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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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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祭品》作者:犹大的烟(强推榜文/VIP完结+12.31至番外四则) Part1

文案
在有限的生命中,陈玉总会冷不丁的冒出一个问题:他的人生到底是透明的杯具,还是白瓷餐具,或者他整个就是垃圾成堆的厨房吧!
遇到喜欢包装成粽子的僵尸,他忍了;
遇到比桃花运还要旺盛的诅咒,他也忍了;
遇到一位自称要好好爱护他的'主人'……
掀桌,老子像'宠物'么?
什么?
不是宠物,是祭品?
烧符纸,掏糯米,舞桃木剑,你丫的去死!
PS:盗墓小说,伪科学,请勿当真。
内容标签:盗墓 情有独钟 惊悚悬疑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玉,封寒,马文青 ┃ 配角:乔逸,陈森,沈宣 ┃ 其它:
盗墓之祭品

作者:犹大的烟
1
1、盗墓世家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喜欢盗墓文,不会写的太恐怖。
欢迎大家评论,收藏,收养,^_^
PS:通篇伪科学,请勿认真。

  燃了千百年的长明灯,照着墙上七彩华丽的壁画,衬托的云海中美丽婀娜,持乐歌舞的仙人更加圣灵飘逸,带着不可捉摸的的神秘与空灵,来迎接有缘的得道者。
  然而,空气里淡淡的腐朽味道,角落里的黑暗和累累枯骨又让这神圣染上一层诡异和寂寞。
  室中,穿着黑衣的身影静静看着棺中人,"这么多次了,还是不能醒过来?"
  "虔诚的心,带着鲜血的祭品,到底是哪里不对?下次,试试活人吧。"

  1
  要找考古系的陈玉,知道的人肯定会说,去宿舍看看,估计又睡觉去了。什么?没有?那,那肯定是去游戏了。就是这样一个惫懒之极的学生,居然还是老师的宝贝宠儿,没法子,虽然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学习,但是那小子的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那陈玉长啥样?
  被问到的人都笑嘻嘻的,说着:"他啊,好找,哈哈。"边笑边远去了。
  留下问的人一头雾水,好找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今日,考古系研究生宿舍楼下,站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士,有老有少,中间的老者头发花白,拄着手杖,正侃侃而谈,周围的人毕恭毕敬的听着。谈话间,几人不时四处张望,明显是在等人。
  大太阳下,临湖的路边晃晃悠悠走来一个人,等那人走进了,这边几个人忽然都没了声音。湖面微风吹拂,翠绿的垂柳起伏间,这样的一张脸让众人觉得有些不真实,仿佛走来的是妖非人。
  细长流畅的眉眼,微微斜挑着,波光粼粼间带了说不尽的风流妩媚,挺鼻薄唇,略尖的下巴。这样惊人的漂亮的脸,居然是男生!就算举手投足没有半丝女气,这模样也太妖孽了些。
  现实中真看到这种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众人心里只觉得十足的别扭。

  "咳咳,这就是爷爷和几位伯父要找的陈玉。"这群人当中的一名年轻人说话了,也打破了这尴尬的静默。
  正晃悠着往宿舍走的陈玉一愣,抬头看了看几位大叔和大爷级人物,细细的眉一挑,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就是知道自己名字的那年轻人,陈玉也完全没有印象。

  中间那个头发花白,双目炯炯的老人往前走了一步,略嫌挑剔的打量了几眼,才沉声问道:"你是杭州陈家的小子?"
  陈玉眼睛眯了一下,忽然微笑了。众人都汗毛竖了竖,觉得原先那美人形象被破坏了,狐狸般的笑容,狡诈而华丽。漆黑的眼转瞬间已经将几个人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确实是杭州人,听老人家口音,似乎也是吧。我跟几位并不认识,不知道有什么事?"

  见陈玉并不否认,老人和身旁的一个中年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老人又看向陈玉,说道:"陈家小子,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不大方便。"
  这样略带着些命令且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陈玉皱了皱眉,却依然笑着,半分不弱了气势,他随手一指旁边的树林,说道:"就在这边上说吧,一时半会,这边并没有人来。而且,老人家跟我这个学生说话,该不会有多少不方便的。"

  因为陈玉的不配合,老人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就要发火。刚刚说话的年轻人扯了扯老人的袖子。老人想起来毕竟不是自家人,强压住教训人的欲望,往树林边走了几步,确定左右无人,才说道:"听着,陈家小子,我们是杭州姜家人。都是淘沙一派,想来你也知道我们。我有话直说,这次专门过来,是想请你帮着'点穴'。"

  淘沙一派,其实就是盗墓者的一个派系。
  三国时期,曹操就曾经设了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等官职,说白了,也就是国家承认学历和资格的盗墓主任。这些人发掘坟墓盗取诸多金银财物,用来扩充军饷。伪齐皇帝刘豫则勾结金国,设立了淘沙官一职,同摸金校尉一样,专门做些盗墓发冢的勾当。
  数千年过去,风光一时的帝王都已不在,这些手艺却暗中一代代流传下来。只不过帝王心术,这秘术一般禁止外传,甚至父母兄弟都不可以。那些摸金校尉或者淘沙官历尽百般艰辛,传给后人,不过,会这手艺的人数量却越来越少。

  这杭州的姜家和陈家都是淘沙一派,所以,老人一说杭州姜家,陈玉便配合的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姜老头说的'点穴'便是用祖传的风水秘术寻龙点穴,确定墓室的位置。而杭州陈家的'点穴'手法在淘沙一派算是顶尖的,几十年来,从没失过手。

  "当然,也不会白让你帮忙。"说道这里,老人自身上拿了件东西,递到陈玉手里。
  陈玉低头一看,是块玉玦,外圈饰夔龙纹。陈玉脸色不变地抬起头,依旧笑眯眯的看着老人。
  老人心里暗骂一声,又说道:"这玉玦,是定金,事后还有谢礼。"转头冲中年人示意,中年人便用手托过来一个小盒子,里面拇指大的一块黄色石头,表面雕琢着奇怪的纹路。由重视程度看来,这玉才是珍品。
  "寻龙点穴,想来对你们陈家人来说不是难事。等找到地方,其余的事我们就自己来了。"这话却是半试探半警告了,对于盗墓者来说,看到墓不下去看看,心里难免痒痒。老人不得不先打好预防针。

  陈玉伸头看了看,他自然知道规矩,没有完成他们的嘱托之前是绝对不能拿那块玉了。几秒钟后,陈玉大为惊讶:"田黄石?!"
  俗话说"一两田黄三两金",田黄石现在本就是天价,这样大小的一块田黄石少说也得上百万。这几个人随手就出这样的高价,他们要寻的墓该有多少宝藏?

  老人看着陈玉漂亮的脸上惊讶的表情,心里十分受用,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温和的说道:"好眼光,不愧是陈家人。只要你帮我们找到那墓的位置,这田黄石就归你。我姜老三同你爷爷陈啸还是有几分交情的,陈家小子只管放心,肯定不会欺你年少。本来寻别人也可以,但是因为这次时间紧迫,这地方离着你这里又比较近,所以才来找你帮忙。"

  陈玉暗骂,老狐狸,刚见面就试探,若是自己见到那玉玦就激动,这田黄石怕是不会拿出来了。随口问道:"哦?离这里近?难道京城附近还有墓?"
  姜老爷子深深看了陈玉一眼,说道:"到时候你只管和我们过去,并不太远。"

  陈玉黑亮的眼睛带着小小的贪婪不错眼珠的盯着那块田黄石,忽然快速的伸手去拿。他快,有人更快。姜老爷子身旁的年轻人似乎随意一抬手,堪堪在陈玉就要取了那田黄石时,抓住了陈玉的手。中年人一看这阵仗,赶紧把田黄石盒子一盖,重新收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还是客气地说道:"这个还不能给你,我们姜家也算讲究信誉的,老爷子既然说了,事成之后,这东西绝对是你的。"

  被抓个现行,陈玉毫无愧色,嘿嘿笑了两声,那年轻人也不为难他,同样微笑着放了手。陈玉收回爪子,又瞄了中年人放田黄石的包两眼,才转头冲姜老爷子笑道:"老爷子,您是长辈,又是同行,本就该亲着近着。但是,不是小子不肯帮,我们陈家任何一个人都能帮你,只有我不行。我父亲早说过不让我下地,他没让我跟着进过任何一座墓,这手艺也半分没有教给我。这次,让您白跑一趟了。"

  姜家几人默然了,脸上都带了失望和怀疑之色。姜老爷子又开始运气,阴沉着脸瞪了陈玉好久。奈何陈玉笑眯眯的,态度十分恭敬,伸手不打笑脸人,老爷子最后叹了一声:"罢了,我们再去找别人。小子,你既然不去,那定金还回来吧。"
  陈玉忙把拿着玉玦的手往后一缩,特别纯善的笑着:"姜家爷爷,您好歹见一见晚辈,怎么也得给些见面礼吧。"

  老爷子终于没能忍住,将手杖举了起来要揍人,又被众人拉住。胡子一翘一翘的,最后忍不住气乐了,"也罢了,回去找你老子教训你,那玩意就给你做了见面礼吧。"
  陈玉喜上眉梢,这夔龙纹玉玦不算贵重,市价也就两三万,但是胜在小巧稀有。珍而重之的收起来,好话一箩筐搬的出来,直夸赞姜老爷子英明神武。

  姜老爷子笑骂着带着众人走了,那年轻人又转身看了陈玉几眼。

  等人走远了,陈玉脸上的笑才淡了,低头看着自己稍微发抖的手。简单的白衬衫在微风里轻轻摆动,勾勒出细瘦的腰身。
  ……

  忽然一手拍在陈玉身上,陈玉忙一回头,身后站了高高大大的青年,正皱眉看着他:"你又捣鼓什么鬼,那些人什么来头?"正是考古系同学兼发小马文青。
  陈玉撇了撇嘴,满脸鄙视的看他:"怎么,王老头罚你的作业这么快写完了?"

  马文生嘟囔着骂了几句,随即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一把揪住要走的陈玉,说道:"喂,老头让我告诉你,云南那边有消息传来,说发现了清朝墓,考古系几个教授决定趁着这机会,组织一次野外发掘,挑了二十来个人前往云南。老头首先挑的就是我们俩。"

  "我不去。"陈玉干脆的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去墓里的。"
  马文青狞笑,"老头说不去的不给毕业证。"
  "切,我怕他。你不用说了,我无论如何不会去的。咱从来立场都是坚定的。"陈玉哈欠一声,已经往宿舍的方向迈步。
  马文青沉默了一会,又说道:"老头还说,参加的人这个期末都有奖金。"
  "说吧,哪天的火车。"
  马文青看着迅速转回来的陈玉,鄙视的说:"你的立场在哪里?"
  ……

2
2、2上路 ...


  陈玉揉了揉眼,迷迷瞪瞪的看着前方,对车厢里玩纸牌,嗓门大如牛的几个人视而不见,明显因为刚睡醒反应不过来。老半天,才掀了被子,坐起来。乱成一窝的头发不规则的四处支楞着,毛茸茸的头像极了某种动物。如系里那帮师姐的评价,刚起床状态的陈玉,那就是一萌物啊。

  几个玩牌的人中正对着他的马文青抬头看到他副样子,立刻挤眉弄眼地热情招呼着:"哟,陈小公子醒了?快,黄毛,去服侍公子洗漱罢。"

  染着一头黄发的青年同几个人脸上露出了颇为猥亵的笑,同时扔下牌,就往陈玉这边扑上来。陈玉眼角跳了跳,想再躲回被子里,已经来不及,被众人按住,当了案板上的那尾鲜鱼。不大功夫,已经被按着扒了个干净,跟个白鱼似的,全身上下就留下一件四角裤。
  "……靠,你们这群禽兽!#@%"陈玉诅咒的声音转瞬已经被闷在被子里。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将陈玉的衣服拎到了对面打牌的下铺,黄毛青年临走还挑着陈玉的下巴奸笑道:"妞,想要衣服吗,真想要吗?求求大爷啊哈哈!"
  陈玉一脚将人踹开,大骂:"你奶奶的方今,这流氓劲怎么不敢在你女朋友面前露出来。你要是真有种,也不至于现在还是处男!"

  黄毛方今动作僵了僵,往正起身的陈玉腰上一坐,豪气万千的一拍陈玉的头,又将他拍回被子里,大声说道:"老子早就不是处男了!靠啊,你当谁都跟你作伴!"说完也回了对面继续大牌。
  陈玉在被子里边揉着腰边愤怒,报复,这绝对是说中事实之后□裸的报复!

  始作俑者马文青在那边大笑,"小陈玉,瞧你细皮嫩肉的,一天除了吃就是睡,就这还让钱老师天天嘴里夸着。害的哥几个没少挨训,不压压你的气焰,真是心意难平啊!"
  "马文青,你滚!"

  正闹着,门被敲了两下,接着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男一女站在门口。女生高挑的个子,长发过肩,时尚的穿着,画着淡妆,容貌秀美,正眯眼笑看着屋里;男子浅色休闲装,灰色长裤,看不出牌子,含蓄而精致,正悠闲的靠在门边,看了打牌的人一眼,便转头看向陈玉的方向。
  屋里光着膀子的众人立刻无头苍蝇般一阵忙乱翻找,转眼已经衣冠楚楚,庄重严肃。
  此刻,马文青早变了一副嘴脸,笑的能开出朵花来,直接跑到那女生面前,殷勤问道:"雯雯,和副会长过来有事?"

  姚雯雯点点头,水汪汪的大眼含笑看了身旁的人一眼,说道:"快到地方了,王老师招呼大家过去开会,让乔逸和我过来通知。"
  听到是老师召唤,黄毛方今带头冲出去了,马文青眼睛已经黏在前面的美女身上,迈出门的瞬间,又转回来,良心发现,将陈玉的衣服裤子扔回他床上。

  陈玉骂骂咧咧地迅速穿了裤子,手里抓着衬衫一转身,却发现别人都走了,学生会副会长乔逸仍然靠在门边,同刚刚一样,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同他一起来通知众人的女生姚雯雯也不在了。

  相比于刚刚马文青叫他公子,这位乔逸才是货真价实的少爷,太子党,听说父亲是京城某位颇有地位和实权的首长。这样的家世,使得学校的校长和老师都敬着远着。依着陈玉那嫌麻烦的个性是绝对不愿意招惹的,偏偏他父亲同这位首长认识,刚上大学那会,两家还特意坐在一起吃过饭。
  父亲大人拎着耳朵通知这个不孝子,务必和乔逸搞好关系,让陈玉不得不面上同这位学生会副会长客气着。
  "副会长还有事?"

  乔逸笑着看陈玉将衬衫穿上,将白皙胸前淡色的两点和细瘦的腰身盖住,才懒洋洋说道:"嗯。"
  转身关了门,乔逸从兜里拿了两样东西递到陈玉面前,居然是一把92式手枪,和两个弹夹。

  见陈玉惊讶疑惑的表情,乔逸嘴角微微弯了起来,说道:"这次野外发掘,我们这些学生只是先过去探探路,后面还会有研究所和博物馆的人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但是父亲既然说了让我照顾你,以防万一,这个你先拿着,真有什么事,也能自保。"
  乔逸见陈玉看着枪不动,挑眉问道:"怎么,不会用?"

  "咳,会。"说着,陈玉伸手快速的将枪和弹夹拿了过来,说到底,陈玉也不是什么乖宝宝,自然不会是头一次见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不会用。不过,他跟乔逸一向只是面上客气,总觉得两人并不熟。他犹豫的是若是自己贪占乔逸的便宜,老爹会不会揍人。又转念一想这人平日也没少麻烦自己,而且,这东西都送到眼前了,不拿白不拿。
  乔逸看着陈玉将枪和弹夹小心的收进他放床头的大包里,才满意地说道:"你先过去王老师那边,我还得去找姚雯雯。"

  陈玉到了的时候,屋里早就没地方了,他巴巴的望了望,觉得挤进去找马文青根本不实际。马文青早扎到两个系里女生堆里去了,怕是自己过去也只能让马文青说不识相。陈玉四下一打量,准备在走廊上找个能坐能靠的地方。
  王教授一眼看见陈玉,忙招呼:"来,小陈,坐老师这边来。上次多亏了你整理的资料,那论文才没延期。怪不得你们钱教授老跟我夸你。"

  让陈玉坐好了,王教授继续高谈阔论,"你们这次也算是一次野外考古的调查和实习,墓室内可能还要做些清理,文物分拣、标号和绘图等工作,做事务必要细心。我们要通过墓室所反馈的历史信息作研究,一旦错过那些信息,也许就永远没有办法邂逅了。因为没有经验和粗心大意,考古界是留下的遗憾已经太多,你们千万别再给我添一笔!"

  说到这里,王教授脸上有心痛和痛恨的神色:"科技虽然在飞速发展,我们还是有很多做不到的地方,为了保护这些珍贵的历史,即便知道有些地方有大墓,我们也不能去发掘。现在的考古,主动的发掘其实很少。大多数是考古工作者跟着盗墓者身后进行抢救性发掘。"

  "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去的这墓是被盗过的?"黄毛方今问道。
  王教授脸色立时就有些黑,点了点头,其他同学见了,忙将话题往考古注意事项上引去。

  马文青作为女生群里的一个假冒伪劣同胞,不大工夫已经被踢了过来,这会转头看了陈玉一眼,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见陈玉转头,便眼里带着笑看着陈玉,朝王教授那边眨了眨眼。陈玉知道他是嘲笑两人无间道身份,鄙视的看了他两眼,转头继续听王教授说教。
  等王教授说的口干舌燥,早有学生递了水和午饭过去,王教授终于挥了挥手,让大家解散,那学生也算救大家于水火。

  二十多个学生大部分往餐车方向走,马文青则拉着陈玉往刚刚的车厢去了。
  "走,我买好饭了,咱们回车厢里吃。"

  两人坐下,见左右无人,马文青凑到陈玉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小陈玉,听说云南四周不少古墓,尤其是汉墓。反正我们到了这边,总不能白来一趟,要不要顺便转转,做它一票?"
  陈玉翻了个白眼,斜睨着他:"刚刚王教授的话,您是听没听,还没毕业呢,这就要继承家业了?"

  马文青嘿嘿一笑,"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老爷子还指望着我呢。你们家也是一个独苗,伯父不可能让你一直这么自在着吧。到时候咱俩将两家的势力一结合,放眼杭州再没有人能跟我们分庭抗礼,大不了我让你当老大。"
  陈玉顺手将马文青面前的鸡腿都拿到自己这边,边啃边道:"他娘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头子早逼着我立了誓,不能跟他下地,你这不是诚心看他收拾我吗!"

  马文青心痛的看着陈玉手里的两个鸡腿,顾不上说话,将桌上的食物一阵划拉,不大工夫,已经风卷残云。最后硬从陈玉嘴下抢回一块排骨,才终于平衡了。
  灌了口水,马文青继续两眼放光地看着陈玉煽动着,诱惑着,"你跟着我又不是跟着你老子,他不知道怎么会揍你。想想看,墓里面的奇珍异宝,我们不去也是别人盗了去,只要不将文物卖到外国佬手里,我们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都能合理的实现。再说,我还真不信,老爷子能把你打死了,谁接他的班?"

  陈玉喝完汤,抬眼鄙视地看马文青:"你说,伯父给你起这名字,是怎样的苦心孤诣,用心良苦,你怎么就仍然没有成为一名文学青年呢。"
  马文青最恨别人拿他名字说事,立刻上去掐着他脖子,直到陈玉缓不过气才松手让放开他。

  陈玉顺了气,补给马文青两脚,未果,不情愿地继续嘟囔道:"老头子真不打算让我接他的班,他早有人选了。真想要两家合作,你找老头子的弟子去,这事,我做不了主。"
  马文青奇异的看了看陈玉,眼睛转了转,说道:"不行,不是你我不放心,这事到时候再说。反正这次你得跟我去,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连累你被伯父揍屁股。再说了,你家的手艺你一点不会?"

  陈玉哼了一声,没有表态,只是让马文青去扔餐盒,自己转头看着窗外连绵的山脉。
  从小到大,父亲只带着弟子们去墓里,更是手把手的教大徒弟,一直让陈玉眼红谁才是老头的亲生儿子。虽然不知道原因,父亲,是真不希望他下地的吧。

  正如马文青所问的,陈玉不可能一点都不会,他偷着看过父亲教大徒弟风水秘术,开锁手艺。而且有些东西似乎是天生的,五岁以后,家里几乎已经没有可以挡得住陈玉的锁了。
  于是,这为陈玉偷看爷爷的风水书和笔记创造了优越的后天条件,要说寻龙点穴的法子,他绝不会差于陈家任何一个人。但是家里人不让去,他也不敢跟着别人去墓里,这盗墓的事弯弯道很多,从小耳濡目染他不敢轻易答应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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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黑瞎子 ...


  两位老师带着学生从丽江下了火车,决定在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坐汽车去贡山。
  晚上,陈玉被马文青和方今等人拉去吃纳西火锅,一群大小伙子,富有朝气又爱玩爱闹的年纪,嬉闹着要了几瓶白酒。因为临出门前,方今的女朋友过来叮嘱了他几句。出于某种微妙的嫉妒心理,马文青等人非要让方今请客。

  开店的老板是纳西族人,看着几个人也开心的很,白酒拿了几瓶,啤酒更是已经开了不少,这样的客人老板是欢迎的。陈玉看方今和马文青都喝的晕晕乎乎了,偷偷将自己这边两瓶白酒顺到包里,准备带回去当存粮。
  等马文青发现自己手边的酒喝光了,往这边摸的时候,陈玉面不改色的招呼:"老板,刚刚的白酒再来两瓶!"

  酒送上来了,马文青眼睛又开始发直。陈玉顺着他熟悉而猥亵的目光一看,果然对面桌上坐着个美丽的少数民族少女,十六七岁的年纪,红色的马甲,白色的裙子镶着粉红色的边,腰上用绣了花的腰带一系,更显得苗条。细眉大眼,穿了小白贝壳的红线绑着乌油油的辫子,甜美俏丽。
  脚边放了不少东西,足足有几大包。
  "小妹子,是需要帮忙吗?哥哥们这边人多的很,若是帮忙搬东西你尽管说。"马文青站起来,热心的问着,奈何酒喝的太多,摇晃了几下又跌坐下来。

  听见这话,少女抬头看了马文青一眼,噗嗤一声乐了,抢白道:"你是哪个的哥哥哟,我哥哥就在外边呢,不用你帮忙,你不行的,醉成这样,自己走回去都难咯。"
  马文青这人有个特点,在女性面前最好面子,一听说不行,当下就要再站起来想证明一番自己绝对可以媲美大力水手星矢奥特曼。

  这会,小店的门一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老一少,都穿着棉麻的长衫。老人头上戴着深蓝的帽子,手里拎着长杆旱烟锅子,黑黑的脸上满是深刻的皱纹。青年跟老人服饰相差无几,青色的布包头,左边耳朵上戴着一串红色珊瑚。

  陈玉看着青年的眼神一亮,他看中的是青年背上的弩,那弩的造型显然不同寻常,古香古色。青年右腰上挎着箭包,左腰上则佩戴着砍刀。

  两人直奔少女那桌去了,陈玉踹了马文青一脚,低声说道:"你消停一会,人小姑娘家长都在,你要真犯了边疆人民的忌讳,为了民族团结,我一定先把你交出去。"
  马文青眨眨眼,又看了看那少女和正在那桌坐下来的老人青年,转眼对陈玉小声说道:"只是父亲和兄长,怕什么,大不了我留下你换亲,你信不信小姑娘哥哥立码愿意?"
  马文青并没有等到陈玉的回答,陈玉已经一脚直接将马文青踹到了桌子下面。

  小姑娘咯咯笑着指着这边说了几句话,应该是少数民族语言,一句没听懂。
  老人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冲陈玉点了点头,便带着两人拿了东西走了。
  为这艳遇,马文青一晚上做梦都怪笑着,吵的陈玉一直用脚踢他。

  第二天一大早,王教授和钱教授便带着学生们动身了。先是四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接着雇了马匹驮着人和东西翻山越岭。因为大多数是沿着怒江走,即使在马背上也难走的很。不过路两旁植被繁茂,鸟语花香,另一侧高山险峻,激流飞瀑,让二十来个人心情激动不已。

  到最后,竟然连马都过不去了。无奈,王教授和钱教授只得付了钱,将租的马匹和向导放回去了。好在向导指着远处峡谷对面说道:"不远了,你们要找的那个地方,到了对面的山上,那只有一个村子,村子不远处就是野龙坡。"

  太阳已经到了头顶,热辣辣的照射着,已经到了中午,钱教授一看,众人脸上都带着些疲惫。尤其是王教授年纪大了,已经有些气喘吁吁,脸色也不大好看。钱教授便说道:"先在这里歇歇脚,吃了午饭,休息一会再走,今天晚上大概就能到了。"

  学生们立刻欢呼起来,将行李扔下。四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架起小锅,水是现成的,煮了面条。陈玉觉得没味,解开自己背上的大包,翻了些昨天晚上买的火腿粑粑。昨天醒着的陈玉同老板娘攀谈,一个劲的夸徐娘半老的老板娘漂亮如花,老板娘一高兴,热情的推荐起丽江小吃火腿粑粑,非要陈玉买些带着。反正是方今请客,陈玉十分大方的拎了几斤。

  马文青此刻一只眼睛青肿着,像家有贱狗里的那只狗,可怜巴巴的望着陈玉手里的粑粑,又低头吃面条。陈玉爱记仇,马文青强烈怀疑昨晚回来路上陈玉故意摔了他好几次,现在连话都不敢多说。

  乔逸是学生会副会长,姚雯雯则是副班长,两人作为职务最高的两个人,理所当然是成为小队领队。从头到尾转悠了一圈,清点人数,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状况。经过陈玉这伙人的时候,姚雯雯见乔逸看了好几眼,便也回身来看。
  马文青十分不满的发现陈玉不等乔逸开口,便递了几块粑粑过去,更加看这个处处吸引女生眼光的太子党不顺眼。

  正在这时候,陈玉忽然闻到一阵浓浓的香味,他猛地站了起来。
  姚雯雯吓了一跳,正准备抱怨,乔逸问道:"怎么了?"
  陈玉皱着眉头,说道:"这香味是哪里弄出来的?"

  姚雯雯闻了闻,恍然,怪陈玉大惊小怪:"是我们那边,我带了些牛肉罐头,刚让煮到面条里了,不然实在没味儿。"说着往树林边上围坐着的那伙人一指。
  乔逸没有接姚雯雯的话,见陈玉脸上少见的凝重,问道:"陈玉,有什么不对?"

  陈玉看着那边的几个人,正要说话,那边的女生忽然尖叫起来。紧接着,那边的人忽然往人多的这边疯跑,而尖叫的那个女生竟然坐着原地发抖,似乎吓得动都动不了。

  这突然的变故让说笑的学生和老师都站了起来,陈玉立刻去翻他的大包。这时候,树林最边上的树动了动,钻出来个庞然大物。
  "不好,是黑瞎子!"马文青这会也站到陈玉身边,焦急地说道。

  黑瞎子,别称狗熊,视力非常不好,百米外都看不清东西,却能闻到半公里外的味道。可能是闻到食物的香味过来了,陈玉的担忧成了现实。
  乔逸脸色也不好,飞快的从兜里掏出枪,打开保险,跑上前几步,瞄准狗熊的头部。

  黑瞎子已经看到了面前惊叫的女生,跑动起来,动作居然无比灵活,一爪子将那个女生按在地上,那女生的惊叫已经变成了惨叫。然后黑瞎子慢慢往女生的脸凑了过去,女生终于有了些反应,将手挡在了面前,黑瞎子伸舌头舔了舔。

  乔逸现在有些投鼠忌器,怕伤到那个女生,可是总不能看着狗熊将人撕巴了。
  乔逸的手指慢慢扣了下去。
  "住手!"后面忽然传来大吼声,在众人的惊叫声中依然清晰的很。
  惊慌失措的众人回头看,山路上走来一老二少。陈玉低声说跟马文青说道:"居然是他们。"正是昨天晚上那老者和那对青年兄妹。

  老人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下乔逸的手,摇头说道:"小伙子,你要是真开了枪,这人可就救不回来了。你一枪是射不死老熊的,它一吃疼,那小女娃娃要没命咯。"老熊是当地对狗熊的叫法。

  钱教授正急得满头是汗,见到老人,眼睛一亮,忙过来问道:"老人家,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我的学生?"

