰着脖颈露出脆弱喉结,任自己为所欲为的动情模样,忍耐着立马刺入他身体的冲动,倾身吻了吻他的唇,半跪在地上,含住了那个形状漂亮的东西。
  口腔的温度和淋下来的水温太像了,段笛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到游蛇一样的舌尖开始品尝甜点一样地缠绕着吸|吮时才睁开眼,眼睛里进了水,视野变得模糊,只看得见陆子研的晃动的头颅和线条优美的背。
  他从没尝过这种销魂冲顶快感湮灭的感觉,这种感觉过于刺激,几乎只剩下迎合的本能,嘴唇张开,不由自主地呻吟,如果不是靠着墙,他感觉自己随时会瘫软下去。
  陆子研没怎么太折磨他,最后让他释放在了自己嘴里。
  段笛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息,看着陆子研唇边的白色,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角吻了一下。这是个没什么动机但是很合气氛的吻,连那股令他厌弃的腥味都变成了催|情的气味。
  陆子研勾住他的下颌,缠绵万分地吻了个够,直接把人打横抱到了卧室的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实验刚回来,写的匆忙,字数不够,而且很怕被河蟹,分两章写吧~
  下一章妖孽的笛子要反攻,或许会是一场欢乐的H~
  大家觉得反攻会成攻咩?


63、字母君

  两具满身水汽的身体缠在一起的身体滚在床上,床单很快就有了湿意。陆子研发现段笛安在床上很有暴力的倾向,在浴室被他含在嘴里的伺候的时候还绵软乖巧,换到床上来,瞬间绵羊进化为狼,四肢有力地缠在身上,很有些攻城略地的意思。
  陆子研那次在酒吧见过他打架,身姿灵活,出拳如风,但是对他而言,要制住狂化的小绵羊也不是件太难的事。
  段笛挣的厉害,被陆子研握着双手从后背压在床上,湿热的舌头沿着大腿内侧一路卷到根部,段笛一下就软了腰,趴在床上埋着脑袋压抑地喘息。身下是被迫分来的双腿,和愈舔愈往上的舌尖,最后分双丘,舔到紧锁着的浅红色凹陷。
  段笛浑身无力,连并拢腿都觉得困难,脸埋在枕头里,一方面觉得羞耻,一方面又享受那种刺激的快|感,他是个表面冷淡随性的人,但是内心深有燃烧的叛逆种子,这种禁忌的体验,如同一个火星,轻易燃起潜藏的激、情。
  陆子研看着床上的人变乖了才倾身过来覆在他身上,温柔地啄吻蒙了一层汗的白皙脊背,声音柔情似水,"宝贝,我们用男人之间的方式试试,好不好?"
  "疼。"段笛只闷出这样一个字。
  陆子研诱哄地在他身上亲吻,手伸到床单与身体之间,握住发泄过后又开始精神起来的东西技巧地搓弄,"不会很疼的,一下下就好了。"
  一边说着,中指小心地挤进了刚刚被弄得有些软的入口。湿|热肠|壁裹紧手指的感觉几乎让陆子研哼吟出声,但是还没等他多感受几秒钟,段笛就以极快的行动力逃离了他的身下,坐起来有些古怪地看着他,黑眼睛滴溜溜地瞪着,"你要我在下面?"
  陆子研看看自己,再看看他那个小身板,微笑,"宝贝,这不是很明显么?"
  "这和谁长的更结实有关系么?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刚才说不疼的也是你,难道不该是我上你?"段笛皱着两条清秀的眉,困惑的样子。
  两个人赤|身裸|体地争论这个问题实在扫兴,陆子研准备用行动解决问题,伸手把人拉到怀里,轻松地翻身压住,低头含住还欲张口说话的唇。
  段笛挣了两下,提着腿要踢人,冷不防陆子研又挤了一根手指在身体里。
  身体里被插|进东西的感觉比刚才明显太多了,段笛瞬间头发丝都炸了起来,猛地把陆子研推了开来。
  陆子研也不生气,收敛了一点欲望,俯下|身来安抚不配合的小情人,"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要么我让我上,要么睡觉,不然就滚蛋。"段笛看着陆子研,话说的义正言辞,眼睛里却全是勾人的水汽朦胧,倔强又柔软,让人犹豫要怎么下口。
  陆子研知道他是认真的,唇角漾开一个邪气温柔的笑,身体一转,靠在床头,大大方方地张开腿,"来吧,宝贝,请慢慢享用。"
  他的身体修长匀称,健康的肌肉纹理分明,在明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让段笛一时眯了下眼睛,视线在他腿间张扬耸立的坚挺上瞥了一眼,后知后觉地脸上发热。
  陆子研在床头柜翻出酒店给客人备用的套套,依旧不忘调侃,"似乎有点大呢,不知道会不会掉在身体里?"
  段笛恼羞成怒地扑上去堵住那张不断张合的嘴巴,双膝跪在身侧地跨坐在他身上,搂着脖子吻得凶狠。
  陆子研承受着他的吻,手上撕开包装,摸索着套在下面那里。段笛的身体还没完全发育成熟,身下是和身形相称的秀气一根,握在手里,那种青涩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套子上面有些润滑液,段笛被那种冰凉激得缩了一下。
  陆子研搂着他的腰把人压在怀里,亲吻脖子和胸膛,身上的人仰着脖颈,因为姿势的问题,胸前的果实刚好凑到他唇边,有些坚硬地摩擦着他的唇。陆子研张口吮住,舌尖抵着舔|舐。
  这个时候的段笛很美,像一朵刚刚打开的花骨朵,明媚中透着点妖冶,正是适合采摘的诱人。
  陆子研的双手往下滑,握住饱满的两瓣,满含情欲地揉捏,分开,只要再往下按一些,自己就能轻易地刺进这具美妙的身体了。
  在他心猿意马几乎不想克制时段笛咬了他的耳垂,"到底谁上谁呢?"
  "是大爷你宠幸我行了不?"
  段笛把脸贴在他脖子里,没有看陆子研的眼睛,手指伸到下面,有点别扭地挤进一个手指。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个姿势完全没法进入,于是推陆子研的肩膀,"趴床上。"
  陆子研换一个姿势趴在床上,段笛压到他背上,声音听上去依旧别扭,"把腿张开。"
  陆子研回过头来调侃他,"宝贝你还硬着吗?"
  段笛脸憋地通红,往前用力地顶了一下,只进入前端就听到了一声痛叫。
  这一声不是陆子研叫的,而是段笛叫的,因为陆子研那里太紧,刚进去一点就痛得软了下来,无力地趴在陆子研身上。
  陆子研转过身来抱住段笛,吻他的鼻尖和唇,憋着笑,"你看,这种费力的事让我来就好了。"
  这一次段笛没再挣扎,陆子研过来吻他,他也温柔地回吻了,但是等陆子研真正进入的时候又开始用力地推拒,"我不要了,太疼了!"
  陆子研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再松手,喘息着在他唇边安抚,"一下下就好了,放松点!"
  "混蛋!"段笛闭着眼睛低声咒骂,眼泪沾着睫毛,疼得微微有点抽噎。
  虽然之前两人各种淡定冷静,但是真正做起来简直乱七八糟,段笛一点都不配合,陆子研动一下他就叫一声疼,掐在他背上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陆子研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让段笛乖下来,克制地进出,俊美的五官被折磨得有些扭曲,额头的汗流进眼睛里,刺激得神经一跳一跳地疼。
  最后释放出来的时候段笛不光段笛虚软了身体,连陆子研都无力地靠了下来,搂着段笛吻他唇角的泪痕。
  房间里一时沉默得只剩呼吸的声音,陆子研轻声说对不起,段笛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身体还结合在一起,陆子研随便动一□体,都能感觉到对方真实的存在。
  段笛没有特别矫情,只是觉得疼,连快|感都被刻意忽略,陆子研每进入一下,身体就条件反射地抗拒,僵着身体弄得两个人都很难受。
  陆子研亲吻了一阵才抬起头来看他,换了玩笑的调子,"刚才差点被你废了!"
  段笛瞪了他两秒钟,推他的胸口,"别压着我,难受。"
  陆子研这才起身,伸手要要去抱他到浴室去。
  段笛这个时候忽然嫌丢人了,推开陆子研的手,一瘸一拐地自己去浴室。
  浴缸挺大,两个人坐在里面并不太挤,段笛靠着池边,双腿在水里享受着陆子研的按|摩,忽然睁开眼斜了陆子研一眼,"你故意的是不是?"
  "嗯?"
  "你故意不让我进去。"
  陆子研凑过来吻他蹙着的眉心,低笑,"你想太多了。"


  64、晨间运动

  段笛瞪着陆子研,因为之前刚掉过眼泪,眼睛还红红的,这样瞪人的效果只给人撒娇的感觉。陆子研把人拉过来趴在自己身上,吻着唇角问,"还疼不疼?"
  "疼。"段笛一点迂回的意思都没有,直白地回答。水温很适合,泡得人神经都软软的,索性搂着陆子研的脖子,完全靠在他身上。
  "等一下我去买点药,涂上药就要了。"
  "那种地方谁要抹药!"段笛前一秒还软绵绵,这一秒却炸毛得厉害。他本来就没想过自己会做0号,莫名其妙地被做了,本来就还有点转不过弯来,陆子研偏要随时挂在嘴上。
  陆子研被他逗笑,没心没肺地揉着他手感良好的屁股,在耳边哄道,"嗯,不抹药就不抹药,我们去睡觉好不好?再泡下去人都要泡软了。"
  段笛是已经被泡软了,之前在床上他一直僵着身体,肌肉酸的厉害,再被热水一泡,骨头似乎都跟着软化了,这一次陆子研抱他上床就没再抗议。
  洗澡的时候陆子研已经打电话给客服换了床单,段笛一接触到松软的床垫就困倦地闭上了眼。陆子研在他脸颊上亲了好几下才穿上衣服出去买药。
  这个时间很少有药店还开着门,去了挺远的地方才买到药,又认真询问了用法,回来的时候段笛已经睡着了。段笛睡觉的时候习惯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被子遮到下颌的地方,只露着口鼻在外面呼吸,样子看上去很乖,和平时的嚣张冷淡一点也联系不起来。
  陆子研把房间的空调调得更高一些了才掀开被子,在白嫩的胸膛上吻了几下。段笛睡的很警醒,被他一碰就睁开了眼,眯着眼睛在喉咙里问,"做什么呢?"
  陆子研凑上亲他,手摸在大腿内测滑动,"乖啊宝贝,张开腿抹点药好不好,不然生病了会很麻烦。"
  段笛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是他下面什么也没穿,陆子研的手在敏感的地方来回地抚摸,弄得他很舒服,就不自觉地把腿张开了一些。
  陆子研仔细地查看了一下被使用过的地方,没有裂伤,就是有些红肿,而且只是松松闭合在一起,手指拨弄着就能分开。陆子研看得心痒,低头在那里舔了一下,舌尖甚至有往里面钻的意图。
  那个地方疼的有点麻木了,陆子研刚开始舔的时候段笛都没什么感觉,还以为是他在用手指碰,等感觉到有湿|滑的东西一下一下往里面钻时才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陆子研埋首在他胯间舔|弄的崩溃景象。
  "操!"段笛涨红着脸抬脚想要踢他,"陆子研你而不恶心?!"
  陆子研捉住他的双腿,往两边一分就把人制住了,而且顺势把他被舔得有了点反应的性|器含了进去。
  段笛几乎夸张地惊叫了一声,腰肢也跟着软下去,就是嘴巴还在骂骂咧咧,"靠,我子不做了,你放开!"
  陆子研看他色厉内荏,眼睛里又开始积蓄水光的可爱模样,索性松开了压着他双腿的手,握住了根部和唇舌一起动作。
  段笛于情|欲的体验少得可怜,完全受不了这种又舔又吸的刺激,咬着唇脸色潮红地呻吟出来,腿也不自觉地勾在陆子研脖子上,磨蹭着对方的脊背催促一般扭动。
  全身酥|麻到几乎要痉挛的时候陆子研让他释放出来,段笛有点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脑子里只有快|感激涌而过的余韵一圈一圈地散开。陆子研贴上来吻他,也张开嘴让他吻了进来,模模糊糊地听到陆子研带笑的声音,"宝贝,你天生就是个做0的……"
  陆子研说这句话的时候段笛差不多已经睡着了,手指在他的身体里抹药也没什么反应,但是第二天醒来,段笛第一句话就是,"你说谁天生是做0的呢?"
  陆子研搂着怀里的人正畅想将来美好的同居生活呢,冷不丁听他这么一问,立即假装正经地问,"我说过这样的话?"
  "是你说的。"段笛趴在他怀里,拿审犯人的眼光盯着他。
  "怎么可能是我说的呢,宝贝你就是个强攻,怎么会是小0呢。"
  段笛哼一声,似乎对这句话颇受用。
  陆子研看他傲娇的小模样,心痒的要死,又不能做出太过的举动,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背。过了一会儿又听他说,"那下次你让我试试。"
  陆子研嘴上答应,心想下次还不一定是什么状况呢。
  两个人拥着躺在床上,肚子饿的受不了了才起来,陆子研拿了衣服给段笛穿上,给他扣上衬衣扣子,又蹲下去给他系鞋带。以前只有周淳和席仅这样放纵地娇惯他,段笛看着陆子研的头顶,伸手摸了他的脸一下,"陆子研,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我喜欢你,才会和你在一起,你不用做到让我依赖你。"
  陆子研在心底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他比段笛大两岁,又经历过一段感情,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在段笛眼里这或许只是他的一场爱情,甚至可以随时抽身离开,过于真实的生活反而会让他困惑。
  很多年轻人在青葱的学生时代都是如此,期待一场浪漫纯洁的爱情,却不相信天长地久,不管失去的时候有多痛苦,都能做出决绝的姿态。
  陆子研喜欢玩喜欢冒险刺激,但是从来都不想浪费感情,追逐不同的人。喜欢的东西,据为己有之后就不会放手。
  陆子研拉着他的手亲了亲手指,"走路没问题吧?"
  "没。"段笛看陆子研刻意岔开话题就没再继续,他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扫兴,但就是忍不住刺对方两下。他还没被爱情冲昏头脑,知道这样在一起有多不靠谱,就像他和周淳说的,只是谈一场恋爱而已,天长地久对他来说是一件遥远的事。
  他从不对没有把握的事情抱以相信,也不会做出实现不了的承诺。
  所以他只会对陆子研说喜欢,而不是爱。爱的话,应该是要承诺一生的东西,他也知道自己还年轻,许多东西都感觉把握不了。
  已经中午的时间,餐厅里坐着三三两两就餐的人,陆子研点了份鱼粥和几样清淡的菜。
  段笛瞥了两眼菜单,没发现什么特别想吃的就依了陆子研的意见。
  段笛平时都不怎么吃鱼,但是粥里面放了一些香菜,闻着挺香,吃了两口感觉味道确实不错才喝完了。陆子研问他还要不要再喝一碗。
  "不要了,有点腻。"
  陆子研挑了几样别的菜夹给他,邻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来吃饭的人却转过身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哟,真巧,在这里遇到陆少了。"
  段笛抬起头来,看到朝陆子研打招呼的是一个有点胖的中年男人,他看着有点眼熟,完全忘记是上次在百夜遇到的酒醉男人了,不过男人旁边表情不太自在的成潇他倒是认识。
  "刘总你好!"陆子研也笑笑,虽然态度冷淡,但是确实和他们都认识的样子。
  那天晚上这个刘总喝醉得神志不清,对段笛完全没什么印象,在医院里醒过来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住了几天院杀回百夜去找人算账,差点没被贺邱活吃了,说他得罪了人,差点没连累到他,连恐带吓一通后让他少去白也晃。贺邱黑白两道通吃,从来不拒绝别人去他那里烧钱,这样的狠话说出来了,刘总也就灰溜溜地走了,就当是平白吃了回暗亏。
  陆子研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打架的前因后果,后来又刻意在段笛面前避开自己混迹百夜那种酒吧这个事,一直都没多问。
  各种巧合放在一起,于是发生了这种仇人相见却不相识的乌龙事情。
  陆子研虽然是百夜的常客,但是和刘总确实不熟,和他旁边那个跟过好几个有钱老板的成潇也不熟,只是在外面遇上了,又不能冷着脸不予理睬。
  段笛被那个男人看的有点不舒服,微微皱了下眉,转过脸来和陆子研说吃饱了。
  回去的路上段笛越想越觉得那个男人眼熟,于是问陆子研,"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那个刘总?"
  陆子研笑他,"你见没见过我怎么知道?估计就是他长了一张路人脸,怎么看怎么眼熟。"
  "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和他有仇?"段笛有脸盲症,但是记仇这个性格真是到了一定境界了,总觉得那个男人很让人不舒服,偏偏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陆子研揽着他的肩膀,"好了,不喜欢就不提这个人了好不好?最近这两天我都有事,可能不上游戏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最近上游戏有点烦。"
  "因为黑色芥末?"陆子研平时只顾着调戏人,私下里反而很少说起游戏来。
  "也不全是,很多熟人现在都不玩了,每次上去感觉很冷清。"
  段笛会说出这样的话有点让人惊讶,他在游戏里外给人的感觉都很冷,游戏里基本上从来不和人主动说话,拒绝加好友,也你和陌生人下副本,让人觉得很傲。
  这也是为什么在一个服两年陆子研却和他没什么交集的原因。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至少说明很多东西他其实都很在乎,只是不会挂在嘴上表达。
  段笛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杨一正在收东西,不是整理东西的收拾,而是打包准本搬迁那种,看到他开门进来,心虚地讪笑,笑得脸都僵了。
  "你这是干吗?"段笛把门关上,瞅着地上的行李箱问。
  "那个……颜丞要我搬过去,和他,和他住。"杨一心里鄙视自己的结巴,问题是段笛那个看垃圾的眼神实在让人受不了。
  "你解释这么多干吗,又不关我什么事。"段笛直接从他行李箱上跨过去,咬着牙刷去刷牙了。
  杨一献殷勤地跟过去,"你吃午饭了没有?"
  "吃了。"
  杨一忧郁了,还是在解释,"那个,要搬出去也不是我的意思,你也知道颜丞的性格……"
  "谁要知道他的性格。"
  "……"杨一嘴角抽了下,闭嘴了。
  没过多久颜丞就来了,一扫前几日的萎靡,笑容完全掩掉了那一身的邪气,俨然一个温良青年,和段笛说话都含着三分笑意,"有时间欢迎过来做客。"
  段笛撑着下巴看他们,嘴角没什么笑意地勾了勾,"走好不送。"


  65、初恋的困惑 ...