  这会,那少女和青年也赶了过来,少女放下肩上的包裹,从里面拿了两个苞米出来,立刻带出了苞米特有的嫩嫩的清香味。少女一甩手将苞米抛到黑瞎子身侧,青年则将背上的弩取了下来,装了支尖上套着铁镞的箭。
  正往那女生脸上嗅着的熊瞎子忽然抬起脸掀了掀鼻子,慢慢放了爪子,往那苞米走了过去。众人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去,接着听到空气中尖细的声响,一只箭已经射到正啃苞米的黑瞎子身上。

  虽然没流血,可是从呼啸声,便知道那铁箭的穿透力度很大,该是极疼的,黑瞎子嗷的大吼了起来,带着箭转过身,嚎叫着往人群这边跑过来。除了地上那女生,其他人离熊已经有百米以上的距离,这会吓的转身往后跑。只有老者三人和两位教授,乔逸,陈玉,马文青几人没动,老者赞赏的看了看几人。
  黑瞎子可能想找射箭的人报仇,往人多的这边扑了过来。当快到老人面前的时候,老人正一口烟喷出来,黑瞎子庞大的快速移动的身体忽然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黑瞎子半天不动,这边的人才松了口气。
  两位教授赶紧去看了受伤的学生,众人没有见黑瞎子有什么撕咬的动作,以为受伤不会太重。结果出了肩膀上深深地抓痕,挡着脸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被咬了?!"姚雯雯惊叫。

  那女生现在还在哆嗦,说不出来话。陈玉过来瞥了一眼,指示人给这女生上药包扎,打抗生素,"黑瞎子舌头上都是倒钩,舔两口就能成这样,真要咬了,这手就废了。先包扎上,一会还要找医院看看。"
  边上的几个女生脸色雪白,好在舔的不是脸,不然可真就毁容了。

  看着那女生上了药,精神也稍微镇静下来,两位教授才过来对老者三人道谢,钱教授问道:"老伯,可是傈僳族人?您儿子这箭怎么这么厉害?"
  老人又点了烟抽着,点了点头,半天说道:"那箭是毒箭,这老熊也就睡上个半天,就醒了,你们还是快点走。"

  这老熊没死,谁也没心情休息了,众人都拿了行李,继续赶路,一旁专门有人看护着那受伤的女生。
  钱教授四十多岁,心眼活泛,问过了三人也是去对面的村子,忙说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老人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走路的时候那老人才对两位教授说道:"这老熊平日其实最爱吃苞米,有时候也吃虫子,并不大出林子的。怕是你们弄了什么引了它出来。"
  钱教授看了那个女生和姚雯雯那边一眼,叹道:"老伯,我这些学生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的经验,刚煮饭似乎放了什么东西,出来食物香味,可能就是这个引过来的。"
  老头点点头,看了看两位教授和学生的装束,说道:"几位不知道进山可有什么事?"

  王教授笑着说道:"老人家,我们是带着学生们来考古的。"
  老人眼里闪过了然,慢悠悠说道:"你们呐,一年总要来上好几回,却不晓得,这山里是有米斯神保佑的,先人的东西总是先人的,拿了人家的东西,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王教授和钱教授哑然,这老人家拿他们当盗墓人士了,于是边往前走边解释,老人只是摇头。

  马文青见老人肯同行,喜的凑到傈僳族少女面前献殷勤。少女这次倒是痛快的给了马文青表现的机会,将两大包东西给了他后,便凑到陈玉身边说话。
  小姑娘对陈玉很有好印象,陈玉一路便给她将笑话,不时逗得小姑娘笑的眯了眼。

  看着近,走起来却远的很,太阳刚刚偏西,老人就找个块平坦的地方,说道:"阿顺,黎玛,停下吧,今天就歇了。"又转头对钱教授说道,"到不了的,再走可就危险了。"

  青年和少女放下行李,开始四处捡柴,准备晚上生火。两位教授知道这老人性子虽然倔,经验不是别人能比的,也听话的招呼学生们停下。
  晚上便在山上过夜,这次,再没有人敢煮带着香味的食物,怕引来野兽。老人坐在火旁,继续抽烟。

  少女黎玛拿了肉干请众人吃,又给大家讲傈僳族的风俗,陈玉盛饭的时候,少女咦了一声,拉过陈玉的手,看了陈玉手腕上的夔龙纹玉玦好半天,问道:"这玉好眼熟,像是哪里看过。"
  陈玉疑惑,再追问,黎玛又说记错了,在众人的撺掇下兴致勃勃的唱起歌来。

  这山里面中午还能挥汗如雨,晚上已经冷的像是数九寒冬,陈玉将睡袋铺到火堆旁边才暖和些。

  等到第二日,老人果然带着众人穿过山坳,到了村里。这老人在村里很有威信,不少人态度恭敬地打招呼。
  钱教授打算在村里找位向导,去野龙坡。村里贫困,一般有外地人要找向导都挺乐意,可是听说去野龙坡,却都摆手不肯去了,看着钱教授师生的目光也有了丝疏远。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莲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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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有间木屋 ...


  钱教授纳闷,一打听,终于有个路过的小伙子说了实话,"这两年来过不少外地人,还不都是冲着野龙坡里的宝贝来的。可是我们当地人是不去的,那地方没有米斯神保佑,是凶神的地方,去了是回不来的。"

  钱教授无奈,只得将相关证件拿出来,可是依然没有人肯当这个向导。乔逸一看,拿出三百块钱,说有人去的话这些就是报酬。这地方贫苦的很,当下不少村民眼神有了些松动。
  跟着师生们一起回村子的老者忽然往桌上敲了敲烟枪,说道:"算了,送佛送到西,既然你们非要去,我就陪着你们去一趟。"

  一路行来,老人的经验是有目共睹的,若不是他,众人不知道遇到多少危险,两位教授自然求之不得。钱教授豪迈地拍了板,先在这里休整一个晚上,明天去野龙坡。陈玉趁机又去买了些吃的用的,马文青则跟在他身后同傈僳族少女们搭讪。

  第二天清早,被黑瞎子舔了的女生王苗,本来愿意留在村里的,今天忽然固执的要求跟着去。她脸上和右手缠满了绷带,因为伤口略有发炎,昨天晚上她有些低烧,现在说起话来嗓子还有些沙哑。王教授等人劝了半天,终于被王苗的执着感动,带上了她。

  各自背着大包小包,众人随着老人和老人的儿子阿顺,猎犬阿黄进了山。
  这一路,树木越来越茂盛,到最后,已经可以见到几个人才能环抱的大树。没有人为迫害,这些树木肆无忌惮的生长着,好多树居然长在了一起,枝桠交错。放眼望去,深得浅的都是绿色,带着勃勃的生机,让人心里叹服自然的生命力。

  然而树多了,路却少了,这地方又多雨,本就小的快要分辨出来的小路上满是荆棘和半人高的杂草,男生们都开始觉得辛苦,女生更是开始低声抱怨着。
  阿顺在一旁搀扶着老人,阿黄不时跑到前面,再跑回来围着两人转悠两圈,还会往王苗那边摇着尾巴撒娇一回。王苗因为受伤,并未背多少东西,这会儿倒是比其他人还轻松些。可能因为当夜她住在了老人这里,这狗同她比别人熟多了。

  姚雯雯背着自己的粉色包,虽然累的有些气喘,还是努力跟在乔逸身边。刚上路的时候还有说有笑,当太阳光直射到头顶的时候,她也光顾着抹汗了。
  陈玉倒是一身清爽,嘴里叼着颗草,身上的大包不时到马文青背上。

  转过一个山坡后,已经累的只想趴下的众人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倒不是说多开阔,前面是个山谷,树木不再是高大的乔木,大多是到腰间的灌木,而这灌木有些是开着花的,或者火红,或者嫩黄。刚刚大大小小的绿色瞬间就被五颜六色取代了,空气中异香扑鼻,花树上有碗口大的彩蝶成群结队地飞舞嬉戏着。

  这异样的景色让一队人安静了下来,谁能想到,深山深处居然藏着这样美丽的地方。
  女生们忘记了刚刚的疲惫,惊叹着,往那边走过去。

  老人却停了脚步,对钱教授说道:"不瞒几位,再往前去就是野龙坡。我们当地人是不可以进去的,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钱教授有些为难,现在让老头离开他又有些舍不得,可是老人也是倔脾气,这会再加钱也不肯多走一步路了。

  钱教授只得说道:"算了,老人家,不然您就在这等我们两天,到时候您再带我们回去。"
  老人抬头看了看这些人,看到陈玉的时候停了几秒,将烟郭凑到嘴边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也行,可不要拖太久啊。"又看向姚雯雯那群女生的方向,喃喃说道:"莫要随便摘花。"

  对于那群兴奋的女生,陈玉不理解地撇了撇嘴,虽然说不上花粉过敏,他仍然是不喜欢这些带着浓郁香气的东西的。
  马文青这会收了不正经的神色,凑到陈玉身边,小声说道:"小陈玉,小心一点,我看那老头不肯进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陈玉边嚼着干粮,点了点头,暗暗的将枪拎到了裤子口袋里。马文青手里则拿拿了把细长的刀放到袖子里。
  两三个男生在前面引路,女生叽叽喳喳的跟在后面,陈玉走在钱教授身边,乔逸搀扶着王教授。
  王教授年近六十,醉心学术研究,这会知道快要见到清朝墓,让人扶着往前面去了。

  花树间有小道,长满了青苔,走上去微微有些滑。
  "咦,教授,这里有脚印。"前面领路的方今说道。
  钱教授上前打量了打量,脚印杂乱,似乎走过的人很多。
  王教授这时候痛心的说道:"如果本地人不进来的话,这可能就是盗墓贼留下的了。"

  众人的唏嘘声里,马文青笑着的看了看陈玉,却见陈玉盯着地上的脚印皱眉,忙问道:"怎么了?"、
  陈玉转身看了看山谷口的老者和青年,远远的只能看到个影子。
  陈玉低声说道:"你看,这脚印都是往一个方向的。"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当然都是一个方向。"马文青怪笑着。

  陈玉摇了摇头,用看朽木的眼神看他,"你没看出来?他们这伙人可能都没有回去。"是啊,脚印只有去时候的脚印,那么回来的呢?
  马文青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说道:"小陈玉,你想的太悲观了吧,也许他们找了另外一条近道走了。"

  陈玉叹了口气,"只能这么想了,我现在真有些后悔跟来了。也许我家老爹说的对,我不适合下地。"马文青见陈玉脸上有担忧,便将胳膊搭到陈玉肩膀,颇有些豪气的说道:"没事,到时候有大哥罩着你。"
  陈玉无语的看了看他,又追着钱教授的方向去了。

  结果这一走,走了半日,还是在花树里面。这景色再美,众人也累的有些吃不消。
  "陈玉,你看,这墓在哪里?"马文青悄声问着。
  陈玉往远处看了看,说道:"这看不清地形,不好说,再说有教授在,不用发愁找不到。"

  这时候,前面的队伍忽然停住了。
  陈玉和马文青往前面挤了过去,原来本就细的小路到了前面分成岔路口,且两边都有脚印。

  钱教授往前边走了两步,又从地上抓了把土闻了闻,眉头也深深地皱起来,往右边一指:"这边。"
  花香闻的时间长了有些头疼,陈玉直觉捂了鼻子。终于到了尽头,花树被一道篱笆挡住了。篱笆以内,又是绿树。

  "那边有间房子,教授,先去歇歇,这清朝墓到底在哪里,这么难找。"每个人都背了大包,走了大半日,大部分学生已经累的不行了。
  钱教授看了看地势,说道:"应该在这附近了,先在这里休息一会。"

  学生们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往房子里去了。房子像是年久失修的,简单的木板屋里积着厚厚的尘土。屋里并没有什么摆设,只有炉灶和一张单人床,屋角堆着木柴。
  进去的人马上又退了出来,还不如外面坐着干净。陈玉和马文青对视了一眼,一起往房子走了过去。乔逸远远的看了陈玉一眼,也往这边走过来。

  "奶奶的,这里怎么这么脏,难道没人从这边走?"马文青一边嘀咕一边翻找。
  柴下面没有,床上没有,炉灶下面也看了,都没有异常。
  门又一开,乔逸也走了进来,看向两人问道:"找什么?先出来吃点东西吧。"

  在整个学校,最受女生欢迎的莫过于乔逸,马文青却不待见他,见乔逸来问,也不答应,抬脚便往外走。
  "咚!"的一声,马文青手里的刀直直的掉在地上,陈玉吓的转过头,刚想嘲笑他,却咦了一声。
  那刀直直的立在地板上,直没至柄。马文青蹲下来,很轻易的将刀拔了起来,再敲了敲地板。

  "这下面是空的,果然猜对了,告诉教授吧。"马文青抬头看着陈玉,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惊喜。
  陈玉笑了笑,"嗯,也许我们找到清墓了。"

  乔逸侧头看了看陈玉和马文青,隐约觉得两人中间有些不言而喻的默契,他挑了挑眉:"怎么,你们是说墓在这下面?"
  "不是在这下面,是这下面应该是通着墓室地宫的。"陈玉解释,马文青早就往外面饭锅边跑过去了。

  陈玉将这消息跟钱教授一说,钱教授笑着摸摸陈玉的头,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不着急。这山谷里不适合人居住,突兀的建个房子在那里,值得怀疑啊。你跟小马找到的,也许就是盗洞。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那些盗墓者心思奇巧,这房子能起到很好的掩饰作用。"

  陈玉转头笑了笑,凑到锅旁,有人递了杯水给他。陈玉又嚼了些干粮,休息了一阵子,钱教授宣布了找到地洞的消息。

  学生们又兴奋起来,大家围到房子里。马文青用自己的刀将木板割了一大块下来。下面露出来一个很深很宽的斜着向下的洞穴,先通了半天风,又往里扔了个冷光棒,只见一点光一直往下,一会便看不到了。
  "嗯,空气还行,应该可以进去了。"

  马文青怕下面有机关之类的东西,自告奋勇:"老师,我和小陈玉先下去探探路。"正往后缩的陈玉几乎要吐血,钱教授很赞同的点点头,说道:"嗯,陈玉下去我放心,文青,你去给陈玉当壮劳力,他说什么你做什么。"
  马文青脸上囧了一下,虽然他成绩不如陈玉,但是他好歹跟着家里下过墓的。不过这话当然不好解释,他皱巴巴着脸先给自己绑了安全绳,又将绳子拴到陈玉腰上。

  洞里漆黑一片,马文青一手拿了狼眼手电,往下照了照,发现这洞穴挖的很平整宽阔,只是到了下面坡度变小,并不能看太远。陈玉将自己的包背上,乔逸本来懒洋洋地站在后面,见陈玉要下去,一把拉住,关切地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陈玉看着已经进去的马文青,摇了摇头,"不会,文青在,应该没事。"

  对于陈玉这么相信马文青,乔逸楞了楞,然后说道:"小心点,有什么不对就晃绳子。"陈玉点了点头,心里则想到,真遇到危险,但愿绳子那头还是我。
  还有周围方今那一群人,虽然会恶整他,但是倒是都是真的关心他,这会七嘴八舌的边损人边说着让他小心的话。

  陈玉戴着矿灯帽,跟在马文青身后下了地洞。开始还要将绳子一点一点的往下放,到了后来,坡度竟然小了,渐渐能直立行走。
  陈玉第一次下墓,心里稍微紧张,手里一直拎着枪,渐渐手心出汗。这会路好走了,悄悄松了口气。
  刚想擦擦手,就一头撞在了马文青背上。
  "怎么?"陈玉直觉遇到危险,立刻又绷紧了神经。

  马文青忽然惊叹了一声,缓缓让开一个缝隙,嘴里喃喃说道:"小陈玉,恐怕我们都猜错了,这可能不是盗洞,而是墓道入口。"
  陈玉抬头,也惊的说不出话来,忽然出现一段宽敞的墓道,往前延伸不知道有多长。借着马文青的狼眼手电一看,四周的墙壁上尽是色彩绚丽的画。再细看,或坐或卧,或喜或悲,都是美丽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咳,留言真是少啊,打滚求一下留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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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手札的主人 ...


  "看来这里是位美人墓,说不定有妖艳的美人粽子,看小马爷长的如此英俊帅气,非把我留下当夫婿,可怎么办?等等先,让我准备一下。"说着,马文青从大背包里掏出一堆金玉观音之类的东西戴上了,才用手往上一抚头发,摆着自认为酷毕了的造型,招呼陈玉:"行了,这样就妥当了,走,我们再看一段,要是没有什么机关,就上去叫人。"

  陈玉站在旁边,用眼神无声的鄙视他,然后淡淡说道,"你真觉得有我在旁边,美人会这么没眼光看上你?当然了,如果是粽子,我会无条件让给你的,放心吧。"
  粽子,是盗墓者用的术语,是僵尸的意思;发生尸变,难以对付的僵尸又有大粽子一说。

  "靠,丫就拽吧,你那张脸,也就欺骗广大人民群众管用,。等着出去,非得招呼大伙大刑伺候。"马文青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墓道里阴气冲天,带着腐朽的诡异味道,绘着壁画的墙壁很长,陈玉想停下来细看两边画的内容,马文青则急着找到主墓室。陈玉头上的矿灯穿透力不强,前后只能看几米,马文青手里的狼眼手电倒是能照到百米外的。

  陈玉头一次下墓,如果真被扔在黑暗无光的墓道里,实在不是好事,他只能紧紧跟着马文青。匆忙中只看出墙壁上的画面越来越精致,显然最初那段是匆忙完成的。

  正走着,陈玉忽然觉得身侧稍微有空气流动,忙招呼道:"等等,文青,你往左边照一下。"
  马文青也有感觉,手电照射过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两人往洞口走了几步,见手电光照射下,洞四周是均匀的铲印,"这才是盗洞,从挖盗洞的手法看,这位也是行家,估计前面不远就是墓室了。"清朝墓的墓顶很厚,有的时候会有两米多的厚的青砖或者石块,盗洞一般避开墓顶。

  马文青皱起了眉,"清墓大多厚养薄葬,不过里面的瓶瓶罐罐,金银和字画依然能吸引不少人来,出手也容易,看来真如钱教授所说,这里早被人先光顾过了。"

  "嗯,,云南多是汉墓,清朝墓也常见,不过这么大规模的清墓却很少看到,有些意思。不过,你发现没,这墓道这么讲究,再估算墓的大小,葬者非王既侯。只是为什么在这深山里,还真是奇怪。"陈玉笑了一声,转身接着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顺着墓道转过一个弯,出现一座玉门,白色的玉石里隐隐有着红丝,门上雕着龙凤。
  马文青和陈玉对视一眼,陈玉拉住准备上前的马文青,说道:"墓道中没有问题,回去跟老师说一声吧,到时候大家一起下来。"

  马文青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随着陈玉顺着原路又回到了木屋。
  钱教授和王教授带着一大群人正等在洞口上面,见两人出来,松了口气,问里面的情况。

  陈玉将大致情形描述了一遍,又说道:"有盗洞,从这里下去,不远便是墓道,看规模这墓很大,里面葬的人身份肯定非常显贵。"
  钱教授眼睛一亮,"先下去看看,虽然发掘要等过几天考古人员到齐了再说,我们还是可以做做前期工作的。"

  为了让众人下去方便,洞穴口又被学生们挖了挖,更大且坡度缓和。山上土层不会太厚,墓室并不算深。
  许多学生第一次进墓,都带着好奇和兴奋,围着墓道中的壁画拍照。陈玉终于得了空细细看壁画的内容,先前一段绘的都是女子,看了一会,他忽然说道:"这画的似乎是同一个人,难道是墓主?"

  钱教授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确实是一个人,不一定是墓主,也有可能是夫妻墓,你们来看后面。"
  再往后,则是战争的场面了,骑着战马的将军,带着士兵征战沙场,对手丢盔弃甲。后来,战败的一方送来了金银珠宝无数,想招抚这位将军。

  然而,画面一转,将军到了关外,和另外一队人马会师。
  接着便是这将军割据一方,荣华显贵。最后一副画的是将军站在明黄霸气的金銮殿上,登基为帝,下面众臣虔诚叩拜,皇帝身边是一位美丽的女子。

  "老钱,你怎么看?"王教授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略微激动。
  钱教授越看眼睛越亮,一把握住王教授的手,"同王老哥想的一样,这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的墓了。如果是真的,倒是考古界一个重大的发现。"

  "老师看出什么来了?清朝的皇帝总不可能葬到这里吧。"姚雯雯刚刚一直在拍照,这会见乔逸、陈玉,马文青等人都围着两位教授,也过来问道。
  "真是……吴三桂?"陈玉忽然问道。
  钱教授欣慰的拍拍陈玉的肩膀,"孺子可教也。"

  清朝康熙年间吴三桂的墓一直是个谜,也有一说在贵州一座佛塔下面,但是没有得到过证实。若现在发现的是吴三桂墓,考古界和历史上的一个谜题就解开了,算得上一项重大发现,学生们也激动起来。

  经过那个盗洞的时候,王教授又痛心疾首了一番,倒是钱教授探头进去看了看,感叹:"要说经验,我们这些搞理论的还远远赶不上他们这些搞实践的。"陈玉和马文青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谁也不敢露出得意来。
  等众人来到玉门前,两位老师让众人退后,上前看了看,推了两下,门不动,咦了一声。

  "这门是从里面锁死的,这种情况很少见,看来今天进去还有些难度。"钱教授皱起眉。
  两扇玉门对着关着,没有一点瑕疵,下面有两个小洞,仅有两指粗细。黑乎乎的,放了点燃的蜡烛在黑洞旁边,蜡烛火苗竖直往上,并不见歪斜,显然这两个小洞也是被封死的。

  马文青一推陈玉,笑嘻嘻说道:"让陈猴子去试试,说不定有奇迹啊。"
  陈玉白了马文青一眼,低声骂道:"你怎么不用你家的法子试试?"
  马文青挑了挑眉,同样小声说道:"你认为教授会让我炸门?"
  "滚吧。"

  陈玉往门前凑了两步,看着钱教授那迫不及待的眼神,说道:"老师,我试试,让文青帮我搭把手。"
  钱教授一听乐了,"行啊,你小子还有这本事,真没看出来。"

  马文青其实并不用帮忙,他只是往陈玉旁边一站,将身后的视线都挡上了。然后就看见陈玉背对着众人,迅速将一双黑色手套带上了,接着双手摸了摸玉门,往右边中间往下一尺处用手一拍,一块细长条形玉石往门里转去。陈玉的手伸进黑色洞里捣鼓了一会,又出来,玉石已经恢复了原状。
  "好了。"

  众人正看着完好的玉门疑惑的时候,门忽然发出沉闷的响声,陈玉一拽马文青,两人远离了门前。
  玉门往两侧移动,好在门后并没有机关,只是阴霉气扑鼻。待一团黑气散尽,惊叫声马上响彻了众人的耳膜。

  门里倚着一个人,正一动不动的和考古师生队面对面站着。
  马文青往脖子里拽下来一个玉佛,将手一抖,就要扔过去。陈玉手里的枪也在颤悠,他的胆子实在不算大。
  这时候,身后有人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陈玉一个激灵,忙往后看,乔逸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没事,这家伙死了。"

  大家再细看,果然,这只是一具立在门边的尸体。可能死了不算太久,才开始腐烂,眼睛里模糊一片,众人却都觉得那人眼里带着怨毒。更恐怖的是,这尸体上露出衣物的皮肤上,满布着细小的紫黑色斑点,看起来骇人的很。
  接着,尸体失了门的依靠,晃悠了晃悠,往后倒了下去。这人穿着现代夹克衫和长裤,脚边还有个背包敞开着,里面的洛阳铲露了出来。

  钱教授往前走了两步,尸臭熏人,他仔细观察着尸体,最后皱眉说道:"这是来盗墓的,死因是中毒,大家都不要碰这尸体。"犹豫了几秒,转头看向王教授,两人对视一眼。
  钱教授继续说道:"往里走,过门口的时候都小心点,里面的东西都不要随便乱动。"

  陈玉见这尸体最后站的地方是门边上,又想到外面没有回去的脚印,心里不禁怀疑,难道这玉门里的人是出不去的?想到这里,陈玉留了个心眼,自己折回去将一把铁铲挡在门中间。
  在回身,见马文青正往尸体嘴里塞黑色的东西,陈玉吓了一跳:"虽然同行是冤家,你也不至于虐尸吧。"

  马文青也不嬉闹了,苦笑着说道:"这是黑驴蹄子,防止尸变的,我总觉得这人死的这样子邪门的很。"
  陈玉心里一般的惶然,他又想起父亲严厉的训诫:陈玉,你绝对不能去墓里。

  马文青塞完黑驴蹄子,换了副手套。转身才发现刚还在愣神的陈玉已经去翻那人的背包了,将一只手电,几节电池,和几只蜡烛收到自己大包里。
  靠啊,这个占便宜没够的!边恨恨想着,边拖着陈玉往里去了。

  门后的大殿已经被学生们手里的手电筒照亮,不少人在拍照。除了门口的尸体,大殿里其它地方并没有异象。
  中间是三层台阶的台基,两边立着铜鹤,展翅欲飞,又像是对入墓者的驱逐姿势。这大殿是仿金銮殿的样式,若真是吴三桂墓,他还真是想当皇帝想的痴迷了,连死后也要住在皇宫里。

  右侧有门,等拍照完,众人又往门后走去,后面是主墓室,东西方向并排放着两具棺椁。权贵的棺木一般有两层,外层称椁,里面那层才称棺。外椁用的材料是颇为名贵的金丝楠木,一个雕着凤凰,另外一个雕着腾龙,显然是夫妻墓。

  只是龙纹棺椁外面居然贴了几张镇邪的符纸,符纸上鲜红的符号仿佛张牙舞爪的嘲笑着众人。一个男生忽然木木的往龙纹棺去了,伸手就去揭那符纸。
  "你做什么!"陈玉眼疾手快,扯住男生大喝一声。男生愣愣的看着陈玉,忽然回过神,看着陈玉抓着他的手,脸上先是一红,继而发白,哆嗦着嘴唇说道:"我也不清楚,就往那边去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钱教授脸色凝重的过来看了看,说道:"大家不要靠近着龙纹棺了,这符纸也许有催眠的作用。"

  众人提起的心又放下,往另外一具凤纹棺椁围过来。
  "咦,这凤棺里没人!"黄毛方今忽然说道。
  雕着凤凰的棺椁盖子斜斜的错开着,方今和几名学生正站在最前边,开着手电往里探看。

  "只有几件破损的衣服……"方今忽然伸手进去,钱教授出声阻止时,方今已经拿了一本薄薄的手札出来。
  另外有几个人进了旁边放陪葬品的耳室,很遗憾的出来,说道:"教授,里面陪葬品应该很多,但是地面凌乱,大部分已经被盗了,还有一些碎掉的瓷罐和几只大的陶罐。"

  既然有盗洞,这也是意料中的事,钱教授便让学生将耳室开始分类,编号,做些简单的。他和王教授则开始研究方今发现的手札,陈玉也凑过去看,马文青已经四处去看陪葬品,说起来,他确实比陈玉更像盗墓世家继承人。

  手札很软,纸张也极薄,微微泛黄。封面是空白的,翻开第一页,娟秀的簪花小凯写着一首诗:"静对秋灯一点红,梦魂犹自绕离宫。推窗试向嫦娥问,尔我如何薄命同。"满纸的哀怨寂寞。

  "看来这里果然是吴三桂的墓了,这诗是后世传下来的陈圆圆所作。"王教授在一旁解说道。
  众人也点头,能让吴三桂临死都带在身边的女人,怕是只有那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了,怪不得外面相当长的一段墓道描绘的是一位美人。
  又往下翻,则是大篇幅的空白。直到到了手札中间的部分,又有娟秀的笔记出来。

  "五月二十王携奴同归誓白头偕老。
  六月初三急事王将奴托于副将遂离言五日内还;
  七月初六王至今未归众皆盼人心惶惶
  七月三十副将遣家丁 留一侍女其言行亦渐不复恭谨奴日恐之
  八月十日工匠俱离
  八月十七副将将宅院付之一炬宿墓中侍女音信绝"

  "靠啊,这副将简直是禽兽不如,鸠占鹊巢不说,还带着人家小老婆!"马文青愤愤然。
  "恩,显然造这地宫的人真是平西王吴三桂,但是他又有急事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临走将这里和爱妾托付给副将,但是所托非人。也就是说,这龙纹棺椁里,其实并不是吴三桂。"钱教授边分析边摇头叹息。
  众人看着这样的类似日记的东西,再转头看向龙纹棺椁,古人极重视风水宝穴,葬的好关系到子孙福祉,甚至还有尸解成仙一说。这副将的做法,真是不忠不义。
  只是陈圆圆又去了哪里?

  钱教授这次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才看到满满一页,内容大致意思如下:
  副将狼子野心,恩将仇报,占了王爷陵寝。可怜我日日思慕,王爷终究没有回来。直到今天我无意间走出去才知道,进来这里的人是出不去也离不开的,外面的姹紫嫣红的花树下全是那群可怕的蛇。它们身上带着艳丽的花纹,长着两只脚,行动极快,带着剧毒。这蛇怪的很,进谷的人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若有人出去,就会蜂拥而上,那些工匠的尸体就在花树下面。或许这根本不是蛇,只是邪魔的使者罢了。
  它们天黑就出来,只有待
5、5手札的主人 ...


  在这地宫里我们才能安全。副将将上面烧了,是因为我们只能住在下面。
  天黑前,必须关了地宫的门。
  谷口的路,只能进来,不能出去。
  只是不知道,这些毒蛇是副将安排的,还是原来就有,王爷到底有没有平安出谷?
  另:那个地方,我终究没有忍住,虽然害怕,还是再去一次吧。就如同,我苟且偷生,活在这地宫里,已经于死人无异。

  看到这里,墓室里安静下来,大家忽然都明白了,为什么玉门边上的人那种死状。
  "他奶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怪不得没有回去的脚印!"陈玉炸毛了,他实在不喜欢蛇,更别说,这蛇还是带着剧毒,可置人于死地的。
  马文青忽然脸色青白,直直看着陈玉问道:"你刚刚有没有关好门?"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我电脑崩溃了,不得不重新翻了以前老的不行的电脑来用,开机后,QQ居然是2006,好囧。
字数够多哇,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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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出去的路 ...


  马文青一句话,陈玉猛然想起,为了通风和防止意外,特意将洛阳铲留在了门缝里。他脸色一变,转身便往外殿跑去,乔逸和马文青紧追在他身后。
  外殿安静的没有丁点声音,玉门仍然敞开着,只是屋里几团黄黑花的缎子异常显眼,移动时,就看出那些全是碗口粗细的花蛇,有五六条之多。

  陈玉心里咯噔一下,细看,果然昂起的蛇头下面是两只脚,两只不搭调的蜥蜴一样脚。圆圆的带着凶光的眼睛和鲜红的信子,确实是陈圆圆手札里的毒蛇。
  陈玉脚步顿了顿,他努力克制住往回跑的欲望,声音有些抖得说道"快!要先把门关上,天可能已经黑了,这蛇不知道有多少!"

  三人中,只有陈玉知道关门的法子,他快速地将手套拿出来带上,转头冲马文青和乔逸说道:"掩护我,我去关门。"说着已经绕开那些黄黑花蛇,往门边跑。

  乔逸紧紧盯着陈玉的方向,不断开枪,转眼,离陈玉近的两条蛇已经鲜血淋漓,在地上翻滚。马文青也不含糊,拿着长刀往另外一条蛇头削过去。然而这蛇竟然极快的躲开了,果然两只脚不是装饰。跑动的时候,向马文青喷出毒液。
  马文青赶紧用外衣一挡,狼狈的往前扑去,再看衣服上嗤嗤响过后,已经溶了几个洞。
  "靠,太毒了!"边骂着边从裤腰上解了皮带下来,对着蛇头就抡了过去。那蛇躲开了头,却被抽在身上,嘶嘶的在地上翻滚,被马文青上去踩住拦腰砍断了。然而马文青转身的瞬间,那剩了半截身子的蛇用两脚支地,张开嘴,弓起背。

  马文青看到乔逸冲他举起枪,接着是子弹擦过脸颊的火辣辣的感觉,他忙回头,发现那半截头被射的开花的蛇不断蠕动着。
  "要打它们的头才管用。"乔逸冷静的说道。
  马文青为自己被看不顺眼的学生会副会长救了哭丧了脸,转身往另外的蛇走去。

  陈玉已经快走到门边,他甚至看清楚了墓道后面成群的蛇团,还有正冰冷的盯着他们的圆眼睛。
  门口正爬进来的几条蛇,一条迅雷不及掩耳的往陈玉脸上飞扑过来。

  靠啊,这是什么彪悍的品种!陈玉一边咒骂着一边用戴着黑手套的手抓牢扑过来的蛇,蛇身体巨大,不断挣扎,且狠狠咬住陈玉的半只手。陈玉咬着牙,迅速的来到门边,伸手拍了几下,门已经轰隆隆的合上,门口没来的及进来的蛇被夹在了门缝里。

  陈玉晕头转向的站起身,费劲的将蛇往跑过来的马文青的刀上撞去,整段蛇身应声而下。
  陈玉揪住现在还牢牢咬在他手背上的蛇头,一把扯下来,靠在门上喘气。

  这会功夫,马文青和乔逸已经将冥殿里的蛇全部解决了。
  "你——"乔逸一脸复杂的过来,弯腰看向陈玉,问道:"有没有事?快让我看看。"
  陈玉无力的摇摇头,扯了丝笑意出来,"不用,这手套是用特殊材料做的,结实的很,蛇牙是咬不透的。"
  乔逸松了口气,"那就好。"

  "乔会长,我们先回去将情况跟老师说说,商量商量怎么出去吧?"一个弱弱的女声说道,三人抬头,姚雯雯正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的看着他们,想来刚刚那一幕吓坏了她。

  "嗯,这地方不知道还有什么古怪,长脚又带着剧毒的怪蛇不说,我们关在里面时间长了也不行,先去教授那边。"乔逸说着,拉起陈玉往里面主墓室走。
  陈玉踢了踢马文青,示意他跟上。等回了主墓室,两位教授见乔逸依然发丝不乱,另外两人已经灰头土脸,忙问怎么回事。

  乔逸将事情一说,钱教授直埋怨两人太不小心。末了,钱教授发愁的揪了揪自己的胡子,说道:"现在既然真的有长脚的蛇,那么陈圆圆手札上说的事就是真的。看来,我们已经不能从来的路上回去了。"
  王教授正坐在旁边,一听忧心地说道:"那傈傈族的父子两个还在谷口等着我们,只希望他们千万别进来找人。"

  马文青瞄见陈玉撇嘴的动作,大声说道:"王教授,那父子俩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人。他们在这里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看着我们进来也不说话,我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
  王教授年近六十,为人耿直,听了马文青的话,脸色一沉,瞪着眼训斥,"没有证据,瞎说什么!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能总把人往坏处想,依照我看,这些少数民族的人们还是很质朴的。而且,他们还救过我们的学生。"说着,往满脸包着纱布的女生看了看。

  那女生见众人看他,便抬起没有受伤的手示意了一下,因为她嗓子不好,也不大开口说话。
  钱教授赶紧在旁边劝慰王教授,说道:"王老哥,现在最紧要的是怎么离开,还要想法子跟外面联系不能再派人过来了。"

  进了地宫之后,众人就发现,手机都没有讯号了。所以,话是这样说,也只能先出了这地宫,再联系研究所和考古队的人。
  学生们还没有经历过这些,不少人露出畏惧的表情,第一次野外考古,就出了这样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马文青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会又精神起来,说道:"教授,陈大美女日记上不是有写吗,她要去一个地方,去那地方总要有路。我们先找到陈圆圆离开的路,说不定也就出去了。"

  陈玉知道他又想趁着寻找的时候再看看还有没有陪葬品,但是他说的无疑是事实,他们必须找到出去的路。
  "教授,除了这龙纹棺椁不能动,我们赶紧找找吧。" 陈玉也说道。

  钱教授点点头,又不放心的叮嘱道:"不要单独行动,几人一伙。"

  马文青拉拉陈玉,示意他跟自己一组,就要往左右耳室里去,陈玉低声骂道:"那边已经过去六个人了,多大的地方,你还怕他们找不过来。"
  前后几个墓室都已经去了人,马文青抱怨道,"你怎么这么磨蹭,那你说我们往哪边去?"

  陈玉敲了敲手指,往地上一指,肯定道:"就这间吧,也省的有人不尽心寻找,一门心思只想着明器。"明器,也叫冥器,就是指陪葬的东西。
  马文青脸上一红,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趁人不注意揪着陈玉的领子,小声说道:"小陈玉,我马文青是这种人吗?再说,墓室里这么多人,又在两位教授眼皮地下,能干什么!等等,你磨蹭了半天,你不是故意的吧!"

  陈玉早已经到了那凤纹棺椁边上,正弯下腰查看棺床,听了马文青的话,陈玉笑的脸上的酒窝,嘴里的尖牙都露了出来:"哟,您终于看出来了?"

  马文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低声骂了几句,往刚刚找出手札的凤棺里面望过去。
  "我看看还有什么线索。"边说边往里探身。
  本就倾斜的棺材盖这会被马文青挤的晃悠了几下,就要掉下来,陈玉眼疾手快的扶住。

  马文青一看,知道陈玉又要骂人,忙陪着笑想要辩白几句,陈玉忽然咦了一声,用手指敲了敲棺盖。
  马文青也是行家,一听就知道棺材盖里有夹层,忙左右看了一眼。从怀里将那把极锋利的刀拿了出来,往棺盖上一划,已经拿了一页薄薄的纸出来。

  马文青和陈玉好奇心重,先凑过来看,只见上面横七竖八的写满了东西。辨认了很久,陈玉才不确定的说道:"这似乎是地图。"
  马文青一听,兴奋地问道:"可是出去的路?"

  陈玉看了看,先点点头,随即脸色凝重起来,又摇了摇头。上面依然是那娟秀的字迹,也有另外一个人的笔记。
  "与其说出去的路,倒不如说这是一张藏宝图。"陈玉低着头,颇为平静的说道。
  "什么?!"马文青激动起来,陈玉看了看他,一转手已经将那页纸交给了正往这边走的钱教授。

  钱教授看了一会,惊喜地叫出声来:"竟然有这种事!如果是真的,这趟也算是不虚此行。幸亏这图被放在棺材盖夹层里,不然早被盗墓贼盗走了。大家不用找了,快都过来!"
  等人到齐了,眼巴巴的看着他的时候,钱教授才举起手中薄薄的泛黄的纸,激动地说道:"我手上这张纸,记载的是吴三桂藏起来的宝藏。他在修这个陵墓的时候,在不远处选个了地方作为藏宝库,将平生搜刮的财宝放到宝库里,以作以后复国只用。且跟这地宫是相连的,若是真的寻到这批宝藏,我们可就为考古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当然,就算宝藏已经没有了,我们也说不定可以找到出去的路。"

  知道有路出去,学生们都松了口气,听到了宝藏,猎奇心理也上来,有学生嬉笑的说道:"教授,都有什么宝藏啊?可是金银珠宝?"

  "嗯,我看看,吴三桂还真列了张表,'白银九百万两,黄金一百万两,另有珠玉,佛经,字画等数箱'吴三桂苦心经营,什么都想到了,只可惜,他出去就再没有回来。"

  光是听听,大家也觉得这算是难得一见的宝藏了,王教授一听有佛经,字画也来了精神,催促着钱教授赶紧研路线。
  钱教授看了那张路线图半天,才往凤棺下面看去,怔怔说道:"出口在棺床那里。"

  方今忙带着人去检查,果然有按下一个暗色突起之后,伴随着沉闷的响声,棺床中间的石板移动,露出一个暗门来。
  黑黝黝的,透着阴凉的风从里面吹出来,一直往下。众人忽然觉得全身发冷,在这摆了两具棺椁的墓室里,这漆黑的暗道好像通往地狱一般。

  "就是这里了,看图上的意思,是先往下,后面经过一个转向,还要往上走。"钱教授点点头,先扔了个冷光棒下去,发现那小小的光一直往下,直到看不见了。
  众人心里又悬了起来,这样深,是什么路?

  "快走吧,若是这里是唯一的出口,陈圆圆最后肯定也是从这里走的。相比起一个弱女子,我们总不可能过不去。"钱教授催促道。
  转身看到年近六十的王教授,钱教授嘱咐道:"方今,乔逸,你们俩带人照顾着王教授走。这次我先进去,大家都跟上了。"末了见陈玉已经当先往里面冲,一把揪回来,说道:"陈小猴子,再加上马文青,小马你看着他,你们俩最后走,确保所有人都安全离开。"

  带着些苦恼的陈玉被坏笑着的马文青看守着,不断嘟囔着:"其实我真的也好怕呀好怕呀……"

  人们都陆续进了暗门,陈玉往自己的大背包了翻了翻,翻了登山镐出来,"走吧,就还剩我们俩了吧。"
  马文青往左右看了看,嗯了一声,"走——等等,还有一个,那边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激动啊,留言变多了。
第一次写盗墓文,虽然查了资料,还是有不放心的地方。
还有,估计在第八章的时候,我们的另外一个主人公就出来了,咳。
JQ是需要的,另外,休息的时候我争取多更,去更醉清秋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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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山缝 ...


  陈玉跟着转身往另一边看去,这阴暗的墓室里,暗处隐隐绰绰的影子显得异样的突兀和诡异。陈玉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习惯性的去摸那把枪。
  "啊,是我,不好意思,我动作慢,怕耽误大家,就准备最后走。"那边传出暗哑的女生,紧接着,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正是受伤的王苗。

  马文青看着她包裹了绷带的脸,夸张的松了口气:"我说,大姐,您能不这么吓唬我们吗,您这模样比粽子还粽子,我这脆弱的小心肝——"
  王苗平日便有些羞涩,这会更是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墓室里只有三个人,显得空旷而阴森,陈玉忙踹了马文青一脚:"闭上你的乌鸦嘴,真有粽子,我们几个非都交代在这里不可。"又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拘谨的王苗,客气地说道:"走吧,用我们扶着你吗?"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王苗说着瞄了一眼身侧的龙纹棺椁,先往暗门里钻了进去。

  两人看看确实再没有其他人,也先后进了暗门。陈玉依然带着矿灯帽,马文青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为了节省能源,便将狼眼手电收了起来。狼眼手电是一种高级战术手电,亮度极强,晚上照射目标可使目标暂时性失明三分钟,但是耗电量也大。马文青暂时拿了冷光灯代替,本就黑乎乎的洞里更加看不清楚。

  地底下不知哪里的风吹到陈玉的脖子上,他只觉得毛骨悚然,加上刚刚紧张,衣服被汗打透了,这会裹在身上,冷的很。往下走的时候坡度很大,而且这里并没有路,只能算是一条狭窄的石缝,后来又被人为的加了些落脚和手可以攀扶的地方。
  地下湿气重,石缝的四壁都滑不溜手,陈玉暗暗想难为了方今和乔逸,怎么扶着王教授下去的。

  马文青此刻也不轻松,虽然王苗说不用扶,但是她一个女生,明显有气力不济的时候,马文青不时拉她一把。
  陈玉靠着手里的工具,倒是还能勉强应付。三人原先还能看清前面的影子,后来却被拉的越来越远,陈玉心里有些着急。可是看到马文青费劲的扶着王苗,他催了一回,便没有再说什么。

  又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无尽的黑暗中,陈玉总觉得有什么跟着他们一起下来了。也许是那些蛇,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也许只是他的幻觉。稳了稳心神,陈玉再往下看,却发现连走在他不远处的马文青和王苗也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被一个人丢在狭窄漆黑的山缝里?陈玉赶紧往下了几步,却发现脚触到了实地,这里是个转弯,怪不得一个人都看不见了。小心翼翼的扶着石壁转过来,路已经辗转往上而去了。最下面有一小块平地,前面站了两个人,正是马文青和王苗。陈玉松了口气,擦擦手心的冷汗,见两人在等他,心里暖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走吧。"
  马文青回头看了陈玉一眼,将他拉过来,轻轻说道:"你看下面。"

  陈玉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了口气。路虽然往上去了,但是下面仍然有山缝。他们站的地方就像是个悬崖边上突出的岩石一角,很深很远的幽黑的地底居然有光点。而且不只一个,是成千上万个,远远看去,晶莹璀璨,像是天上闪闪的银河沉到了地底。
  遥远而神秘的地底,无尽的亮点在那里。

  两人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停了下来,正无声的惊叹,陈玉完全是自作多情了。陈玉呆呆地看了一会,觉得眼晕,那光点跟着晃动起来,他忙转头看向上面。前面的师生仍然没有影子,陈玉一推两人:"快走吧,反正下不去的。"

  马文青回过神,问道:"你说我扔块石头下去看看怎么样?"
  陈玉点了点头,冷静的说道:"可以,那我先走远了你再扔,万一引上什么东西来,请您务必解决了再跟上组织。"
  "切,有小马爷在,你们怕什么!"马文青虽然话说的气势十足,却也没捣乱,扶上那女生往上走,紧紧跟在陈玉后面。

  因为登山镐的帮忙,往上走的这段,陈玉走的比较轻松。只是不知道路有多长,走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尽头,更别说教授和同学。陈玉抬头揉了揉脖颈后边,他的大包这会儿显得太重,压的肩膀酸涩,现在唯一的壮劳力马文青也指望不上了。

  "快点,我们争取追上教授他们。"陈玉用登山镐固定住自己,等那两个人,边催促边低下头去看。
  结果就看到,马文青脚下一滑,在他眼前往下摔去,眨眼间已经不见了影子。
  下面已经不知道有多高,更别说那深渊一样的地底。

  "啊、啊,怎么办,他摔死了!"王苗失常的叫道,转头惊慌的去看陈玉。
  陈玉来不及跟她多说,从她面上嗖的一下过去了。不一会,下面传来陈玉匆忙间留下的话:"你先走,我去找文青。"

  王苗看了陈玉飞快下坠的身影很久,才远远喊道:"我会在沿路给你们留下记号,一定要快点追上来。"

  陈玉答应了一声,心急如焚的往下滑。下去比上来还难,陈玉匆忙间看不清楚,不时滑一脚,再用登山镐吊到半空,不大一会,他的胳膊已经酸痛的厉害。
  终于让陈玉看到了马文青,马文青已经摔到刚刚停留的悬崖下面,正一只手扒着石壁上的缝隙,一只手拽着条黑绳。两脚没有落脚的地方,想自己往上爬难上加难,要不是他有几分力气,坚持不住,早掉下去了。

  陈玉赶紧先去看黑绳的另一边,缠在身后不远处的巨石上。绳子的另外一端是个钢铁鹰爪,牢牢抓着石缝,看着还算结实,他又打了个结固定。然后快步来到悬崖边上,用力将马文青往上拉。

  等陈玉够到马文青的一只手,马文青才敢手脚一起用力,爬了上来。两人又惊又累,都翻身躺在平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靠啊,你最近是不是又肥了,哎哟,我的腰啊!"陈玉坐起来边揉着腰边抱怨。
  过了一会,又凑过来扒拉马文青,检查他的胳膊腿:"你怎么越来越出息了?还能掉下来!有没有受伤?"

  马文青摇了摇头,苦笑:"这回真吓得小爷脚都软了,头一次啊,这路忒他妈的滑。我一个不注意,人已经掉下来了。没有这飞爪百练索,非交代在这里不可。"边说边动了动手脚:"嗯,还算运气,没有伤着哪,就是胳膊上蹭破了块皮。"

  陈玉从包里翻了药出来,给他简单的包扎了,说道:"没受伤就快走吧,这会怕是被丢下的太远了。"
  "哦哦,小陈玉害怕了?放心,哈哈,有马爷在,就算是粽子来了,也一个顶俩,你怕什么!"马文青躺倒地上,又开始吹。

  陈玉拿脚踢他,正大光明地嘲笑道:"你要是不每次都这么糗,也许我会试着相信你一次。"

  马文青不满的爬了起来,跟着陈玉继续往上爬。这一次不用搀扶王苗,马文青也轻松了不少,他转头问陈玉:"王苗呢?"
  "我让她先上去了,走的时候,她说会给我们留记号,一会注意着点。"

  "嗯,那好。"马文青往上看了看,距离他掉下来的地方还远的很,紧爬了几步赶上陈玉,一把拉住他,凑过来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小陈玉,现在正好没人,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本来打算趁着刚刚我们俩最后离开的机会在墓室里说来着,没成想还留了个王苗。"

  陈玉停了下来,闪亮的眼睛里带着疑惑:"哦,你居然会抱怨有女生留下来?说吧,谁冒充的,原来的马文青哪去了?"
  马文青大笑着,拍陈玉的肩膀,"爷叫你说成啥人了?从小到大,你还不了解我——"
  陈玉点头,直白而诚恳地解释道:"就是太了解了,所以更不敢相信。"

  "你小子正经会儿行吗?少损我几句,你全身不舒坦,亏我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马文青满脸气愤的指责陈玉,在陈玉怀疑而鄙弃的眼神里,凑过来锲而不舍地说道:"小陈玉,你还记不记得翻出陈圆圆手札的棺木夹层?"

  陈玉一脸沉思的看着他,对,当时的马文青其实已经不对劲了,依照马文青的性格,自己把那记载了宝藏的地图拿给教授的时候他就该跟自己翻脸了。陈玉贪财只是小打小闹,而马文青则是久受盗墓世家的熏陶,对这些宝图,明器之类,尤为看重。
  "嗯,你想要翻旧账?那你追王老头或者钱大叔去吧。"陈玉无辜的望着马文青。

  "滚你丫的,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干了坏事,还这么一脸与你不相干的样子!——算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过来,"马文青拉过陈玉,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道:"下面我跟你说的话,可是机密,谁都不能说,不然我们俩这么多年算白认识了。"
  在陈玉一副乖巧纯善我绝对可信的目光下,马文青咳嗽了一声,说道:"其实,那夹层里还有另外一张纸。"
  陈玉惊得叫了一声:"啊!"

  马文青视陈玉怪异的眼神不见,继续说道"咳咳,我后来偷着看过,上面有描述说吴三桂他们放那些宝藏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座古墓,里面青铜玉器无数,甚是连水晶棺木都有。不过……因为是先人遗物,他们也没敢动,就又出来了。"

  看陈玉眼睛越来越亮,马文青不禁拽了起来:"怎么样,小陈玉,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哥哥这里可是有详细的地图。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会比那些宝藏还值钱。"
  陈玉点点头,终于说道:"嗯,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把那藏宝图给教授了。还以为你小子转性了,没想到早有自己的小算盘。"

  "到底我们都是道上的人,知道大墓就在不远处,里面有如山的明器等着我,要是不去这不是想憋死我吗?小陈玉——"马文青讨好的冲陈玉笑。
  无视马文青怪腔怪调的叫自己的名字,陈玉面无表情的扒拉开他凑过来的脸,说了几个字:"那你就憋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往上爬去。

  马文青嘿嘿笑了几声,反正出去的路还没有找到,而教授他们去的地方离着古墓应该不会太远,到时候想办法拐陈玉过去就是了。

  两人继续往上爬,过了不久,马文青发现陈玉停了下来。忙赶上来,却见前面是岔路口,陈玉正拿着手电找什么。
  "找到了,右侧的这边有记号。"陈玉终于找到了石壁上一个隐隐约约的箭头。

  "走吧。"两人进了右边的石缝,里面似乎温度又低了一些,陈玉抖了抖,低声咒骂着。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前面有光,似乎是个出口。
  陈玉往前紧走了几步,出来后不禁泪流满面,居然有光!经历了这么长时间暗无天日的地下生活,陈玉觉得这光真是异样可亲。
  外面是条宽敞的走廊,两遍墙壁上,每隔一段就燃着灯,看着明亮的很。这就是墓室中的长明灯了,隔了数千年依然不灭,带着古人不肯说的秘法。

  接着灯光细看,这走廊似乎是另外一段墓道,拱形的顶,上面刻满了佛像。墙上又有壁画,画的是鼓瑟舞蹈的飞天,云雾升腾,线条柔美,图画之精致是刚刚的清墓没法比的。墓道两侧还有立了石佛石兽等,许是年代太过久远,已经有一些石佛跌在地上。数不清的石兽和看不到尽头的墓道,隐约可以看出曾经的辉煌壮丽。
  "不对,这条路不对,这里根本不是吴三桂的藏宝地。"马文青喃喃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放假了,争取多更。
有什么建议请大家留言,盗墓我在摸索着写,我觉得还不算恐怖吧,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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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粽子 ...