  杨一因为心虚,搬出去之前还把段笛的东西统统收拾了一遍,只差连他的鞋子袜子都给洗了。
  段笛在空得发冷的寝室里开了电脑码字,到后来就觉得手指僵的厉害,拿了饭卡下去吃饭。
  食堂里正是人流高峰期,段笛心情不好,排队排的就很不耐烦,买了两份菜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迟到一半时对面坐下一个男生来,是和他妹多少交集的成潇。
  "有事?"段笛挺冷淡地问。
  成潇只是看着他笑,他长的不错,脸颊上有浅浅的酒涡,微笑时显得有几分媚气。段笛不喜欢这种后天环境熏染出来的妩媚,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们能聊聊陆子研么?我看你们关系好像不错。"
  段笛这才抬又抬起头来,很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眉毛一挑,"我们有什么好聊陆子研的?"
  他鲜少与人为难,但是冷淡着拒人千里的表情却很伤人。
  成潇以前就听说这个男孩不好相处,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依旧妩媚地笑着,"陆子研在圈里很受欢迎,人也挺随意的,我都没看出来你也是同类。"
  一句话内容前后不搭,段笛听不出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就这样?"他是不了解真正的同志圈是什么样子,但还不至于在成潇这种人面前像个菜鸟一样不知所谓,也搞不懂他来和自己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成潇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目的,陆子研确实是在圈子里玩的很开,年纪小,胆子大,出挑的长相的潇洒性格很吸引人,他刚进那个圈子时一下就被他迷住了,还认真地追了一段时间,无果之后看他身边没什么固定的人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难受。
  但是看到他和段笛在一起的时候,内心还是波澜不小,没想到他居然喜欢这种好像没成年的幼齿男生,忍不住就想上来刺对方几下。
  "难道你都不介意?"成潇问。
  "介意什么?难道你和他睡过?"段笛表情表情平淡地问出让人喷饭的问题。
  成潇自以为心理素质够好还破攻地嘴角抽搐,而且段笛说话的声音不小,已经引来旁边不明真相群众的八卦眼神,看得他有些尴尬。
  段笛还是云淡风轻的,把筷子往餐盘里一放,"我吃完了,先走了。"
  走出食堂后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很寒,不过这个时候没有倒霉催的杨一在边上胆战心惊,也没有流氓李翎羽幸灾乐祸,冷着脸也只是把自己气得内伤而已,差点就要打电话给陆子研去。
  回寝室后喝了杯水静了两分钟才觉得自己很无聊,翻了教授给他列的书单去了图书馆借书,没借齐,抱着三本书就回来了,一下子也没心情看,开了机子上网,他觉得自己如果不找点事情做就会打电话给陆子研发火。
  游戏里一片愁云惨雾,这个火爆得不正常的服终于表现出了一点开服多年后该有的景象。圣塔被毁之后一半的NPC都陷入了停摆状态,能正常开启的副本也屈指可数。游戏虽然有这个设定,但真正发生却是第一次,一些不明状况的玩家差点把论坛刷爆,GM也觉得游戏开发商完全是自虐,没见这么给自己找麻烦的。
  这几天生活玩家修复圣塔忙到吐血,运石,锯木,砌墙,不管是跑商的还是冒险家强盗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高度的合作,一切为重建圣塔让路。竞技类玩家也没什么心思打怪PK,每天做最多的可能就事大概就是爬上来看看重建的进度,挂机在公会里聊天。
  段笛刚上线就发现邮箱里这样条自己被踢出公会的消息,而且还上了全服通缉名单,赏金甚至与常年挂在刺客帮首位的暗影无痕一样高。
  这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段笛自己都忍不住这样想。
  现在的侠客行并不值得他多留恋,但即使真的退出那也是他的主动选择,而不是莫名其妙的被踢。
  屋漏偏逢连夜雨。段笛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而且是递加式的,但是就有人在这个时候撞到刀口上来。
  最近刚入侠客行的新人正急着建功立业在公会立稳脚跟,很需要在这个当口做点惊世骇俗的事情,而且他们一直觉得段笛被以前公会的人捧上了天,一个帝君而已,级别再高也不过是个高抗而已。他,们觉得这样的笛妖可以杀一下。
  段笛很长时间没有和人PK,动起手来却一点不生疏,半路遭袭,正在气头上,气场全开,简直就是大开杀戒,猫捉老鼠的戏弄都省了,完全都是实用技能,见血封喉,杀得一片血光。
  侠客行的新手们占着人多势众,也没有退缩的意思,和笛妖死磕,完全不怕死。
  段笛抿着唇,冷静地操作着键盘,第一次觉得游戏是件毫无愉悦感的事情,杀红了眼,直接开群攻模式。许多凑热闹或者路过的玩家不幸遭殃,虽然死的冤枉无比,但是也没敢二话,复活之后默默走开,只当是场无妄之灾。
  段笛一副遇佛杀佛的凶狠模样,不但没杀得疲累了,反而愈战愈勇,许多玩家被杀得直接掉级之后才骂骂咧咧地收了收。
  频道里也是议论纷纷,什么猜测都有,说笛妖与黑色芥末不和,翻脸之后窝里斗。
  对大多数公会来说这是个值得幸灾乐祸的消息,这个公会盘踞着太多强大的公会了,倒掉一个是一个,笛妖退出侠客行,那这个政权不稳的公会势必会以更快的速度崩塌,刚好他们也做好了笼络笛妖的准备。
  所以通缉令上的赏金虽然可观,贸然下手的其实不多,在许多人的意识里,真正能杀笛妖的,大概也只有暗影无痕。
  段笛看着变成了红色的名字和满地的尸体,刚召唤出坐骑准备离开就瞥见身边身边又多出了一个人,也没仔细看,一刀就挥了过去。
  白光闪过,地上就又多了具尸体,然后他接到了这样一条私聊:
  【吃兔子的萝卜】:哎,不是吧,没惹你也遭殃啊?我才刚升了几级,别又给打回原形了。
  段笛想起好像是以前见过的那个小白帝君,也没心情理他,提脚准备走人。
  【吃兔子的萝卜】:话说你是笛妖吧?
  这句话问的很白痴,识字的都看得见他头顶飘着的两个字。
  【吃兔子的萝卜】:我的意思是写小说的那个笛妖,我没猜错吧?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个马甲走遍网络,不必人肉就能现行,但是笛妖这个ID挺常见,即使许多人知道是一个知名网络写手的笔名也没人做多余的联想。
  见他没说话,吃兔子的萝卜当是默认了,话里带着一点小得意,"话说你藏的蛮好的嘛,我刚开始看到这个ID的时候都没往你身上想。"
  "我又不是什么名人。"段笛终于说了句话,然后又问,"你谁?"
  "我是沉溪。"
  "啊,不认识。"即使看不见表情听不到语气,简单的几个溢满无视人气息的字已经足够打击对方脆弱的玻璃心。
  "咳,那个,就算我名气没你大也不用这样嘛,很打击人的好不好?话说你也不用表现的和传言中一样难处吧,搞的人很受伤呀……"
  喋喋不休着的人段笛确实不认识,但是鼎鼎大名的"沉溪"只要是混网文的都认识,而且是他和锦绣短时间内无法企及的真正大神。
  但这位大神最出名的好像是他的性格,小白到一定境界,并且十分的唐僧,和他嬉笑怒骂皆成文的成熟文风完全联系不起来。
  只是,他来游戏里凑什么热闹?
  【吃兔子的萝卜】:难得遇见个熟人,带我一下呗?~\(≧▽≦)/~
  【笛妖】:……
  【吃兔子的萝卜】:反正我又不会在论坛里爆你的料~
  【笛妖】:你不觉得自己更有料可报?
  【吃兔子的萝卜】:欢迎来报!
  两个人胡乱地聊了一阵,后面对方忽然转移了话题,"我看论坛里最近都是你和锦绣的话题,解决好了么?"
  他这样忽然正经起来,段笛也不好意思继续拿人家开涮,挺认真地回复,"和他有过沟通,应该没什么了。"
  "有些话可能不当说,不过多花点心思处理这些负面新闻也没坏处,这个圈子说大不大,难免有人故意在里面挑事。"
  这句话有点暗示的意思,但也只是点到为止。
  他很诚恳地说了谢谢。
  下线的时候才觉得手指酸的厉害,一整天积累起来的郁闷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疲累地揉了下眼睛,关机上床睡觉。
  他对生活环境一向有点挑剔,喜欢安静闲逸,但是像这种完全没有其他声音的寝室,盖着被子都觉得有点萧瑟,莫名的想起陆子研的体温。
  他觉得自己有点完蛋,好像真的有点陷下去了。
  难道因为是初恋么,所以沦陷的比较容易?


  66、风流账 ...

  从侠客行换会长开始,公会里就充斥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到圣塔被毁,开始发挥到极致,最大的体现就是流氓变得很多,以前虽然有PK有追杀,也有仇人相见直接开骂开打的事情,但都不像现在,整体表现出一种脑残低素质的气息,世界里完全沦为刷恶俗消息的地方。
  好像完全换了一批人在混,或者说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给了很多人冒头的机会。
  许多大公会同样不能幸免,尤其是招摇高调的盛世和叛逆的日月公会,当中为数不少的人都属于唯恐天下不乱的极端分子,三足鼎立的局面一被打破,就开始蠢蠢欲动地亮出自己的不安分的野心。
  段笛那场不留情面的PK,被有心之人歪曲后就开始朝着仗势欺人滥杀无辜的方向发展,论坛里甚至飘着一个帖子历数了他这两年的罪行和目中无人,鼓吹红名刺激来猎杀他,因为他那身极品装备确实价值连城,哪怕失败也很值得一试。
  段笛冷眼旁观这些人煽风点火,照旧乘着坐骑在各大城市穿梭盘旋,他以前行事随性,这次却故意高调挑衅。期间当然遇到不少白名红名高手的PK,应付起来就算不上轻而易举也是十拿九稳,而且毫不留情,什么手段能尽快结束战斗就用什么方法,偷袭暗袭,兵不厌诈,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总之要对方死在手里了才罢休。
  然后很多人才发现,笛妖的记仇,不仅仅是传说。
  笛妖这种搅乱江湖的行为很让人意外,尤其圣塔还在紧张的重建中,许多人焦躁无聊,置身事外地看多了就觉得很玄,笛妖这是玩火呢,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也不看人家是哪个公会有什么关系,就只知道自己杀的解恨痛快。
  死在笛妖手上的,除了侠客行,最多的还是盛世和日月的人,张允连着几天上线都看到公会的人在热烈讨论怎么围歼笛妖,不得不打电话给陆子研,"哥们儿,你就不能看着点你家小盆友?这样成天机器人开外挂似的杀人,闹哪样呢?现在服里够乱了,咱一家人,就消停点呗!"
  陆子研完全不买兄弟的账,"谁跟你一家人呢,再说他就一个人,还能把个公会荡平了?"
  "你这是睁眼说瞎话呢?他破坏力有多强你比我清楚,这么闹腾下去除了给自己树敌什么好处都没有,就算有心人想拉拢他也不要放弃了,仇人太多又没有公会做靠山,在游戏里很难混下去。我知道你会说他一个人就很强大,完全不需要靠山,但是别人也要玩游戏是不是?弄太僵了也没意思。"
  "他现在退出了侠客行,你就不心动?"
  张允嗤笑,"得了,这个时候你就别来撩拨我的胃口了,消化不掉的东西我觉得还是不吃比较好。还有你,最好不会被撑到。"
  他并不看好陆子研的这段感情,段笛给人一种完全抓不住的感觉,几次接触下来,只觉得性格很难招架。
  陆子研这几天都没有上线,偶尔有时间半夜爬上去,也能从各种途径知道那些消息。
  宿舍的门没锁,陆子研进去时段笛正在敲字,聚精会神到他进门都没察觉到。他见过好几次段笛在写东西,都以为是在写论文,这一次才发现是在写小说。
  "原来你还写小说?"陆子研从后面搂住少年的腰,下巴搭在肩上笑问,语气有些惊讶。
  段笛被打扰,皱了下眉,"不然你以为?"
  万能的的反问句式又来了。
  陆子研笑着亲他的脸颊,岔开话题,"怎么寝室只有你一个人,杨一呢?"
  "搬出去住了。"
  陆子研很快反应过来,"和颜丞住?"
  "嗯。"
  段笛平常就很冷淡,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加没有好脸色,手指上敲着键盘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陆子研以为他是因为游戏里的事情心情不好,没再吵他,在段笛的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坐在边上看。翻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进去,余光注意着段笛,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看他停下来了丢掉手里的书,凑上去问,"写完了?"
  段笛靠着椅背休息,瞥着眼睛看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陆子研默,过了一会儿伸手摸摸他的脸,"这是生气了?"
  "谁有时间生你气。"段笛恶声恶气地反驳,这回连个眼神都不给了,直接换后脑勺对着陆子研。
  陆子研把人拉过来抱在腿上,捏着下巴温柔地亲吻抿着的唇,一边检讨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亲吻了好一阵段笛才搂着他的脖子回吻,还带着那么点不甘心的意味。
  吻得几乎快要走火了陆子研才贴着唇问,"肚子饿了没?我们出去吃饭。"
  这次换了一家口碑不错的西餐厅,灯光美酒小提请,装潢也很有异国风情和浪漫情调。不过段笛明显只对食物感兴趣,但是一直讨厌那些刀刀叉叉,只负责吃陆子研切好的牛排,红酒拿来当饮料喝。
  "还要么?"到后来几乎变成陆子研喂段笛吃了,看他不吃才喂到自己嘴里。
  段笛吃饱喝足,说要去酒吧。陆子研当然什么都依他,等到了酒吧门口脸上的微笑才收敛起来,抓住段笛的手臂,"我们换一家好不好?"
  "为什么?就因为是gay吧?"段笛望着他,"反正我们还没来过,就当是凑热闹了。"
  段笛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进门,脸上是从容冷淡的表情。
  Gay吧一般都有固定的客人,很容易混脸熟,新人进来总是格外引人注意。
  段笛有张吸引同志的脸孔,年纪又是青涩可口的少年,刚进去就有人吹了几声口哨,舞池里的人群应和地小小骚动了一下。
  陆子研跟在后面,脸上紧绷着不自然的表情,在酒吧变换的灯光下看着十分的冷峻。
  段笛一坐下就点酒了酒水,放眼整个酒吧,眼神嚣张地打量这个妖孽横生的人群。他就算安静缩在角落里喝酒都有招惹人来搭讪的可能,何况是这种明目张胆的打量。
  不过他们这边会变成焦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身边的坐着这家酒吧的常客陆子研。
  陆子研能玩,也很会玩,在这个圈子里一直都很受欢迎,狐朋狗友不少,他最近消失了很长时间,忽然带着一个漂亮少年出现,很多人凑上去打招呼。
  和陆子研关系暧昧的人太多了,他们从没觉得这个潇洒的花花大少会认认真真地谈场恋爱,坐下去的第一句话就是,"哟,这又是陆少从哪骗来的小美人?"
  陆子研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了堵住对方的嘴巴,脸上挂着一点僵硬的笑,眼睛杀人地看着对方介绍,"这是段笛,我们正在交往。"
  他以前开过太多这种玩笑了,忽然正经起来别人也没认真,而且一点看察言观色的机警都没有,张着一张大嘴笑,眼睛一边往段笛身上瞟,"换口味了啊?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小温那一型的。"
  段笛悠哉悠哉的样子,脸上甚至微微笑着,偏过头来看陆子研的眼神高深莫测。
  陆子研掩饰地端着杯子喝酒,他从上大学就开始在gay吧混迹,当然不可能独善其身纯洁如白莲花,多少和圈子里的人一样抱着混的思想,没有和谁一夜情是觉得跟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上床很无聊,而认识的人又完全没激|情。
  以前他从没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对,玩的很随意,也没对谁心动过,无所谓恋爱所以完全不在意,所以有人接近喜欢他,他也不会做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偶尔暧昧的互动也当是调剂生活。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画着淡妆的大眼睛男孩,很漂亮,但是气质和段笛完全不一样,画着眼线,皮肤细白,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上去温柔甜美。
  身边的人叫他小温。
  男孩刚从舞台上下来,看到陆子研就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好长时间没见你,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来了。"
  他和陆子研有过一段时间的暧昧,但陆子研从没表现过喜欢他的意思,最后还是没在一起是意料之中,但是看到他旁边那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少年,还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陆子研心口不一地把段笛介绍了一遍,一点都没平时谈笑风生的风流姿态,看着他那些狐朋狗友的眼神都带着点悲哀。
  段笛一个晚上都在笑眯眯地听那些人讲陆子研的风流事迹,偶尔点点头,再笑着看陆子研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多日没更,见谅~鞠躬了~

  67、坦白 ...