  好半晌,陈玉才从对墓道的辉煌壮丽的惊叹中回过神,疑惑的看向马文青道:"你又没有来过,怎么知道这里不是?"
  马文青左右张望了一阵,终于大笑起来,手舞足蹈地用力拍陈玉的肩膀,说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里当然不是吴三桂的藏宝地,因为这里就是那座古墓。小陈玉,你可是自己来的,可不能埋怨我。"

  陈玉背上背着十几公斤重的大包,又爬了这么久的山路,早就没有什么力气。马文青则是到了古墓,兴奋之下手劲没有控制,陈玉啪嗒一声被拍倒在青石地上。马文青吓了一跳,赶紧将人扶了起来,再看,陈玉脸上通红一片,正咬牙切齿地瞪他。

  "咳,没事,我知道你没事的!小陈玉你绝对没有毁容!你依然……貌若天仙,远胜潘安,绝代佳人!嗯,对了,小陈玉,你其实和那个美女陈圆圆是亲戚吧,你们都姓陈啊哈哈,还有,你这模样,啧啧,不会比她差的!"马文青怕陈玉发火,忙讨好认错,态度恭敬,还勤快地用力拍打陈玉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奈何越说越离谱,陈玉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恩,鉴于你这么好心帮我认亲,我决定现在就派你去问问陈圆圆。"陈玉红着眼抬起脚,又放了下来,手直接往口袋里摸去,眨眼间已经掏了枪出来,并立刻拉上保险。

  "喂!小陈玉,我们俩可是光着屁股玩到大的交情,你千万别冲动啊!"马文青哭诉道,双手抱胸往旁边跳去。
  紧跟着,马文青袖口里的细长刀也滑落到手上,在瞬间两人错过身。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已经一人拿枪,一人拿刀指着身后的山石缝。就算俩人是损友,也是一起长大的损友,马文青知道陈玉绝不会拿枪指着他,就像他绝对不会对陈玉拔刀相向。

  陈玉觉得头皮发麻,往马文青那边靠近了几步,侧头轻轻问道:"是什么?"马文青摇了摇头。
  两人都紧紧地盯着石缝,马文青的狼眼手电也照着里面,奈何里面既黑且深,又是从下往上,更加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过来。

  不过,的确是有什么的,隐约有着细小的声音,慢慢接近。又过了会,渐渐能听出是脚步声,极有规律,又十分沉重。
  陈玉和马文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他们两个是最后离开的人,身后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就算原先有受伤的王苗,她也已经到他们前面去了。
  那现在来的人,是谁?陈玉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闪过,有些不对劲,但是他现在没有时间仔细思考。

  因为陈玉看到石缝里漆黑的地方有更黑的影子一闪,他没有来由的寒毛直竖,立刻拉着马文青往墓道里面跑了一段。
  到了五十米外的地方,两人又停下来,继续盯着那道来时的石缝。
  接着,石缝里探出一个身影,伴随着冲天的腐臭,脸上是干巴巴裹着的紫黑色皮肤,眼睛和鼻子部分是三个黑乎乎的洞,牙齿和手却尖利的很,身上穿的赫然是发黄的绣着五爪金龙的袍子,爪子上赫然挂着几段撕开的花蛇。

  "我靠,是粽子!这是吴三桂墓里那个什么狗屁副将吧,都烂成这样了他到底是怎么出来的?!"马文青骂道,看看那粽子鲜血淋淋的长指甲,他把掏出来的黑驴蹄子又收了起来。估计没等到他塞粽子嘴里,他自己就先交代了。

  它会杀了自己和马文青,陈玉如此想着。
  这是陈玉第一次看到粽子,那种恐惧感,再加上粽子对生人血肉的渴望的表情和动作,让他扣动了扳机。

  空旷的墓道里,三声枪响过后,陈玉的手已经被92手枪的后座力震得发麻,那粽子却半点不受影响,直接冲两人跑过来。
  "快跑,一会再想办法,我们现在对付不了他!"马文青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陈玉跟马文青同时转身,边跑边问:"你不是跟你家里下过墓吗?对付粽子的方法总知道吧,现在怎么办?"
  马文青边往回看边略微心虚地说道:"知道一些,关键是,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粽子,这玩意连枪都不怕,咱们还是先撤退吧。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再用最后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陈玉赶紧问道。
  "回去硬拼,二比一,咱们其实有些胜算。"马文青郁闷的回答。
  陈玉翻了个白眼,这人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两人边跑边小心闪躲着墓道中断在地上的石像,再加上身上的装备,费劲辛苦的很。好在墓道里有长明灯,不然抹黑逃命更不容易。光这种东西对粽子并没有影响,它的眼睛已经没有什么实质作用了,声音和生人的气息倒是更容易被粽子发现。
  就在两人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前面出现个岔路口。陈玉皱了皱眉,他看了看地形,说道:"往右!"
  马文青同时喊道:"往东!"

  结果就是,陈玉一头扎进了右边的墓道,马文青跑向了相反方向。
  "真他妈的没默契!"两人心里都低咒着,陈玉气的骂道: "你丫的马文青,墓道里你真分得清东南西北?!"

  奈何粽子已经站到了路口,两人也停了下来,隔着粽子面面相觑。两个新手下墓,最好不要分开。
  就在这时候,粽子往陈玉这方向抬起了脚,接着它的脚落到地上的石头上,轻而易举的将石头踩得粉碎。然后只听轰隆一声,一道石墙忽然从上面落下来,隔开了陈玉和马文青。更为不幸的是,粽子和陈玉关在了一起。

  "小陈玉一定要活着,等我去救你!"马文青在另外一侧喊着。
  陈玉低骂一声,看着粽子僵硬但是没有任何停顿的扑过来,转身就跑。
  磕磕绊绊地跑了大概十几分钟,陈玉累的筋疲力尽。他咬了咬牙,不到万不得已,身上的包是绝对不能扔的。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恐惧,身后熏人的味道让他麻木的抬脚。

  就算是这样,陈玉的脚步也渐渐慢下来,在他以为自己必须跟粽子亲密接触的时候,前面又出现一座刻着奇怪符号的石门,那符号既古代文字,又像是动物画像一般。陈玉对于古代文字稍有研究,勉强认出似乎是一种诅咒。

  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看了看几十米外的粽子,陈玉深吸了口气,迅速带上黑色手套,往门环上捣鼓了一阵子。在他额头冷汗下来的时候,门终于开了,陈玉不敢回头,直接闪身进了门,石门又应声关闭。在门关闭的瞬间,陈玉看见了已经触到门的滴着血的尖尖的爪子。
  陈玉顺着石门滑坐在地上,这一刻他是庆幸的,要是留在这边是马文青而不是他,又或者他没有跟爷爷学这开锁的手艺,现在就只能陪着粽子对啃了。

  外面,粽子并没有放弃,在外面挠门,尖利的指甲划在石门上,那声音难受的让陈玉直皱眉。

  陈玉抬起手刚想擦汗,忽然又停住了。刚刚害怕到了极致,顾不得想其他的,现在脚软手软,全身疲累,感觉回笼的时候,思维能力也稍微恢复了。
  现在,是他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墓室里,且这间墓室漆黑一片。刚刚为了节省电池,进了有长明灯的墓道,陈玉就将头上的矿灯关了。

  陈玉不敢擦汗了,他一只手紧紧握着枪,另外一只手去头上打开矿灯帽的开关。这整座古墓里怕是只有他和马文青,而现在他们走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会合。墓里里面粽子数目还是未知数,外面那只进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这间墓室里呢,会不会有粽子?
  他觉得全身的细胞又开始紧张害怕,觉得要是没有光的话,光是胡思乱想,他就能吓死自己。

  哆嗦着手,将矿灯帽拧开,陈玉全身抖得更厉害了。
  这石室里空旷宽敞,中间棺床上摆着一副透明水晶棺,棺四周摆着几个青铜大鼎。因为陈玉的矿灯灯光暗,那水晶棺里只能看的到模糊的一团黑影。

  陈玉又将手伸进背包,借着矿灯的光,拿了只手电出来,借着关了矿灯,墓室里顿时明亮不少。先看看四周,除了他身后,还有另外一侧有石门,同样闭着。
  好像没有其他动静,陈玉已经能听见自己心脏怦怦的声音,他手电筒往顶上一照,差点没拿稳。这墓很可能是修建在山中,若顶上是石头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墓顶上是倒垂下来的丝丝白发样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怪东西,石头上长的头发,还是镶嵌在墓顶的人头?

  更为奇特的是,这白发虽然密密麻麻的遍布了墓顶,却独独远远地绕开了水晶棺。
  水晶棺上面墓顶垂下来的是很多冻得非常结实的冰锥,巨大晶莹的冰锥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蓝光,有的冰锥已经挨着水晶棺非常接近。难道水晶棺还有冷柜的效果?怪不得他抖得这么厉害!

  陈玉看了看那水晶棺,他好奇死了,想去看看里面有什么,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陪葬品。但是想到屋外正在锲而不舍的挠门的粽子,他起步往另外一侧的石门过去。
  然而在准备打开石门的瞬间,他又停了下来,轻轻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门那边,依然有声音,陈玉真要哭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左右总得给条道吧。
  陈玉气愤无奈之下,索性站起来,往中间那水晶棺走去。反正也是命不久矣,反正到处都是粽子,不如满足一下好奇心,成功盗一次墓。

  陈玉小心翼翼地举着手电走到水晶棺面前,他觉得越靠近温度越低,那种寒冷似乎直接钻到了骨头里,陈玉冻的瑟瑟发抖,他聊胜于无的将衣服裹了裹。然后就着手电光,往水晶棺里瞄,接着,陈玉呆住了,里面是个人。

  栩栩如生的人,赤身裸体的人,漆黑的头发落到肩膀,那个人身材修长消瘦,身体比例非常完美,这根本不像具尸体。陈玉脸微微红了,心里骂着,既然都裸了,怎么不再狗血一些,给老子个美女看看。
  陈玉的目光落到那人脸上,可以说,陈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俊美的人,刀刻般的脸,漆黑的泛着金光的眼睛,如珠如玉,那双眼直直看向陈玉眼中,陈玉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攥住一般。那双漂亮的眼里,是浓浓的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就到了,咱们也派发一个粽子,咳咳
9
9、9青年 ...


  陈玉坚信半夜是一天中最诡异的时刻,尤其此时他还在墓里,和一个……一具栩栩如生的尸体面对面。是的,尸体,陈玉吓得半天不动之后,终于确定,此君不是活人,虽然他的眼睛是睁开的,是有神的!
  但是没有人能做到这么久,连眼睫毛都一动不动。
  而且就在刚刚,他忍不住好奇,当然不确定一番他心里实在不安,用手电筒戳了戳这个人的心脏。同时心里不住念叨着,虽然这尸体身材不错面目俊美,但是他真没有亵尸的意思。
  没有丁点心跳。

  陈玉松了口气,大着胆子又端详了一下,这尸体保存的堪称完美,比他这个两天没洗澡的大活人还新鲜,就连充满了恨意和杀气的眼神都被定格下来。看着他的眼神,陈玉就判断的出,这个人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个非常冷漠的人。
  陈玉因为短短时间内,经历的恐惧太多,已经有些麻木了。在被莫名危险包围地时候,他还有心情观察到,这具尸体的两只手都戴了暗金色的指环。更奇异的是,他的右手上握着一把金色的权杖。

  那权杖短小精致,金黄的色泽,在手电筒的光下,甚至能看清权杖上古朴奇特的图案,有鹰有鱼,还有笑着的人面。
  陈玉的心里忽然痒痒的,觉得那黄金权杖异样可爱诱人,想拿在手里。光看着造型和材质已经是无价之宝,再结合这古墓的年代,不知道会是什么价值。陈玉不禁苦笑了,原来再怎么远离这一行,他骨子里还是有着盗墓者的性情的。不过,他倒真不是为了钱,陈玉单纯的是觉得那权杖巧夺天工,想收藏起来。

  犹豫了一会儿,陈玉觉得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未知数,先拿上来看看再说。便忍着寒冷,趴在水晶棺边上,朝着那金杖伸出手。
  嘴里喃喃念叨着:"这位大哥,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留着无用,不如送我当个纪念品吧。"

  陈玉的手很白,当他伸到水晶棺里的时候更有一种白的透明的诡异感觉。他忽然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对,为什么他想要权杖?别的不敢说,价值连城的古董他见的多了!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收不回仿佛有自己意识的手,也没有看到尸体的眼睛一直牢牢地愤怒地盯着他。

  这时候,陈玉身后忽然传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在这只有手电筒光的墓室里,更加毛骨悚然。陈玉一个激灵,醒过神来,这个时候,他的手已经触到了权杖。
  接着陈玉感觉到脸上冷风扑面而来,一只黑色的巨大鸟儿落到了水晶棺上,看模样,是只乌鸦。陈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只出现在古墓里的乌鸦,乌鸦也歪着头,瞪着又圆又黑的眼睛看着他,带着兴奋、饥饿和嘲笑。

  陈玉确定自己因为长时间在墓里,出现了幻觉,谁来让这只表情丰富的大乌鸦消失啊啊啊!陈玉颤抖着将手里的枪瞄准了乌鸦,抖了几次,最后却又放了下来,反常即妖,他偶尔听自家老头子说过,在墓里遇到的动物都带着几分邪气,尤其是黑猫,黑鸦,狐狸等。

  黑鸦又刺耳的鸣叫一声,忽然箭一般扑向陈玉伸向棺里的右手,在陈玉完全来不及躲闪时,狠狠啄了一口,然后又飞了起来,直扑进黑暗里。
  陈玉恨的牙痒痒,但是现在已经没空顾及那扁毛畜生了,因为他手背上的血滴到了水晶棺上,其中一滴还落到尸体胳膊上。生人的血,最容易引起尸变。

  陈玉发现水晶棺四壁上忽然出现许多黑色字符,只能略微看出是一种很古老的文字。而几血滴落在字符上时,那字符似乎动起来一样,往平躺的人身上流去。细看,才知道这水晶棺上刻着的那些字符都是连着的,像是血液的通道一般,终点就是躺在棺里的人。
  然后他发现,这位墓主的眼睛在动了,还有手指也在微微的动!

  完了!陈玉放开黄金权杖,往回收手,然后转身就跑。相对于平时,他的动作已经够迅速敏捷。
  然而陈玉半步都没有跑出去,因为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扼在他脖子上。

  陈玉木着脑袋慢慢转过头,近距离看着有着身体接触的第一只粽子,刚刚还觉得俊美的脸正冷冰冰地在几寸远的地方看着他,没有表情。
  陈玉觉得心脏狂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绝望的看着这只就要啃咬食物的粽子。到现在为止,他连这只粽子种类都没分清。尸体进入养尸地后,若过一段时间,全身长白毛,就是'白僵';白僵吸血后,白毛蜕变成黑毛,就成了'黑僵';这两种都是好对付的,再往下的跳尸、旱魃、血尸等就变得凶残狰狞;不过,传说最厉害可怕的一种,已经近似成魔。

  然而青年并没有动,只是打量着陈玉,眼里带着厌恶和不耐烦,完全没有进食的意思。

  陈玉似乎又看到了生的希望,结结巴巴委曲求全地说道:"喂,这位粽子大哥,小弟身单力薄,没有多少肉,吃起来也不香……呃,其实外面正好有只合你口味的真的!"说着还从脸上挤出个特别扭曲难看的笑。
  青年漆黑的眼淡淡的看过来,里面有着不属于人类的冷漠和残忍,他一只手将陈玉拎小鸡似地拎了起来,手指慢慢握紧。看来吃不吃陈玉,和是否置陈玉于死地,是两件事。
  陈玉藏在身后的两只手终于翻到了背包里的黑驴蹄子,眼睛开始翻白的时候,猛然将黑驴蹄子往这青年嘴里塞去。

  青年的眉毛似乎动了动,轻而易举地用力抓住他的手,陈玉觉得自己的手快断了。然后青年忽然松了力道,拉过他还滴血的手,舔了舔。
  陈玉觉得似乎有尖牙划过手上的皮肤,就要撕开血肉和骨头,然后开始吞噬。要……要开枪吗?他无比痛苦的抉择着。

  此时,青年却一把将陈玉扔到地上,说了两个字:"衣服。"
  "啊?"陈玉半天才反应过来,青年虽然对自己赤身裸体一直大大方方,却也不是从原始社会来的,他要陈玉的衣服,像是那本来就是他的。

  陈玉不敢反驳,将衬衫长裤扒了下来,扔给青年。这会儿陈玉几乎□,全身上下如同暗夜里上好的白瓷。本来就冻的瑟瑟发抖,现在全身都快没知觉了。果然他刚刚不该瞄了好几眼青年的裸体的!
  见青年黑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内裤,他泪流满面了:"我包里有替换的!你等等!"

  陈玉将没有穿过的内裤拿了一条出来,又欣喜的看到自己背包里其实还有一套睡衣,忙扒出来自己穿了。陈玉把背包收拾好的时候,抬眼便看到一只手已经伸到自己的心口。虽然不可能,他就是觉得如果那手再往前,自己一定会被穿透心脏而死的。
  他的心脏蓦地缩紧,想都没想就大叫起来:"你不能这样!好歹是我让醒你过来的,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你是无间道粽子!"这青年刚刚说话了,不管他是什么,粽子也好,其他东西也罢,这代表者他是有思考能力的。那么是不是要试试,向他示好,看看有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那只手停了下来,但是并没有撤回去,黑发青年带着微微迷惑的眼神,显然在犹豫。
  这个时候,陈玉对面的门动了,就是陈玉听到里面有动静没敢开的那扇门。

  青年眼神一寒,单手轻易地拎起陈玉躲到一个铜鼎后面,陈玉配合的熄了手电筒。紧接着,一个东西塞到嘴里,苦涩怪异,让他一直犯恶心。
  妈的!这好像是我的黑驴蹄子#¥% ,嘴里苦涩,身后贴着青年跟贴在冰块上一样,这到底有没有点人气!陈玉边在心里诅咒着,边忍着恶心,转移注意力,看着外面。

  门开了之后,便是一阵脚步声,显然不是一个人。接着,有人说道:"赵哥,就是这里?怎么这么小,还没有刚刚那个墓室大?"
  "是这里!"另外一个声音肯定道,说着,还加快了脚步往水晶棺过来。

  陈玉一愣,这声音耳熟到怪异,等到那人走近了水晶棺,借着他手里的照明灯,陈玉看到了那人长相,居然是熟人。
  要说他父亲手底下的伙计,他都认的出来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个人他绝对认识。陈家老爹倒斗一辈子,只带了三个得意弟子,大徒弟沈睿,二徒弟赵离,三徒弟季小春。

  来的这个人便是二徒弟赵离,虽然比不得以后会继承陈老爹生意的大徒弟沈睿,在他们陈家也是备受重视的。

  陈玉一阵欣喜,难道父亲居然在倒这个斗?真是太巧了,说不定自己有救了。然后他试着动了动,脖子上的胳膊似乎是铁铸的一般,半点都动不了。
  只能着急的看着赵离,然后他看到赵离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赵离身边的人显然也看到了,忙问道:"赵哥,怎么了?什么棺材,连件明器也没有!这回去可怎么跟老大交代啊!"
  赵离喃喃说道:"怎么会,明明之前不该有人进来,明明是我的!"说道后面,脸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了。

  他身边那伙计也吓了一跳,这会儿也不敢抱怨,说道:"二少也别有压力,咱们老大一向看重您,肯定不会怪您的,况且您之前不是说先瞒着老大,到时候给他个惊喜吗。"
  赵离闭了闭眼,脸色虽然惨白,但是情绪已经控制住了,他抬眼看向旁边的伙计,微笑道:"这个你不用发愁,到时候我自然会有交代。长海啊,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

  那伙计被赵离这么一说,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哪里,都是二少手腕高明,单是我,哪里能到这里……你——"这叫长海的人说道一半已经变了脸色,低下头看着心口多出来的匕首。又抬头惊怒地看着赵离。
  他没有机会再说什么,赵离一脚踹开他的尸体,转身往门外走去。他走出去之后,门又轰然关上。

  同样震惊的还有陈玉,这都是什么情况?赵离难道对父亲有异心?那父亲会不会有危险,陈玉脸上带了担忧。
  他身后的青年见人走了,一推陈玉。陈玉打了个趔趄,忙扶着青铜鼎站稳,转头就准备骂人。看到那双漆黑的但是黑夜里居然闪着些金光的眼,他猛然住了嘴。

  现在他的小命似乎还在粽子手里,陈玉干咳了两声,看了看人家手里拿的比他还顺手的黑驴蹄子,心里又开始骂马文青从哪里找的西贝货。绝望的想道,难道真要硬拼?这哪里有胜算……

  "你走吧,别说见过我。"青年淡淡说道。
  陈玉喜极而泣地看向他,啊,老天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忙不迭地说道:"你放心,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青年皱了皱眉,没有再搭理他,转身去看青铜鼎。陈玉小心的瞄了他一会儿,终于确定自己真的暂时安全了。便打开手电准备看看刚刚那倒霉伙计还活着没,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结果手电往刚才那人落地的方向一照,地上空空的只有副骨头架子。

  陈玉心里一惊,他刚到这屋里的时候是察看过墓室四周的,绝对没有骨头,难道,刚刚的人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这墓室里真有食人血肉的鬼怪?

  青年正从青铜鼎里拎起那只乌鸦,乌鸦亲昵的用头磨蹭青年的胳膊。
  听到陈玉的吸气声,扫了一眼说道:"你最好别过去,那骨头上现在全是银盘蛊,那东西对血最敏感。"

  陈玉赶紧停住脚,这才看清,那白骨上缠着丝丝的白线,白线还不断移动快速着。陈玉那种恶心的感觉又上来了,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一转眼就将血肉吃了个干净?
  然后陈玉发现那银丝似乎还有些在空中,直到……墓顶?陈玉打了个寒战,刚进屋时看到的墓顶的白发原来都是这种银盘蛊。

  手电扫过,只有青年站立的地方,墓顶方圆一米都没有银丝。且青年走动的时候,这东西像是能感知一般,如潮水一样往远离青年的地方跑去,活像被人欺负的小孩。
  那么刚才自己被乌鸦啄出伤口而没有被银盘蛊吸食,仅仅是因为自己离青年粽子比较近?

  陈玉小心的往青年的方向挪了一步,青年根本没再搭理他,在陈玉眼巴巴的注视下,直接往石门走去。那石门外,正是追陈玉的粽子在不屈不舍的挠着。

作者有话要说:粽子节快乐TAT,发现昨天的粽子大家都留给我了!
10
10、10三折(改) ...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刺耳。要不是因为只有青年附近,才没有恐怖的银盘蛊,陈玉早顺着另外一个门跑了。
  青年走到门前,转身看陈玉,在深沉冰冷的眼神下,陈玉惶恐地看着他,心里扑通扑通象个兔子在里面跳个不停。
  "开门。"青年语速缓慢,阴森而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怎么不自己开!谁不知道开门就有被粽子袭击的危险?!陈玉愤怒的想要质问,他吸了两口气,然后举起双手,丝毫没有骨气的说道:"好吧,我开。"同时泪流满面地想着,威武不能屈什么的最讨厌了!
  手接触到门的时候,陈玉感受到了门的震动,他犹豫了一下。察觉到旁边青年浑身散发的寒冷不悦的气息,加快手上的动作,将门迅速地打开。陈玉的计划是,门打开后立刻往青年后面躲,然而,被关在门外许久的粽子似乎恼羞成怒了,锋利的指甲暴涨,直接往陈玉脖子上插过来。
  陈玉觉得自己往后退的速度跟粽子没法比,脸色瞬间惨白。接着,陈玉视野里出现一只骨节分明,有力优雅的手,轻轻松松的握住了那只伸进来的胳膊,完全看不出用力,粽子的爪子却不能再近一分。

  青年看都没看陈玉,只是嫌碍事似的稍微往后一提,然后便淡淡盯着面前正兽一般尖利的嚎叫,准备冲过来撕咬的粽子。
  青年的衣服被粽子血粼粼的爪子划了一道,他皱了皱眉,接着陈玉听到一阵骨骼肌理被扯断的声音,然后眼前飞过一物,墓室里又有什么奇异的动静。

  他直觉地将手电筒往重物落地的地方照去,果然,丝丝白线已经缠绕住了地上的东西。又地上的布料能看出,那是粽子的胳膊。

  看来里面这只跟外面那只不是一个水平上的,陈玉莫名的松了口气。
  两分钟后,伴随着粽子的嚎叫,粽子的头也飞进了屋里,陈玉没有再去看那将变成骷髅的副将头骨。只是将脸上堆了笑,恭喜青年粽子:"啊,粽……大哥,您真是神勇无敌,小弟佩服。那个,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大哥您请便啊,小弟跟您不顺路,我就先撤——"。

  然后,他发现,副将虽然被撕巴的不成形状,但是死不瞑目,他的另外一只爪子险险插在青年的心脏,衣服撕开,露出爪子周围的皮肤,已经变黑了,刚刚已经起伏的心脏又没有动静了。青年的眼睛半睁半合,看不出活着的迹象。
  这么一个强悍到变态的怪物,这么轻易就OVER了?虽然尸毒确实很厉害,陈玉依然有些不能接受,颤抖着手去探青年的鼻息。

  真的没有呼吸了,陈玉皱起眉,粽子不被爆头的话,是不会失去行动能力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活僵尸的变异特性?
  陈玉正近距离看着,就见洞口蠕动过来大量银丝,他这次清楚地看到,那银色蛊虫是怎样的钻进肌肤,血肉。看着粽子腐烂的肌肤底下有虫一动一动,陈玉脸色难看的往后退去。

  副将这边血肉越来越少,终于摇晃了几下,咣当一声,青年和腐烂的粽子一起倒在地上。

  眨眼间,这里又剩下陈玉一个活人。
  陈玉低头看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背,又去看倒在地上的青年,因为青年并不准备杀他灭口,所以现在青年死去,陈玉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惋惜。

  最后,陈玉面色复杂地看了青年一眼,起身往来时的路上走。身后墓室里是食人血肉的银盘蛊,门边倒着两只粽子。虽然一只是保鲜的,一只是过期的,但是这情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实在让人毛骨悚然。他其实很舍不得青年的黄金权杖,但是银盘蛊恶毒无比,他还真不敢上去搜。

  陈玉头也不回,直接快步往前走去,不大工夫,已经到了和马文青隔开的石门。陈玉张口想叫,可是看看空旷的墓道,又闭了嘴,将耳朵附在石门上。
  外面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陈玉打了个寒战,他怕马文青有危险,急忙戴上手套去摸索石门的开启方法。

  过了十分钟,陈玉额上冷汗滴了下来,还是没有打开,自从十岁以后,家里能困得住他的门已经极少。
  门里门后安静的可怕,陈玉忽然泄气般得用手砸门,声音颤抖地吼了一句:"马文青!你丫的还活着没!"

  依然没有任何声音,陈玉慌得有些乱了手脚,他努力告诉自己,只有过去才能知道马文青有没有事。陈玉坐了下来,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石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石头,是那块石头。
  陈玉猛然翻身坐起,粽子踩到一块石头,所以石墙出现了,也就是说,控制石墙的开关是在地上或者其它地方的。
  陈玉抹了把汗,趴在地上摸索了一阵,没有;再去摸两遍的墙,当他在右手边墙上终于找到开关时,终于松了口气。

  熟练地推敲着开关,不大工夫,轰隆的声音又响起来。
  陈玉拎着枪起身,石墙又缩回了上面,外面的墓道里明亮而宽敞,但是没有人。

  陈玉往马文青选择的那侧跑去,发现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要是他过来看到半死不活的马文青或者马文青身上的某个零件之类,才真正是悲剧。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马文青,本来俩人就走错了路,现在还走散了,情况实在太不利了。等等,走错了路,为什么会走错路?这个问题他早就该想起来,可是自从到了这里,便一波不平,一波又起,根本没有时间静下来理顺思路。
  记号是王苗做的,那么她为什么会做错误的记号?现在想来,王苗拖到最后走,似乎同样可疑?

  陈玉将背包里的狼眼手电和手枪拎到手上,边想着心里的疑问边往前走。正在这时候,墓道里又想起了急促匆忙的脚步声。
  陈玉一喜,忙抬头,来的人却是跑的气喘吁吁的女生王苗。陈玉正在怀疑她,这会见了,心里一动,远远地停了下来,打量着王苗。

  王苗跑的脚步不稳,脸上的绷带也蹭地黑乎乎的,见到陈玉很激动,惊喜的喊道:"太好了,陈玉!我要被吓死了!不是遇到你,我都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快跟我走,去救马文青,他踩到连环板陷阱,掉到下面出不来了。"
  王苗边说边跑过来拉住陈玉的胳膊,就往她来的那条墓道上扯。

  陈玉皱着眉抽回胳膊,先问马文青有没有什么危险。连环翻板陷阱是古墓中最常见的陷阱之一,简单是的说就是三块木板组成的经确度极高的平衡陷阱。木板有轴固定,板两遍缀着重物,上面盖了浮土,下面是最少三米的深坑,且深坑中往往有刀锥利器等。

  王苗摇了摇头,庆幸道:"还好,那坑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太深,没有别人帮忙的话他绝对出不来。"

  陈玉点点头,"那就好,傻人福大命大,那小子一时半会不会有事。"
  王苗噗嗤一笑,露在绷带外面的脸又红了。

  陈玉瞄了一眼前面,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王苗,你怎么在这里?"

  王苗啊了一声,忙转过头,说道:"我还想问你们怎么在这呢!跟你们分开后,我一个人往上爬,在岔路口我在左边的路上做了记号,结果走了一段,我自己害怕又累的难受,便准备等你们上来。谁知道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人,我吓的不敢再等,就下来找。结果发现,我做的记号不知道被谁抹去了,右边却有了记号。"

  说道这里王苗脸色白了,她抬头看着陈玉,瑟缩着说道:"陈玉,这里有古怪,我们赶紧救了文青去追教授他们吧。当时我就吓坏了,怕你们有什么危险,就赶紧追了过来,结果就遇到了马文青,找你却找不到。"说道这里,王苗边发抖边放低了声音问道:"陈玉,难道这墓里,还有其他人?"

  陈玉摸了摸鼻子,似乎没有破绽?他微笑道:"很难说,真有人,到时候就知道了。"

  跟在王苗身后,两人匆忙赶路,墓道错综复杂,这古墓不知道有多大。这时候,接着墓道里的长明灯,陈玉瞥见一间墓室,里面放着一座巨大的棺椁。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棺椁,几乎是陈圆圆那凤纹棺椁的四倍大。难道这里是主墓室?
  陈玉往墓室里怔怔看着,恍惚间,他看到那墓室里灯火辉煌,一个人坐在上位,六七个人坐在下首陪着,几个人都特别恭敬。然后上面的人吩咐了很多事情,这几个人都表示一定会尽心尽力。然后——

  陈玉一个寒战,醒了过来。他发现王苗正在前面等他,满脸焦急。为什么,他会看着这些事?这是真发生过还是他的幻觉?连同那青年手里的黄金权杖,陈玉恍然觉得这一切都诡异的熟悉。

  不等王苗催促,陈玉甩甩头跟了上去。这样有大有小的墓室经过了两三个,终于到了一座石门前,石门的左右还有通往其他方向的墓道。只不过,那墓道中没有点着长明灯,黑乎乎的。
  王苗咦了一声,说道:"啊,就是这里面,怪了,刚刚这门还是开着的。"
  "陈玉,你打开这门吧,马文青就在里面的。"

  陈玉将大包放到了地上,却并不过去,只是一挑眉毛,将手里的枪转了几个圈,转眼已经对准了王苗,笑嘻嘻的说道:"这位大姐,你到底是谁?"

  王苗讶异的看着陈玉,吃惊的说道:"我是王苗啊,陈玉,你这是要做什么?"
  陈玉笑了笑,用手敲着墓道,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在做什么心里清楚地很,只是不明白,你费尽心思,将我们引到这里是什么目的?"

  王苗抬头看向陈玉,露出的一只眼睛里带着无辜和诧异:"陈玉,你从刚刚开始就怪怪的,到底有什么误会?"
  正在这时,两人侧面的黑暗里忽然跑出来一个人,居然是马文青!

  马文青一看陈玉,激动地过来一把抱住:"我靠啊,你小子让老子担心死了,我转悠了一大圈,就是希望能从这边绕过去救人。没想到小陈玉自力更生能力又强了。"

  马文青边说着边观察陈玉,头发乱七八糟,白皙的脸上沾着尘土,又被汗冲出来泥印子,丹凤眼里微微泛红,像只被抛弃的猫。可怜的娃,这好歹是他第一次下地。
  "……"陈玉没有来得及说话,便看到王苗正笑着看着他们俩,手里扛着一把猎枪,指向马文青的后背。

  陈玉僵住了,王苗娇笑了一声,沙哑也随之去掉了:"陈玉,你实在是聪明,果然汉人都狡诈的很!我确实不是王苗;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让他别动,我的枪法不准,我不介意他伤个胳膊腿的。"
  陈玉拉住正准备回头的马文青,看着'王苗'说道,"因为王苗不可能会给我们画错误的路线,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知道,你想去的墓室里绝对没有马文青。而且,现在回想起来,狗跟你亲热的很,你是向导的女儿黎玛?"陈玉早看出来,王苗想进去的房间正是放着水晶棺的房间,这扇门正是陈家二徒弟赵离进去的门。

  "哼,若是我真看见马文青我早不留着他碍事了!不过,他倒是挑的好时候,正巧帮了我。"绷带女子将脸上的绷带一解,正是黎玛那漂亮的脸,她咯咯笑着说道:"其实你还有遗漏哦,我当时是故意留在最后走,因为我要去撕掉龙纹棺的镇魔符纸,后来那东西应该来追你们了吧。"

  看到陈玉脸色阴沉,黎玛眼珠一转,继续说道:"还不止,石缝中马文青掉下去,也是我故意的推他的,当然不会让他发觉,他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根本没用,阿爹要的是你。"

  "我靠啊,最毒妇人心!陈玉,还跟她磨蹭什么,赶紧地!"马文青忍不住了,就要跳起来,跟黎玛拼命。
  陈玉紧抿着嘴角,看着黎玛,心里也在怀疑,为什么她这种时候说这些话。
  就算是事实,但是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除了浪费时间——嗯?难道她是在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的时候,陈玉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晕,直接拉着马文青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的留言真感动,原来恐怖的文还是有同好的,咳
11
11、11祭品 ...


  陈玉眨了眨眼,天上巨大的月亮明亮而诡异,他发现自己居然离月亮这么近,近到可以描绘上面山川的走向。月亮,唔,难道马文青那混账睡觉不老实,将帐篷揭了顶?是不理会还是踹他起来去收拾?陈玉犹豫着,迷糊着。

  然后,一声尖细的呜咽声突兀地扬了起来,好像幼儿的哭泣,又像某种动物的嘶鸣,陈玉瞬间惊醒了。他忙去掏枪,然后觉察到手仿佛不见了,再怎么用力,都感觉不出来在哪里。他冷汗冒了出来,难道自己还在噩梦里没醒?
  他艰难的转动着僵疼的脖颈,忽然似有所感,朝右前方抬头看去,一张脸正贴在他跟前不足一尺处。无声的夜里,有人在身边窥探本来就令人不寒而栗,更别说这脸有着尖牙利齿,紫黑的皮肤,冰冷的铜锈色的眼睛,丑陋凶恶。
  陈玉头皮一乍,怪叫一声,疯狂地往后滚去。这时候他终于发现,他的手脚都被绳子捆着。

  怪异的脸继续贴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奸猾又有几分痛苦的笑,然后,那东西伸出手,挣扎着的陈玉就被拎着领子拖了回去。

  "他醒了,还活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开始吧。再磨蹭下去,它要是出来,可就麻烦了。"一个冰冷的声音说着。
  "那又有什么,我费劲儿带另外那个人过来,就是拿来打发它的。"
  听到说话声,陈玉才发现,身边这些是人,这个怪脸只是个面具,而且他身边不止一个人。

  他终于想起来,他和马文青被那个伪王苗放倒了,她用的估计是迷魂香一类的东西。想到这里,陈玉忙四处寻找,果然发现马文青和他一样被全身捆绑着,挂在不远处的藤萝上。
  陈玉刚醒的时候被吓的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这回仔细看看,发现他躺的地方是半山腰一块悬吊着的巨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石头跟山体并不是连着的,现在还在不断地晃悠。借着月光,还能看到这巨大而平整的地方刻着繁复的花纹,陈玉用脸蹭了蹭,冰冷的金属感觉。陈玉心里一惊,他待的地方,似乎是整块的青铜做成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要知道,这样大的青铜器非常罕见,若是古物,会是怎么样的神器。

  青铜巨物的旁边便是悬崖峭壁,上面垂下来五条非常粗的铁链子,由于铁链上长满了藤萝,陈玉刚开始并没有认出来。马文青就是被挂在了铁链上,现在垂着头,似乎还没有醒。
  陈玉周围是数十个带着笑脸面具的人,月色下只能看出穿着深色袍子,脖子上带着骨器。这些人听了中间站着的人的指示,往后退去,直到站在青铜巨物的边缘。
  那些人身上的袍子霎时鼓了起来,想来边上风很大,或者说,下面离地面太远。

  接着,站在身边陈玉的那人人开始围着他转,边转边跳,嘴里还唱着怪异的调子。伴随着这人跳大神,有人拿起葫芦样的器物凑到嘴边,于是,那种像小孩哭的尖利声音又响起来。
  在这寂静的月色里,看着这样一群似人似鬼的表演,陈玉头又疼起来,他意识到这青铜巨物该是远古时候的青铜祭台。只是为什么会吊在半空,这些人又在祭拜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等等,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陈玉扯着嗓子喊道,见没有人理他,陈玉继续嚎叫道:"你们这是绑架!能不能有点法律意识,妈的祭祀你们不会找个美女啊,能不能别看小爷帅,就干这缺德事啊——"
  边上隐隐有人笑了出来,中间跳大神的人似乎也告一段落,转身厉声喝道:"黎玛,祭礼中不许闹!"
  "阿爹,他就要死了,告诉他有什么打紧的。"
  黎玛的声音依然甜美,可是这话的意思听到陈玉耳朵里可就不是滋味了,什么叫就要死了?!

  中间的人低下头看被捆成粽子的陈玉,原来这就是黎玛的父亲向导老头。老头并没有理会黎玛的话,从旁边抱了个黑色的圆形东西过来,到陈玉上方,用刀子一划,接着有湿漉漉粘腻腻的东西掉到陈玉身上。怕是不够均匀似地,他举着这东西从头到脚给陈玉淋浴一遍。
  这半山腰的夜里,本来就冷,陈玉被冻得直哆嗦。除了难受和寒冷,还能闻道一股腥臭的味道,这东西,似乎是血。

  然后老头冲四下的人点了点头,那些人便都拿出一个瓦罐。
  在瓦罐拿出的瞬间,青铜祭台忽然晃动起来,隐隐的还有什么更低沉的嘶吼声,而且这声音……似乎在身下的祭台里面?
  "放出来吧。"老头吩咐完,转身看着陈玉,冷冷地说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们,不要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过,你正巧赶上我们每年一次的祭祀仪式,我们将会把你献祭给仙人。若是他肯收,于你也算是巨大的荣耀了,那些罪孽自然也就抵消了。"
  陈玉听的云里雾里,但是大概知道他们要拿自己献祭,梗着脖子喊道:"不,真不用了,我觉悟不高,就算有罪,也准备下辈子再赎,小爷有罪跟你们有一毛钱的关系啊!;赶紧放了我,将我献上去,说不定到了天上,你们仙人嫌我烦,迁怒你们,靠啊,这荣耀我免费谦让给你们!"。

  陈玉打滚嚎叫,老者淡定地视而不见,拍了拍手,所有的人都打开了手里的陶罐,接着悉悉索索的令陈玉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起来。而且,那声音似乎在向他移动。

  "希望,这次是正确的。"老者喃喃说着。

  陈玉挣扎起来,虽然看不清,他也能猜到那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接着,陈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爬到他身上,然后脸色瞬间惨白,眼前阵阵发黑,全身都剧烈的疼痛着,似乎那东西钻进皮肉和血液。陈玉虽然从小被家里宠着护着,但是刁钻调皮,并不算吃不得苦,但是现在他只想着能抓住自己的枪,直接光荣了。

  这时,老者忽然蹲□,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吧嗒一声扣在陈玉脖子上。
  陈玉觉得身体里的怪东西迅速地爬着,往脖子那里涌过去。或许只是一瞬间,或许过了很久,陈玉从眼前发黑地剧痛中回过神。疼痛消失了,爬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也再没了动静。
  他不敢想那些东西去了哪里。

  老者那诡异的面具对准了陈玉的脸,沉声说道:"若是仙人宽恕你,那么他就会收下祭品;若是他不要,你便只能去这祭台下面的青铜鼎里了,那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万蛊钻心算不得什么。"

  奶奶的,我诅咒你这老不死万蛊钻心,你全家万蛊钻心!陈玉愤恨地在心里怒骂着。老者说着的时候,陈玉身下又晃悠起来,那只巨大的青铜鼎,凄厉恐怖的吼声不断,不知道有什么怪物。

  老者抬头看向月亮的方向,陈玉也跟着抬头。只是他被捆在地上,抬得费劲的很,只能看到悬崖上,影影绰绰的都是些凸出的石头。
  陈玉忽然瞪大了眼,一张脸正在远处某处石头上望着他。皎洁的月色下,那脸出奇的白,接着是一只更加雪白的胳膊,细细瘦瘦的,倒像个女人。然后一晃,那脸已经隐到了石头后面,再看已经看不见了。什么人能在悬崖壁上乱跑,难道真见鬼不成。

  陈玉觉得全身发冷,他转头看了看生死不明的马文青,心里叹气,也许,这次他的好运气到头了。

  老者看了很久,终于失望的低下头,说道:"看来还是不对,算了,将他放到鼎里,我们走吧。"
  "阿爹,何必放他下去,反正有青龙环的诅咒在,他活不了多久——"一个男生叫道,陈玉听出来是通路的那个青年阿顺。

  "你懂什么!将他扔进鼎里,青龙环上的诅咒力量才会越来越大。准备开启祭坛。"老者不悦地说道,那些人似乎很敬畏这老者,都不敢再说什么。
  阿顺看了看陈玉,欲言又止。
  老者独自走进祭坛中间的位置,将一个台子上的圆盘样的东西转了几次。

  巨大的轰然响声中,青铜祭台中间部分慢慢开启了一个方圆一米的圆洞。陈玉就在边上,直觉得里面冷气扑面而来。
  他惊慌的看看那群里,又看里面,里面黑乎乎的,晃动的厉害,还似乎有水声?月色下,洞里有什么慢慢升了上来,圆形,有巨大的盖子,该是那青铜鼎了。
  这时天上飘过的云遮住了月亮,四周顿时黑了下来。陈玉却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鼎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一闪而过。

  陈玉拼命往边上躲去,四周戴面具的人忽然骚动起来。

  "啊——"
  "族长,快看,那是什么?"
  ……

  一个更加苍老的声音大声喊了几句,陈玉一点都没听懂。但是,这群人立刻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然后扔下陈玉和马文青,迅速地顺着青铜鼎周围的铁链走的干干净净。

  寂静的夜里,青铜祭台上安静的要命。陈玉僵着脖子慢慢转过头,悬崖上头,站着个人,黑色的头发,白色的袍子飘动着,恍若月下的仙人。
  月亮就在那个人身后,接着他从上面轻轻一跳,动作优雅唯美。陈玉着迷的看着,随即吃惊的张大嘴,这有多高?十米还是二十米,这个人居然就这样跳下来了。

  这人轻轻地跳到了青铜鼎上,正落到陈玉身边,低下脸来看他。
  陈玉也正抬头去看,却看地心底瓦凉,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前的这个人,不久前,陈玉才告别了他的尸体。

  这个人,正是水晶棺里的青年。青年依旧冷着脸,淡淡看着陈玉,白色袍子下,是从陈玉身上扒下去的那身衣服。虽然两人都挺瘦,但是这衣服青年穿上后就显得又短又小。陈玉还注意到,自己衬衫的胸口位置,撕裂的口子。青年那个时候,确实已经死了。

  青年伸出手,拽起哆嗦着往后退的陈玉,从陈玉包里翻出把折叠铲,熟练地将绳子截断。
  陈玉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哥,你是人是鬼?"
  青年静静地抬起头,说道:"那关你什么事?"

  陈玉被堵的说不出话,青年则是打量了他几眼,略带着些嫌弃说道:"祭品?给我的,那就勉强收着吧。"
  陈玉不禁泪流满面:"不,您千万为难,不用要了。"

  "啰嗦。"青年皱起眉,手轻轻一动,陈玉已经被拎了回来。
  "我饿了。"青年说着,低下头,冰一样的脸凑近陈玉的脖颈。
  脖子上一麻,直到传来暧昧的吸吮声,陈玉才知道,青年居然在吸食自己的血。
  陈玉黑线了,僵尸和吸血鬼似乎不是一个品种?
  "记住,我是封寒。"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晚了。。但是瓦还是有在努力码字的,瓦灰常愧疚自己越看越不恐怖,咳咳
12
12、12蛊 ...


  陈玉并没有感觉到疼,只是随着封寒的靠近和为了方便吸血给予的冰一样的拥抱,体温似乎降低了。再加上单薄的睡衣湿透黏腻,半空中夜风吹过,陈玉手脚冰凉,瑟瑟发抖。他颤颤巍巍地说道:"我说粽子大哥,你说过饶了我的。而且,如果你需要鲜血的话,那边的人更多,个个鲜嫩……可口。"陈玉指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同时右手往口袋里摸去。

  封寒连头都没有抬,他只是轻微侧了侧身,将陈玉偷偷拿出枪的右手抓住,利索的扭到背后。继续吸吮了一会,终于抬起头,看看那细白脖颈上的红印,和有些碍事的青龙环。用手摸了一下,才皱眉对上陈玉的眼,淡淡说道:"你死不了的。"

  盯着那带着自己血的鲜艳颜色的尖牙慢慢收起,陈玉眼晕的厉害,而且被这青年一句话噎地想吐血,死不了的,意思是留着慢慢吃?您老真当我是祭品啊。
  陈玉心里嘀咕着,嘴里不死心地套话:"你是僵尸还是吸血鬼?他们为什么要祭拜你?"先问明白,以后再想办法对付。
  封寒看了一眼陈玉,没有搭理。
  陈玉犹豫了一下,选了个不十分敏感的问题,看着封寒□出来的胸口的皮肤又问:"在墓室里你明明被杀死了,现在又好好地,你是不死之身?"
  封寒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尖牙,似乎在回味血的味道,依旧没有搭理。

  陈玉看到他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去摸自己的脖子,触到冰冷的青龙环。陈玉立时想到了那向导老头的话,上前几步,一把拽住封寒的胳膊,焦急地问道:"喂,最后这个问题必须回答,这比前两个重要多了!这青龙环上有诅咒,是怎么回事?我会不会有危险?"

  封寒这会儿眯了眯眼,终于说道:"青龙环上的确有诅咒,如果不解开,最多活三年。万蛊穿心,神仙也救不了。"
  陈玉想到刚刚不明东西钻进身体的滋味,打了个寒颤。用手摸着青铜环冰冷的纹路,不禁满面悲色:"三年……我不要啊,我还没有娶青梅竹马的阿梅啊!老爹,下次我一定听你的,决不下墓,再也不把你的话当耳旁风了!呜嗷!"

  陈玉干嚎了几声,抹了几把辛酸泪,心里其实是真后悔了。这青龙环他听都没听说过,但是跟蛊虫和诅咒联系到一起,肯定是非常邪恶的东西。

  "小陈玉,你放心的去吧,自从你在鸡腿和她之间,没有犹豫的做了选择之后,我妹妹就再也不嚷嚷着嫁给你了。靠啊,快点过来帮帮我,那帮孙子,怎么将小马爷挂这里吹冷风,够吓人的。"右边,有个人忽然插嘴道。

  陈玉被吓了一跳,抬头见是铁链上挂着的马文青醒了,正努力扭动,示意陈玉快点过去帮忙。陈玉撇了撇嘴,假装没看到,转头继续问封寒:"这诅咒能解开吗?要怎么解?"

  封寒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玉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可以,但是很难,那个人留下的东西,就算有办法解,也绝对不容易。"沉默了一会,封寒又说道:"等我找到了他,大概就都明白了。"

  听说有救,陈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事在人为,只要有解,就一定找得到办法;听到封寒的话,陈玉转了转眼珠,问道:"他?你认识这青龙环的主人,他是谁?现在在哪里?"
  封寒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漆黑的眼睛里有了迷茫之色,说道:"不知道。"

  "……"陈玉看着封寒直瞪眼,要是马文青他早骂上了,但是眼前这个封寒,和青龙环其实一样危险吧。
  叹了口气,陈玉垂头丧气的抬脚往祭台边上走,实在不行,让父亲看看有没有办法。

  这时候,巨大的青铜祭台忽然开始倾斜,然后剧烈的晃动。
  陈玉站立不稳,直直往下滑去,他刚走开没多远,几乎一下就滑到中间那黑色的圆洞,也就是青铜鼎所在的地方。
  陈玉又想到刚刚看到的血红色的眼和老头说过下去就生不如死的话,拼命想抓住什么。结果祭台上虽然都是花纹,又因为下滑的太快根本来不及着力。

  "小心!"马文青在上面看的清楚,急的大声喊道。
  陈玉半个身体已经掉进黑洞里,一股潮湿气从脚底泛上来,还隐隐听到了水声。接着腿上一重,有东西抱住了他的腿往上爬。

  陈玉全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忙回头去看,腿的那东西不大,看形状似乎是个婴儿,一双血红色的眼正盯着他,黑黑的爪子紧紧抱着陈玉的腿。陈玉还注意到这东西身上缠着一层层的裹尸布。见到陈玉看它,那婴儿嘴边便露出了弧度,似乎在得意地微笑一样,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又尖又细的牙。

  陈玉想要惊叫,可是又发现吓到极点的时候,他根本发不出声音。陈玉抖着手用枪对准了那个婴儿,一只手忽然拉住了陈玉。
  陈玉惊慌抬头,见封寒正探头看着里面,倾斜的祭台,对他似乎没有影响。

  "不能打。"封寒说着,单只手就将陈玉拎了出来,拍了那怪物脑袋一巴掌,那东西凄厉地怪叫一声,返身跳回水里。
  陈玉坐在黑洞边喘着粗气,隐隐约约的,他还能看到青铜鼎里面更深地地方,许多条白色的人型东西见到婴儿掉下去,匆匆躲避着。不禁失声叫道:"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封寒皱着眉头,说道:"抓住你的是鬼蛊,它身体里都是剧毒的蛊虫,枪是杀不死它的,只会让更多的虫从它身体里出来。那里面的人都是给它吃的,有罪的人或者奴隶,会被用来投喂鬼蛊。被它咬的人,身体里会种满虫子,日日夜夜都被啃噬。只要鬼蛊不让他死,他就永远死不了。你刚看到的人,估计还活着。"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刑罚,会有这种怪物。
  陈玉悄悄地往封寒的方向移动了一下,艰难的说道:"不论如何,这东西若是到外面来,会造成很大的灾难,先将这青铜祭台封起来吧。"

  封寒站起身,走到祭台边上,动了几下,那黑乎乎的洞口又严丝合缝了。谁也想不到,这巨大的青铜祭台里有那样一个青铜鼎。
  陈玉忍着恶心,往边上走,封寒也站起来,跟上陈玉。

  陈玉爬上铁链,将马文青解下来。马文青活动活动胳膊腿,一看陈玉的模样乐了,哈哈大笑,"我说小陈玉,你这是打哪风流快活去了,衣服都来不及换。"
  见到陈玉铁青的脸色,马文青忽然扫到陈玉身后的人,白色宽大的袍子里正是陈玉的衣服。

  忙将陈玉拉到一旁,小声问道:"这又是谁啊,这多大会工夫,你又勾搭上一个!"
  "滚!他叫封寒,我宁可我不认识,呸呸,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他!"陈玉同样语气恶劣地小声回道。

  封寒扫了勾肩搭背的两个人一眼,继续跟在陈玉身后。
  陈玉终于忍不住了,看着封寒讨好地说道:"粽……封寒,你看,我们也没什么事了,你可以更自由的——"说到底,封寒身份和品种都不明,并且封寒最初是打算杀陈玉的,带着这么危险地人在身边,陈玉会坐卧不宁的。

  封寒垂眼看着陈玉,陈玉说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他没声了,封寒才冷冷地说道:"你是我的。"
  该死的祭品!该死的向导!
  陈玉心里骂着,马文青已经拖长声音哦了一声,转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眼陈玉。陈玉脸上带着尴尬无奈,马文青知道这多半是误会,陈玉估计是被形式所迫。为了彼时竹马竹马的感情,马文青便拿了长刀,冲着封寒就去了,"你说清楚,我们家陈玉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生在盗墓世家,马文青其实很有两下子,光是手里的冷兵器就能放到一群人。可是陈玉知道封寒的来历,自己招惹是没有办法,他可不愿意马文青也被搅和进来。忙一把拽住马文青,低声说道:"算了,先安全出去再说。"

  马文青怀疑地看着陈玉,难道陈玉其实是愿意的?!
  青铜祭台上面是悬崖,下面是湖,月光下波光粼粼,映着另外一轮圆月。长长地铁链延伸下去,刚刚那群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先下去。"陈玉说道。
  于是三人各搂了一条铁链往下走,快到下面的时候,陈玉扔了根冷烟火。

  下面的湖更像深渊一般,黑乎乎的,看不出多深,而铁链到了湖面两米处便没有了,好在到岸边已经很近了。
  "游过去?"陈玉问马文青和封寒,心里暗暗盼着封粽子不会游泳。
  "嗯。"封寒说道。
  陈玉可惜地咬着牙看马文青,马文青正惊喜的盯着远处。

  "小陈玉,我们似乎遇到教授他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加班两天,请见谅⊙﹏⊙b汗
13
13、13封寒 ...


  马文青远远地看到钱教授带着学生们过来,激动之下,招呼了一声,直接跳进了水里,朝着岸边游过去。没游几步就怪叫一声,姿势极为难看的滚爬上岸。
  钱教授等人也看到了这边浑身湿淋淋的马文青,和悬挂在铁链上的陈玉和封寒。钱教授也意外惊喜,过来扶住了马文青,骂道:"你们俩个不省心的,可把王教授和我急坏了,这么长时间不归队,跑哪去了!这会儿倒跑到前头了,没什么事吧?"

  马文青喘了半天气,才缓过劲来,打了几个喷嚏,拉住钱教授诉苦,说道:"教授,实在是一言难尽啊,我们肩负着您给予的巨大信任和留守使命,等大伙都安全撤退,才沿路追过来,结果愣是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后来......有人捣鬼,您的得意弟子小陈玉看错了路,于是我们去地狱转悠了两圈,好在我英明神武,终于找到一条捷径,全身而退,这才跟大伙会合了。"马文青一口气说完了,边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水,边冲陈玉那边眨眨眼。
  陈玉自然不会将马文青私藏古墓图,走错了路,他只顾着高兴的事抖出来。不过,见这家伙只顾死不要脸的吹嘘自个儿,陈玉不禁直翻白眼。英明神武?救人虽然积极,可是刚现身就被迷倒的人实在没有资格说这些。

  "喂,小陈玉,下来的时候小心点,妈的,这水跟冰似地,简直能冻死人!"马文青终于意识到陈玉还挂在铁链上,忙冲他喊道。

  陈玉刚刚见马文青大呼小叫,姿势怪异,以为水下有东西,一直没敢下来,见只是因为水凉,就撒手往下跳。
  入水的一瞬间,陈玉才知道不只凉,是冰,全身的骨头都冻得发疼。陈玉一直不肯丢开的大包吸了水,显的更重。他牙关打着颤,努力往前游,在这里多待一会,准保腿脚抽筋。

  这时候,一只手在旁边拉住他,往前拽去。陈玉转脸,封寒正跟没事人一样,轻松地游着还能外带一个拖油瓶。陈玉有些心虚,为自己刚刚想把封寒丢在铁链子上的想法稍微愧疚了下,这个人,说不定是个好人。
  陈玉上岸后,立刻就被人拉起来,乔逸诧异的看看陈玉身上湿透的睡衣,再看看陌生的封寒,问道:"怎么回事?遇到麻烦了?我们等了你们几次,最后还是因为——"乔逸往后瞧了一眼,顿住不说了。

  乔逸从自己身上脱了件衣服扔给陈玉,让他先裹上,然后转头看看陈玉身后的封寒,微笑着说道:"怎么,你们冒险期间,还遇到了其他人?"

  姚雯雯也走了过来,抱怨道:"你们三个到底怎么回事,为了等你们,大家在山缝里停留的太久,还害的王教授被蛇咬伤了。"嘴上说着,也打开大背包,在一堆梳子,化妆包,笔记本之类的东西翻了块大毛巾出来。
  准备递过去的时候,姚雯雯瞧见了陈玉身后的封寒,尽管这个人大半个身体隐在黑暗里,姚雯雯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这个人的样子很难描绘,不只是出类拔萃这么简单。面无表情却让人感觉到莫名寒气的脸,长的睫毛投下完美的扇形阴影,挺直的鼻子,五官简直像是完美的艺术品。终于等到那人抬起眼,漆黑的眼里有着不尽的冷漠和疏离,放佛没有什么能入地了他的眼,月光下的青年,有种凌厉而贵气的美。相比之,陈玉的精致漂亮,在青年面前显得略微脆弱。

  姚雯雯看地呆住了,她手里打算送给陈玉的大毛巾直接往封寒递过去。封寒瞥了毛巾一眼,无动于衷,看向姚雯雯的眼里带着些微的疑惑。
  姚雯雯脸红了,心里恼怒,她是历史系系花,家里条件好,平日又爱笑爱闹,活泼开朗,追她的男生数都数不清。一个乔逸
  已经算是异类,让她放下自尊示好,这会儿又出来个人更加无视她,尤其这个人还十分出色。
  姚雯雯咬咬嘴唇,说道:"作为一个正常人,总不会将别人的好意当没看到吧,而且,难道你不觉得冷吗?"