  从酒吧出来的路上气氛很沉默,段笛和往常一样话很少,只是喝了酒,有点醉醉的样子,眼神迷离地看窗外的夜景时有点冷漠的样子。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去了酒店,刚进门段笛直接去了浴室。
  陆子研坐在床边抽烟,除了第一次见面,他鲜少在段笛面前抽烟,或者说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一些性格和习惯,比如随心所以和冷漠无所谓。他从来就不会照顾人,也没打算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地去得到一份爱情。
  那些潇洒,说到底只是游戏的外衣而已,真正爱上了,只担心抓不住,自尊和狗屁原则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段笛让他觉得无法抓稳,他习惯势在必得和果断下手,那些耐心和完美无缺,只为咬住猎物续集力量而已。猎物现在被他咬住了,但却有随时逃脱的可能。
  这让他觉得焦躁,甚至觉得下一秒就会露出饕餮的本质,恶狠狠地把人拆吃入腹。
  内心闪过无数暗黑的念头,表面却岿然不动,看段笛出来就捻灭了烟头,甚至把人拉到身前坐着,动作温柔地把头发吹干。
  段笛也没动,最后抬起头来看着陆子研问,"要做么?"
  语气和表情淡然得好像在问吃饭吗?
  陆子研游离的思绪成功被这句话勾回来,目光落在段笛身上,发现浴袍底下似乎什么都没穿,洁白的胸膛和微微泛红的皮肤忽然就有了一层青|色的意味。
  手掌顺着大腿摸到根部,没什么意外的摸到半抬头的温暖性|器,陆子研在段笛脖子里亲一下,声音也很快带上欲望的低哑,"等我洗个澡。"
  只是酒精和热水激起欲望,单纯的想做的而已,并没做任何他想。
  前戏用了很长的时间,但是插入的时候依旧感觉胀痛,陆子研不停地吻他的唇,一只手在下|身敏感的地方流连安抚。
  段笛僵了好一会儿才在渐渐激烈的抽|插下呻吟起来,攀着陆子研的脖子,在升腾蔓延的快|感里意识不太清明地回应。
  有过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做的很顺利,释放过后又换了个姿势温柔缱绻地做了一回。
  段笛被做得浑身发软,一身汗地躺在陆子研身下,在身体里的东西抽离出去时猫一样地叫了一声,连声音都透着无力。
  陆子研怕压到他,把人翻了个身趴在自己胸口,吻着汗湿的脸颊温柔地问,"宝贝,你爱我吗?"
  从前一直问的说的是喜欢,偶尔,总会有点贪心。
  欢|爱过后的情话,即使是一夜情的对象,可能也会说得流畅,但是段笛并没有很快接话,认真地思索了几秒后只说,"也许吧。"
  明知道答案,但真正听到了,还是觉得心冷,甚至有点锐疼的感觉。
  怕自己脸上的表情太难看,刻意把脸埋进段笛的脖子里,故作调笑地调节气氛,"哎,好可怜,只是也许呐!"
  段笛沉默着没说话。
  他这样安静不说话,比别扭生气的时候还让人觉得难以琢磨。
  陆子研搂着身上的人,在以为段笛已经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他问,"那个小温,是你以前喜欢的人?"
  "不是,"陆子研笑一下,果然,酒吧里那些事他还记着呢,"只是认识而已,他们都是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那你以前喜欢的人什么样?"
  "你很介意?"
  段笛皱眉,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但不是感情小白,也知道自己这种介意有些无聊,但是从小看周淳和席仅相识相爱从一而终的爱情,再到自己,就像患了洁癖一样无法抑制这种在意。
  "我不喜欢你那个圈子,"段笛说的直白,但是又不能说更多,那样让他觉得矫情,"或许你的生活方式我干涉不了,但我会觉得不舒服,这是事实。"
  "我知道,"陆子研亲他的耳朵,"我在改变,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别忙着给自己准备退路。"
  他知道段笛是那种人——不容易投入,却容易抽身。
  两个人搂着说了一些平时不会说的情话,陆子研很坦然,甚至讲起他一直不想提起的乔央,心平气和,说起一些愉快的过往甚至微微笑起来。他并不后悔那场青春年少的爱恋,即使不算刻骨铭心的爱情,喜欢的心情,回忆起来也记得当时的心动和酸涩。
  陆子研措辞严谨慎地交代了半天,再看怀里的人才发现段笛已经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段笛有点粘人的躺在陆子研的怀里,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陆子研拿指尖在他眉眼上轻描,"最近怎么都不上刺客号了,不想把级升上去和血刃他们PK了?我看他们最近都快破一百了。"
  段笛被弄的很痒,索性把脸埋到他胸口,声音模糊地嘟囔,"我记得你还欠我一场PK。"
  "我记着呢,不过相同的职业PK起来更有意思一点吧,要不要用你的刺客号和我试试?"陆子研循循善诱,直接把张允的意思转达的话,他估计段笛会坚定不移地把江湖彻底搅乱为止,他有这样的实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段笛似乎考虑了一下,然后说,"想要相同等级了再PK还要很久吧?后面升级那么困难。"
  "不会,你可以慢慢练级,一起刷副本的话会快很多的。"
  "嗯……"段笛的声音弱下去,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
  接下来的几天段笛都很忙,没工夫去游戏里血雨腥风,等到圣塔修好的时候,追杀笛妖的激|情岁月已经成为过去,许多公会招兵买马重整雄风,准备大干一场,报仇雪恨。
  这一次的报仇对象当然巫族一直没放在眼中却让他们阴沟里翻船的海妖一族。
  海妖是三族中外形最美实力最弱的一族,既没有翼族的彪悍又没有巫族庞大,冶艳漂亮的外表和精良奢华的装备十分吸引女玩家,任务也多少浪漫的剧情任务。
  每次论坛晒图,那些美轮美奂大气磅礴的图多出自镜溪海。
  巫族上次的惨败在论坛了被翼族嘲笑了许久,这一次的复仇,徐胜不许败,而且油盛世牵头和精心策划,许多很久没现身的前辈高手也被特约邀请。
  颜丞最近春风得意马蹄疾,有麻烦事的时候就把公会的事情交给副会长,有热闹凑的时候就亲自挂帅上阵,这个时候当然缺不了他。
  颜丞请段笛当这一次的指挥使。不管之前闹的有多不欢,笛妖毕竟是月华浮世的第一帝君,之前的人气和号召力都摆在那里,能以最强整容上战场,才他追求的完美结局。
  段笛对这场复仇兴趣缺缺,之前圣塔被毁已经很丢人,再浩浩荡荡地组织一个几百人的铁骑去踏平一个竞技水平弱得可怜的种族,更是丢脸到极致。他想不明白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镜溪的海妖只有四个种族,龙,麒麟,鲛人,飞鱼,其中鲛人最多,实力与外表的妖艳成反比,玩家的操作技能也乏善可陈,首都碧瑶只要一个强悍的突击小分队就能搞定,兴师动众只不过盛世的惯例作风而已,谁无聊才会凑这场热闹。
  段笛不买颜丞的账,杨一总觉得很自己有关系,犹豫再三后还是打了电话过去,有的没的说了一堆,段笛听的不耐烦,直接问,"能不能说重点?"
  "咳,也没什么重点,都好久没见面了,改天出来吃个饭怎么样?"
  "看我有时间再说吧。"段笛摆足大爷架子,继续不买账。
  每次盛世牵头的事情,总有一帮不明真相的人打了鸡血一样地跟着high,当然,和段笛一样不感兴趣的还有向日葵家族的其他几个人。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聊若清风和陆子研正在调戏一个小帝君——吃兔子的萝卜。
  吃兔子的萝卜一如既往的白,很对聊若清风的口味,零也末宁也在边上凑热闹。
  向日葵家族的人最近都忙到蒸发宇宙,不约而同地凑一起,连话不多的血刃都显得有些絮叨。吃兔子的萝卜似乎对向日葵家族仰慕已久,很想入伙。
  小白的可爱之处在于方便调戏,真正的利用价值则是堪比颜子卿的烧钱资本,而且人是真白,吸纳进家族,和随身携带一个ATM机一样,任谁都会心动。聊若清风垂涎这只兔子已久,却还装模作样地考虑半天才勉强答应,最后在家族频道里问,"这笔买卖怎么样?虽然战斗力一级弱,不过平白捡张空白支票捏手里的感觉也是很爽啊!"
  虽然家族里没人穷到捉襟见肘,甚至经济条件都很好,但谁叫大家都一副鄙视砸钱的清高嘴脸呢,骗一个花钱有理的小白进来,解决了温饱又保住了原则,没有更划算的了,神奇的是这只兔子竟然一直没被人吃掉。
  谁有异议?当然没异议。
  吸纳了兔子进家族之后,聊若清风才开始另一个话题,"最近游戏里蛮无聊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出海的意思?"
  看来聊若清风和段笛想到一起了,碧瑶那样的城池守卫,一个突击小队就能干掉。
  这个能干掉他们的人,自然不做二选。
  【末宁】:虽然很有吸引力,不过就咱们目前的级别还是低了点吧,我和血刃98,聊若和零是99,月迷是94,小冷是……88,新进的兔子就不说了,咳,就这样的水准,连出海的副本都进不了。
  【聊若清风】:所以我们这几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升到一百级,小冷你最近太冷落这个号了吧,升级慢得匪夷所思呐!
  说句良心话,段笛升级的效率已经很高的了,平时黄桑游戏的时间也不必这些人少,只是和升级狂人比,他显然是被抽打的那个。
  【月迷津渡】:他最近比较忙。
  【聊若清风】:╮(╯_╰)╭,忙着和各大公会作对?
  【月迷津渡】:你有意见?
  【聊若清风】:没意见,就是看着很蛋疼,每次看他痛快杀人自己也很手痒。
  【零】:= =。还是先去下本吧,不然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期望看到的爆发没有诶,不想刻意折腾,顺其自然就好~


  68、新的开始(捉虫)

  虽然定下了出海的计划,但是想要和以前那样没事就挂在游戏里的日子已经成了过去,陆子研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只有晚上会上线,段笛更忙一点,这个月被教授盯着帮忙整理资料写论文,没事都和那帮研究生师兄姐呆一起,满脑子都是专业名词在飘。
  有句话说的是,法律系出流氓,中文系产痞子。
  段笛每次听他们讲风流段子都是一脸无辜的淡漠反应,总能惹来一堆咋呼"纯情"的评价。
  纯情……真是个蛋疼的评论。
  段笛连着好多天没上线,偶尔上一次就发现自己竟然升了好几级,于是问陆子研,"你最近在上我的号?"
  陆子研在和一个野队下副本,都没有时间回他,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发了消息过来,"看地图,过来我这边,聊若们都在。"
  云铮的特点是怪兽密集,还有数不胜数的副本,繁忙程度仅次于首都莫邪。段笛骑着十分招摇的凤凰坐骑到刚进入云铮就觉得眼前都是人飞禽走兽在晃,感觉玩家比怪兽还多。地图上陆子研所在的位置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玩家。
  锁定目标到那里时果不其然看到很多人,大多数是侠客行和日月公会的人,看形势是要火拼。而向日葵家族的人闲散地站在边上,看热闹的样子。
  段笛不想让自己在这样的氛围下显得太突兀,收回了坐骑从人群里走到月迷津渡身边,"这是怎么回事?"
  "估计会打起来。"
  "那你叫我来?"
  "这种场面不是很有意思么?"月迷津渡笑,风流法师迎风而立,衣袂飘扬,一副坐看云卷云舒的姿态。
  聊若清风和零显然也是这个态度,正在一边研究双方的实力。
  吃兔子的萝卜因为等级还很低,外形还是瘦小好年的摸样,刚好又选了一个大眼睛的水嫩脸型,在这个人人彪悍的家族里真的像只纯良的兔子。
  虽然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但还真没发现他们是喜欢凑热闹的人,想说他们没目的,谁信?可惜这好像也不关自己什么事。他只觉得无聊,而且就算已经离开侠客行,看着这个公会一步一步走向人尽可欺的没落,心理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日月公会个侠客行打起来的时候陆子研在边上和段笛聊天,"最近很忙么,好几次打电话都没接?"
  "在写论文,所以调了静音。"
  "……宝贝,你可以打回来的。"
  "哦,忘记了。"
  "那有没没有好好吃饭?"
  "我不是小孩。"没认识你的前十八年也没被饿死。
  "……"
  换做以前,这两大公会群战可能还会有点悬念,但是现在的侠客行是一个抽掉精华只剩下空壳的公会,连徒有其表的程度都达不到。何况前段时间黑色芥末刚被暗影无痕杀死过,掉了一身的装备还连带着降了一级,被人嘲笑了许久,声望大损,这一场群战差不多也是报复的意思,只是新人完全撑不住场,遇到日月公会这种手段强硬的,溃败得一塌糊涂。
  【聊若清风】:血刃和末宁也上来了,现在动手么?
  【冷天小冷】:动什么手?
  【零】:月迷没告诉你?就是偷袭侠客行,这是最好时机。
  【冷天小冷】:会不会太落井下石了?
  【聊若清风】:服里最近很乱,侠客行就是首当其冲藏污纳垢的地方,一堆的脑残非主流,不从这里动手从哪里动手?小冷你要是有心理负担我们也不勉强你。
  【零】:虽然这件事不该我们挑头,不过自己完成的话不是更有成就感么,嗯哼?
  想要漂亮的的借口,当然谁都能列出一堆,简单一句就是看不顺眼了,向日葵家族的一向作风。凡事只要有月迷津渡和聊若清风牵头,血刃和零也默认的话,就会变成一个整体行动。
  段笛在电脑面前挑挑眉,侠客行的内部结构他很了解,祭塔的位置也再清楚不过,但是这种微微有些像是背叛的感觉还是让他不太舒服,不管对现在的侠客行有多不满,铁血家族的人也还在一边,根本轮不到他来清理门户,何况还是带着一帮人。
  虽然一直内心一直有些纠结,但是真正动起手来,却变成了单纯的对手对峙,并没有手下留情。黑色芥末从当上会长那天就一直在忙着差动墙补西墙地拉拢人心,对公会的守卫工作基本上完全抛之脑后。
  他们这一次的得手比上次夜袭龙卷风还容易得多,那个时候还是小号,九死一生才侥幸成功,现在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操作高手,又是趁火打劫,要是输了才是真正的难看。
  侠客行公会被向日葵家族摧毁的系统消息出现在频道里时,世界沉默了几秒钟,除了不明真相的人咋咋呼呼地表达震惊外许多资深玩家的反应都很耐人寻味,现在的侠客行很不招人待见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向日葵家族成员的马甲一直有人乐此不疲地扒过,真正有心的人,想要对上号也不难。只要不伤及自己的利益,谁又在乎谁披的是什么马甲呢。
  于是原本应该震动江湖的一件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收场了,月华浮世这个服真的太老了,迎来送往,新旧交替,没有永恒和名垂青史,说到底,侠客行只是一个创造过传奇和话题的公话而已,宾客散场之后,它本身只不过是一个符号而已。对新人而言,这只是个契机,少一个竞争对手,自己的公会就能走得更远。
  仅此而已。
  这一天过后侠侠客行的名字正式从各大公会排行榜上撤下,第一名依旧是盛世,第二名是日月,第三名换成了李翎羽和落差的公会落霜。
  黑色芥末从这一天后再也没出现过,有人说他换了马甲,也有人说他在别的服混,众说纷纭,但也没多少人真正关心,这个服最不差的就是高手,口碑没有赚到,根本不会有人惦记。
  侠客行虽然是倒了,但是一个服的游戏风气需要很多大的公会整体的引导,他们只能享受暂时的痛快,一己之力也只能改变棱角而已。不过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依旧是向日葵家族,早前嚣张强悍的名声已经在外,这一次更像是平静三月的一声惊雷,亮出锋利的爪牙,也让人看到了实力。
  越来越多的人来询问他们有没有建公会的可能,并且直言不讳地表示想要加入。
  段笛没太在意这件事情,虽然陆子研帮把刺客小号刷到了九十级以上,但是仍然差其他人好多级,他还记得之前相约PK的事情,向日葵家族的每个人都很值得一试,尤其是暗影无痕。所以他现在有时间就在琢磨着怎么升级。
  吃兔子的萝卜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刷怪下本,比谁都积极。偷袭侠客行的那场仗对他刺激不小,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从没想过游戏也能让竞技达到如此逼震撼的效果。
  这让他下定决心要从一个小白成长为大神,对游戏的热情也空前的泛滥,烧钱的行为也愈演愈夸张。
  段笛被这样一个情商大叔智商小白的人跟在身后晃的心慌,偶尔还要留心他不被强盗和盗墓贼盯上,变相地成了个保镖。问题是,这还是个连"跟随"怎么点都不会的纯小白。
  【冷天小冷】:我说,你可以跟着聊若清风和零的,他们也在线。
  【吃兔子的萝卜】:跟着你比较好。
  【冷天小冷】:为什么?
  【吃兔子的萝卜】:因为你话少。
  换句话说就是,跟着其他人绝对会因为他的白而被骂个狗血淋头。
  段笛对成立公会没兴趣,但是聊若清风和陆子研倒似乎挺上心,而且有振臂一挥众人投奔的样子,砸钱砸的也很厉害。
  段笛都不知道陆子研还对公会有兴趣,问他,"怎么忽然想弄公会了?"
  "嗯,让你当会长怎么样?"
  段笛白眼,"谁要当什么会长啊,那种麻烦的事情谁喜欢。"
  "那就当弄了玩好了,反正有聊若和零在呢。"
  "晚上有时间吗,杨一和颜丞约了吃饭。"段笛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别扭,总觉得四个人组合很诡异。
  果然,陆子研在那边古怪地笑了两声,"有的。"
  "你笑什么笑?"段笛无力地问。
  "没什么。"
  这回直接把电话挂了。


  69、欢愉

  颜丞和杨一租住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是一处高档住宅小区,段笛和陆子研比约的时间去的早一点,在外面按了半天的门铃都没人来开。
  深冬的天气挺冷,段笛围着条灰色的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地靠墙站着,若有所思地看着拿了他的手机给杨一打电话的陆子研。
  "说等一会儿就到了。"陆子研挂了电话,发现小孩子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抬手刮了下他冻红的鼻子,"又在想什么呢?"
  "你觉得这样住在一起好么,两个男生?"
  "你是在提醒我,我们也能这样吗?"陆子研笑。
  段笛偏着头想了一下,"那样的话,先后悔的肯定是你。"
  "嗯?"陆子研假装疑惑,引诱他继续说下去。
  段笛只是笑笑,他很了解自己的性格,淡漠任性,除了周淳和席仅,这个世界上应该没谁能无条件地包容他,何况陆子研也就比他大两岁,没谁有义务照顾谁。
  他们是恋人,段笛觉得自己需要记住这一点。
  在门口站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候杨一才从电梯里出来,两只手提满了东西,赶时间赶得急,气喘吁吁的,再加上穿得厚,整个一灾民形象。
  "啊,那个对不起,路上有点堵车。"杨一吸吸鼻子,讪笑着解释。
  段笛盯着他手上拎的肉类蔬菜,表情惊讶,"你这是要做饭?"
  "唔,颜丞做,颜丞会做的。"
  四室两厅的房子对两个男生来说似乎大了一点,但是并不给人空旷的感觉,装修的很漂亮,风格偏明亮,每个角落都干净异常。
  段笛脱了外套只穿了件衬衣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眯着眼睛看茶几上颜丞和杨一脸贴着脸的照片,一个张扬得意,一个僵硬附和,不过颜倒是很配,赏心悦目的感觉。
  杨一把买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冰箱里,然后立即打了颜丞的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亲爱的马上就到了,已经出公司门了。"颜丞不慌不忙,随时不忘调戏。
  "那你快点,我怕招架不住。"
  杨一很了解段笛,那家伙想要刁难人的时候简直像是恶魔附身,能把人教训得渣渣都不剩。他和颜丞的事,不管段笛怎么看,走到了这一步都没了回头的境地,也没觉得有捋顺的必要,他只想让段笛看到他过的很好就行。
  颜丞进门的第一时间段笛几乎没认出来,以前每次出现,他都是一身T台模特的时尚打扮,这样西装革履领带打得纹丝不乱的样子,简直脱胎换骨,俨然一年轻得志的社会精英,连那股玩世不恭的桀骜气质都收敛了干净。
  "抱歉,公司临时有点事,久等了。"颜丞说着文绉绉酸倒人牙齿的客气话。
  "也才等了几分钟而已。"陆子研陪着客套。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进去看看,你们先坐一会儿。"杨一表情不安地扯着嘴角笑笑,很快地闪进了厨房。
  厨房里又是一阵声响,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出来了,颜丞手指上似乎还贴了个创可贴,掩饰地咳了一下,"食材没有买齐,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杨一抚额,笑得嘴角都差点僵了。
  最后开车去了就近的一家饭店,因为挺有名气,这个时间人很多,没有包厢,只在大厅里随便找了个位子。段笛对食物永远比对别的事得更热心一点,吃的津津有味,很少说话。四个人不可能谈理想谈爱情,于是话题差不多都围绕着游戏。
  "听说你们最近在新建公会,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这边有几个靠得住的人,可以帮忙做早期管理什么的。"颜丞热心地建议。
  盛世已经牢牢占据了第一公会的位置,不管向日葵家族成立之初有着多强大的阵容,半年之内根本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而且就他觉得,向日葵家族可以在家族中做到所向披靡,却未必适合弄公会,一不小心反而有被拖垮的可能。
  "没事,本来就只是弄了玩而已,正常运行以后肯定也是交给聊若清风和血刃打理,他们都有过公会会长的经验。"陆子研对建立公会其实没太大的兴趣,他玩游戏最大的乐趣是随性自由,在日月那里也鲜少受限制,对管理公会一点兴趣都没有,何况向日葵家族有最大的王牌血刃,曾经建立过空前庞大的九天之帝,只要他想,向日葵一定能开遍月华浮世的每个角落。
  杨一现在倒是挺怕提起游戏的,虽然还是玩,但是每天顶着一个会长夫人的头衔招摇过市,压力真的很大,那些貌似遥远的帮战部落站,和他这个玩了几年依旧菜鸟得不行的祭司关系也不大。于是大快朵颐填肚子的时候最爱的就是和段笛闲扯。
  可惜段笛都不怎么理他,这个家伙习惯投入地做一件事,看书,写作,游戏,连吃饭也是。
  "段笛?"吃到一半的时候身边想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真巧,刚回来就在这里见到你了。"
  声音里有些掩饰不住的惊喜。
  陆子研抬头,看着旁边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目光隐含打量。
  段笛啊了一声,看着男人的表情很茫然,认真地想了几秒钟才道,"抱歉,我忘记在哪里见过你了。"
  杨一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我是钟逑。"
  脸盲症的段笛同学依旧没想起对方是谁,意义不明地哦一声。
  男人尴尬地笑笑,留下一张名片,几乎是落荒而逃。
  段笛咬着筷子想了半天,最后问杨一,"这个人我认识?"
  杨一为男人默哀,无力地解释,"钟逑师兄啊,你忘了?刚进校的时候他还疯了似的追你呢,后来出国了。"
  "这么长时间了我怎么记得。"
  杨一不说话了,拿目光去瞟陆子研,语重心长,"陆子研,我该提前为你默哀么?"
  段笛拿眼睛瞪他。
  颜丞非常邪恶地笑而不语。
  回去之后的段笛心情总是很不错,喝了酒有点醉,刚进门就主动含着陆子研的唇吮吻了起来,一边解开衣服,把赤|裸的胸膛贴上去没磨蹭。
  "这是又醉了?"陆子研搂着他的腰笑,低了头亲吻他的锁骨和胸膛。
  段笛搂着他的脖子,有点不耐烦地恶声恶气,"到底要不要做?"
  陆子研喊着宝贝乖,把人带到床上,慢条斯理地地脱衣服,赤|裸着贴上去,从头到脚地吻了个遍,连下|身最禁忌的地反都用舌尖反复舔舐顶弄。前戏做得挑逗十足,段笛被刺激得全身发红,忍不住揪着埋首胯间的脑袋往胀得发痛的地方凑。
  陆子研如他所愿地含住那里,抵在喉咙深处,用舌尖舔弄根部。
  段笛受不了这种原始直接的快|感,身体像躺在海岸上被海浪冲刷,感觉完全没有力气动弹,手指却狠狠揪着陆子研的头发,几乎生生扯下来。
  陆子研被他扯得头皮生疼,松开嘴里临近释放边缘的东西,掰开揪着头发的手指,凑上去啃咬腰侧的细肉。段笛从欲望的天堂坠落到煎熬的地狱,直接破口大骂,"陆子研你个混蛋!"
  这个时间学生还没休息,甚至听得见走廊上有人说话走动的声音。陆子研怕他再弄出更大的动静,把人圈在怀里,连嘴巴一起堵住。
  段笛乱咬一气,抓着陆子研的背折腾,满脑子只想着纾解欲望,挺着下|身和陆子研的贴在一起胡乱磨蹭,感觉对方抵在股间的灼热硬挺,莫名的有种想被进入的感觉,于是双腿缠上陆子研的腰,小腿交叠在一起,低低地喊,"进来。"
  陆子研笑着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虽然欲望高涨,还是忍着扩张了几下才缓缓插入,双手绕到腰下托着臀部,随着抽|动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按向自己的下|身。脊背紧绷,凹陷的脊椎和两侧的肌肉形成漂亮的弧度,摆动腰肢的动作是克制的激烈,急促喘息的同时胸膛上渗出湿热的汗水。
  段笛对上陆子研温柔性感的眼神,瞥过头把脸埋在枕头里,咬住自己的手背,肠壁被反复撑开的感觉胀痛酥麻,其间半随的是无法言喻的快感,拼命压抑还是一声一声地呻吟出来。
  陆子研把他的手指拉过来放在唇边亲吻,过了想要狂暴冲撞的欲念之后动作就变得温柔起来,下|身湿滑的□方便了动作,只要轻轻摇晃腰,就能顺利地进出。
  他喜欢这种能眼睛里只有对方的姿势,本能的欲望变成单纯的占有和亲昵,这样更像是做|爱而不是背德的性|交。
  就是这样不够激烈的性|爱,段笛还是在一记深重的撞击下射了出来,液体溅在陆子研小腹和胸膛上,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头顶细微的笑声才恼羞成怒地甩了个耳光过去。陆子研抓住他的手压在头顶,俯下|身开始下一轮进攻。
  段笛倒抽一口气,仰着脸咬陆子研的下巴。
  陆子研让他泄愤地咬了几下才捏开他的嘴巴,舌尖钻进去尽情扫荡。
  段笛被吻得几乎窒息,挣开陆子研的手拼命掐他的手臂,最后不得不妥协地乖顺下来,任陆子研动作。
  "上次不是答应让我在上面么?"段笛咬陆子研的脖子,声音虚弱地问。
  陆子研停下来,搂着他翻了个身,让他跨坐在自己腰上,"好吧宝贝,让你自己动。"
  姿势变换后插得更深,段笛咬着唇撑在陆子研胸口上起伏,每次戳到敏感点都呻吟出声,这种自己刺激腺体的获得快感的方式有点特别淫|乱的感觉,段笛耳尖发红地伸手挡住陆子研灼热的视线,身体战栗一样地颤动。
  陆子研舔他的手心,一只手在大腿上来回抚摸,握着重新硬起来的东西在指间玩弄。
  段笛释放了两次后陆子研才亲吻着他的唇角射在身体里。段笛□后疲累不堪,趴在陆子研怀里不想动。
  床单和下|身湿濡狼藉一片,但是谁都没有起来的意思,舒服地抱在一起回味这场合拍异常的欢爱。陆子研怕他像往常一样立马睡过去,摸着他的背逗他说话。
  段笛搂着陆子研的脖子撑起头来看他,忽然插话道,"我们住一起怎么样?"
  陆子研捏他的脸,"宝贝,你确定自己头脑清醒?"
  段笛认真地点点头,"或许我能为你改变呢,我想试试。"
  陆子研眉开眼笑地吻他,"怎么办,我被感动了。"

  70、同居?

  段笛早上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伸出手臂在在空气里试了下,感觉很冷,就没有了起床的欲望。自从大四听课后他的生活习惯就变得很坏,不是码字玩游戏就是看书到半夜,然后睡到中午,洗漱吃饭,再去教授那里报道,一整天和枯燥的学术指导打交道。
  闭着眼还没接着睡着,寝室门就又开了,陆子研在带着一身初晨的冷气进来,把早点放在桌上,去拍床上那个脑袋都埋得看不见的鼓包。
  段笛在被子里什么都没穿,冰凉的手刚摸到大腿上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脾气很坏地大骂。
  陆子研安抚地摸他的脸,"别睡了,起来吃早点,等一会儿我们出去。"
  "出去干什么?"段笛眯着眼睛斜看他,咕哝着不想起床。
  "当时陪我去逛街也行,你这样天天待学校里是想与世隔绝么?"
  "你又不是什么女人,逛什么街。"
  段笛无可奈何地被从被子里挖出来,在冷空气里裸着身子慢条斯理地穿衣服,那脸不拘小节的从容坦荡看得人很想捏他几下。
  早点是他喜欢的鱼粥和煎饼,洗漱过后人疲倦的睡意也消退了干净,眼神亮亮的样子引得陆子研在他唇角亲了一口,顺便钻到口里舔了还没咽下去的粥。
  段笛并不排斥这种无所不在的亲昵,甚至有些上瘾,平常冷淡得过分,几天不见的话往往比陆子研还要热情几分,让人一会儿失落惆怅,一会儿受宠若惊,情绪被左右得厉害。
  吃过早点后陆子研让他穿外套,段笛不太想出门,找借口推搪,"你最近不是很忙么,怎么现在有时间了?"
  "工作的事情已经搞定了,还有什么可忙的。"
  "你最近在找工作?"
  "转眼就毕业了,不找工作还能做什么,再说我不是还要养你么。"最后一句话说的不太正经,又想伸手掐他的脸。
  段笛躲开,嗤之以鼻,"谁养谁还说不定吧,估计我比你能赚钱。"
  这句话说的不算夸张,他有才华,并且前途似锦,赚钱养家不会是问题。
  陆子研看着他那张还有些青涩的骄傲神情,笑了一下。
  结果陆子研还真带他逛了一个下午的街,段笛懒起来令人发指,但是每周有坚持运动,体力不坏,走了几个小时也没一丝的疲态,东张西望的神态倒像是偶然出来放风的金丝雀。
  陆子研本来只是想他他随便走走,结果翻过来变成了陪逛街,而且见证了席仅曾和他说过的段笛随心所欲花钱的习惯,看东西好像从来不看价钱和商标,有几十块的也有几千块的,看顺眼了都会干脆地刷卡。
  有时候陆子研都会忍不住问,"宝贝你确定自己喜欢这样的风格?"
  段笛就会再看几眼,"好像是不太好看。"
  好吧,这真是个一点不迷恋物质却很会败家的小孩。而且还不自知。
  过了两天周淳打电话来段笛才说了要和陆子研在外面租房子住的事情,周淳没扛住,一句脏话直接就飙出来了,段小笛你给我试试,这是要上房揭瓦还是怎么的,还没处多久呢就要同居了?
  段笛倒是很冷静,不以为然地笑笑,"就是要试试才知道合适不合适,不适合的话早点掰了不是更好,不然谈恋爱也没什么意思。"
  他这么说,至少证明他对这段感情很认真,没有天长地久的可能,恋爱的关系并不能维持多久,他想谈恋爱,但不是走马观花地换对象,那样很浪费感情,而他的感情本来就不多。
  狐狸周摸着下巴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大了点,他和席仅最初的想法是两个人多处一段时间,等新鲜劲过了可能就散了,但还是不死心地加一句,"记得别随随便便和人上床了。"
  段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悠悠到道,"我已经成年了。"
  "成年了又怎么样,我们平时教你那些都哪里去了?"周淳有开始端起架子训人,训了半天语气一转,"就算真要做也别在下面,记住了没有?"
  "……"
  "是不是不会做,要不要我教你?"周淳瞬间化身恨铁不成钢又贴心的家长。
  段笛头发丝儿又炸起来了,"咳,不用教,没事我挂了。"
  向日葵公会最近正在如火如荼地招贤纳士,虽然有意入会的人很多,但是自从血刃开负责公会开始,就订了一套苛责的入会条件,他的理念是要建一个精兵良将的精华公会,而不是鱼龙混杂养闲人吃白饭的庞大公会。
  血刃做事很认真,又有末宁帮忙,由他接手会长,实在是再好不过。
  段笛先提出一起住,陆子研当然很开心,但是也不能把常年不在家的家长当死人是不是,何况还有陆子宓防贼一样天天盯着他。
  陆子研想把感情捍卫牢固了再把段笛带到家人面前,而且有许多长远的打算,不管看得见的过程会有多难曲折,能够开始总是好的。
  陆子宓现在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依旧是,"段笛是个正经孩子,你就别糟蹋人了!"
  他很想说你没看出来是我在倒贴么?
  学习附近这几年新盖的楼盘很多,大多是学生公寓的格局,虽然地段和条件很好,但是价格很坑人,而且最少要预交一年的房租,里面那些简陋的家具肯定也要全部换掉。段笛不食人间烟火没考虑到问题他都要做,不想支出大笔的钱引来父母的注意,于是约了发小朋友出来吃饭。
  从关心最近的张允开始,人人都知道他交了个小男朋友,而且大有金盆洗手再也不出来混的意思,不再风流不羁地玩暧昧,说话也一改往日的轻佻,没被其他人嘲笑。
  陆子研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平常最喜欢玩的人,让他有点意外的乔央也在,微笑着正朝他笑。
  陆子研和乔央那点事当年众人皆知,至于怎么闹得不可收场分手的,倒是只有张允知道,看这两个人凑一起,还怕陆子研会有什么难色。不过陆子研只是眼神平静地笑了笑,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既然两个人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其他人也没什么好忌讳的,继续开陆子研的玩笑。
  陆子研也没拐弯抹角,把自己要借钱的目的表露无遗,连谁要借几万都列的一清二楚。
  "靠,这是玩金屋藏娇呢?哥们儿你玩的比咱高多了啊!"有人打趣。
  "就不怕你老子忽然杀过去把你那小窝端了?哎哟,我一想起令尊浑身就能抖三下!"陆家家长表面上不太管子女,实际上家教甚严,搞了十几年教育和科学研究的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年轻人不务正业的做派,陆子研玩的很厉害,但是从不越界,唯一的一次是十七岁时为了乔央出柜,当时候差点没被活活打死,在医院躺了一个月都没恢复过来。
  他们现在看着陆子研就是四个字:重蹈覆辙。
  问题是前一道辙印还坐在这呢。张允不时地瞄一眼角落里沉默着看不太表情的乔央,不厚道地觉得很有点意思。
  不过出于哥们儿义气,钱自然还是要借的,只求他别他闹腾就行。
  "子研。"下楼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陆子研回头,目光对上乔央,神情和之前一样,坦荡得叫人痛恨。
  乔央脸笑了下,眼神复杂,最后还是说了句无关痛痒的话,"我找了工作在这边,有时间多出来聚聚吧,好歹朋友一场。"
  陆子研笑着点点头,转身下楼了。
  乔央在原地立了许久,他才发现这个人眼里完全没有自己是这样伤人的事。
  第二天和段笛吃饭的时候正在聊游戏呢,陆子研忽然就插了句,"昨天晚上和朋友出去吃饭,见到乔央了。"
  段笛不知所以,"乔央是谁?"
  陆子研被噎住,"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子研付了半年的房租,又找了两个个学室内设计的校友帮忙挑家具,兵荒马乱地忙了一个多星期,累了个人仰马翻后终于建好了窝。
  李翎羽和罗刹结束实习搬回寝室时段笛正在售东西呢,杨一搬出去住的事情他们已经直到,眼看着段笛又是一见色忘友的货,李翎羽故作心碎状地靠在罗刹肩上,"兄弟,要把咱俩凑合着搞基算了?"
  罗刹嫌恶地把他的脸推开,好好的四个光棍,一瞬间就只剩下他了,TMD!
  段笛这个时候心里其实也很没底,虽然想要和陆子研住一起,但是这个决定多少有点冲动,很难说不是害怕孤独的心理在作祟,每天一个人回寝室,除了电脑,再也没有能发出声音的东西,这样的感觉容易让人觉得脆弱。
  有专业室内设计的同学帮忙,房间布置得很耳目一新的感觉,家具又都下了血本,段笛几乎一眼就喜欢上了客厅和卧室的风格,笑得有些天真地在陆子研唇上亲了一下。陆子研搂着腰顺势把人压在沙发上亲吻,手刚钻到衣服底下门铃就响了。
  段笛让陆子研去开门,自己枕着双手躺在沙发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忽然吃吃地笑出声来。
  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开端。


  71、同居第一天 ...

  陆子研打开门,门外站的是李翎羽和陆子宓。
  陆子研抱胸立在门口,有点不欢迎的意思,笑笑地看着陆子宓,"你这是要干吗?"
  "我把你搬出来住的事情和爸妈说了,他们暂时也没时间管你,叫我来看看你捣鼓也些什么名堂。"陆子宓直接伸手推开陆子研,女王架势十足地踩着高跟鞋进门。
  李翎羽每次这种时候都当自己空气地讪笑,他就奇怪了,那些有个表妹表兄的都恨不得把亲密炫耀给全世界的,怎么这对孪生姐弟就这么看对方不顺眼?
  段笛看到有人进门,拉了一下开着两个扣子的领口坐起来,不明所以地朝陆子研笑一下,黑眼睛瞥着跟在身后的李翎羽,内容两个字:汉奸。
  李翎羽耸一下肩,没办法,女朋友比兄弟可怕多了。
  陆子宓虽然嘴巴恶毒,但是破坏力一般,要不是陆子研的事能影响老爸老妈的情绪,他谈恋爱还是离家出走,关她半毛钱的事。总之她对破坏他们关系完全不感兴趣,被老妈念叨着来这里,也就是看看是不是生活的像个样子。
  在房间里转一圈,发现家长大人太杞人忧天了,陆子研哪里像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把各种硬件设施看完了,陆子宓的视线才回到一直表现乖巧的段笛身上。
  左看右看,一切完美。
  好了,任务完成,晚上打电话报告情况的时候或许可以顺便替陆子研美言几句。至少段笛是很不错的,而且是秒杀中年人大叔大妈的标准正太。
  厨房里的厨具新得还没拆包装,冰箱也空空如也,几个人当然是出去吃饭。
  外面很冷,要下雪的样子,陆子宓裹紧自己的及膝大衣,提议去吃火锅。
  陆子研顾及段笛的胃不好,询问他的意见。
  "随便什么都行。"段笛哈着白气敷衍,比起钻心钻肺的辣,他更怕冷一点。
  四个人依自己喜好地点了明显吃不完的一堆菜。等待菜熟的过程段笛接了一个周淳的电话,他换了个地方接电话,絮絮叨叨说了些有的没的,最后说改天我和席仅来看看你。
  "别!"段笛果断拒绝,"能不能给我一点空间,我成年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很明白。我不是在玩,你们别来搞破坏。"
  "喂,宝贝你听听,段小笛说我们是在搞破坏呢。"周淳的声音拉远又拉近,"真要搞破坏,你们俩小孩还不够我一天玩的,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一天都在想什么呢?"
  "没有,我会听话,你们别老是这样。"段笛嚣张完了,又开始温言软语地装乖了。
  周淳受用地哼哼几声,"知道听话就好。"
  回到餐桌的时候陆子研给他夹菜,段笛一眼看到锅里飘着的蘑菇,默默地抽了下嘴角。
  段笛嫌弃陆子研给他夹的鳕鱼,自己伸了筷子在锅里捞喜欢的菜。陆子研看他不吃,又夹到自己碗里吃了。
  陆子宓隔着蒸腾的水汽看着看着两个人习以为常的表情,只能感慨一物降一物,陆子研活该。
  这一顿饭没把胃吃坏了,倒是伤了嘴唇,火辣辣的疼,舔上去感觉有细微的伤口。刚到家陆子研把人拉到腿搂着亲吻,刚含住嘴唇,段笛就掐了他的脖子,"你别碰,我嘴巴疼。"
  "口腔溃疡?"陆子研捏开他的嘴巴检视。
  "没,就是唇很疼,估计是辣的。"
  房子里当然没什么药,陆子研只能穿了外套出去买。
  段笛无所事事,回了卧室开电脑上网,打开文档的时候顺便登陆了许久没有上的Q,一个陌生的头像一直在跳,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起什么时候认识的。
  说的是制作广播剧的事情,人已经选好了,要原作者确认一样是否合适。段笛才想起好像有给他发邮箱要过授权,当时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不过既然说选好了人,怎么又说要他确定,这不矛盾么。
  看对方在线,他回了个好字。
  冬虫夏荷:老大等一下,我看看他们在不在,在他的话现在就去YY试音。
  过了不到一分钟,那边就发了频道ID过来。
  围子围城是CV圈大神扎堆的一个娱乐频道,有着数量众多的粉丝和签约歌手,不过段笛是第一次进去,耳麦是一个好听的男声在聊天似的说笑,笑声婉转,听着很悦耳,底下是看不清内容的刷频。
  语音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好听的声音,只是缺乏特色。
  很快清冷的男声就停了,管理员控麦,清了一下喉咙,郑重其事地宣布:欢迎笛妖首次光临围子围城,还有大家熟悉的咫尺和默云!
  底下的人一下子就沸腾了,有的是因为很少见笛妖,更多的是冲着CV界最出名的咫尺和默云。
  圈内圈外都传言段笛冷淡高傲,而且很挑剔。冬虫夏荷拿到广播剧的时候已经圈定了成名很久却从未合作过的咫尺和默云,后期制作也由她亲自组建,广告也打了很久,书粉和CV粉期待都很大,现在只欠段笛首肯而已。
  不过冬虫夏荷并没太大的自信,段笛和锦绣一直是大家YY的官配没错,但是耽美作品都很少,尤其段笛,只有一部已经被奉为经典的《如是》,然后死活不再写了。
  冬虫夏荷:老大,来都来了,就上来说两句呗!
  然后他就抱上了麦。
  段笛想了一下,也没什么要特别说的,他对CV不熟,在麦上也只习惯游戏里指挥战场,于是只说了句,"那我先听一下咫尺和默云的声音。"
  他的声音不算幼稚,也不柔,但就像游戏里一样,给人的第一感觉永远都是——太嫩了!
  下面一行特大红色字体跃上屏幕:敢问笛妖大人到底几岁?声音太销魂了啊喂!
  销魂啊销魂!大人你才是混CV的吧!
  然后刷屏刷得看不清究竟在说什么了,管理员不得不把发言间间隔时间设得更长。
  先上麦说话的是默云,据说是学播音主持的,音色很好,字正腔圆,声线流畅,转音的时候会变成完全不一样的调子,很给人惊喜。
  然后说话的是咫尺,两个人对了几句台词。
  怎么说呢,既然是成名已久的人,声音和情节演绎的把握当然无可挑剔,但是和段笛要想要的相去甚远,似乎太柔媚了一点。
  《如是》是他根据周淳和席仅的故事改编的,没有惊天动,只是平淡如水的叙述,和他的文风完全不一样,让人印象深刻的原因是真实。席仅的声音是如沐春风那种明亮柔和,有着成熟男子的魅力,而咫尺少年一样的声音相差太多了。
  我觉得咫尺的声音不太合适。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粉丝就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咫尺为人低调谦和,几乎每部作品都是经典,很多社团想请他都请不到,何况之前他要和默云合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网络,段笛半路杀出来一下子就把人否定了,简直一石激起千层浪。
  紧接着咫尺就悄无声息地下线了,粉丝惊讶过后就是暴怒,怒气全部发泄到笛妖身上,两家粉丝很快掐成一团。
  段笛皱了下眉,跟着也下了线。
  他这边刚下线,QQ又滴滴地响了两声。
  冬虫夏荷:那个,咫尺说想和你说几句话,行不?
  笛妖:行。
  段笛以为对方是要来质问,加了Q,那边直接开了语音,声音和刚才不太一样,变得清冷了很多,"抱歉打扰了,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这个机会对我很重要,这个剧我准备了很长时间,人物角色也很喜欢。"语气恳切,不卑不亢。
  "说重点。"段笛言简意赅,他不太喜欢那种剧本一样的台词。
  咫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早知道你性格的话,刚才我就不会用那种方式演绎了。我想和默云合作,其实只有这一个理由。"
  "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因为我能和默云能让你的作品惊艳。"
  段笛也笑了一下,"希望吧。"
  "宝贝在和谁聊天呢?"陆子研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段笛挂断语音,咫尺打了谢谢两个字过来。
  陆子研不光买了药,还买了一袋子的零食,东西堆在桌上,又抬着段笛下巴看了看他的唇,"没有起死皮,不是很严重。"嘴唇跟着又贴了上去。
  段笛很喜欢接吻,但是太过频繁的话会腻的厉害,有种透支幸福的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吃着零食打游戏,不过大多数时间是段笛翘着腿吃东西,眼睛盯着屏幕看陆子研操作着他的刺客小号和人PK。
  虽然都是操作高手,但是快捷键设置习惯完全不一样,一不小心就挂了,陆子研每次替他练级PK,比杀一个绝顶高手还全神贯注。
  接近十二点时陆子研准备洗澡睡觉,段笛无可奈何的被他连拖带抱的弄进浴室,脱光了卡在胸前,拿着花洒从头到脚淋了个遍。
  陆子研往段笛身上涂抹浴液,手掌从脖颈一直抚摸到大腿,揉捏圆润的臀部时手指顺着股缝滑进去,毫无预兆地插.进了一根手指。段笛受惊地倒抽一口气,躲开抵在下.身的危险,炸毛一样地拒绝,"滚开!不要在浴室里!"
  "不要在浴室里怎样?"陆子研亲他的耳朵,手指恶作剧地在肠道里按压腺体,"你想多了。"
  他的手指一动,段笛就没忍住地呻吟了一声,然后张嘴在陆子研锁骨的地方用力咬了一口。
  虽然在浴室里没怎样,但是被陆子研里里外外地撩拨了一遍,下.身早就精神地立了起来,等上了床,陆子研压过来的时候就没有拒绝,甚至自觉地张开腿缠了上去。
  段笛一开始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应该在上面,但被陆子研每次都弄得他很舒服,于是食髓知味地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双腿架在肩上地做了一次后陆子研又把人翻过去从后面进入。陆子研每次时间都好像特别长,段笛早就被折腾得没了力气,泄过两次后就昏昏欲睡,呻吟声都像是睡梦中的呓语。
  早上醒来浑身酸软无力,段笛记性很差地忘记了造成身体不舒服的原因,皱着眉思考了半分钟才踢了一脚将自己搂在怀里的人,"不要装睡了,混蛋!"
  陆子研果然很清醒地问,"怎么了?"
  "我昨晚睡着了你又做了一次是不是?"
  沉默。
  然后是憋久了的桀桀怪笑,"原来是做这种梦了。"