  封寒的眼里闪过了悟,抬手接了毛巾,就往陈玉走去。走了几步,似乎刚想起来,回身说道:"谢谢。"
  姚雯雯绝倒,心里愤愤,这都是什么人!这样出众的外貌,这样冷淡地性格,还这么不懂人情世故。

  陈玉正七手八脚的穿乔逸给的外套,这些年坚持户外运动锻炼,他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但是这水实在凉的变态,跟泡在冰水里似地。陈玉嘴里不断抱怨着,眼前忽然一黑。因为被黎玛迷晕了一回,然后就是十分惨痛的经历,所以陈玉被吓了一跳,还没叫出来,就发现有只手正用力擦拭自己的头发。

  陈玉从毛巾的缝隙里看到,正是一直走在他身边的封寒,封寒显然没有做过这些事,单手用毛巾将陈玉的头来回扒拉了两回,头发也被揪的难受。陈玉忍无可忍,拽下毛巾,想吼两句,见封寒眼里带着难得一见的淡淡关切,他身上甚至还湿淋淋的滴着水,却在帮自己擦头发。
  陈玉稍微有些小感动,将头发揉了几把,又将毛巾递了回去,凑过去以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喂,你也稍微打理一下,在人群里,你好歹稍微伪装一下。"

  封寒面无表情的垂眼看看手里的毛巾,然后对着抬手拽住要往乔逸那边走的陈玉,说道:"你给我擦。"
  看着陈玉诧异地停住转头,封寒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会,而且,你是祭品。"
  陈玉觉得刚刚感动自己的封寒的体贴,就是那天边的浮云,他底气不足的说道:"喂,你不能这么不讲理,现在没有奴隶制度了!"封寒带着淡金色的眼盯着他,陈玉的声音越来越小。

  封寒冷淡地说道:"陈玉,收回你刚才的话,或者说,你要反抗试试?"封寒很认真的思考着,不听话的祭品该怎么惩罚一下,让他知道主人的话就是法律?

  陈玉气愤的看着肩头能将鬼蛊拍回去的手,发现封寒是真的将自己当成所有物了。只是对着这个人,心里的畏惧便会一层层涌上来。
陈玉欲哭无泪的转身,"好......好吧。"伸手扯过封寒手里的毛巾,迅速地给封寒擦了头发,又将他滴水的外套拧了拧。

  这会儿功夫,乔逸扶着两位教授走过来,看着忙活的陈玉,乔逸皱眉。
  在别人看来,陈玉和这位新认识的人关系极好。就连马文青都不解地看着陈玉,在他印象里,陈玉恨不得成天有人伺候他,哪里主动做过这种事。

  钱教授过来后,陈玉见封寒身上没什么水了,才小心地瞥了他一眼,过来跟教授打招呼。
  "你们两个安全回来就好,我刚刚都听小马说了。向导一家果然有问题,这次也是我们疏忽大意。这位朋友是?"钱教授扶着王教授坐在石头上,边说边抬头看向封寒的方向。

  陈玉看看冲他眨眼的马文青,尴尬的说道:"老师,这是......这是路上遇到的封寒,一路上还多受他照顾。"

  钱教授精明的很,打量了几眼封寒,一身怪异的白色长袍,里面倒是现代的衣服,不过看起来似乎十分眼熟。路上遇到,这里面哪里有什么路。他猜测封寒可能是手腕高明的盗墓贼,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被困在了墓里。钱教授微笑道:"你好,谢谢你照顾我的学生。"

  陈玉赶紧回头去看封寒,他真怕这浑身冰冷的家伙不搭理教授,结果表明,封寒虽然冷淡,礼仪却学的很快,他微微弯身,说道:"没有什么。"这个粽子,一点都没有露出马脚。
  钱教授又打量了这个沉着稳重的青年几眼,赞赏地点点头,看的得意弟子陈玉心里暗暗嫉妒。

  现在已经是半夜,钱教授指挥着大家先搭帐篷,生火。大多数学生们已经两天没有合过眼了,虽然在山石缝里也曾经停下来休息过,但是地方窄小,又时刻担心着蛇,睡也睡不踏实。
  学生们就地埋锅,生火,又张罗着搭了帐篷。经历了紧张惊吓后,到了宽敞的地方,大家心里也略微舒服了些。

  陈玉听说王教授被蛇咬了,忙过来看望。
  "不是那种带着脚的蛇,毒性不大,已经给王教授消毒上药了,就是教授的腿肿的走不了,一路都是方今背着。"乔逸解释道。

  马文青这会问到:"钱教授,您带着大家走的是怎么个路线,居然在这里跟我们喜相逢了。"
  钱教授叹气,说道:"这路线就是藏宝图上的路线,按照图上指示,到了这个地方,路线已经到了尽头。也就是说,吴三桂当年的宝藏,就在这附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宝藏,然后想办法出去。王教授现在的身体状况,在这种地方支撑不了多久的,必须赶紧出去送医院。"
  王教授年纪大,又被蛇咬了,现在人已经有些迷糊。

  乔逸看了看已经生火做饭的学生,转回头说道:"夜里肯定难找,老师,不如明天一早起来,寻找宝藏和出去的路,争取明天就出了这山谷。"

  钱教授一脸凝重的点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只是我们出去的时候,没有向导,会耽误更多时间。"说道这里,钱教授似乎想到什么,脸色立刻变的极为难看:"坏了,王苗那孩子还在他们手上。"
  附近几个人都沉默了,是啊,黎玛偷偷换掉了王苗,那王苗现在在哪里?
  钱教授脸色难看,沉重地说道:"出去后乔逸带着几个人送王教授去医院,其余人跟我回那个村子找人。"

  商量完了,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又困又累的一群人休息了。山谷里的夜晚依然冷得厉害,女生们都钻进帐篷,男生两人一组轮流守夜。陈玉每次都和马文清一组,这次,因为封寒只跟他比较熟悉,他也实在不放心将封寒留下和别人独处,只能换成他跟封寒一组。
  到凌晨四点多,陈玉被马文青推醒了,裹了衣服,拎上枪靠在火堆旁边。月亮依然又圆又大,陈玉抬头看看湖上的悬崖,已经看不清那里的青铜祭台。
  陈玉往侧面看了看,封寒也再望着月亮,被风一吹,封寒一动不动,陈玉冷的直发抖。心里暗骂了一声,陈玉将包里的白酒拿出来灌了几口,顿时一路烧下去,身上暖和了不少。

  身后一只手将陈玉的酒瓶子拿了过去,陈玉转头,是已经睡下的马文青。
  "你这是什么狗鼻子?"
  "靠啊,小陈玉,你居然敢藏私!爷这几天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有这好东西,你早点不拿出来。"马文青一脸幸福的抱着白酒瓶子,又反复暗示陈玉将包里能下酒的干粮拿些出来。

  陈玉小声嘟囔着翻出一包粑粑,抬头却见封寒冲他伸手,陈玉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酒。"没有反应过来的陈玉递过去最后一瓶完整的酒,封寒凑到火边,自己从陈玉包里翻了些花生米,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以后应该多准备一些。"

  陈玉目瞪口呆,他十分不习惯,有个人居然如此自然地将自己的东西全看成他的。
  马文青看了陈玉的臭脸一眼,心里憋着笑,朝着陈玉眨眨眼,暗示为陈玉灌醉封寒,然后让他为所欲为。

  最后,陈玉忘记了,他只记得自己困得迷迷糊糊的,眼皮越来越重,梦里有清脆的银铃声,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在前面走着。
  然后那女子转头冲他一笑,陈玉惊讶的发现,这女子居然没有脸!
  陈玉惊醒了,然后哎哟一声,撞上了身边人的胳膊。陈玉丢人的发现,天已经亮了,他枕着封寒的腿睡的云里雾里。

  封寒低头看了陈玉一眼,将他推了起来。

  那边,钱教授等人正看着对面发呆。马文青见陈玉醒了,忙把他拉过来,说道:"老师,这小子从小鬼主意多,让他看看。"

  "怎么回事?"陈玉问道。
  钱教授一指对面,为难地说道:"这宝图上显示的终点,好像在对面悬崖上面。"

  "不会是看错了吧。"陈玉想到青铜祭台,就浑身发毛。
  钱教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错,这图上连这个湖都画的一清二楚。"
  "这水昨天大家都试过了,根本不能下去,能冻死人的。"马文青疑惑道,"那吴三桂那群人总得有去那得路吧?"

  这时候有个清冷的声音说道:"这湖里的水是黑水。"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想,我的小攻是不是太不讲理了,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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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另一个山谷(修改) ...


  陈玉也转头看向封寒,他第一次觉得封寒除了恐怖的能力之外,还有很多秘密是他没有发现的。
  封寒已经找了套合身的衣服,现在天色大亮,昨天没有看清的学生见到封寒的样子,顿时移不开眼。本来陈玉就够惹眼的,而封寒,则是走到哪里,都会不自觉地吸引众人的视线。见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封寒抬手一指湖里:"看看就知道了。"

  顺着封寒手指的方向,呆愣的众人回过头,才注意到,湖水的颜色并不是因为倒映着悬崖石壁才是深色,而是湖水本身就是深黑色。就连浅浅的岸边,也完全看不见水下一厘米的地方。完全的,黑色的湖水,静静地摊在他们面前。

  胆小的女生已经开始往后退,钱教授奇怪的走过去,看了看陈玉,马文青和封寒三个人,用手探进水里。
  学生都紧张的看着钱教授,钱教授却惊讶出声。

  封寒点头,淡定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黑水在晚上,能到达零度左右,白天的温度则可以迅速提高,和外届空气温度差不多。"

  学生们顿时惊喜了,因为他们已经仔细寻找过,他们所在的山谷是环形的,没有任何出路。而他们出来的石缝,也是绝不能回去的。
  钱教授松了口气,大笑着说道:"宝藏的位置显示的是在悬崖壁上面,我还在担心我们怎么过去。现在湖水温度升上来,这个难题倒是解决了。"

  "对,我们由这铁链攀上去,或许能找到悬崖壁上的入口。"王教授说道,虽然腿上有轻伤,但是可以找到那些文化瑰宝,老人心里还是无比激动地。
  陈玉想到铁链之上,青铜祭台里的怪物,就有些头疼。可是两位教授说的有道理,去悬崖壁上,只能靠这些链子上去了,如果幸运的话,没有到达青铜祭台的高度,就有进去藏宝地的洞穴了。

  说的容易,当学生们入湖的时候,还是很多人犹豫畏缩了,墨黑的水仿佛固体实质一般,看不透分毫,反复黑暗里藏着无穷无尽的邪恶。

  钱教授皱眉看看湖里,转头一笑。说道:"有时候危险不像看着那么可怕。我很想给大家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去或者不去,可惜我做不到。不过我要说,可能一起去是唯一可能出去的希望。你们都是我的学生,作为老师,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请相信我,带着你们来,一定会带着你们出去。"
  说完眨了眨眼:"当然,我们的勇士们,为少女们展现你们勇气的时候到来了。你们不是总在我们这些老骨头面前自诩什么勇者无敌的么,不是自称能够为了正义劈荆斩刺勇往无前的么,现在,上天给了你们一个表现的机会。美人们会在身后鼓励你们,默默注视着你们。迎接真相之后,少女们会给你们拥抱的,为了你们的青春不会留下遗憾
,也为了后面的道路能够继续有美女们陪伴 ,走吧,别回头!""
  男生和女生都囧囧有神的看着钱教授,马文青捂脸呻吟:"钱教授,您终于又腹黑了......"

  钱教授继续微笑,又安排水性好的带着那些不太会游泳的人,学生们才陆陆续续的下了水。本来打算安排一个学生陪着王教授在这里等。

  王教授却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的伤还不至于不能动,今天已经稍微好了一些。而且,这下面显然是没有路能出去的,说不定上去找到宝藏的同时也找到出去的路。我也跟着去吧,到时候你们拉我一把就是了。"

  陈玉依然是最后走的,这次倒不是因为垫后,而是他有些犯怵。马文青看到陈玉畏缩,忍不住过来嘲笑他,凑到他身边,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放心吧,小陈玉,哥哥我的水性,可是没得说,咱当年可是全市校园游泳大赛第一名!来吧,跟在小马爷身边,你绝对不会有事!"
  陈玉想起马文青昨天异常丢人的姿势,马上问道:"那次比赛几个人参加?"

  望着那狐疑的眼神,马文青出离愤怒了,扯着陈玉就下水了。
  封寒看了看陈玉的大包,随手拎了起来,跟在他们身后跳进湖里。

  黑水,名副其实,黑的透不进一点光线,只要入了水的部分,就完全不能看到了。远远地看,就像很多颗人头和胳膊腿浮在漆黑的水面上。
  不过,水温跟昨天比,已经让人能够接受,和平常夏天的湖水无异。陈玉水性其实也不错,到了水里就放开了马文青的手。马文青立刻跑到姚雯雯那帮女生身边献殷勤,不时帮人一把。封寒背着陈玉的包,状似悠闲的跟在陈玉身后。

  不大工夫,众人渐渐游到了铁链下面,陈玉看着黑乎乎的水,和垂在水面上的粗大铁链,忽然想到了鬼蛊。他一阵恶心,甚至感觉心口那地方压力似乎都变大了。好在,马上就可以离开水里了,这样想着,陈玉松了口气。

  忽然前面的人惊叫起来,有不少人转身往回游,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好像前面出现了极度恐怖的东西。
  马文青拽着班上一个吓的游不动的女生边往回游边冲这边喊:"快回岸上!"

  没等他们再说什么,陈玉已经看到,铁链下的湖心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而且漩涡在高速旋转地同时不断地扩大,已经有学生被卷了进去!陈玉只来得及转身划拉了两下,他已经一股莫名的巨大拉力卷进水里。

  陈玉头晕沉沉的,水里看不见方向,刚刚还在面前的马文青也看不到。防水手电打开,聊胜于无,只有自己身边几厘米的距离能有些微弱的光,漆黑的水里,四周全是黑暗之墙,让人有一种强烈的孤独感。
  现在想起来,刚刚觉得心口压力大,不只是错觉,那时候,水的流速应该已经在变了。

  陈玉已经不能继续思考,高速的旋转让他往漩涡中心靠近,陈玉想拿登山镐之类可以固定的东西,却发现自己的包似乎丢在了岸上。

  陈玉失去意识的时候,隐隐感觉的一只手用力拉住了他。
  ......

  "我靠啊,这是怎么回事?湖里也能有这么大的漩涡?"马文青骂骂咧咧的声音忽远忽近的进了陈玉的耳朵。
  陈玉眨了眨眼,看到碧蓝如洗的天空,劫后余生地想:得救了。接着,天空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封寒的脸,黑发黑眼,眼里深不见底的黑色比刚刚的湖水还要深。

  陈玉一瞬间有些紧张,是的,他从来都觉得封寒是更危险地存在。尽管封寒已经表现出,如果没有必要,绝对不伤害自己所有物的意思。
  "没事了?"封寒略带着些关切的问道。到现在,陈玉已经知道,那种关切只是封寒一种独特的礼貌罢了。

  "嗯,没事,我们被救了?"陈玉问道。
  "算是吧,被水冲过来的。"封寒看向不远处浅浅的水潭。
  同样是一潭黑水,这个要要小的多,也低的多。学生和两位教授都在岸边,有些人还没有醒过来。没有巨大的黑色的湖,没有铁链和青铜祭台。刚刚的黑水湖边上都是鹅卵石,岸边几乎是寸草不生,这里却欣欣向荣,野花野草遍地。

  钱教授让人点了人数,好在一个不少。只是王教授又昏迷过去,他过来还是太勉强了。
  这时候,有男生笑着大声喊道:"老师,我们申请美女的拥抱!"
  女生们不善的眼神往教授看去,钱教授颇为正经的咳嗽一声,说道:"我只是教授,是领路人,不是你们的老妈子,我不会管你们的私生活的。"
  众人都无语的看着瞬间德高望重起来的教授。

  "教授,这好像不是刚刚的山谷?"方今在钱教授眼神示意下过来解围,擦着一头黄毛,过来说话,他的女朋友小齐正靠在他身边,闭着眼休息。此人即是想要申请拥抱,也绝对有贼心没贼胆。

  钱教授坐在石头上,点了根烟,吐出一口,"嗯,方今这次观察的不错,这里应该是另外一个山谷,我们面前的这个水潭和那个大湖应该是连通的。刚刚可能是因为水位的差异或者潮汐的原因,发生了倒灌,于是我们被卷到这里。"

  众人都沉默了,虽然藏宝的地方可能在外面的悬崖上,可是没有人提出来要回去。黑水里存在莫名的恐怖不说,顺着水潭能不能顺利回去还是两回事。

  这时候,姚雯雯喘着气跑过来,说道:"教授,那边有个石洞,就在水潭边上,不知道通到哪里。"
  钱教授立刻站了起来,带着乔逸,方今,马文青等几个人过去察看了。

  陈玉眯着眼继续躺着休息,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青铜环,心里的担忧越来越多。这上面的诅咒到底是什么,自己会不会不小心触发了机关,便再也睁不开眼?
  封寒倒是没有任何感觉一般,在旁边吃着陈玉包里的存粮。

  陈玉忽然眯着眼看向身边的人,诧异的问道:"你能吃这些?"
  封寒诧异的抬头看他,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饿了不也会吃吗?"

  陈玉被问得呆了呆,带着喜悦小心翼翼地问:"也就是说,你根本不必吸我的血,也能活着,对吧?"
  "对。"封寒丝毫没有犹豫的肯定道。
  陈玉咬牙切齿:"那你为什么要吸血!"

  封寒面无表情的想了想,然后毫无愧疚地说道:"你的血比这些东西更有用,总要有打牙祭的时候吧,你放心,我会注意吸血量的。有时候,人还真是脆弱。"
  陈玉愤怒了,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

  这时候,马文青远远地喊道:"小陈玉,快过来,组织需要你!"
  因为钱教授在,马文青不会开玩笑,陈玉只得起身往水潭边走。封寒随即跟上,陈玉看到自己的大包,拎过来自己背着,说道:"你可以不用一直跟着我。"
  封寒点点头,"嗯,你不用担心,我暂时不介意。"
  "......"

  水潭边已经聚集了十来个学生,一个斜向下的石洞隐藏在高高的草后面,被心细的女生发现。
  马文青招呼陈玉,"快,进去看看,里面的事只能你去料理一下。"

  陈玉疑惑的走下去,石洞很平整,看的出人工开凿的痕迹,上面还有些粗糙的花鸟石刻,渐渐往下,居然到了水里。在有水的地方,石洞也到了尽头,出现一道石门,上面有锁。
  原来是叫他过来开锁的。

  门边的水大约有半米深,陈玉过去开锁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时候封寒拉住了他,众人都看向封寒。封寒盯着陈玉,淡淡地说道:"没有必要开这扇门,除非你们还想回到黑水湖,这大概就是吴三桂当年藏宝所走的路。"

  钱教授惊讶的走到前面,看了看门的朝向,又看石壁上的画,终于一拍大腿说道:"这位小兄弟说的对,这才是他们进来的路,也就是说,那些宝藏,其实是在我们刚刚醒来的山谷里。"

  "这吴三桂也真够独具匠心了,将入口藏到黑水湖里,别人还真是找不到,他们自己难道每次都是抹黑过石道?"方今疑惑着。
  陈玉摇了摇头,说道:"当年他们修这石道的时候,不一定在湖里,这些年,可能湖水水位上涨,于是淹了石道,所以我们才找不着。"

  钱教授笑着点点头:"对,而且这边水潭地势很低,这也就说明,这边山谷是比刚才的山谷地势高的。我看藏宝图说宝藏在悬崖上,可能理解错了,应该是在这个高于那边的山谷里。"
  "好!那我们赶紧去找吧。"马文青兴奋地说道。

  于是一群人又都回到山谷里,寻找可能藏有宝藏的地方。
  相比于以往的艰辛,这次的寻找出乎意料的容易,山谷靠着山的另外一侧,有两个刻着奇怪符号的石墩,石墩中间的山地平坦异常,山体上一座石门。而且石门已经被炸开了个大洞,足够一个人穿行。

  学生们先是惊喜,然后开始怀疑,难道这里已经被盗了?
  马文青看着被炸开的石门半天,终于说道:"为什么我有一股奇怪的直觉,这门似乎是封墓石。"

  陈玉默默地点了点头,马文青盗墓世家子弟的直觉,他还是很相信的。
  "先进去看看。"钱教授说道,因为门是炸开的,里面的空气现在不会有什么问题。

  里面石壁两侧依然有彩绘,稍微有些褪色,可能是进了空气的原因。每隔一段距离,就燃着长明灯,如此相似的墓道,让陈玉开始有不好的预感。越往里,两侧的彩绘就越华丽和鲜明。画上多是端着托盘或者提着灯笼的宫人,宫人上襦极短,只到腰间,而裙子很长,线条优美流畅。
  "这是汉朝的服饰啊,怎么会刻在吴三桂的藏宝洞里?"

  方今喃喃说道,只顾着眼前的壁画,走在最前面的他忽然往地上摔去,他拉旁边的马文青没拉住,最后到地上的时候居然压到一个人。
  然后方今惊叫一声,蹿了起来。

  "我靠,黄毛你又不是女人,叫什么?"马文青正聚精会神的研究壁画中的美女,被方今一吓,不耐烦的说道。
  "你才是女人......老师,这里有个死人!"方今跟马文青拌了句嘴,想到正事,赶紧回头跟钱教授说道。

  钱教授忙走过来,地上的人比刚进吴三桂墓时那个死人年代要更加久远,已经干巴的只剩一层皮。衣物还整齐的穿着,全身黑乎乎的,跟个木乃伊差不多,奇
14、14另一个山谷(修改) ...


  怪的是没有腐烂。
  "也许是因为这里太干了,方今,你去翻翻他包里的东西。"钱教授指示道。

  方今刚刚跟干尸近距离接触,现在欲哭无泪的继续过去翻找了半天。那包还是十几年前用的帆布包,里面有造型简单的手电筒,蜡烛,水壶,还有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方今将笔记本递给钱教授,然后去自己女朋友小齐那边寻求安慰,被浑身恶臭为由,下令一个月不得接近小齐一米以内,方今默默蹲到墙角。

  "这个人似乎有随时记笔记的习惯,前面厚厚一摞是他以前的事。"钱教授说着,直接翻到他们进谷的部分。
  扫了两眼,叹道:"他们也是从吴三桂墓过来的,遇到入口处的毒蛇,跟我们倒是有些相似。"

  众人都凑过来看,见上面写着:
  5月26日,一直在墓道里,不知道阴晴。
  我们顺着路来到怪异的湖旁边,等不及天亮,深夜入湖的阿正再也没有出来。
  5月27日,晴。
  我们顺利地进了山谷,上头要的东西应该马上就能找到了,虽然没有人说,可是看得出大家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5月29日,多云。
  山一样的宝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家都很激动。上头要的似乎不只是宝藏,所以这些东西我们自己也可以带走一部分。这么多东西,我们能带走多少?阿丽看到这些,一定会欢喜疯了的,我还是再多带点。
  5月31日,阴。
  队长一直不肯离开,队里的人虽然不满,却没敢说什么,只是每天挑出更贵重的东西替换原来选好的。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宝物再多,也再也抵挡不住家人的诱惑,于是我决定今天半夜暗中跟着队长,去看看他每天偷偷摸摸地到底去了哪里。
  6月1日,大概是阴。
  我不该去,我就要死了,和队长在一起的那个没有脸女人到底是谁?
  阿丽......

  日记到这里就没有了,众人面面相觑,陈玉想起自己做的梦,顿时汗毛直竖,为什么这个人也看到了没有脸的女人?
  学生们又开始小声嘀咕,这伙人明显也是为了吴三桂的宝藏来的,或者还有其他目的。但是,确实有其他人来到了这里。

  钱教授沉思一会,说道:"他们肯定不止一个人,如果没有见到其他尸体,说不定别人已经出去了。先别自己吓自己了,我们再找找。"作为一个坚持唯物主义的教授,钱教授觉得有些恐怖的现象或许只是人在极度害怕时,大脑里产生的幻觉。

  再往前走,左侧有个石室,门半敞着。
  石室不算太大,门口有个屏风,边上的木框和浅白的不知道什么料子的屏风依然完好无损,上面绣着牡丹。屋里也有长明灯,不过在屏风后的桌子上。
  隔着屏风,大家隐约看到,桌旁坐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个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又在白天更了,大家不用害怕了,咳
谢谢银子同学的建议,我刚刚做了修改,他们没有别的路可走,教授这种时候能做的只有鼓励他们。
这也是锻炼和成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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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美女如玉 ...


  站在门口的众人看着屏风后的女子,突然安静下来,甚至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女子坐姿柔美安详,手里拿着面镜子,似乎是爱美的少女正在对镜理红妆。然而,此时此刻,大家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想起的是刚刚干尸笔记本中提到的没有脸的女人,本来美好的画面看来就带了些恐怖。就连以向美女献殷勤为人生几大目标之一的马文青都往后站了站。

  钱教授的眼睛又向男生们看去,一群雄性的眼睛惊恐的瞪了起来,决定教授就算再如何鼓励,用什么样的诱惑也绝不屈从!
  钱教授一乐,自己转身往屋里走去。乔逸,陈玉举着枪,马文青一手拎着刀,一手将黑驴蹄子揣在随手可及的衣服里,三人谨慎万分地跟在了钱教授后面。接着,一直备受眼光关爱的封寒双手插兜,在女生的星星眼,男生万分嫉妒之下慢条斯理地走进屏风后面。

  陈玉进屋后,立刻用枪指向桌边的人。一身银白色古装的女子低垂着头坐在那边,长长的黑发倾泻下来,看不清容貌。但是露出衣服的手腕,脖颈等,玉白圆润,根本不像几百年前的人。难道已经尸变了?
  奇怪的是,她手里拿着镜子的姿势就没有变过,像是没有看见闯进来的人。马文青抬眼看向陈玉,两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的互相点点头,同时悄无声息的往屋子里面走去。绕到女子身后,慢慢靠近,两人快到桌边的时候已,马文青忽然怪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甚至有些站不稳。
  他脸色惨白,声音都有些走调:"真、真的没有脸——"原来,马文青接近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镜子里的女子的脸。

  这个变故,让进来的几个人都紧张起来。陈玉抬头看了看一直没表态的封寒,又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观察一番,然后抬眼肯定的说道:"确实没有脸,可能没有来得及雕上去。"
  然后陈玉用带着手套的手轻轻一撩那头发,黑色的长发直接滑掉到地上。大家终于看清楚,这里坐着的,赫然是个玉石雕成的人。

  陈玉狡黠的笑着,抬起眼:"刚才我就在怀疑了,这根本就不是个活人。"
  钱教授哈哈大笑,封寒抱着双臂靠在石墙上,歪头打量着陈玉,眼里隐约有淡淡的笑意。

  马文青擦了把汗,从地上爬了起来,嘟囔着辩解道:"这跟以前的雕像完全没法比,简直跟个活人没两样,不然我怎么可能没有发现!那个,小陈玉,反常既妖,你确定你最近眼光没问题?"
  陈玉面无表情的转眼看马文青,鄙夷地说道:"因为我不像你,只关注着美女的脸!"