  72、情敌相见 ...

  同居的前两周风平浪静,因为段笛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学校图书馆和教研室,然后和陆子研在外面吃饭,晚一起打游戏到很晚。
  吃了一段时间的饭店和外卖后段笛就开始腻了,要在家里做饭吃。他自己又不会做,于是这个任务落到了陆子研的头上。
  陆子研的水平也就维持在能入口的程度,而且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要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压根就没考虑锻炼厨艺。不过想来想去,每天叫外卖也不是长久之计,一年两年还能坚持,两个男的,总不能一辈子连口腹之欲都保证不了。
  研究了几本菜谱又到菜市采购一下午,晚上花了将近三个小时陆子研才做出四菜一汤来。段笛刚开始还兴趣十足地在厨房里帮忙洗菜切菜,菜是洗干净了,手指也没切到,但是切出来的东西惨不忍睹,自己看着都很想直接倒垃圾桶里。
  陆子研倒是比他熟练多了,但是下作料的时候还是手忙脚乱地四处找调料,段笛在一边跟着紧张。
  最后饭还没熟段笛已经饿了,拿了一包牛肉干在客厅里啃着看新文,偶尔回头看看陆子研做好了没有。
  没有预想的难吃,但也不能说好吃就是了。段笛每个菜都尝了一遍,吃完饭还居然还很乖地收了碗筷。
  结果陆子研还没陶醉完这样勤快的段笛,厨房里就是一连串瓷器碎裂的声音,不用怀疑,段笛打碎了陆子研精挑细选的那套昂贵餐盘。
  段笛从厨房里探出一颗脑袋,表情无辜,"陆子研,盘子打碎了。"
  "放着我来收拾吧。"陆子研无力抚额。
  段笛很安心地去洗澡。
  第二天下班,陆子研不得不再去买餐具,这一次吸取教训,没再买那种只适合欣赏的奢华类型。
  段笛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洗衣服打扫房间,但是你要指望他持之以恒当做兴趣爱好或者责任来做的话,纯粹是自欺欺人。
  陆子研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段笛会干家务,只要他每天出门能记得带钥匙就行了,他最忌都有点习惯了每天下班前接到段笛说没到钥匙。
  然后急匆匆回到家,就是段笛抱着几本书百无聊赖站在门外等他的样子。
  "要不要我栓一把钥匙在你脖子上?"出门前陆子研把钥匙放在段笛今天要穿的一股口袋里,又回到床边亲了一下还在睡觉睡觉的人。
  段笛拉了被子连脑袋也一起埋起来,深冬适合冬眠,除了高中那三年,还没有什么事撼动他在冷天睡懒觉的习惯。
  将近十点的时候段笛才起床,把陆子研买回来已经冷掉的早点放到微波炉里加热,然后给自己煎了一只煎蛋。和陆子研住一起后,唯一的长进好像就是煎的蛋变好了很多,还有就是吃饭没那么挑食了。
  临近春节的时候网站举办了一个作者嘉年华,几乎所有有名的网络写手都在邀请之列,而且会有很多的出版人到场。段笛以后要走的实体出版这条路,之前编辑也有介绍他认识出版人的意思。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考虑再三,段笛还是买了飞北京的机票。
  网文圈和网游其实很像,各自有各自的小圈子,人数众多,但是细分之后半根交错,绕一圈之后可能会发现彼此都认识。段笛在作者圈里一直不活跃,认识的朋友远没有游戏里多,而且他一直都更喜欢游戏里竞技合作的那种冒险刺激,于是对这场相当于作者见面会的嘉年华就表现的兴趣缺缺。
  这一次到场的名人确实很多,但是每张脸孔对段笛来说都很陌生,编辑把他拉在身边介绍了几个出版人后又介绍了几个同群的作者,其中就有在游戏里那只兔子沉溪,另一个是一直被拿来和他比较的锦绣。
  沉溪似乎是最令人大跌眼镜的一位,既不是睿智大叔,也不是缺神经的小白,而是长相清秀的一个年轻人,笑的时候眼睛显得很小,很有亲切感。
  "你看上去比照片上年纪还要小啊!"这是沉溪和段笛说的第一句话,而他所说的照片,当然是游戏论坛上的照片。
  段笛看着沉溪笑了一下,没说话。
  这个时候编辑带了一个瘦高的男孩过来,介绍说,"这是锦绣。"
  锦绣的外表非常出挑,一双凤眼,微笑时顾盼生辉,有点艳惊四座的感觉。
  两个人友好地握了一下手,算得上神交已久,只是现实见面依旧感觉陌生。
  晚上的活动很丰富,有美食美酒,舞会还有娱乐活动,到场的又大多数都年轻人,气氛出乎预料的好。沉溪认识的人很多,口碑也好,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问好。
  段笛在一边拣自己喜欢的东西吃,有人过来打招呼,就客气地和对方说几句话。他和锦绣的名字在论坛的曝光率一直很高,好的坏的都被说了个尽,他们给人的印象相差不大,少年得志,高傲不羁,只不过锦绣似乎更得前辈喜欢一点,和很多作者关系都不错。
  最后的结果就是吃了很多的东西,听了很多熟悉的笔名却没把人的脸记住。
  主办方安排了酒店,段笛和锦绣被主观臆断地认为是好朋友而分到了一个房间。
  两个人洗了澡,躺在各自床上聊天。
  锦绣并不惹人讨厌,长相俊美,说话风趣,彬彬有礼的样子显得很成熟,刚好又是彼此喜欢的话题,两个人很开心地聊到了深夜。段笛第一次和一个差不多还算陌生的人说这么多话,甚至就觉得对方是值得深交的一个朋友。
  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陆子研问他几点的飞机,他去接他。
  "还没买机票呢,等到了机场我再打电话给你。"段笛闭着眼睛在喉咙里说话,下一秒就能接着睡过去的语气。
  "你要吃早点吗?"已经起床洗漱过的锦绣问。
  段笛不得不睁开眼,"不用了,谢谢。"
  锦绣点点头,到楼下吃早点去了。
  陆子研听到这边的声音,问他,"和别人住一个房间呢?"
  "嗯,一个作者,很有意思的人。"
  "等一会儿起来了记得吃点东西,别饿得两眼发花了再来找我算账。"
  "放心,我一点也不想念你做的东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天,段笛睡意也没了,挂了电话起床穿衣服。
  下午和锦绣一趟飞机,机舱里很安静,两个人不再交谈,闭着眼睛浅眠。
  陆子研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人潮里慢慢往这边走的段笛,他的目光集中在段笛一个人身上,以至于都没注意到他旁边还走着一个男生,直到两个人走近,脸上的微笑才渐渐变成古怪的表情。
  "子研?"锦绣比段笛还要先开口,有些巧遇的惊喜。
  段笛奇怪地看着他们。
  "乔央。"
  陆子研有些尴尬地笑笑,目光转到段笛脸上,"你和他认识,都不知道名字么?"
  段笛想起来,他确实没问过锦绣的真名,而且就算以前他没想到乔央是谁,现在看这个光景,也猜出了个大概,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尴尬,只是没有流于表面,看上去就是无知的茫然。
  乔央的反应则比段笛大很多,笑容僵在脸上,眼底全是惊讶和不敢置信。最后简单地和他们告别了一句,很快地离开了。
  锦绣等于乔央,乔央是陆子研的初恋男友。
  段笛把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关系理了一遍,怎么想怎么觉得狗血和恶寒,然后生出来的就是一种怪异的想法,陆子研会和乔央走到一起一点都不奇怪,他现在只好奇两个人怎么会分开。怎么看,乔央都是很符合陆子研口味的那种人,外表出众,有才华有个性。看刚才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对陆子研没什么感情了。
  段笛一边想,一边频频拿眼睛瞅陆子研,陆子研被盯得浑身发毛,又觉得这样一场偶遇没什么可解释的,于是回公寓后也没再提这件事。
  晚上睡觉,段笛难得没有上网打游戏,洗了澡跨坐在陆子研腿上,表情可爱地朝他眨眨眼睛,"你和乔央为什么分的?"
  陆子研在他脖子里一下一下地亲吻,手掌抚摸着腰腹一直到臀部和大腿,心猿意马,"在一起痛苦比快乐多,就分开了。"
  陆子研似乎不愿多说,段笛也没再问,搂着陆子研的脖子把身体贴上去,陪他享受身体的欢愉。
  段笛其实讨厌陆子研给的答案,他觉得感情就应该和黑白对错一样,干脆绝对,没有中间的灰色地带,拖泥带水只会把感情拖进深渊里。痛苦比快乐多,既然喜欢,为什么又有痛苦?
  什么时候陆子研和他在一起也会觉得痛苦比快乐多了?
  陆子研搂着怀里光.裸的身体,亲吻段笛的脸颊,"我们不一样的,我们不会分开。"
  段笛头一次没有摆出无所谓的态度,很认真地回吻了陆子研一下,他发现自己想要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得到之后就会想要占有。


  73、 反攻

   寒假于大四的学生来说是虚无飘渺的东西,不过差别在于陆子研每天都是工作日,段笛每天都是假日。游戏里向日葵家族也格外冷清,现实生活里当着boss的血刃这个时候也没空管理公会,丢给了闲人段笛和吃兔子的萝卜。
  段笛是技术高手,管理废柴,很多时间不是找人PK就是组野队下副本去了,吃兔子的萝卜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蹭经验拣装备,两人偶尔聊一下写文的事,小日子混的风生水起,公会的经验值却裹足不前,迟迟停留在三流公会的程度。
  陆子研还在试用期,临近年关,每天跟着加班,每天早出晚归,看着段笛的脸有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尽管相处时间不多,两人还是腻歪的厉害,吃着饭都能莫名其妙地吻到一起去。
  段笛就像那种品种稀缺的猫,外表华丽,性格傲慢,一身让人头疼的毛病,但是养熟之后,就能享受那种别样的亲昵温顺。
  段笛每天玩游戏或者写文到很晚,陆子研会到下去买夜宵,两个人吃着东西看电影逛论坛,生活过的颠倒黑白。
  陆子研的生活习惯比段笛好很多,但是乐意陪着他玩,唯一的问题就是第二天必须早起,去公司的路上都能睡过去,时间久了,在公司里冷峻帅哥的形象就开始朝着纵欲过度的花花公子开始发展了,有一次甚至被顶头上司开玩笑,"年轻人还是注意一点身体的好……"
  部门经理是一个还很年轻的男人,三十出头,私底下很喜欢和陆子研混在一起,以为他是同道中人,经常约他去夜店和酒,陆子研找了几次借口推脱之后只能表示自己已经从良。家里一个段笛已经让他的生活鸡飞狗跳透支经历了,哪里还有余情去试验自己的魅力。
  虽然谈不上纵欲过度,但是两个人确实频繁地做|爱,段笛心情好的时候很喜欢撩拨陆子研,洗了澡什么都不穿地直接挂到陆子研身上是常有的事。
  陆子研对这种样子的段笛完全没有抵抗力,激动的时候两个人都很胡来。
  这种没有节制的后果就是晚上做的时候段笛觉得有些疼,到后面忍不住就开始推陆子研,"太疼了,你出去!"
  陆子研退出来,俯身亲他的唇,"怎么了?"
  "就是觉得疼。"段笛皱眉,挡开陆子研要去查看的动作,蜷着身体缩起来。
  陆子研找了药来给他涂上,还是不太放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可能有点发言。"
  段笛抬脚踢他,因为这种事情趣医院看病,不如撞死算了。
  虽然死也不去医院,第二天段笛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席仅,拐弯抹角半天把意思表达清楚后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听到席仅问,"你们一个星期做几次?"
  段笛抚额,"谁去记做了几次。"
  席仅压抑着咆哮的冲动,咬牙切齿,"段小笛,那种事一星期最多做两三次,要记得带套和事后清理干净,还是你们玩道具了?"
  段笛这一回把电话挂了,他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抽了才会和席仅说这种事。
  晚上陆子研买了一堆的药回来,段笛坐在床上目光跟着陆子研转。
  陆子研被他挑食一样的目光看的有点不安,过去摸摸他的下巴,"动什么歪脑子呢?"
  段笛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吻上来,陆子研带着人滚到床上,手自然地摸到睡衣底下,揉着双臀笑问,"昨晚不是还疼么,要做?"
  段笛翻身把陆子研压在身上,伸手解他的睡衣,笑得引诱,"你那里不是还好好的么?"
  陆子研一点没料到过了这么久他又想起这个幺蛾子了,抓住手上乱摸的手,努力化解危机,"宝贝,我帮你用嘴帮你做好不好?比用后面舒服多了,又不用你出力。"
  段笛专心地把两个人身上碍事的衣服扒下来,赤|裸的身体贴上去,努力要把陆子研的腿分开。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陆子研哭笑不得地制住身上乱来的人。他倒是不介意被段笛上几次,只是一想他的技术就头疼。
  "我会很温柔的,"段笛一意孤行,含着陆子研的乳|尖吸吮了几下,嫖客一样吩咐,"乖,把腿张开!"
  这一次前戏做的很足,但是一下子挺进去的时候陆子研还是差点一把将他推开,太太太疼了,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段笛舒服得长长地呻吟了一声,咬着唇,眼睛里蒙着一层晶亮的水雾。
  陆子研被紧随而来的毫无规律的抽|插弄得脸都白了,只能抽着冷气一个劲地提醒,"宝贝,慢一点!"
  段笛这种时候当然什么都听不进去,折腾了半天才释放出来,累得气喘吁吁地趴在陆子研胸口。陆子研搂着窝在自己怀里不想动的人,这到底是谁上了谁呀?
  "舒服吗?"陆子研亲吻他的额头。
  "累。"段笛现在也只剩下这一个字了,那种感觉和在下面很不一样,很混乱,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去洗澡时看到床单上的血迹才啊地叫了一声,"出血了?"
  惊奇愕然的表情换来陆子研一个无情的白眼。
  第二天陆子研瘸着腿去上班,一整天脸都是白的。他发誓不管以后怎么宠段笛,这方面是绝对不能再妥协了,太要命了。
  不过这件事之后段笛变乖了很多,做家务也勤快了,偶尔还能做出几样能吃的菜来,晚上提醒他早睡时也不会再假装无视地继续玩游戏。
  陆子研观察一段时间发现不是昙花一现后,在电话里和张允得瑟了很久。
  张允大四进了他父亲的公司实习,俨然被当做接班人培养的架势,每天被看的很紧,都没时间上网游戏,公会丢给了副会长,最近正在酝酿一个留学的出逃计划,挖着耳朵听好哥们儿柴米油盐的俗世生活,蓦然觉得人生就是拿来折腾的!
  日历逼近年关时两个人都要回家过春节,陆子研本来想趁着这个假期把段笛介绍给他爸妈认识,后来还是觉得先做好铺垫考虑其他。
  段笛到家的时候是晚上,难得那两个大忙人都在家。
  "哟,回来了。"席仅问他,周淳看着电视只转过头来看他一眼。
  段笛刚开始还没觉得哪里不对,第二天自己煎着鸡蛋的才恍然大悟地靠了一声,那两个家伙昨晚都没怎么和他说话,早上也没给他做早点。
  晚上餐桌上依然很丰富,但是没有一样是他喜欢的菜。
  段笛看着对面淡定吃饭的两个人,语出惊人,"你们是不想养我了吗?"
  周淳故意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你说的什么话,我们不是每天求着你回来么?"
  段笛差点没被呛到,偏过头去看席仅,表情十分无辜。
  席仅比他还无辜,"吃饭吃饭,菜要冷了。"
  晚上段笛去了周淳的房间,拉长调子喊了一声,"哥~"
  这是长大以后段笛就很少再喊的一个称呼,但是你不能怀疑它的杀伤力,至少弟控BOSS周被瞬间秒成了渣渣,想起拉扯段笛长大的艰辛,心中感慨万千,只差情到深处潸然泪下。
  第二天段笛就恢复了往日锦衣美食的生活,果然,杀手锏都要留在关键时候用。
  段笛的生活过得惬意滋润,杨一则倒霉不已,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和家里人出了柜,被他爸爸暴打一顿撵了出来。
  段笛在电话里听他诉苦的时候还以为很严重,结果发现只是脸上多了个巴掌印。
  "好像不是很严重。"段笛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地捏他的脸。
  杨一瞪他,"你这是在幸灾乐祸么?"
  段笛点头。
  杨一觉得自己真是被打傻了,跟段笛这种装逼的家伙较什么劲呐!
  "那颜丞呢?"
  "他被我爸妈打的更重,刚被他妈妈电话叫回去了。"杨一苦着脸,"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先借我点钱。"
  啧,舍不得打自己儿子,气都撒在别人,确实是杨一爸妈会做的事。
  晚上杨一和段笛睡一张床,怨气深重地问,"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弯掉了?我觉得挺喜欢颜丞的。"
  "你就是不弯别人看着也是弯的,"段笛戳他,不负责人地宽慰,"别纠结了,自己觉得做的对就行了。"


74、复杂关系

春节假期的最后两天段笛跟着杨一去看了颜丞。大文学

原本以为他会伤的很重,结果看到的是好手好脚脖子上挂一个白色绷带忽悠人的颜丞。

段笛做出一脸失望的表情,"看上去没受什么伤嘛!"