  两个人在里面斗嘴,外面众人见是虚惊一场,都陆陆续续地走进屋里。
  其实马文青说的也有道理,这根本就不像个雕像,无论从身段还是她身上的衣服,甚至肉粉色的光滑温润的玉石,都很难看出这是个假人。玉石雕像拿着一柄镶金带玉的镜子,静静地照着自己根本没有的脸,似乎在考虑该画成什么样。

  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银奁,用银托盘托着,银奁周围雕琢着精致的鎏金牡丹花纹,里面分六层。原先可能放置着梳妆用具,现在只有些掉落的银片和玉片,还有一层放着红胭脂,里面的东西应该大部分被先前进来的那伙人带走了。石桌上还放着两个锦盒,上面一个开着,空空的,连做里子的黄色丝绸也褪色腐烂了。有个学生将盒子拿开,底下的锦盒忽然啪的一声自己弹开了。

  陈玉吓了一跳,再看锦盒里面,居然是摆的整整齐齐的水果,有桃子,有李子等,居然鲜嫩的像刚摘下来的。众人都惊叹着,这盒子难道有防腐的作用?钱教授忽然说了句:"不好!"
  然后大家眼睁睁得看着嫩生生的水果忽然变成了灰色的灰尘,铺在里面的衬布也迅速被腐烂了。

  钱教授心痛地看着盒子说道:"大部分古墓里的东西见到空气就会被腐蚀,这也是这么多古墓,国家却并不发掘的原因,怕科技无法到达一定水平,给历史遗留下来的宝贵资料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
  那学生拿开上面的盒子的时候,也根本想不到下面的盒子会自己打开。可能经过这许多年,里面气体膨胀的结果。钱教授唠叨了几句,让大家以后千万注意。

  大家在这石室里再也没有其他发现,拍照后就离开了石室,继续往前走。不大工夫,大家就发现了第二个石室,和刚才的布局差不多,只是这里没有什么玉石雕像。
  屋里挂满了银白色的衣服,足足有十几套,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居然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完好无损。衣服上绣着花,有些上面还提着诗词,笔记秀美婉约。

  钱教授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出陈圆圆棺椁中寻到的手札,仔细核对后说道:"绝对不会错,这衣服上是陈圆圆的笔记,看来她离开墓室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陈玉皱眉问道:"古人以为人在阴间过着和阳间一样的生活,所以事生如事死,墓里衣服鞋帽,生活用品往往一应俱全。难道陈圆圆最后是葬在这里的?"
  乔逸用手揉了两把陈玉的头发,笑着说道:"也许陈圆圆不愿意和那个副将生死相随吧。"

  这会儿,马文青忽然惊喜的喊道:"我靠,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绝代佳人了!"

  大伙都往马文青的方向看去,见他手上拿着个卷轴,正看的两眼放光,满脸的向往之色。方今急吼吼的凑过去,眼里露出惋惜的眼神,义正言辞地说道:"啧啧,马同学,作为一个历史系研究生,国家高层次的教育对象,肩负着国家现代化建设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重任的人,你的表现真是太让人失望了,实在是太没追求了!"

  说完将卷轴抢到自己手上,看了一眼,顿时眼睛发直,说不出话来了。
  方今的女朋友小齐冷冷的哼了一声,方今立刻神魂归位,咳嗽了一声说道:"其实也就是......还好,我看,我们的小陈玉也不比她差。"

  马文青抬头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了看方今,骂道:"那能比吗!要不是小时候那小子跟我一块洗澡,脱光了啥都看过,我也不像现在这么烦他,白白浇灭老子的幻想!"
  "咳,马哥,您说出来了。"方今在一旁小心提醒道。

  马文青终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抬头心虚地瞄了陈玉一眼,陈玉正黑着脸,捋袖子准备上来抽他。马文青忙迅速地到了钱教授面前,将手里的卷轴递给教授。

  众人都凑过来看马文青所谓的绝代佳人,卷轴上是一幅人物画像,细腻的线条画着一个宫装女子。不论是明若秋水的眼神,还是翘起的嘴角甜美的微笑,甚至衣服勾勒出来的风流身段,都让人觉得画像上的女子出奇的传神,那种古典的柔美立刻征服了一众单身男生的心。
  卷轴最底下有一行小字:赠爱妾圆圆。
  钱教授仔细看了看,便说道:"果然是陈圆圆留下来的,这可能吴三桂给她画的像。"

  姚雯雯凑上来,看后噗嗤笑了一声:"传说中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美女,也就这样嘛。"男生们这次倒是没有立刻附和这位副班长的话,姚雯雯哼了一声,转身跟几个女生到一旁嘀咕去了。

  这时候,只有封寒正用观察那些衣服,陈玉甚至看到他用手摸了摸,衣服上瞬间已经划了个洞出来。
  陈玉滴汗,准备假装没看到,但是仍然凑过来阻止这个破坏狂,低声叫道:"你在破坏文物!下手轻点,这些衣服的价值可比——粽子高多了。相信我,就算你再厉害,我们这么多人……"
  封寒脸上露出疑惑,点头说道:"对,你们打不过我,当然,全部。虽然我刚醒过来,还没有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封寒盯着陈玉乱乱的头发,虽然声音冷淡,但是意思好歹算是好言相劝。

  陈玉语塞,决定当自己没有说过刚才的话,又问道:"这衣服有什么古怪的?"
  "嗯,料子摸起来很熟悉,想不起来,但是没有危险。"封寒说道。

  "嗯,的确很特别,不是丝绸不是棉麻,韧性相当好。"陈玉眯着眼说道。
  "如果你们教授不反对,你可以把这些衣服都带上。"封寒说道。陈玉看了看他,点点头,心里想到:出现在棺材里的除了墓主,还有可能是盗墓贼。难道封寒也是盗墓的?他又为什么浑身□的睡在棺材里?

  "你的黄金杖放在哪里?"陈玉疑惑。
  封寒眯着眼,没有说话,似乎回想起来什么,然后张嘴打了个哈欠。

  陈玉发誓自己看见了封寒突然变长的尖牙,于是他迅速地转移了话题,看着那帮围观美女画像的男生道:"这些人真够无聊的。"说完了,忽然瞄了封寒一眼,咽了咽口水问道:你......作为一个男人,对美女难道不好奇?"
  封寒看了陈玉几秒,说道:"他们说的是实话,你比那女人好看多了。"看着陈玉吃惊的瞪大眼,封寒继续说道:"你是希望我这么说?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在意这些,我既然选了你,就不会嫌弃你的长相。"

  陈玉目瞪口呆的看了封寒半天,叫道:"我发誓我根本没那该死的想法!再说,祭品跟美丑有一毛钱关系?!"
  封寒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关系,还有,你终于承认你是祭品了,希望你能随时有这个自觉。"
  陈玉扶着墙,几乎要吐血,如果能力允许,他只想掐死身边这个......怪物。

  陈玉跟钱教授请示过,将衣服全部拍了照,招呼马文青帮忙将屋里的衣服仔细收起来,陈玉喜滋滋的将所有的衣服打了个大包,背到身上。将自己的背包扔给封寒背着,心里暗暗得意,总算让这个拽的要死的粽子发挥一下存在价值,当一回壮劳力。
  出了这个石室,沿路继续往前,因为已经确定这里就是陈圆圆最后来的地方,众人心里都在想着,什么时候遇到第三个石室。第三个里面是陈圆圆的随身用品还是富可敌国的宝藏?

  石道里面的长明灯渐渐变少,许多像是被人为破坏了,又在回廊似的石道里走了一段,第三个石室终于出现在眼中。但是与前两个不同的是,这个石门是锁着的。

  陈玉又被推到最前面,封寒也走了过来。本来负责掩护工作的马文青看到接近的是封寒,不知道该不该拦,犹豫间,封寒已经走了过去。
  陈玉正戴着黑色的手套顺着门上下摸索,门上有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陈玉略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弩箭已经往他眉心射过来。陈玉惊得往后仰,平常家里门上有机关的情况很少见,古墓里虽然很可能有,但是陈玉还没有下过墓,经验太少。

  一只手从后面扶住陈玉的腰,另外一只手已经迅速地攥住那把弩箭。陈玉眼睁睁地看着封寒手上用力,铁质弩箭已经弯曲成奇怪的形状,然后被丢弃在一旁。陈玉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箭,泛着蓝光的箭头,上头肯定加了料的。封寒脸色如常,这算是以毒攻毒?
  马文青赶紧扶住陈玉,催促,"哎呦喂,小陈玉你倒是小心点,这门能开吗,实在不行,就用我的法子。"

  "不用,现在没事了。"陈玉刚刚已经觉察出这门有些不对,不过现在能肯定不会再有暗器。
  不大工夫,陈玉已经将门打开,和第一个石室差不多,也有个木框屏风。马文青因为第一次被吓了一跳,有些没面子,这会打头冲了进去。

  "靠,准备的真全,现在连床都有了!"马文青喃喃说道。
  陈玉这是也进了屋里,只觉得光线比之前更黯淡。床边的长明灯罩着薄纱,床上灰白的锦被下有人形的隆起,瓷枕上一头黑发如云。这次是个盖着绣被的女子,露出的侧脸隐隐有温润的光,仿佛玉石雕琢。

  马文青一屁股坐到床边上,咋咋呼呼地说道:"爷这次可不会再上当了,管你有脸没脸,不就是个假人。嗯?这个有脸?奶奶的,这个好像是个真的!"
  陈玉看的更清楚,虽然这女子有没有呼吸看不出来,但是随着马文青那大块头往那一坐,女子已经睁开了眼。

  女子似乎楞了楞,瞬间就张开了嘴,两颗长长的尖牙露了出来,粽子?!陈玉担心马文青出事,对着那女子就是一枪。

  马文青接二连三地真被吓着了,这会又惊又怒,抬脚奋力将女子踹的一歪。陈玉的子弹擦着女子的耳朵射到墙上,然后发出清脆的响声,子弹又滚落到地上。
  女子猛然回身看向陈玉,作势要扑过来。

  这时候外面人听见响动,赶紧冲进屋里。女子犹豫了一下,回身往床里扑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方今赶紧上前扶住了马文青,问道:"马爷,怎么回事,怎么这回更狼狈啊,您不是再也不会被雕像吓到了吗?"
  "奶奶的,这次是真的,不信你问小陈玉。"马文青急了。

  陈玉依然站在门边,他脸上都是冷汗,刚刚女子回身看过来的瞬间,他看到那女子脸上一双黄色的竖瞳。
  而且,女子逃走的时候,陈玉似乎听到了昨天梦里听过的清脆的铃声。

作者有话要说:(⊙v⊙)嗯 晚了。。半夜了。。
谢谢银子的建议,对于教授鼓励大家的话,我今天又进行了一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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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美女蛇 ...


  "出了什么事?你们俩没事吧?"听到枪声,钱教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进来,见到陈玉呆呆地站在门口,而马文青则脸色青白地跟方今嚷嚷着。
  好在两个人都没事,钱教授松了口气,刚刚王教授终于清醒过来,又打了一针,大家在外面就耽搁了一会。

  马文青担心方今又当着所有人、尤其是女生的面,诋毁他高大威武帅气的形象。忙抢先凑到钱教授跟前,将他英勇的上前与女粽子搏斗,制定完美的作战计划,最终粽子被围殴不敌,负伤逃逸的事绘声绘色的说了。除了他自己那部分,也算基本属实。

  钱教授皱眉,他长期从事考古工作,也知道墓里离奇古怪的事确实很多,只是这里是沉寂了数百年的吴三桂的藏宝地,怎么会有古装活人,还是个女人……
  "看清楚她的模样了?再见到能认出来吗?"

  听到这句,马文青脸上收了不正经的神色,皱着眉说道:"老师,您别说,您一提,我忽然想起来,她的长相跟刚刚看到的陈圆圆的画像简直一模一样。只是她的脸似乎很不对劲,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陈玉想到那双眼睛就有些后怕,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望了望床边,转身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封寒一把拉住陈玉,在陈玉惊疑的望向他的时候,淡淡说道:"走,我们过去床那边看看。"陈玉知道封寒想弄清楚什么,那女子扑向床里逃走了,她怎么逃的?

  陈玉的好奇心其实不小于任何人,他自然也想知道,可是此时陈玉坚定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要去你去,我不想过去。你刚才其实看到了吧,那女人多半是只粽子。"

  封寒将手放在准备逃跑的陈玉肩膀,认真且诧异地问道:"那又怎么样?"
  陈玉瞪大了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封寒,挺起胸膛叫道:"那又怎么样?!这么说吧,我是个人类,我不是像她和……你一样的怪物,我很脆弱的。"

  封寒点了点头,有些不能理解的皱眉看向陈玉说道:"虽然你看起来很气愤,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你是脆弱的人类这件事,一点都不值得骄傲。"眼神颇有些同情地意思。

  陈玉双手抱住床柱,泪流满面,"我没有骄傲,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说,我害怕,他奶奶的,你想去看你自己去,老子不去!"
  封寒面无表情的看了陈玉一会,理所当然地说道:"可是,我已经决定去弄个清楚,我好像见过那东西,而且感觉我们想出去的话,必须找到它。所以,我们走吧。"

  陈玉可怜兮兮的望着他,"那个,你去吧,我掩护。嗷嗷,行了行了,我去我自己走好吧!" 混蛋、暴君!陈玉心里怒骂着,诅咒着。

  陈玉被半拖着到了床前,本来就黯淡的灯光因为人影重重显得更加诡异。
  床前的帐子半垂下来,不知道是马文青扯下来的,还是那女子临走弄的。封寒直接伸手去掀锦帐,带着指环的修长的手优雅地挑起帘子。陈玉忽然发现,封寒的手形很漂亮,就如他的人一样。

  嗯?为什么我要在意这些?陈玉楞了一会,随即感叹近墨者黑,真快跟马文青和那帮人思维一样了。陈玉忙收敛心神,床上除了散乱的锦被,瓷枕,什么都没有。封寒用手敲了敲床内侧的石墙,一听就没有暗门。
  陈玉似有所悟,伸手慢慢将被子扯了过来。然后,两人同时看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正在床的中央。

  陈玉说道:"肯定是顺着这个洞逃走了,她干嘛在床正中挖洞,难道她睡觉不会不舒服?"
  封寒没有接话,他只是往洞里面看着。

  两个人在这边拉扯嘀咕,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钱教授带着学生们也过来查看。
  陈玉打开狼眼手电,只能照出去一点距离,他看着熟悉的痕迹,心里一动。跳上床,探身过去用手往洞内侧一摸,咦了一声,喃喃说道:"这怎么像盗洞——"
  陈玉的话没说完,那洞里忽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迅速将陈玉拉了下去。变故太过突然,封寒反应过来伸手时,仅仅抓住陈玉一只鞋。

  屋里顿时又静默下来,、封寒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更冷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陈玉还因为害怕拉扯着他的手躲在他身后。
  封寒单手撑在床边,转头说了句:"我去找他。"就干脆利落地跳进洞里。马文青平日嘻嘻哈哈的,总是带头欺负戏弄陈玉,这会儿见陈玉被拖下去,惊得脸上颜色都变了,二话不说,也跟着追了进去。

  乔逸将扶着的王教授交给方今照顾,也大步往床前走去,姚雯雯忙跑过来拉住他,说道:"太冒险了!我知道你们着急救人,可是这样下去,你们会不会也遇到危险?不如先商量出个救人计划吧?"
  乔逸挣开姚雯雯的手,看向钱教授,平静地说道:"老师,我也下去看看,我怕商量出来,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看着又一个人消失在洞口,钱教授叹气:"现在这帮年轻人……"不过,嘴上这么说,钱教授也担心的很,陈玉是他的学生,又是他最得意地弟子,心里怎么可能不着急。

  陈玉被拉下来的瞬间,几乎觉得自己晕了过去,可是被用力拉拽着迅速往下运动,不时的碰撞引起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清醒着。他甚至能察觉到自己从没有心跳这么快过,陈玉狠狠吸了口气,他知道必须觉得想法子停下来,否则不知道会被下面那鬼玩意而带去哪里。

  陈玉试着用手扒左右的岩石,可是根本没有着力的地方,前面的东西爬这么快,陈玉更加晕头转向。心里绝望的想,难道粽子的体力都惊人吗!
  大概过了几分钟,陈玉只觉得眼前一亮,晕车的感觉也停止了,他被狠狠地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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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呻吟着,陈玉睁开了眼,听到身边啪地一声响,他赶紧回身去看拉自己下来的东西。陈玉其实一直在猜测是那个女粽子,所以他已经感觉到异常恐惧,担心一回身就看到那女子身上满身白毛或者黑毛,露着尖尖的牙齿正等着他。

  然后,陈玉发现他错了,他想的太简单,所以陈玉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叫声已经在屋里尖利的响起来。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极美丽的年轻女人的脸,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和第二个石室看到的陈圆圆画像几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她的脸上和身上都湿漉漉的,黑色的长发也黏腻的披在身上。更为关键的是,这个美丽的人身上是完全□的。

  如此的火爆的情景,但是陈玉只感觉到这辈子从没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这个女人的下半身赫然是巨大的白色蛇尾。难道这就是陈圆圆?她最终还是变成了粽子?而且,这到底是陈圆圆牌粽子还是陈圆圆牌美女蛇?
  年轻女人转过脸盯着陈玉,黄色的竖瞳里闪过某种看到食物时候的惊喜或者......其实是饥饿的情绪。

  陈玉颤抖着手脚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然后他吃惊地张大了嘴。陈玉现在才发现自己在一间有三层楼高的大厅里,屋里金碧辉煌,或者说金玉满堂,满眼都是的金色。陈玉想到了,那人笔记中写的山一样的宝藏,他当然认为那句话夸张了,可是他发现,这世界上真有山一样的宝藏。

  大厅四周各摆着一座巨大的石雕貔貅,屋子中间堆满了金银器皿,宝石首饰,真的像小山一样,需要仰望才能看的到顶。角落里的字画,经卷之类,这里的宝藏远远比吴三桂记载的还要多。

  当然,再多的宝藏,陈玉还是会选择逃命。然而,陈玉又收住了脚。除了宝藏,他悲剧地发现这个大厅里还有其它东西。
  蛇,全是蛇。
  大的,小的,粗的,细的,甚至墙角处还有蛇蛋,他甚至还看到一条黑色的幼蛇刚刚破壳而出了!与其说是藏宝库,不如说是蛇窝。有些蛇已经缠成一团团在地上滚动着,不管有毒无毒,陈玉觉得这些蛇都不算吃素的。

  陈玉倒吸了口凉气,又强装镇定的转过身。现在看来,最安全的,是把这条美女蛇赶到旁边,顺着刚才的洞爬上去,找到其他人,这样他活下来的希望才大一些。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四周的蛇并没有异动,似乎还没有发现陈玉这个入侵者。陈玉的枪慢慢举了起来,打蛇打七寸,瞄准心脏吧。然后他看到对面的美女蛇弯下腰,用双手费劲地从自己尾巴上揭了一层皮下来。
  然后扔到陈玉脚下,陈玉发现,这湿漉漉粘糊糊的东西是蛇蜕。

  陈玉恶心的直想吐,他强忍着难受,抬头继续瞄准。美女蛇已经抬眼看向陈玉,黄色的竖瞳微微缩小。陈玉发现那张妖异而美丽的脸在变,从白皙的透明变成一片片细小苍白的鳞片,鳞片渐渐覆盖满整个脸部,又过了一会,陈玉已经分不清这脸上的五官,只看到一双黄色的眼。
  原来,那个人看到的没有脸的女人,真的存在。

  蛇的脸,蛇的尾巴,只有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这真的是陈圆圆?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变成了这种样子?美女蛇张开了嘴,她发出嘶嘶的声音,张开两只手,就要往陈玉身边扑过来。
  陈玉握着枪,眯起眼,慢慢扣下扳机。

  美女蛇忽然发出一声嘶鸣,然后往旁边游去,陈玉看到了从洞里钻出来的封寒,封寒眼睛除了黑色还泛着金色和红色,嘴里的尖牙也微微露了出来。见到陈玉的瞬间,他眼里的红色渐渐淡了。

  封寒抬手冲陈玉打了个招呼,平淡友好地就像阳光灿烂的午后同邻居的客气,"你看起来还好。"
  陈玉惨白着脸,咬牙说道:"你眼花了,实际上,我糟糕透了。"

  封寒微微一笑,朝着陈玉走了过来,马文青和乔逸这时也先后出了洞口。
  "啊!宝贝!我们发——现了!"马文青原来估计想说我们发了……
  "快回去,这里都是蛇!"陈玉叫道。

  这个时候,美女蛇已经将袭击的目标改成了马文青。
  "靠,这是什么玩意?蛇妖?!"马文青还来不及冲向宝藏,先被吓了一跳,往乔逸那边躲的同时骂着,因为有鳞片覆盖,已经不能看到原来的面目就是马文青惊为天人的脸。

  陈玉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也可以叫她美女蛇,我想你刚刚偷袭不成反被其袭击的美女就是它,马文青,其实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爱好人兽的。"
  "小陈玉你其实又想我修理你吧!嗷嗷,不可能,刚刚那个明明是女人,而且脸上也很正常。"马文青边跑边叫嚷着,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人日记里写的没有脸的女人不会是指她吧?"

  "非常有可能,看来可悲的队长迷恋着的不过是条蛇。"陈玉无比同情地说道,"不过,是条美女蛇,刚刚脱皮的时候,脸能看的清,就是陈圆圆那张脸。"

  "这是特殊的生蛇蛊,虽然不知道谁做的,陈圆圆看来是生前变成这种模样的。"封寒说道。
  陈玉惊讶的看向封寒,有的时候,就算作为一只粽子,封寒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点。

  "为什么它只追我?!"马文青边跑边悲愤的喊道。
  陈玉不禁想起刚进墓道时马文青说过的话,忙冲他喊道:"你说过是因为你比较帅气!"
  "……"

  乔逸开枪了,子弹打进美女蛇的腰上,美女蛇疼的打了个滚,鲜血淋漓。然后美女蛇转了方向,朝着墙边扑了过去。然后趴下撕咬着,众人惊惧的发现,那躺着的,是个人!
  美女蛇一会又抬起头,嘴里吞着一块肉,等肉吞下去,陈玉发现美女蛇腰侧的子弹头慢慢被顶了出来,腰上重新被鳞片覆盖,光滑冰冷完美。美女蛇眯起眼看向冲它开枪的乔逸,两颗又见又白的牙龇出来,表达着愤怒。

  在别人都忙着对付美女蛇的时候,陈玉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人,那个人已经被吃了大半,腰以下全都没有了。
  身上血肉模糊的地方还不时钻出细细的蛇,陈玉咬着牙要别开眼的时候,那人忽然呻吟了一声。

  还活着!
  陈玉惊的抬头,发现那人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直直盯着自己的方向。
  "杀了我,杀了我!"嘶哑而细微的声音。
  陈玉手心紧紧地攥着,举起了枪,最后问道:"有没有其他人在?"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之前看见过的陈家二弟子赵离。
  "啊啊啊啊啊,杀了我!"
  陈玉知道,这个人其实已经疯了,他闭上眼开了枪。

  陈玉又转过身,看向追着乔逸的美女蛇,忙换了新的弹夹,连着就是几枪,吸引美女蛇的注意力,不然再过几秒,乔逸非被追上不可。

  美女蛇转过身,看向这边,陈玉打开狼眼手电照它的眼睛。趁着蛇的短暂性失明,陈玉赶紧换了位置,封寒依旧没动。然后陈玉发现蛇恢复视力后,还是向着他冲了过来,至于距离蛇更近的封寒,美女蛇看都没看,甚至在过来的时候,有意识的饶开了封寒的位置。
  靠,这蛇也懂得欺软怕硬。

  "封寒,过来,我们回去!"陈玉说着,往来时候的洞冲了过去。
  却见钱教授带着大家都下来了。

  还没等陈玉说话,钱教授已经
16、16美女蛇 ...


  说到:"快,看看有没有其它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长着两只脚的毒蛇找到了这里,我们只能暂时将石门堵上了,但是它们进来怕也是早晚的事。"
  这是要上演狂蟒之灾?靠啊,陈玉和马文青无奈地对视一眼,让开了路让大家进来。

  然后众人都先惊喜的发现如山的宝藏,然后悲剧的发现这里需要面对依然全是蛇,胆小的女生已经哭了起来。

  封寒忽然说到:"陈玉,把你收起来的那些衣服拿出来,分给别人。"
  "为什么?"
  封寒一指地上,说到:"你手里的衣服,可能都是那玩意做的。"陈玉顺着封寒的手一看,是美女蛇的蛇蜕,已经变成了和衣服一样颜色的银白。

  "而且,从刚才起,那些小蛇就没有往你跟前凑了,只有你周围没有。除了那只大的,小蛇都不会动你。"封寒面不改色的将一条爬到他身上的蛇捏死,同时冷静地说道。
  看来蛇是低等动物,同蛊远远不能相比,除了美女蛇,小蛇还是不懂得惧怕封寒的。
  陈玉赶紧将衣服分了分,不够的只能两人一件,果然现在只需要应付那只美女蛇。

  "教授,现在怎么办?"姚雯雯吓的脸色惨白,女生怕蛇似乎是天生的。
  钱教授看到屋里的情形也皱起了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会儿,真看到这如山的宝藏也再没有一丝欣喜。

  "方今,你做什么!快回来!"方今的女朋友小齐惊慌的喊道。
  大家转身一看,发现方今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慢慢腾腾,姿势怪异地往美女蛇的方向去了,同时嘴里念叨着:"美人儿,我来了——"

  封寒走了过去,一巴掌拍在方今后颈,方今怪叫一声,醒了过来。
  这蛇似乎还会催眠?陈玉似乎想通了队长留下来的原因,那时候大概在队长的眼里,美女蛇其实是个绝世美女。
  美女蛇重新站了起来,张开双臂,一转身忽然往那洞里钻了进去。

  "不好,它一定是去放那些毒蛇去了!"钱教授惊道。
  封寒拉着陈玉,他们俩用一件衣服勉强盖着,这时候走了过来,一指宝藏上面:"让所有人都向上跑。"

  钱教授立刻顺着封寒指的方向看,堆积的宝藏上面,有几个灰色的身影。
  "是干尸,而且衣服和门口那具差不多。"钱教授喃喃说道,然后他明白了封寒的用意,这些尸体都是头朝上,倒在宝藏堆上,而且有些已经快爬到顶上。他们拼死也要上去,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他们这些人,也上去,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了,也有些晚。。我检讨,今天这章有点那个。。
为了活跃气氛,于是我从朋友那里弄个个图过来
17
17、17生天 ...