颜丞没理他,饿狼一样先抱着杨一亲了几下。

段笛白眼,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吃起了颜丞的那一桌子零食。

颜丞在家长面前演足了苦肉戏,情到深处下跪的戏码都上了,可怜杨一从小没经过什么风浪,一不小心被颜丞拐上了弯路,还有心惊胆战地陪着在浪尖颠簸。

颜丞倒是得意洋洋,过来人一样对段笛语重心长,"出柜的先决条件其实是经济独立。"

"我不需要出柜。"段笛回他。

每个人最怕伤害的,永远只是身边的亲人,至于其他的目光,只要不是实质的伤害,只有深处弱势的人才会在意那么多。

杨一有惊无险地过完假期,被他爸妈一顿教育后泪眼婆娑地扫地出门,这一次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要投奔颜丞了。

杨一爸妈极度溺爱他,舍不得教训他太狠,段笛也受牵连,被传召过去骂了一顿,痛心疾首,早知如此,从小就该让杨一远离这一家的同性恋才对。

段笛被骂的一声不敢吭,其实也有点冤枉。在陆子研之前,他从没喜欢过谁,性向模糊得他自己都没有认真定义过,即使现在,他也认为自己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和性别并没有太多的关系。

春节假期间游戏里活动多得眼花缭乱,但也是前所未有的爆满,月华浮世除了清早和半夜能顺利登陆,其他时间几乎都要排队,或者干脆已经达到饱和的上限。

段笛每天早上醒了就先开电脑把自己挂上去,然后吃了早点才去刷怪。

刷怪是个技术活和体力活,很无聊,也很锻炼操作技能,段笛在对游戏兴趣最浓厚的时候,总是变着花样地杀怪,每个技能都做排列组合地实验运用,然后计算消耗的体力值血量和时间,最后得出一个最佳方式。

这个习惯很好,后来用在PK里,很容易制敌险胜,升级也比别人快很多。大文学

除了吃兔子的萝卜,他现在是向日葵家族里等级最低的一个人,不过真要认真起来升级的话,他的速度应该不会比其他人慢。

段笛专注地升级,认真地PK,一门心思地刷怪,积分在计划里稳步上涨。

玩游戏有的人玩的是钱,有的人玩的是时间,段笛玩的是脑子,聪明地达到目标,然后享受成果,他觉得游戏的乐趣正在于此,像一个虚拟的江湖,有着不一样的游戏规则,你能够玩转它,又是另一种成就。

陆子研看着段笛在一个星期诡异地连升两级,打电话去问他,"你是二十四小时地在刷呢?"

"我会很快追上你们的,你还欠我一场PK呢。"段笛不自觉地语调上扬,听在陆子研耳朵里有点撒娇的味道。

"我想你了。"陆子研忽然耳语一样转换了话题。

段笛一直不习惯这种甜言蜜语,耳朵发热地靠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和谁生气。

"明天我来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过两天开学我就回去了。"

第二天看到陆子研时段笛还没睡醒,穿一身睡衣站在陆子研面前,把人挡在门外的意思,"你还真来了?"

陆子研拿冰凉的手捏他的脸,"这种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段笛答非所问,"周淳和席仅都在家。"

以他对这两个人的了解,陆子研来的应该不是时候。

不过他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从一开始周淳和席仅就对陆子研印象良好,而且不厚道地认为不管谁和他谈恋爱都是比较吃亏的一方。

于是下午的情况是席仅做了一桌的美食,周淳更夸张一点——他在历数段笛这些年的彪悍事迹。

段笛黑着一张脸吃饭,好几次差点没鱼刺卡到。大文学

陆子研意味深长地朝他笑。

晚上躺在段笛的床上,陆子研从后面把人揽在怀里,贴着耳朵笑,"原来你小时候是那样呀!"

段笛装睡装死,就是死活不吭声,他都不知道周淳还记着他小时候那么多事,操。

开学之后的一个星期段笛几乎都是在教研室度过的,然后跟着教授跑了两个讲座,回到公寓时发现陆子研居然比他先到家,流氓地开着浴室门在洗澡。

段笛靠了一声,无比唾弃,"你没毛病?"

"哟,回来了,一起洗?"陆子研朝勾引地朝他招手,"好久没一起洗了,进来让我抱抱。"

"滚蛋你,我肚子饿了。"段笛把书包仍在沙发上,去厨房洗了个苹果咬在嘴里。

陆子研关了水,围着条浴巾满身是水地就出来了,看到段笛伸手就要抱。

段笛一溜烟跑很远,找了块大毛巾丢给他,"我发现你在得寸进尺。"

"不是还没得寸呢么,过来,给大爷亲两口,感觉好几天没见着你了。"

"早上你见到的是鬼呢。"

"那赶紧的飘过来给我点实在的感觉。"

"还是你自己滚过来,爷累了,不想动。"

段笛陷在沙发里卡擦卡擦地咬苹果,最近这种没营养的对话实在太多了,而且一不小心被陆子研带成了话唠,一个简答无聊的话题两个人都能无休止地对话下去,然后会千篇一律地演变成搂在一起腻歪。

陆子研自动地滚到沙发边,舌尖舔了一下唇就钻了进去,把嚼了一半的苹果勾到自己嘴里。

"靠,你敢不敢再色.情一点?"段笛推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逗乐。

"怎么是色.情呢,明明就是爱情。"陆子研纠正,身体又歪过来搂他,"要不现在去做点色.情的事?"

"行啊,你在下面。"段笛干脆地答应,两只爪子摸到陆子研腰上,"我发现你腰挺细的,搂着刚刚好。"

"嗯,让你在上面。"

陆子研把人抱到腿上,"喏,让你在上面了,自己坐上来。"

段笛切一声,转移话题地戳了戳自己的脸,"你看我最近是不是瘦了?"

陆子研捏他的腰,"难道不是一直这么瘦?"

"最近更瘦了。"段笛强调。

"那是要我把你养回来?"

"不是,我是说我们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出去吃饭?"

陆子研一下子笑的很欢乐,"就只是说这个?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婉转了,我都不习惯。"

"难道要我直说你做的东西太难吃?"

"真有那么难吃?"

"这个你不需要反问。"

"好,我们出去吃,随时都可以。"陆子研亲他一下。

吃晚饭回公寓的路上收到了沉溪的短信,问他有没有看到论坛上那个帖子。

段笛莫名其妙,说自己这两天都没有上网。

沉溪没再解释,只是叫他看完了别激动。

段笛直接用手机就上了论坛,首页飘红的帖子就是"八一八网文作者圈那些你不知道的狗血CP~"

里面第一个被点名的就是他和锦绣,文笔很欢脱,八的也很吊人胃口,从他们第一个有交集的文开始八起,然后是成名之后两个人被掐架配CP,又被互指抄袭的事情,不过爆点在最后,主贴出了一系列锦绣和陆子研的照片,后面紧跟的是游戏论坛里他和陆子研的照片。

锦绣和陆子研的那些照片明显是高中时候照的,清秀稚嫩,没有特别亲昵的动作,但是搂着肩膀靠在一起的样子看上上明媚灿烂。

后面跟着爆料照片里的男生高中时和锦绣就是恋人,毕业时因为家庭压力分手,但是彼此依旧是最重要的人,这个在锦绣的作品里可以窥见一些端倪。

有这样的论调在前面,不用主做导向,后面的跟帖就一致开始掐段笛。然后有人质疑和反驳,掐的天昏地暗的。

陆子研凑过头来,"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段笛把手机挪开,"没什么,刷论坛而已。"

到了家里段笛抱了电脑爬到床上,开了刚才的帖子继续看,走马观花地拉到最后,手指摩挲着键盘,脸上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帖子虽然写的不错,但是毕竟只是几张照片而已,网络里闹的再怎么风生水起,只要不延伸到现实里,那些身份就只是一个马甲。

段笛关了网页上QQ,看到锦绣的头像时还是感觉有点怪异和尴尬,陆子研的前男友,多别扭的一种身份。

[在吗?]段笛问。

聊天框上的头像很快亮起来。

[在,有事?]

[论坛里的帖子你看到了没有?]

[嗯,刚看到,已经申请版主删贴了,那些照片是从我相册里泄出去的,可能给你造成麻烦了,不好意思。]

锦绣说的云淡风轻,段笛都要觉得自己太当回事了。

[你们交往的还顺利吗?]锦绣主动和他攀谈。

[还好。]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后悔了。]

[嗯?]

[后悔和陆子研分开,也许我还是喜欢他。]

段笛挑眉,这句话出自锦绣之口,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我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东西。]

锦绣发了一个搞怪的笑脸过来,[开玩笑而已,别放在心上。]

75、彼之砒霜

陆子研洗了澡出来看到段笛在对着电脑发呆,从后面抱了他问,"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段笛把电脑合上,往后靠在陆子研身上,"你和乔央为什么分手的?"

"怎么忽然想起这个问题?"陆子研吻他的脸颊,手在下面摸着他的腿,心猿意马转移注意力,"反正都过去了,现在是我们在一起。大文学"

段笛转过脸来盯着陆子研,眼神玩味,"你这么不痛快,我倒要觉得是不是有隐情了。"

陆子研做举手投降状,无奈道,"哪里有什么隐情,不是你一直不喜欢我喜欢过别人的事么,我和他分开的原因其实挺简单,就是不小心被家里发现了,被迫出柜,他受不了压力,选择分手。"

"就这样?"段笛不太信。

"还能怎么样?他本来就只是好奇,和我在一起也有点玩的成分,分开了对谁都好。"

段笛往后倒在床上,有点想骂脏话的意思,最后憋出一句比较文雅的话,"我还以为有多惊天动地,原来是一滩狗血。"

颇失望的语气。

陆子研跟着伏下来压在他身上,吻着鼻尖笑,"小说写多了,简单的事情都爱想的弯弯道道。"

"滚蛋,我不是写言情的。"段笛对这个评价嗤之以鼻,双手推陆子研的肩膀,"别压着我,重死了。大文学"

陆子研就翻个身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眼神和语调同时变得诱哄,"乖,把衣服脱了。"

段笛露出一种非常夸张但是又无声的笑容,效果就和一只羊长出狼的脑袋一样的惊悚,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唇,双手就摸到了陆子研松散的睡衣里,"我心情不好,你让我再上一次怎么样?"

"宝贝,据我了解你随时都能心情不好。"陆子研岿然不动,抱着身上的人只是笑,"谁上谁下其实无所谓的,不过和谐的性生活很重要,快感也是必须追求的,这就要求身体素质好的人多承担一点是不是?何况这么操劳的事情我也舍不得你来做,还是我伺候你好了。"

这方面的能力被怀疑,准备狼化的段笛很危险地笑了一下"你说我身材没你好是不是?"

"怎么会呢,这叫殊途同归,美是没有具体准则的,我就觉得你的身体最漂亮。"陆子研一边顺口胡诌一边熟练地脱段笛的衣服,唇贴唇地把自己的舌伸进段笛嘴巴里。

段笛被吻的有点飘,什么时候被压在了下面都不知道,反应过来时陆子研已经拉了被子把两个人裹进了被子里。

两个人没做,互相搂着缩在被子里,一时没人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很安静。

段笛窝在陆子研的怀里,用手指戳陆子研的背,"你出柜的时候家里人什么反应?"

"就那样,老爸打了一顿,医院回来老妈骂着哭了一场,他们都是搞科研的,平时都很冷静,第一次那么情绪激动,差点没气出心脏病来,不过他们都是同情达理的人,气完也就没事了,只是不让我再外面乱玩,让陆子宓一直盯着我。大文学"

段笛想象了一下陆子研被打得住进医院的形象,非常没良心的笑了出来,"怎么我们的十七岁差那么多,敢情你还挺二的?"

"那不是年轻么,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总想着做点惊心动魄的事情来证明,是挺傻的。"陆子研其实一直不太去回忆那些和乔央的回忆,不是因为还没忘情,只是那种无疾而终的恋情像青春亮色里的一笔灰暗,想起来就会膈应一样难受。

这件事在游戏和网文圈里引起的风波挺大,但就像段笛料想的一样并没有波及现实生活,而且之前那些照片已经被腐女YY了很多遍,现在不过是再撒上一层狗血而已。

文下连着几天都被人刷负分和掐架,硝烟前所未有的浓重,管理员删了很多条人身攻击的留言也没能止住这个风头。乔央那边的情况差不多,两个当事人都很淡定,也不知道那些人在激动什么。

陆子研是第二天在公司看到的那些照片,帖子看到最后的时候皱了眉。照那些照片的时候他和乔央还没在一起,只是关系非常的亲密,偶尔有点小暧昧的举动乔央也会回应。其实两个人走到一起时乔央的态度都不是很确定,若即若离,却很坦然地和他接吻。

刚好,乔央约了他中午在公司下的咖啡厅见面。

乔央的变化不是很大,还是那张有几分张扬的漂亮脸孔,微微笑着,有点似笑非笑捉摸不透的感觉。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乔央撑着下巴看他,笑得有点开心的样子。

"怎么会。"陆子研也笑,两个人很随意地聊天,看上去并不生疏,但是感觉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

最后还是乔央先提到段笛,他低着头,缓缓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神情看上去非常的从容,"你会和段笛在一起,挺让我惊讶的,不过你确定自己了解他么?"

陆子研笑,"了不了解不是重点,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就够了,我们相处的很愉快。"

这个回答让乔央有点意外,印象里陆子研并不是很体贴的人,喜欢的直接,但是不会放低姿态去迁对方。

他和段笛接触的不多,但是也能从作品的风格里看出一些他的性格。

"我觉得你该去看看段笛的作品,"乔央依旧只是笑笑的表情,"我觉得他这个人,怎么说呢,性格挺狠绝的。"

陆子研有点弄不懂乔央到底要表达什么,他以为他约自己出来是要解释网上那些流传的照片,但是乔央说,"这几年我一直在后悔一件事情,可能我们都太骄傲了点。"

"没什么,你可以继续骄傲下去。"陆子研回他。

晚上下班买了段笛喜欢的香辣鸡翅和鸭脖,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一阵乒里乓啷剁砧板的声音。

陆子研以为里面在操兵呢,进去一眼,段笛在剁肉呢,只是砧板上的那团肉实在……惨不忍睹得影响人食欲。

陆子研看他那个架势,真怕他一不小心连自己手指给剁了,"你这是新发明的减压方式呢?"

"我要包饺子。"段笛挺认真地回答,继续剁肉。

"那你买了饺子皮没有,而且超市里有现成的肉馅,不用这么费力自己剁的,真要想吃饺子的话,买速冻的也可以。"

陆子研说了半天,段笛压根没听进去,转过脸来对陆子研说,"饺皮不是自己做的吗?"

陆子研扶额,"你也知道包饺子要饺皮,那面呢?你买了吗?"

段笛啊一声,答案不用猜。

陆子研借这个机会好好地给段笛上了一课,小资情调是可以追求的,但是茶米油盐的日子还是要讲究常识的,然后顺便把段笛败家的历史重温了一遍。

段笛洗耳恭听,最后丢了一记白眼过去,"陆子研,你已经在唠叨妇女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陆子研拉他去水槽里洗手,"我会沦落到这样不是你的功劳么?来,给爷笑一个补偿一下,不然晚饭没有。"

"我有钱,谁要吃你做的砒霜。"

"那以前做的是被狗吃了?"

段笛转过来就甩了陆子研一身的水,"包饺子去,我今晚要吃饺子。"


76、我之蜜糖

晚上两个人蘸着作料吃外卖的饺子,段笛蜷在沙发上消食的时候对厨房里刷碗的陆子研说,"我觉得,做饭其实也挺简单的,要不我也学学做菜?"

"你是研究出在砒霜里加鹤顶红的秘诀了么?"陆子研不客气地嘲笑,有的人在厨艺方面天生没什么造诣,段笛是连进厨房的造诣都没有,一个煎鸡蛋都要折腾两年的人,他敢放心把自己的口腹之欲交过去么。

段笛远距离地丢过去一记白眼,"陆子研,你别小看我!"

"天地良心,我绝对不敢小看你。"

晚上两个人上线,屏蔽了频道直接去打怪。任何留言在喧嚣一段时间后都会被更加新鲜的新闻掩盖掉,段笛早就习惯了那些莫须有的指责和五花八门的窥探,只要不去认真在意,没有谁能影响他的生活。

这一次在网游论坛里迅速把他们的绯闻淹下去的是桃之夭夭家族。

这个从成立伊始就很奇葩的家族有着小强一样的顽强生命力,一直走在非主流的前沿,天不怕地不怕,致力于建成最大的女子家族公会,只是成员大多是水平一般,花了太多的经历在挑衅对手和争锋吃醋上,世界里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顶着"桃之夭夭"在用各种没营养的废话刷屏一样聊天。

很多人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不在公会或者队伍频道里聊天,当然也有很多人猥琐的男人很喜欢这种萝莉的调调。

这一些习惯了都无所谓,很多公会虽然厌烦,但是公会里总有那么几个身手不错的玩家是这些小妖的老公,只当没看见。

而这个家族的人神经麻痹一样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种不受欢迎,被骂着婊.子也能心平气和地继续言辞大胆地勾搭玩家。

聊若清风不止一次吐槽,每次上游戏感觉进了黄网一样,奔放的都没边儿了!

这一次的劲爆点是桃之夭夭的人在论坛挂了一个悬赏榜单,内容包括猎杀向日葵家族,公会建设还有打装备,赏金是裸.聊陪睡。

如果只是这是一个噱头,但是下面紧跟着贴了好几个化了浓妆的女孩的照片,明码标价。

有人唾骂有人起哄凑热闹,也有人漠不关心。

段笛觉得非常的没意思,网络是一个聚集了大多数游手好闲之人的地方,网游更甚,你不可能指望素质整齐划一,一点河蟹的地方都没有。但是这个事依旧让他觉得膈应,他的名字也挂在这场交易里,就好像他也是筹码一样。

游戏的硬规则是网游公司定的,但是软规则是一种无形的平衡,这种平衡需要很多势力维持。月华浮世一直是成立最早的那批服里经久不衰的一个,但是侠客行解散后流失了很大一部分高手玩家,家族和公会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后面就是多米诺骨牌效应。

盛世的颜子卿和日月公会会长也是浅浅隐退的姿态,连刚刚崛起的向日葵公会也不可能在短时间积累堪比之前三大家族的人气,想要多管闲事,就是与全服的玩家为敌。

没有人愿意被管束,之前有一个侠客行就够了,现在再出来一个向日葵,非常的让人抵触。

这样的情绪在没有切入点的时候只是一点不太明显的隐患,但是一被桃之夭夭和情.色的交易联系起来,一切就变了味道。

段笛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下后面煽动性的评论,他不知道GM为什么会允许这种帖子一直存在。

还没翻到后面,血刃就发了个消息过来,让他们进语音。

段笛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好几十人,向日葵家族的其他成员都在,血刃正在沉着地分配任务。

——向日葵公会正受到分批的进攻。之前还只是零星的玩家,但是现在有扩大的趋势,而且还是以家族和公会集体行动的方式。

如果不是巧合,这就是一场预谋。

一个公会不管成员死伤多少,立根之本都是圣塔。

血刃把指挥权交给帝君末宁,然后向日葵家族的人一起去守圣塔。

段笛最近一堆烂事,在游戏里已经很少这样调动所有神经专注认真了,只觉得一股热血在身上猛烈流窜,让他的呼吸都有点微微加重。

这是刺客小号升上一百级来最打的一场仗了,他想表现的完美。

陆子研和他的心情差不多,血刃才开始部署的时候就已经换了一身最精良的装备,又去仓库里拿了几件雪藏的趁手装备。

陆子研和段笛守的是第三道关卡,第一道是公会的一干高手,第二道是聊若清风和零,过了两道屏障还能到他们面前的,当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本来两个人都以为过来的会是零星的几个高手,即使是一对二他们也有自信可以守住,但是情况有点出乎预料,第一波闯进来的是七个玩家,看装备级别都在一百级左右,而且各种职业各个家族公会都有。

陆子研当即就骂了一句,"操,程枭你们是怎么守的!"

语音里没有回答,聊若清风根本忙得完全没有空余时间多说哪怕一个字。

嘴上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非常之快,在对方还没刚从出现的一刻就已经攻向了祭司。

法师的技能非常的华丽,有那么两秒钟的障眼法作用,段笛利用这两秒已经起跳搭弓射箭。箭羽破空的声音带着一点金属音,三箭齐发非常准确的正中目标。

这是陆子研非常擅长的独门绝技,段笛学的不错,锤炼之后已经能应用自如。

陆子研紧接着开了防御,两个人完全不顾其他玩家的反击,所有的活力都集中在两个祭司身上。

这是两个既有经验的祭司,根本都不反击,只是寻求庇护地往保护的中心躲,可惜之前已经受到陆子研和段笛最大程度的攻击,血一下子就闪了一下,只剩下逃命,连补血的空挡都没有。

没机会补血,祭司就是个易碎品,反击能力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一碰就碎。

如果祭司先天有着无限加血的技能,但是加血也有读条的时间,而且有个致命缺点,死亡后的复活时间是其他职业的将近十倍。

两个碍手的祭司三两下解决后段笛和陆子研的血条也去了大半,补血的空挡已经和敌人拉开距离。两个人非常的默契,同进同退,打的又是配合战,段笛的刺客强攻,陆子研法师辅攻,用的是群攻技能,他擅用技能配合,能把杀伤力不强的群攻物尽其用发挥到最大效果。

一时间烟尘弥漫,绝对的一场混战。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敲击键盘的声音,两个人都是十指乱飞,屏气凝息聚精会神。

打退第一波袭击的时候两个人的体力值消耗都有点大,体力值很影响行动的速度和反应时间。频道里全是各处防守沦陷的抱怨声音,陆子研和段笛这边还杀的昏天暗地,人太多,很多时间都在躲避攻击,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很多挡不住的玩家就只能交给最后一道防线的血刃。

段笛对这种捉襟见肘被人逼到绝境的感觉非常的难受,但是除了全力以赴,又没有别的解决途径,只觉得敌人的数量一直在增加,倒下一个,很快站起两个,让他想起生化危机里无处不在的丧尸。

他对现在对人物的生死已经看的淡了许多,但是死的不是时候的话也足够让他郁闷和焦躁。

加完最后一滴血的时候段笛觉已经开始在倒计自己能坚持的时间,随着手下一个刺客倒地,屏幕也跟着灰了一下,死了。

陆子研也只多坚持了两分钟,身体往后一靠,然后才长长地输出一口气,还有心思转过脸来调戏段笛,"好像殉情一样!"

段笛手指疼,脊背一直绷得很直,放松下来才觉得浑身酸疼,看着地上无法复活的两具尸体,还是非常的不甘心,没心思和陆子研说笑。

这个时候语音里才传出聊若清风的声音,"靠啊,你们俩也挂了?"

"你当我们是不死战神呢?"陆子嘴上调侃,心里其实也绷着一根弦,这个公会是他们一步一步建起来的,从当初的巧合的组队和后来一起合作无往不利的合作,打过很多痛快的群战,每一步的印记都非常的深刻,最主要的是这里有他和段笛一点一滴的很多记忆。

就要这样被毁掉了么?

每个人都在心底这么想,但是又怀着一点侥幸的期待觉得能够力挽狂澜。

所向披靡的向日葵家族,什么时候败过?

段笛轻轻揉着手指,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在跳出系统提示向日葵公会圣塔被毁的消息时,以为自己眼花地眨了一下眼睛。

耳朵里是频道里集体爆发出的大骂声,甚至有摔键盘的声音。

段笛把耳机一把扯掉,无力地往后靠下去,莫名其妙的眼睛就有些疼,比侠客行解散的时候一样的感觉。

陆子研把人拉过来抱在腿上,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安慰,"没事,公会没了,还能再建的。"

"没意思了,累了。"段笛搂住陆子研的脖子,忽然就厌烦了这种被人赶着追着厌烦着的感觉。

向日葵公会的毁灭,引发了全服的一场狂欢,有关系没关系的,都怀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态兴奋着,好像自己参与了一场毁灭,快感格外的强烈。


77、风波之后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是真正被毁的时候还是憋闷的慌。这种无能无力的感觉非常的讨厌,像是被一种软而密的东西层层包裹,使出去的力量全都是打在棉花上。

公会里有一阵时间的静默,血刃在频道里安慰大家。

他建立过最强大的九天帝国,游戏也不是全部的寄托,这样的挫折并不算什么。

但是他没有说重建,包括聊若清风和末宁他们也只是沉默。

加入袭击他们的玩家范围很广,有仇家有不认识的新人,甚至有盛世和日月公会的人。作为会长的张允和颜丞在和他们是朋友的基础上还是公会会长,在其位谋其政,不管用什么手段击败竞争对手都是他们的职责,何况他们也管不了每个会员的行为。

陆子研对这样的结果无话可说,技不如人,或者说手段不如人,都没什么理由怨天尤人。

热情是一种消耗品,那种从云端跌下来的巨大落差会加倍消耗惯性一样的执着,徒留一场唏嘘,一向云淡风轻的段笛尤其的郁闷,连着两天都没上线,复仇都觉得没意思。

虽然一向将这个游戏看的很重要,但娱乐毕竟是娱乐,最要紧的还是工作赚钱。

陆子研签的是一家大型外企,在家里打游戏到半夜,第二天还是将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装出年轻人的活力无限,感觉的自己是一只上了发条的陀螺。

段笛不想对着电脑,导师那边的工作也告一段落,闲的无聊,下午去逛了一趟商场,然后顺路去了陆子研的公司。

高级写字的环境不错,一大厅有很宽敞的休闲区,空调底下流水淙淙,中西结合的装修风格视觉上很漂亮。

这个时间离下班还有很久,段笛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子边玩手机,按键的速度太快,一不小心就接起了杨一妈妈的电话。

自从杨一被赶出去之后,他父母就爱上了给段笛打电话,不是哀怨就是问杨一最近过的好不好有没有生病什么时候回去认错。

段笛每次听的一个脑袋比两个大,挂了电话只能打杨一,要他报备一样把自己做的事情都跟他说,以防自己被他爸妈突袭的时候三句话说不上来连着被数落。

耐心着打了一个星期后打不通了,段笛猜测是被颜丞那个孙子给弄了屏蔽。

他一向很讨长辈喜欢,但其实一点都应付不来,所以每次都是表现出聆听的乖巧样子,以此避免被嫌恶和训斥。

这一次同样是装傻充愣地沉默,最后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周末带杨一回去见他们。

挂了电话段笛要了一杯饮料,喝得簌簌作响,咬牙切齿的只差连着吸管一起吃下去。

等到快六点下班的时候段笛才看到陆子研,走在一群衣着光鲜的年轻人里,微笑着风流倜傥的样子,一圈人说说笑笑的声音有点大,大概是邀约着要出去吃饭,陆子研频频看表,背对着他没听见他说什么。

段笛闲在在等着陆子研看见他,支着下巴笑得眼睛眯眯的。

但是陆子研无视了他,看着表有点赶时间的样子,视线都没打一个弯。

"陆子研!"段笛非常大声地喊了一声,把很多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段笛其实还想骂一句,你眼睛瞎了没看见我啊?

他发现自己的性格真是越来越坏了,爆粗也越来越顺口了。

陆子研和身边的同事说了句那是我朋友就过去了,看着段笛一脸狐疑的笑,"这么好心,跑来看我?"

公共场合不适合亲密动作,不然陆子研会凑上去亲他一下。

"说的好像我虐待你一样。"段笛往后一靠,用下巴示意陆子研拎他买的那些东西,"我来看你你不该很开心么?"

陆子研扯着嘴角配合地笑,全套做足地摆出一个受宠若惊的姿态,"承蒙少爷宠幸!"

段笛没忍住乐了一下,拿脚踢陆子研,"我买了菜,晚上我做饭给你吃。"

陆子研脸上的笑绷不住了,这是还记着那一茬呢?

两个人挤下班的地铁的时候陆子研忽然问,"要不我们买辆车?"

段笛懒得门都不怎么出,而且每天在学校转悠,对车一点需求都没有。陆子研在十八岁拿到驾照的时候本来有过一辆车,和张允在外面玩那种地下飙车赛的时候不小心被他爸妈知道了,没收了车,还家教了一晚上。

"什么价位的?看看我能赞助多少钱。"段笛挺认真地计算着自己卡里有多少钱,有的是他自己挣的,有的是周淳跟席仅给的,累积了多少他都有点记不清了。

陆子研在想工作上的一些事,没把段笛的这句话听进去。

晚上段笛在厨房里动静很大地操弄,陆子研不放心,一直问他会不会这样,会不会那样,段笛很自信地点头,把陆子研撵走,一个人瞎整。

最后折腾出三菜一汤,陆子研看着那个颜色都不敢入口。

段笛趴在系这个围裙趴在桌上,眨着眼睛故作纯真地威逼利诱,"试试,我给你做的,我自己都还没吃过呢!"

就是因为你自己没吃过我才不放心吃。

陆子研看着盘子里被油浸泡着的还没熟透的肉片,头痛,"我的笛少爷,这个肉还没熟,你是要我茹毛饮血么?"

"怎么会,我问过席仅的,他说不能炒很长时间,不然容易老了。"

段笛越过桌子,撬了陆子研的嘴巴吻进去,在嘴唇分开的时候迅速地塞了一块肉在他嘴里。

至于结果,当然不会因为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因为出自爱人之手就能把垃圾吃出美味来了,也不会皱着眉头吃完了还说违心的说味道很好。

——陆子研直接吐了!

段笛看着吐得一塌糊涂的陆子研,一点愧疚和良心发现都没有地爆笑出来。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陆子研闻到肉味都能反胃,至于段笛做的那个菜,陆子研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记着那个味道了。

那天晚上陆子研没理他,段笛脱光了滚到陆子研怀里,被推出去又挪回来,反复两三次后钻到了被子底下,直接把陆子研那里含到了嘴巴里,然后就听见了头顶抽凉气的声音。

段笛也没好受,用嘴巴做了一次,又被按着从后面插了进去。

陆子研借题发挥,变着花样折腾他,弄到最后抱他去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还是觉得哪哪儿都疼,把昨晚弄脏的床单丢进洗衣机,吃着早点的时候想起来杨一爸妈昨天交代的事情。

段笛找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去找杨一。

杨一跟了一个恶魔导师,最近忙的有点找不到北。

他大概天生名衰,身边的恶魔简直层出不穷,家里对付颜丞,学校里应付教授,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己被整的团团转。

开门看见段笛的时候脑补的也是:有一个恶魔。

恶魔一开口就是,"最近在家养胎呢?影子都瞧不见。"

杨一被颜丞耳提面命地调.教了一段时间,嘴巴已经变利索了很多,回段笛,"你这是怀过呢?来分享心路历程了?"

段笛用手指戳他胸膛,露出一口细白牙齿,"你爸妈让我带你回去一趟,你是现在走呢还是马上就走?"

杨一转身就往屋里逃,被段笛眼疾手快地拖出来,"别浪费我时间,我忙得很。"

押解杨一的路上段笛拿了杨一的手机就要往他头上砸,"颜丞让你屏蔽我你就一个电话都不会给我打过来?"

杨一操一声,"你的手机不也是打不通么?"

段笛想了两秒钟,然后回忆起来好像是自己一生气把杨一给拉黑了。不过他还是一口咬定跟自己无关。


78、月华浮世

段笛陪着杨一在客厅里挨训,两个人耷拉着脑袋像一对难兄难弟。但是训完了杨一妈照样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段笛一副很久没有认真吃过一顿饭的样子,挑食的毛病都改了,低头吃饭的小样让人觉得有这孩子是不是被虐待了。

杨一不找茬就不闲着地抢段笛筷子下的鸡腿,"笛子你是反刍动物是吧,胃都好几个,你倒是给我留个鸡腿啊!"

段笛在嘴里咬了一口才丢到杨一碗里,"呐,还你~"

最后回去的时候杨一妈还给他们用饭盒一人装了一份酱肉干。

杨一来的时候战战兢兢了,回去的路上趾高气扬,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走到路边的时候只顾着和段笛得瑟,一下子撞到了迎面的一个高大男人身上,鼻子碰到坚硬的下颌上,差点因为反作用力摔倒,条件反射地就去抓东西。

空气里很明显一声的嗤啦声!

——男人的裤子被杨一直接扯下了一截,露出里面骚包的粉色内裤。

街上不是很热闹,本来还没几个人反应过来,偏偏段笛抽风一样哈哈哈地笑了,就是那种"把你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我开心一下"的笑声,非常突兀又有连锁效应地引来一大片的哈哈声!

杨一猛的涨红了脸,看着面前目光瞬间暴怒的男人,就觉得自己完蛋了。但是嘴里结巴地说着对不起的时候段笛已经拉着他跑了。

在街头狂奔这种**少年才会做的事情虽然很拉风很青春很刺激,但是也很考体力,宅男做这种事的后果就是停下来之后喘的像一条狗一样。

当然,是杨一一个人喘的像条狗。

杨一弯着腰大口喘气,过了一会儿忽然笑着爬到段笛肩膀上,贴着他的耳朵非常猥琐地笑"你这体力是不是和陆子研滚床单练出来的呀,跑个三千米都不带喘气的!"

段笛觉得真是人不可貌相,然后一巴掌拍在杨一脸上,"你拿贱手是怎么长的,当街脱人裤子是想做什么?"

"操,谁的裤子是那种一拉就裂的啊,还露出个要吃人的表情,吓死老子了!"杨一拍着胸口,然后才想起来还手,没敢踢段笛的屁股,用拳头捶了他一下,"刚才笑的最欢的是你吧?"

"是个人都会笑吧,尽管我的笑点很高。"段笛耸耸肩,抬手打车,"赶紧的滚蛋吧,你煞气太重,今日不宜出门。"

杨一看着段笛上车,在外面比了一个鄙视的手势,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段笛把他的那份肉干也顺手牵羊地牵走了。

陆子研为了不吃段笛做的那种能让人记一辈子的菜,终于下定决定好好磨练厨艺。

陆子宓来过一次,看到他那个横看竖看不顺眼的弟弟扎个个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大惊,用手机照了张照片,说我觉得这个该给爸妈看一下。

月华浮世不会因为倒了一个向日葵家族就停止运转,走了旧人,还有新人,而且那些暴乱之徒这一次似乎瞄上了声势浩大的公会一哥盛世。方式和对付向日葵差不多,先是零星的散户骚扰,然后才是纠集成群有组织的攻击。

颜丞的这个公会就是钱砸出来的,除去数得上名的那些高手,很多都是混积分尸位素餐的人,遇到公会战还能靠装备和人数彰显优势,但是与整个时间作对的时候就很难说了。

攻防战刚开始虽然有那么点蚍蜉撼树的意思,但是随着玩家数量的增加,盛世这样的公会也不得不拿出全部的精力应付。每个公会笼络人心都有自己的特点,曾经的三巨头,侠客行靠的是义,日月公会靠的是狠,盛世靠的是钱,但是关键时刻钱并不能改变太多的东西,颜子卿就算钱再多,也不会当真割地培款在世界里宣布用钱来换一场平安。

何况,谁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胃口。

盛世养了太多狐假虎威的饭桶,上了战场溃败的次谁都快,不过盛世的财力也确实惊人,高级红蓝药简直流水一样买进去。

很明显,这些每天在底层晃悠,没有强势公会背景和倾城绝技的玩家是想造反。

这个游戏的势力格局已经太久了,久到老人新人都失去了耐心,想要点新鲜的颜色和声音。GM也无法阻止这种事的发生。

向日葵家族的人已经从失落的情绪里走了出来,正在后方拆台点火。

段笛和陆子研同乘一骑凤凰,开了高空技能,在玩家视野范围之外地穿行,越过胶着的战场中心,直接去了桃之夭夭家族的大本营。他们分了三组去偷袭上次攻击他们最狠的公会。

桃之妖妖虽然清一色的女号,但是绝大多数是人妖和小号。段笛的游戏理念也从不觉得是女号就该让着,这是个竞技游戏,操作决定一切,何况人物设置上女号并不比男号弱,上了PK场,就只有全力以赴。

逃之夭夭最近顺风顺水,风头正劲,热血沸腾地去打盛世,公会里基本上没留几个人,段笛和陆子研如入无人之境,压根没遇到多少反抗。

不过毁坏圣塔不光是个技术活,还很费时间,段笛一个人守在门口以防逃之夭夭的人回援反扑。至于圣塔……名义上是座塔,其实是个精英BOSS一样的NPC,强大级别和你们的公会建设程度有关,不然向日葵公会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拿下。

段笛看在门口半天没守到一个反扑的,有点无聊,转过头去看陆子研打非人的NPC,刚好看到陆子研在左闪右躲地逃避那些五花八门机关一样的攻击。陆子研是法师,那身华丽的技能和俊秀长相和NPC残暴的技能一比,简直废柴一个。

段笛翻个白眼,刚才怎么不让他守在外面呢,毁圣塔这个任务明显更适合自己这个刺客。

"能不能搞定?不能的话换我来。"段笛看的手痒痒,很想自己上手。

陆子研被这句话刺激到,一发狠,就使了一个两败俱伤的技能,段笛只看着电脑上很强的一阵白光,白光过去就是一层雾气一样的淡紫色颗粒在悬浮,时间似乎也被稀释了一些,至少NPC的动作看上去慢了很多。

段笛玩了几年游戏,早就把每个职业的技能都研究了透彻,却从来没见这种技能,好奇地戳了陆子研一下,"这个是什么技能?"

"不是每个职业都有隐藏技能么?你不知道?"最后一个音调已经上扬到一个鄙视的高度。陆子研扳回一局,闭嘴专心对付变态BOSS去了。

隐藏技能一直只在传说之中,既没人用过也没听说有人开发出来过。

段笛怀疑三秒钟后就是切齿的表情,"陆子研,我觉得我们可以用小号PK一场。"

"随时奉陪。"陆子研永远都是这句话。

绝技的效果就能一击即中或者力挽狂澜,陆子研用上这一招,局势立变,段笛还没上去帮忙就听到了圣塔轰然倒塌的声音。逃之夭夭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被绊在路上,姗姗来迟,他们也不恋战,学江湖宵小一样丢几个烟雾弹就乘着坐骑飞走了。

和小人交战,就没必要来江湖正统的手段。

两个人玩游戏一直都有屏蔽世界频道这个毛病,所以经常错过各种新闻,等到他们屁颠屁颠地离开,聊若清风已经发了个消息过来,"哟,你们很淡定啊?没看到自己被点名了么?"

"谁点名?"

"月华浮世。"

这个游戏里有很多的大神和高手,排名第一的也是颜子卿,但是只有这个和已本服冠名的ID是真正供上神坛的传奇人物。段笛记得这个服刚开的时候就已经有这号大神了,升级之快史无前例,而且一直都是游戏里的引导着,在人数还不如当下这样泛滥的时候,一手出神入化的操作简直羡煞旁人。

不过很多人都分析他可能是游戏的GM,一边自娱自乐,一边给引导宣传游戏。

有点牵强,但是也能解释那些不能理解的数据了。

这个事情出现的简直巧得不能再巧,盛世正在生死关头,向日葵家族刚毁了几个公会,然后就是隐退江湖神一般的裁决者给你下了个死亡通牒——你上了我的黑名单了。

当然,上他的死亡名单的也不止他和陆子研,还有血刃聊若清风,颜子甚至何许神也,能排上前二十的几乎都被点名了。

大神一现身,下面各种人泪流满面地跪拜,山呼万岁。

段笛非常的困惑,啧,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正义使者?

陆子研和段笛想的完全不一样,笑的高深莫测的,"哟,这个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段笛踢他一脚,"笑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咱们吃宵夜去,把血刃他们也叫出来,反正我猜这个月华浮世才开始玩呢。"

79、意外之惊

难得大家都有时间和心情,陆子研顺便叫了聊若清风和零出来吃宵夜,路线折中,去了他们第一次遇到的那个烧烤店。

等人的时间段笛打了杨一的电话,问他和颜丞来不来。

杨一的声音有气无力,"我操,游戏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们还有闲心吃宵夜?"

段笛嗤笑,"那让我猜猜盛世的会长大人是在干吗,是在抱着手看热闹还是洗洗澡准备和你滚床单?没事就滚出来呗,就颜丞还装什么和公会共存亡,笑死人了!"

电话被别人接了过去,然后是颜丞非常干脆的声音,"等我们半小时。"

"十五分钟。"

段笛挂了电话,撑着下巴看陆子研烤肉,好几次跃跃欲试都被陆子研都一眼看了回去,"在外面咱就不糟蹋东西了行不行"

段笛呲着一口小白牙,"我觉着你有劳碌命。"

"那还不是因为遇上你了,也不是谁都伺候得起你的是不是?"

段笛最近折腾陆子研折腾的有点上瘾,不是手欠就是嘴巴欠,典型的你不舒服我就舒服了。这种行为可以用一个精辟的词概括——作。

不过并不讨人厌,至少很多时候更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段笛平时话并不很多,偶尔闹腾一下生活也很有意思。

颜丞和杨一比程枭他们还要先到,颜丞开着他那辆骚包的名车,穿得比模特还要时尚,要不是晚上,段笛怀疑他要装逼到底地戴一副墨镜。

颜丞别的不会,天生适合招摇,一般人走在他身边都会被衬得很乡土。

再去看杨一,乡土是不至于,但的确是瘦弱白斩鸡一只,明显的精神萎顿。

刚坐下来段笛就踢在桌子下面踢了踢他,"怎么这个鬼样子?"

"颜丞让我指挥圣塔战,累的。"

段笛非常粗暴地□了一声,陆子研赶紧塞一块烤熟的肉在他嘴里,"好了,吃肉吧。"

杨一鄙视他,对颜丞道,"看见没有?我就说他会是这个反应。"

颜丞对自己公会遭群攻颇不在意的样子,"盛世本来就很多的问题,要玩就是图个热闹,不开心了谁还砸钱养一帮蛀虫。"

段笛闭嘴吃肉,好吧,他对盛世是生是死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这种态度太坑人了一点。

程枭和苏夜零没零时打电话说遇到了点麻烦不过来了,等了半个多小时许久没见的罗刹和李翎羽才姗姗来迟。

这两个人从实习开始就是一副洗心革面从新做人的架势,以前玩起游戏来比段笛和杨一狠得多,黑风双煞的名头也不是浪得虚名,逢热闹比凑,遇高手必挑衅,也算是月华浮世里独树一帜的一道风景。可惜最近已经很少能见到踪影,偶尔能看到系统消息提示XXX死于XXX之手时有他们的名字。

李翎羽在自己未来的小舅子面子向来矜持非常,收敛得人模狗样,捎带着和段笛说话都客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刚才下线的时候看到日月公会那边好像也开始有人挑衅了,这回大概是要一乱到底了,不知道是谁这么大手笔。"说起游戏的时候李翎羽才露出一点眉飞色舞的本性。

"是年积月累的矛盾了吧,我就没见过别的服弄的这么地域化,像藩王割据一样,有势力范围还那么多的规矩,新人出不了头,老人觉得受委屈,再来个人煽风点火,到了合适的契机自然就会爆发,就和古代那些朝代更替一个道理,没必要那么阴谋论。"这是陆子研的观点,对游戏里的这些事他一直看的都很淡,这符合他喜欢单干的风格。

"那总有一个煽动引导的,你们猜到是谁了没有?"颜丞卖关子,视线转到段笛脸上,"笛子你猜到没有?"

"那个诈尸一样的月华浮世?不然就是逃之夭夭,不过就他们那个智商,还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段笛专心吃肉,随口乱答,他一般只对技操作关心,对那些牛哄哄的人物都只是有所耳闻,只要不在PK目标里,都不会刻意去了解。

杨一忽然猛拍一下大腿,"我知道了,那个月华浮世其实是别的服的卧底对不对?看我们服太火,想要从内部破坏它。"

"还没听说过服与服之间还要斗的。"段笛否定他的不靠谱,看烧烤架上没有熟的肉才舔着唇抬起头来,"月华浮世就是一个ID,那个号可能转过手。"

"转手的话也是天价,月华浮世当初本来就是个职业玩家,据说在其他游戏里也是顶级高手。"

段笛想起出来之前陆子研的话,挑了一下眉毛问他,"你知道是谁买的那个号对不对?"

陆子研还没回到,烧烤店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他妈的谁是月迷津渡?!向日葵家族的人都在哪里?"

跟着涌进一群混混样的年轻人,扑面一股凶神恶煞的气势。

那一声爆喝纯属虚张声势,烧烤店里这个时候人不多,就他们几个坐了最显眼的位子,脸上差不多也写着"这是要找茬呢?"

"要打架也报个姓名吧?"陆子研挺淡定的站起来,"我是月迷津渡,你们又是哪个公会的?别告诉我是逃之夭夭那个女子公会。"

"他妈的你管我是谁,老子看你们公会早就不顺眼了!"

椅子砸过来的时候段笛才想,哦,这是把PK从游戏延伸到现实呢。

在游戏里他们都是秒人于无形的高手,但是真刀实枪起来也是凡体肉胎,而且缺少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即便场面混乱,也会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要害。

这个原则很吃亏,段笛被一记狠拳击中胸口,疼点没直接趴地上,抄起桌子上的金属盘子就直接往人脑袋上招呼。

杨一从小就是站在一边看别人打架干瞪眼的主儿,这个时候难得狗血沸腾一下,直接理智出窍,逮着谁就揪着头发往墙上撞,动作很拉风,实力却弱爆,要不是颜丞在一边护着,绝对能被人一脚踹出三米远。

这边打的天翻地覆的时候老板已经报了警。

警车呼啸而来时店里差不多已经被砸平,人是没怎么见血,但是群架这种东西,总是视觉让让人觉得非常的暴力。

段笛觉得自己脑子抽到了一定的境界才会连着两次被弄进局子里,做笔录的还是上次那个眼熟的正直小警.察,眯着个眼睛笑得很乐,"乖学生你又进来了,这次又长进了,都改群架了?"

和他们一起抓进来的那帮人有几个确实是游戏里的玩家,不是逃之夭夭的人,但是和向日葵争夺基地的一个公会,PK的时候输的很惨,后面也是摩擦不断,在前几天群攻向日葵公会的行动中损失惨重,新仇旧恨,一直都想着惦记着报复。而陆子研在叫聊若清风和零出来夜宵的时候不小心把消息发到了世界,刚好被有心的人看到,把游戏里那套追杀术用到现实里了。

习惯进自己所在地域服务器的游戏,最大的好处是好友能随时相聚,最大的坏处是仇人也找着机会碰面。

依旧是一系列循规蹈矩的程序,颜丞和杨一像是来体验生活一样,一对奇葩,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杨一笑得旁边的警.察同志脸都黑了。

段笛装不认识他们,在那里数自己的手指头玩。

这一次不用周淳不远迢迢地来保释,来的是陆子研的父母。

具体愿意是李翎羽打电话给陆子宓报备,说我和你弟正在警.察局呢。不巧陆子研爸妈今天回家,刚下了飞机,还没上车呢,直接就拐到了警.察局里。

段笛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和陆子研的父母碰面,裤子上挂着几个脚印,衬衣掉了两个扣子,斜挂着身上,别说平时小清新的气质荡然无存,简直就是一小流氓加2B青年的形象。反正离他平时那个人见人爱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很好听陆子研说起他父母,本来以为科研工作者应该是戴着边框眼镜、神色严肃、或许还有点职业病的老头,但是面前的人看上去很年轻,既没戴眼镜也没神色古板,和商业写字楼里那些光鲜摄人的精英人士并没什么差别。

而陆子研的和他爸爸长的尤其相像,简直就是时光前进二十年之后的形象,不过气质比陆子研冷峻很多,单单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形就很慑人。

陆子研似乎也有些意外,叫了声,"爸,妈。"

陆父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子身边的男孩,态度不冷不热的,"先上车。"

陆子研拉了一下关键时刻不知道走什么神的段笛,"别担心,他们都很好,我们先回去。"就是要打要骂也只会冲他下手。

陆母很倒是很慈善随和,路上一直在问他们都事,陆子研半真半假地边了说了一箩筐。段笛做沉默的羔羊,偶尔应几声,垂着两行睫毛,看着都有点可怜了。

段笛跟着陆子研亦步亦趋地进门,陆子宓大半夜的还没睡,看到段笛还有心情开玩笑,"李翎羽不是说没受什么伤么,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陆子研朝她使眼色,哪凉快哪里歇着去。回自己房间放了洗澡水,让段笛先洗澡换身衣服。

段笛穿了陆子研大一号的衣服出来,直接就扑到了陆子研身上,掐着脖子直接往死里弄,"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还让我这个样子被你爸妈看到!"

陆子研舍身就义地给他掐了一会儿,把人抱在腿上,忍着笑安抚,"好了好了,我发誓你什么形象他们都会喜欢的,再说外表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段笛单纯对他最后一句嗤之以鼻,"你还能再虚伪点吗?"


80

80、尘埃落定 ...


  段笛晚上睡在床上给席仅发短信,说自己见到陆子研爸妈了,用的陈述句,发的时候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反正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有些不安。
  席仅回:被嫌弃了?
  段笛黑线,他都要忘掉那两个家伙从来没看好这段感情了。

  早上段笛逆生活习惯地起了个大早,陆母已经在厨房里做早点,看见他很随和地问,"起这么早?"

  "平常要上课,有点习惯早起。"段笛草稿都不打地撒谎。他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人模狗样的乖巧样

  "你们中文系大四了还有什么课,我怎没听说?"陆子宓穿着一身睡衣地从自己房间里晃出来,眯着眼睛还没睡醒的模样,"段笛同学,请不要冒充勤奋的新生。"

  每当这种时候段笛就会装聋装瞎,直接把不利于自己的因素全部忽视掉。
  然后陆子宓就看着这个自己从入校就搞不定的人宾至如归地在自己家里走动,心想这个世界果然存在着欠虐的生物。
  自己那个弟弟,真的是非常的欠虐。

  段笛缺乏和家长交流的经验,面对陆子研爸妈的时候很紧张,没说一句话连语气都要斟酌一下。陆子研没心没肺的睡到很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段笛难得摆出一个乖巧的姿态坐在沙发上,笑着走到后面,越过沙发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怎么起这么早?"

  段笛被吓得差点没跳起来,抬起头刚好遇到陆子研妈妈看过来的目光,尴尬得有点脸红。
  这下连陆子研都惊奇了,抬手捏他的脸,"哟,稀奇了,还会脸红呢?"
  段笛想甩他一耳光。

  陆陆子研似乎似乎个非常严肃的男人,话也不多,但是看得出来并不讨厌段笛,而且都不问陆子研和他的事,只是问了几句关于工作的事情,然后就打架的事情教训了几句,吃完饭后递了一串钥匙给陆子研。

  陆子研要绷住嘴角才能笑得不太得意。

  这一关这是过的有惊无险,轻松莫名,刚回到家陆子研把段笛抱了起来,在嘴唇和脸颊上一通乱吻,"宝贝,我爸好像挺喜欢你!"
  段笛一个巴掌杵在他脸上,把人推开,"不要把口水粘在我脸上,你烦死了!"
  实际上他是觉得这种见家长一样的行为非常的让人难为情。

  陆子研的心情好得简直不能形容,他高三出柜的时候家里简直腥风血雨,没有她妈妈拦着,他爸估计连断绝关系的事情都做得出,他上了大学这几年和家里的关系也有些僵,没想到和的这一次不但接受了段笛,还送了车和房子给他们。

  这边尘埃落定了周淳才假模假样地打电话过来,"要不要我们约陆子研爸妈出来见一见?"

  段笛额角直跳,让陆子研爸妈见那两个不靠谱的监护人?还是省省吧。

  "不用了,他们很喜欢我。"段笛大言不惭,和陆子研在一起后脸皮也厚了很多,不管是自恋还是撒谎的话都能张口就来。

  这次的打架事件虽然是在游戏之外,但是他和陆子研的大号的真实身份也跟着曝光,晚上段笛一上游戏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他屏蔽了世界,但还是能感到周围有人在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就算这个号最近很又名气也不用这样吧?

  盛世和日月公会在在那场混乱的群攻里安然无恙,很大程度上要感谢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月华浮世,这个号实在是太响亮了,而且一出现就发出了一个白金级别的通缉令,并且嚣张地横扫整个服的高手。
  这个消息引来一片哗然的同时,月华浮世已经正是宣布建立公会"楼上楼",不限等级,并且不限人数。

  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将会成为超越以往建会规模的超级大公会。
  这个消息让一些无所归属的玩家非常的兴奋,那种与有荣焉的心情让这个已经水深火热的公会再次沸腾起来,扑哧扑哧冒蒸腾出的全是浇了油的火苗。

  这件事情完全转移了盛世和日月公会的危机,服里被一种称之为诡异的气氛笼罩着,这些造反派既想推翻现有的格局,又想创造符合自己利益的局势,说白了还是厌烦了岿然不动的旧势力,觉得自己的空间被排挤而已。

  陆子研看到月华浮世会员无上限的这一点时,一下子就笑了,这些人玩游戏都是不会看游戏指南还是太相信所谓的大神,公会人数无上限?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段笛也看到这条,于是扭过头来问陆子研,"你知道是谁买的这个号对不对?"

  "我猜的,不过能说出这种白痴的条件,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段笛听他那个得意的语气,扬了下眉毛,"我们认识?"

  "嗯,这个服里,除了颜子卿爱烧钱,还有谁?而且还弄的这么漏洞百出。"

  吃兔子的萝卜!
  段笛脑子里一下子冒出这个人,但是下一秒又疑惑,"月华浮世是出了名的职业玩家,玩腻了才退出的网游圈,我觉得就算是卖,也是被人盗号之后才转手的,不然我找不到别的理由。"

  陆子研啧一声,"关键时候脑子怎么这么笨,这个世界上有种生物叫脑残粉,你想想兔子是做什么的?"

  段笛直接就趴在桌子上了,有点被这个原因刺激到的样子,"你怎么知道的?"

  陆子研就把段笛拉到自己电脑面前,搜了一个陈年老帖点开来给他看,里面有月华浮世爆料自己最喜欢的的网络写手。

  段笛有种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在QQ的作者栏里敲了沉溪,"你买了月华浮世的这个号?"

  沉溪发过一个笑眯眯的表情,"唔,我在文下抱怨了一下游戏里等级太低,然后就有人说要送我一个号,就是这样了。"

  所以说,最后解决麻烦的其实是狐假虎威的一个穿了大神皮的小白?

  最近论坛里一个劲爆消息接一个,比往常刷新的还快,首页的帖子几乎都飘着一个【HOT】,段笛往出了一个关于月华浮世的一个贴子,然后才看到有着自己ID的贴子,标题是"向日葵家族成员的真实身份大曝光,绝对真实!绝对大跌狗眼!"

  估计就是上次和他们打架的玩家开的贴,文字功底比上次爆他和锦绣的写手写手差太远了,干巴巴的几句话。但就是这么几句听上去很扯的料也足够底下的人掐起来了,毕竟当初笛妖和暗影无痕的PK也算轰动全服了,笛妖的死不知道赚了多少人的唏嘘感叹,现在来这么个死敌变暧昧情人的消息,真是有够操蛋的!

  虽然整个贴子里不少人又跳又掐,但是从阴谋论的角度分析,更多人觉得这就是一场炒作,尤其是在锦绣的名字被一遍又一遍地提起时,大家都要搞不懂这里究竟是游戏论坛还是网文论坛了。游戏里的人只是觉得很狗血,再联想一下之前向日葵家族的种种,日,被耍了不知几遍了!

  游戏论坛已经如此,网文论坛里更是风生水起,里面潜水的作者多,文笔也出色,大多在调侃笛妖和锦绣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关系,他们都是这两年刚刚挤入大神行列的写手,红的快,性格高傲,而且随心所欲,总之随便挑两点出来都是掐点,一时间腥风血雨,说什么的都有,唯独当事人一直沉默。
  也没人指望笛妖会说什么,谁都知道他一向如此。

  段笛连着好几天都在码字,他专注起来的时候非常吓人,是真正废寝忘食的状态,陆子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发狠,又不敢打扰,每天让他吃饭要换着方式喊很多遍。
  段笛满脑子都是情节构思,唯一的好处就是忘记了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乖得跟中邪一样。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周,周五陆子研刚下班到家段笛就挂了上来,搂着他的脖子有气无力地在耳边嘀咕,"我怎么觉得好像几天没吃饭了?"
  陆子研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起来,走了几步坐到沙发上,捏捏段笛光滑细腻的脸颊,"写完了?"
  "嗯,把三个坑的都填了,可以很长时间都不用写了。"段笛靠在陆子研颈窝里腻歪,手指在脖子里一点一点地摩挲,声音变成调情的调调,"你最近好像都没有抱我。"

  陆子研搂着他的腰,前一秒钟还沉浸在温情四溢的气氛里,下一秒就被这句话吹的烟消云散,双手从低腰的裤子里插.进去,按着他的屁股往自己的跨上压了压,"玩火是吧?"

  段笛假模假样地呻吟一声,感觉下.身被硬起来的东西顶着了才支起身体,在陆子研唇上吻一下,"肚子饿了,先填饱肚子再玩火。"

  陆子研没放开他,双手握着柔软的肉团在揉捏,一声不响地吻他的唇和脖子,一路向下,从扣得不严实的领口吻到胸前。
  段笛仰着脖子,眯着眼睛陶醉一般细细地呻吟。
  但是肚子很不和谐地咕咕叫了两声。
  段笛揪着陆子研的头发笑出声来,"诶,我真的饿了。"

  陆子研只好起身去做饭,段笛像饿了很久一样吃的很快,跑去浴室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