  因为那条美女蛇临走前的怪异的叫声,蛇群也不再像刚才一样对这些人视而不见,都争相往这边游动过来。虽然因为那蛇蜕的衣服而不敢攻击,但是一群群的跟在身边也够渗人的。
  "快!赶紧上去。"乔逸和方今匆忙架起王教授,当先往上爬去。上面有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只有上面是没有蛇的。

  可能是后面的危险太过恐怖,陈玉发现大家都显示出了令人惊叹的体力和速度,甚至女生都没有落后的。然而他无意中回头,发现马文青居然落在了后面,还有另外一个男生,比马文青还要慢。
  再抬头陈玉看到了他们出来的那个洞口已经涌出了黑黄花纹的带着脚的蛇,那些带着剧毒的蛇会不会怕蛇蜕衣服还不知道。

  "快,你们两个,不然来不及了!"陈玉冲马文青和那男生喊道。
  而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蛇群已经涌到马文青身边,他半个身体缠满了蛇。最后那个男生全身几乎都覆盖了蛇,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巨大蛇团。

  陈玉咬了咬牙,忽然松开封寒一直拽着他的手,回身准备下去救人。
  封寒皱着眉看向陈玉,转眼已经又死死抓住了他,问道:"怎么了?"
  陈玉望向那双漆黑的眼,想都没想,已经颇有自觉地解释道:"我去帮马文青。"

  封寒瞟了下面一眼,又挑眉看了看陈玉,依然没有松开。随手从衣服里抽出从陈玉包里翻到的,自动据为己有的匕首,带着陈玉往下走去。
  到了马文青边上,马文青身边已经有不少断成两截的蛇,他那把又细又长的刀上,已经沾满了蛇血。

  将衣服都裹到陈玉身上,封寒指着下面巨大的蛇团说道:"你们两个先上去,我去看看那个人还有没有救。"看到陈玉惊慌混合着担忧的目光,封寒说道:"我自己下去就够了,一会儿我上去找你,快走。"

  马文青挥舞着刀,陈玉的枪对于这些小蛇来说聊胜于无,他也不想浪费子弹,从口袋里翻了折叠刀出来。
  两人边挑着身边的蛇边拼命往上爬,宝藏的顶端越来越近,最后两人喘着粗气到了顶上。发现大部分人都在上面,正仰头望着大厅顶上。

  马文青抬头一看,大厅的拱顶嵌满了的象夜明珠一样灯,而且正对着宝藏的上方,赫然有个盗洞。只是宝藏的顶端距离大厅拱顶还有三米多的距离,这要怎么上去?
  陈玉到了上面就赶紧转头往下看,金光闪闪的宝藏下半部分已经覆盖满了蛇。而封寒用胳膊夹了个人上来,到了跟前,陈玉才发现封寒身上不少血迹。

  "你受伤了?!"陈玉惊道,粽子是会流血会受伤的……
  封寒摇了摇头,"一点小伤,大多数都不是我的血。"说着将那个昏迷着的学生扔到地上,说道:"有蛇钻进他嘴里了,就算救的回来,估计人也傻了。"

  陈玉发现那学生全身都是青紫的痕迹,嘴大张着,眼睛翻白。
  这个人看着人高马大的,体育成绩似乎也一直比自己好,陈玉不解,逃命的时候他怎么这么慢。

  "靠啊,这孙子比我还贪,我刚就看到了,因为离着远,也没敢过去拿。"马文青眼尖的将这男生紧紧攥着的右手拉开,一颗拳头大的翡翠露了出来,像是颗翡翠西瓜,碧绿的皮里面,红色的瓤,还有几粒黑色的籽。
  一看就是极品,很诱人。

  陈玉叹了口气,忽然又觉得不对,狐疑的盯着马文青:"你小子怎么也这么慢——"
  马文青忙用手堵住陈玉的嘴,大声说道:"小陈玉,现在情况紧急,那群家伙一会可就上来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逃出去。"
  现在已经有学生想到搭人梯的法子,正两三个人抬着一个人往洞口送去。

  陈玉下意识的去看封寒,这个人怪异霸道蛮不讲理,在他身边却给人安心的感觉。而这一路过俩,在关键时刻几乎都是封寒出的主意。封寒并没有抬头看拱顶上的盗洞,而是专注地看向宝藏上面一个精致的木桌,上面放着个小小的锦盒。在成堆的宝藏中这实在算不得什么,这种惊险的时刻也没有人注意。然而,一向对财宝不上心的封寒居然将盒子迅速地收了起来。陈玉认为如果钱教授看到,一定不会再用欣赏的眼光看他。

  封寒转过身,那双一向冰冷的黑色眼睛里甚至带了些得意的笑意,然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做过般,一本正经地说道:"生蛇蛊已经快追上来了,我们也走吧。"

  人梯这法子好用,不大工夫,学生们差不多都顺利的进了盗洞,最后两位教授和昏迷着的那个学生也被马文青和陈玉送了上去。等到就剩下马文青和陈玉,封寒时,封寒对马文青说道:"你先上去。"
  马文青说道,"我上去往下扔绳子,拉你们上来?"

  封寒摇了摇头,"不用,我们上的去。"
  马文青诧异的看了看两人,也上去了。
  "就两个人,我们怎么走?"陈玉问道,反正他自己一个是肯定上不去的。
  封寒歪头打量着陈玉,像是认真思考,终于坡认真地说道:"我头晕,没有力气。"

  陈玉想吐血,他慌张失措的惊叫道:"难道你想让我送你上去,然后自己再上去?!"看封寒那体型,自己能举动他?哦,他虽然高,其实很瘦,看身材也挺好的——噢,老天,为什么他还在想这些!
  封寒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来,陈玉看的眼直晕,他觉得自己现在头晕没力气才是真的。封寒一伸手将陈玉拽到自己跟前,然后像是没有力气般脆弱的低下头。
  陈玉一惊,封寒从没有表现出这种弱势的姿态,他咽了咽口水,想安慰鼓励两句,然后就感觉到脖子那一凉。为了遮掩那个青龙环,陈玉的衣领一直竖着的。

  冰冷的嘴唇,灼热的舌头,轻柔的舔舐,然后尖利牙刺入皮肤,酥麻的感觉从脊柱一直升到头部,陈玉马上手脚发软到快要支撑不住自己。
  第二次,封寒又吸血!陈玉迷糊的意识到,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嚷嚷叫骂。

  蛇群马上就要过来,封寒也没有过分,只过了几秒,就离开了陈玉的脖子,又帮他把衣领拉上,然后拍了拍陈玉的脸,说道:"我送你上去。"抱起陈玉往洞口送去。

  失血不多,陈玉迷糊劲一过,发现蛇群已经到了封寒脚边,立刻用力扒住洞口,钻了进去。盗墓是斜向上的,虽然黑咕隆咚,但是着力点不少。陈玉上来后,往前爬了两步,终于又转身,准备从背包里拿绳子扔给封寒。

  封寒已经走到盗洞下边,正看着陈玉,然后纵身往上一跳。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陈玉嘴角抽搐了,这到底是什么跳跃神经!难道他真练过轻功?陈玉目瞪口呆且有些嫉妒的看看封寒。
  封寒推了推陈玉,陈玉又将矿灯帽戴上,封寒到了前面拉拽着他往上爬。

  爬了一段,陈玉忽然觉得身旁有东西,借着头上黯淡的矿灯,侧身一看,好悬没掉下去,那张泛白的蛇脸正紧紧贴在他腰侧,面无表情的脸上,黄色的眼直直盯着陈玉。
  陈玉腿一哆嗦,抬脚踹过去,这怪物怎么上来的这么快!

  美女蛇似乎犹豫了一瞬,往旁边爬过两步,躲开陈玉的脚,但是很快又如影随形般追过来,迅速地探出爪子向陈玉的——小弟弟抓去。
  陈玉要哭了,各路神仙在上,自己可算九代单传啊啊!还没哭喊出来,后脖领子已经被人揪住,提了上去。然后陈玉腿上一凉,他赶紧往下看,发现自己的裤子到了膝盖处,美女蛇已经不见了。

  更关键的是,封寒怕陈玉有危险,将陈玉推到了上面,封寒的脸正对着陈玉腰侧以下的位置。
  陈玉颤抖着,在封寒新奇且微带着笑意的表情里,手忙脚乱的将裤子提了回来。

  靠,这蛇也懂性骚扰了!陈玉脸上冒火,封寒突然开口说道:"你挂着的玉被拿走了。"
  陈玉木着脸往上爬了很久,羞愤差不多消散了,才想到,腰那挂着的是姜家送的夔龙纹玉玦。哼了一声说道:"那没关系,总比带别的走好多了......"自己的小弟弟可比那玉珍贵多了。

  封寒没有再说话,又过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了亮光,他们相继爬出盗洞。
  当清凉的山风吹拂在脸上时,陈玉深深吸了口气,觉得活着实在太好了。这明媚的夏日,这灿烂的山花,甚至深深浅浅的绿色,奇丽的风景此刻显得更加美好。

  见两人出来,众人又搬来石头,将盗洞堵了个严实。

  马文青哈哈大笑着说道:"不知道是哪位这么有才,盗洞往这里挖下去,正好是藏宝库,也正好救了咱们。"
  钱教授欣喜地说道:"这似乎是后山,太好了,不用经过那个不能走回头路的山谷我们也可以出去了。"

  陈玉放眼一看,忽然大惊,从山顶看,才能看出山脉起伏,这座山周围的山隐隐有些朝案之山的形态,就像臣僚簇拥着君主。前面又环绕着怒江,无风可散,有水可界。在风水学上,这正是上好的聚气藏气的穴位。
  但是这样的风水宝地,为什么副将又会尸变成粽子?除非有人动了手脚,故意养尸。陈玉皱起上挑的眉,封寒仍然同陈玉走在一处。

  因为有人受伤昏迷,大家虽然疲累,也不敢多耽搁,钱教授决定趁着白天下山。
  幸运的是出山的时候遇到了本地人,居然只在野外过了一晚上就回了有人烟的地方,是和来时村子相离不远的村子。

  钱教授连夜请人带路前往隔壁村子,却发现向导一家已经不见了。不但向导家,就连别的屋里也没有一个人。
  一夜之间,这村子像是根本没有人住过。带他们过来的村民说道:"原来你们要找这里,这里哪里住过人哟,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了,后来一直没人住过,偶尔有进山的人会在这里歇脚。"

  众人都楞了,前些日子的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大小小的脸似乎已经成了幻觉。可是他们的同学王苗却不知道去了哪里,翻遍了整个村子,除了灰尘和破旧的房屋,什么人都没有。
  不得已,钱教授只好带着人赶往镇子里,王教授和那个受伤的学生必须赶紧送往医院。临走时,请村里的人看到一名女学生请务必赶紧只会钱教授本人。王苗的事,教授只好报告学校之后,又报到派出所,这离奇的失踪案件却一时半会得不到解决。

  回去的火车上,陈玉懒懒的躺在铺上睡的天昏地暗,直到封寒踹他起来去买饭,陈玉才惊奇的发现,封寒居然还跟着他。
  看着那张极为出众,引得列车员频频过来送热水的脸,陈玉结结巴巴的艰难的说道,"啊,封大哥,您这是打算去哪里?"

  封寒眉毛一挑,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当然去你住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啊,陈玉同学没有预算的悲惨同居生活即将开始。。。
18
18、18同居 ...


  "可是!"陈玉皱眉想着拒绝的理由,"你不会习惯跟我家人住在一起的,嗯,说不定你连一秒都不能忍受他们。"
  封寒看了陈玉一眼,带着我为什么要忍受的疑惑,用更舒服的姿势躺倒陈玉对面的床铺。钱教授以为封寒是陈玉的朋友,而且经历了这次惊险逃生,封寒不知不觉中已经获得钱教授的高度评价和另眼相待,订票的时候便连着封寒的一起定好了。
  所以陈玉在车厢里看到封寒的时候,惊讶无措地下巴都掉了,也乖乖地不敢多说半句。

  陈玉眼皮抽动了几下,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我说,哥们,封大哥,您不能因为一场祭祀就剥夺我的人身自由啊,这不公平,至少我不是自愿的!你完全可以去找其他心甘情愿勇于牺牲又非常听话的祭品,对我们俩都有百利而不一害!"陈玉说到后来,想到这好歹是文明法制社会,而且,出了山里可就是他陈玉的地盘了。

  想到这里,陈玉丹凤眼一吊,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如果你再……打扰我的正常生活,我完全可以去告你——祭品什么的,你认为你说出去,站的住理?得了,大家会笑死的,法律也不会承认。"
  陈玉说道最后,回头灌了杯水,一抬下巴,大度地说道:"出去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念在你救过我的份上,如果你混不
  下去了,还可以来找我帮忙。"

  封寒翻了个身,漆黑的双眼看过来,冷淡地说道:"我不能苟同你的看法,如果你坚持,或者我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教你明白,我的话就是法律。"黑色的眼睛开始涌现隐约的红色,尖尖的牙慢慢延伸出嘴唇,眼里一片冰冷,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陈玉又想起出来的时候被吸血的情景,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绝望的小声念叨:"......可是我不想要——"

  封寒动作优雅的坐起身,皱着眉头打量着陈玉,似乎在考虑该从哪里下嘴。
  陈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支撑了一小会就败下阵来,畏畏缩缩地说道:"如果,你实在想去,好......好吧。"

  这也是两个月后,陈玉从学校毕业回杭州时,带着个冷酷帅哥到处吸引美女视线的原因。一起回来的马文青十分不满,本来这殊荣一向是属于他的,他勾着陈玉的脖子跟他沟通道:"小陈玉,这不像你啊,乔逸那伪君子跟你关系一直也不错,也不见你邀请他过来杭州。怎么这个封寒,才见过一次,你就带回来了?"

  陈玉有苦说不出,心里哭号我真不想的不想的……他咳嗽一声,偷偷瞥了出租车副驾驶座上的封寒一眼,小声说道:"这不是他无家可归吗,小爷我发次善心啊,作为社会主义事业合格建设者和接班人,我们要团结,有爱……"

  马文青万分鄙夷地看着陈玉,忽然又奸笑起来,将旁边的陈玉拎过来,凑到他耳边偷偷摸摸地说道:"话说,你上来就没拿点纪念品回来?"
  陈玉愣了楞,随即想到当时往外逃的时候,马文青落在后面,这小子肯定没少拿,忙用平日少见的热情极力邀请马文青去自己住的地方。

  马文青立刻恢复正襟危坐的姿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忽然想到家里说让我早点回去。啊,师傅,前面左转,马上到了,我下车后,麻烦您继续送这两位回去。"
  陈玉一把拽住,死活不让下,笑眯眯地说道:"文青哥,把打车费给报了吧。"

  马文青抖了抖,掏了张一百的扔给陈玉,想了想,又塞了颗拇指大小的玉珠子过来。跟陈玉咬耳朵:"我那有几样东西,回头你想法子帮我处理一下。"
  陈玉看着手里的珠子,想到了自己遗失在藏宝洞的那一块,顿时没了心思闹,只是点了点头。马甲算是盗墓世家,主要业务是盗墓。而陈家,这两年渐渐漂白,一半盗墓一半开始倒腾古董。由于关系比较硬,一些不明不白的文物也能顺利出手,所以马文青自己的私活一般让陈玉帮着处理。

  等马文青先下了车,陈玉才打起精神报了个地址。就他爸那火爆脾气,他还真不敢把封寒带回家里当大爷供着。直接让司机师傅开车到了自己的住处,自从陈玉十八岁后,陈家老爹就将陈玉扫地出门,偶尔,陈妈妈有了空闲,想儿子了,陈玉才回家住些日子。

  回到家,陈玉将行李一仍,就直奔里屋,往床上扑去。生活就该这么轻松而堕落,太幸福了。
  陈玉自我满足的对幸福的定义被一只手打断了,封寒站在床前,拎着陈玉的衣领将人揪起来,非常自然地说道:"我饿了,刚我去厨房看,你的冰箱里东西不少,去弄点东西吃。"

  陈玉慢慢睁开眼,努力维持心平气和:"是啊,冰箱里不少东西,你想吃什么做什么去吧,不用做我的,我吃不下。"
  封寒点了点头,也一脸赞同:"那你可以做我吃的,我不是很挑剔,肉最好嫩一点,汤要原汁原味,作料不用放太多。"

  陈玉听的咬牙切齿,口胡,你个粽子体力好,我忙活了大半天,我累的要死啊啊,他努力扯起嘴角,一指厨房:"你用厨房吧,我不介意。"
  封寒继续说道:"难道我没跟你说过我不会?"边说边用冰冷的手不断磨蹭陈玉的脖子。

  陈玉想到什么,激灵了一下,暗骂几句,努力坐起来,压抑着想继续睡觉的冲动,起身往厨房走去。
  冰箱里的食物,是过来打扫的小姑娘奉陈玉老娘的旨意,鲜肉青菜买回来一堆,冰箱塞满了东西。陈玉想了想,封寒吃饱了就不会吸血了,便挑了排骨出来,开火做了个粉蒸排骨,一个香菇油菜,随便作了个紫菜汤,将饭菜端了上去。

  屋里顿时都是食物香味,封寒挑剔的看着面前荤素搭配的饭菜,终于没说什么,低头吃饭。

  陈玉累的翻了个白眼,别的不敢说,他的厨艺可是绝对能拿得出手。因为小时候家里大人太忙,小陈玉从小就开始自己做饭。现在他的手艺比陈家妈妈要好的多,以前在学校住的时候,旁边那些高干子弟的贵族宿舍,跟陈玉熟的,例如乔逸,就经常招呼楼下的陈玉上去做饭。

  陈玉不想跟乔逸弄僵了,其次作为一个小财迷,陈玉做完饭就会顺便蹭吃蹭喝,省了不少伙食费。
  做完饭,陈玉在沙发上休息,觉得饥肠辘辘,自己也吃了一些,觉得身上都是汗,准备洗澡。

  当陈玉脱到四角裤的时候,忽然想到,现在不同以往,家里还有个外人。陈玉拎上浴巾,准备往浴室走,刚直起腰,就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慢慢抚上他光裸的背。

作者有话要说:TAT月初好忙,先扔2000字上来
19
19、19同居二 ...


  陈玉浑身一激灵,他楞在了当场,虽然马文青,方今等人有时候跟他开玩笑,也会扒他衣服,甚至猥琐的摸两把,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恶作剧。现在这种情况陈玉觉得很不对劲,背后那只冰冷的手并没有因为手下的人紧绷了身体就此打住,细细的摸索着,还不时来回蹭两下。
  陈玉头皮发麻,转过身,封寒正无辜的看着他,手甚至还维持着抚摸的姿势。

  "封寒......你还有这个嗜好?"陈玉结结巴巴的问道,眼神充满诡异和同情,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接着说道:"那个,我就想说两句,首先我性向很正常,其次,如果你真有这个需求,我坚决申请不献身。"
  封寒带着疑惑,拿眼扫了扫陈玉的小身板,"我见你背后有胎记,觉得有些眼熟,才过来看,这关性向什么事?至于献身,你人都是我的,献身不献身有什么区别?"

  陈玉脸红了,原来自己想多了,他自动忽略了封寒最后一句话,因为他惹不起这位粽子大爷,也改变不了封寒的看法。
  于是左顾右盼地转移话题,"胎记有什么奇怪的,算了,我先洗澡去了,你吃完饭再用浴室。"

  封寒看着陈玉逃一样奔进浴室,扬了扬眉,陈玉在害怕什么?虽然自从刚遇到他就是一副软骨头任人欺负的模样,但是这次的反应显然好玩地多,他居然还会脸红?那下次多试几次好了。
  陈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脸红扑扑的,然后发现封寒真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至于桌上的碗筷,正一动不动的等着他。

  白吃白喝还不做家务,实在是太无耻了!靠,他陈玉到底发了哪根神经要带这样一个大爷回家?
  当然是不可抗力。
  陈玉叹了口气,他发现自从遇到封寒,不是在叹气就是在抱怨,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短命的。陈玉过去将碗筷都收到厨房清洗好,然后用最轻最快的脚步往卧室走去。

  临进门的时候陈玉想,客房已经被改成了书房,那里确实是有张钢丝床的,但是小了点,稍微高点的人躺在上面就会觉得很憋屈。如果封寒不满意的话,他干脆睡沙发好了。

  轻轻带上门,陈玉觉得连走路的姿势都放松下来。这些天太累,床显得更加诱人。
  陈玉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横着躺倒床上的时候,有人说道:"你掉的那块玉是什么来历?"
  陈玉满面黑线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床边的封寒,努力劝自己冷静,"那玉是别人送的,不值什么钱,怎么了?"

  封寒沉默了一会,说道:"那玉上的花纹和青龙环上的有些相似,跟这只锦盒上的花纹也差不多。"说道这里,封寒将随身带出来的锦盒拿了出来。
  陈玉一惊,忙起来看封寒手里的盒子,盒子是木制的,漆黑的盒子上面还有绚丽的颜色和花纹,不和成山的宝藏摆在一起,顿时显得引人注目了许多,盒子上蔓延着纠缠的藤萝样花纹,四角包着金边。

  陈玉皱眉看了很久,终于说道:"大哥,您眼神没问题吧?我实在看不出夔龙纹和这藤萝有什么相似之处。"对于古物,陈玉天生记忆力惊人,就算那玉玦不在手里,陈玉记得仍然清楚。
  封寒从对锦盒的关注中稍微分了些眼白给陈玉,用手点点,"看这里,你的玉玦上也有这样一只无冠鸟。"

  陈玉囧囧有神的发现,在错综复杂的藤蔓里,真的有只鸟,没有冠,过于圆的大眼,剪刀一样的尾巴,细长怪异的翅膀高高竖起来,似乎展翅欲飞。
  这鸟的眼神和姿势透着些凶恶霸道,却也有几分古朴可爱,躲在树藤里,若不注意,还真看不到。

  "那这跟我脖子上的青龙环有关系?难道解药已经找到了?"陈玉喜出望外,伸爪子就想打开锦盒。
  封寒将他拍了回去,自己敲了敲,将锦盒打开。
  "是把钥匙。"封寒两指拈起来锦盒中细小的钥匙,奇怪的打量着。
  陈玉见不是解药,将盒子拿过来,又细细翻找了一遍,果然再没有别的,顿时泄气的又躺回床上。

  想翻个身接着睡的时候,身上一沉,封寒压了上来。陈玉眨巴眨巴眼,汗毛直竖的看着封寒,心里一个劲说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一只凉凉的手指抬起陈玉的下巴,然后去摸他的脖子。

  "难道你还没有吃饱?!"陈玉终于忍不住气愤,冰箱里的排骨全部都做给封寒吃了,照着这样的食量,自己估计很快就养不起封寒了,关键是,他居然还要时不时吸血。再这样下去,要么自己的小金库破产,要么失血过多而死。
  封寒眼里带上了奇怪笑意,用手摸了两把陈玉的脖子,然后低下头凑了过来。

  陈玉僵住了,接着听到咔吧一声,脖子上的青龙环似乎动了动。
  "这钥匙真是用在这里的,青龙环好像松了。"封寒说道。
  陈玉猛然睁开眼,原来封寒刚刚将钥匙插到了青龙环里的,他急忙问道:"开了没?再试试,将这玩意儿弄下来,放我脖子上,总觉得跟定时炸弹差不多。"

  封寒摇了摇头,颇为怜悯地看向他:"不能开,现在锁孔已经换了位置,这把钥匙已经没用了,你必须寻找下一把,直到这青铜环完全打开。而且你只有三年的时间。"
  陈玉这会儿忽然意识到打开青龙环的渺茫性,他绝望地问道:"其他钥匙在哪里根本不知道,我甚至不能确定到底会有几把钥匙。"

  封寒又摸了一把陈玉的脖子,却没有吸血,安慰似的说道:"总会找到的,也许三把,也许五把。"看着陈玉发愁的脸,让封寒还是没有说出,这青龙环的主人最喜欢玩变态游戏,折磨着逼迫着别人不选挣扎,逃亡,到最后发现其实只有一条路,死亡之路。

  没了希望,陈玉立刻卧倒在床上,临睡死前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第二天,卧室门被敲了两声,随即打开。
  陈玉模模糊糊地坐了起身,头发乱乱的垂下来,将清秀的脸遮了一半,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门口。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陈玉根本还在精神恍惚状态,眼睛完全没有聚焦,像只乖巧懵懂的小动物。

  门口的人靠在门边看了老半天,见陈玉没有清醒的趋势,才过来扑噜他头发,笑着说道:"几点了还不起,快,你老爸找你。"
  听到老爸,陈玉猛然眨了眨眼,终于清醒过来,看清了眼前的人,叫道:"为什么找我?!我这次根本没闯祸!"
  这人微微笑了:"还这么怕师傅?不会真在外面惹事了吧?"

  陈玉干笑,"怎么会!"然后准备起床,一掀被子,却发现自己浑身光溜溜的,一只胳膊正横在他腰上。


20
20、20陈家 ...


  陈玉满脸黑线地看着因为他的动作而睁开眼的人,完全没有陈玉刚醒时的迷糊劲,漆黑的眼里只有冷静和淡定,外带着些被打扰的不耐烦,不知道是不是早醒了。
  陈玉看着被子里的情形,嘴角抽了抽,颤抖着手迅速盖上被子,抬头冲门口的人挤出一丝笑:"沈哥,我马上过去陈家。那个,听小夏说你最近很忙,就不劳烦你久等了,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门口的人正是陈玉父亲的得意大弟子沈宣,也是陈家真正的接班人。陈父手艺和生意没有留给儿子,反而留给了弟子的做法,让很多人惊讶,不知道陈父出的什么牌。
  但是陈玉的父亲,也就是陈家现任当家陈森对沈宣的器重程度远远超过儿子陈玉,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相对而言,陈家上下的伙计更愿意巴结以后的当家人。对陈玉这个正牌少爷,倒是懒得献殷勤。
  陈家的器重和再加上沈宣的能力和地位,就连陈玉,也叫他一声沈哥。

  沈宣当然看到了陈玉床上有人,靠着门的姿势不变,笑容慢慢收了,沉着脸看向陈玉,"小少爷,师傅说让你赶紧过去,顺便让我跟他汇报你的现状,我想他并不希望知道你的私生活过于淫/乱。"只有沈宣生气或者讽刺陈玉的时候,才会用少爷称呼。
  陈玉听了这句,差点岔了气,猛的抬起脸,红着脸大声嚷嚷:"我靠,我没有,你不能跟我爸乱说。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私生活淫/乱了!再说,我的事,你管的着——"

  一只手捏住陈玉的下巴,抬起来,沈宣刻意凑过来,漆黑的冷冷地眼看着陈玉说道:"我确实管不着,也不敢管,以后少爷有事瞒着师傅,还请别再找我了。那么来说说眼下的问题,少爷觉得,如果我实话实说,师傅会不会相信你解释?"
  陈玉瞪着眼,咬牙,平常这种情况下,他早换上讨好的脸低声下气了。但是这几天在家里一直被封寒暴力镇压,陈玉心里火气憋的极大,他决定要在沉默中爆发!

  "你——"
  陈玉的话还没说完,被子一掀,皱着眉的封寒坐了起来,一把推开了沈宣的手,平淡地看着陈玉说道:"去准备早点。"

  陈玉先去现在的状况,自己浑身赤/裸到就穿着内裤,而从被子侧面看去,封寒腰线以下似乎没有任何衣服,他一只胳膊居然还环在自己腰上。这莫名其妙的现状,这清醒了都不打算收回手的姿态,要不是沈宣在这里,陈玉早炸毛了。
  陈玉正琢磨着该先解决哪个,封寒这粽子还是裸/露狂?他怎么没去书房,当然书房的床确实小了点,改天买个大的……
  自从看到自己床上的人居然是漂亮男人之后,沈宣那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还一直打量封寒。奶奶的,老子玩女人还是男人用你管?!真拿自己当根葱!难道这小子看上封寒了?变态啊。

  陈玉正腹诽地畅快淋漓,封寒催促般捏捏陈玉的腰,恬不知耻地继续做着要求,"快点,我前几天跟你讨论过,一日三餐是必不可少的。"
  陈玉囧的将被子都扔到封寒身上,自己迅速起身将衣服胡乱套了,往厨房走去,边走边看向沈宣解释道:"你看,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我们才能出门,你不用浪费时间等我,真的。"

  "难道你要带着他过去?"沈宣瞄了一眼慢悠悠起床的封寒,跟着陈玉来到厨房,半是提醒地问道。
  陈玉更清楚,他爹找他肯定有事,一定不会愿意看到他带外人过去,不过让封寒自己待在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陈玉叹了口气,说道:"是的,我不能将他留在这里。"

  沈宣不错眼珠地看了陈玉一会,嘴角慢慢扬了起来,"行啊,看来私自下地一回,小陈玉也长了出息了。"
  陈玉拿着盘子的手一抖,煎蛋差点扔到地上。他下墓这事儿,是沈宣自己知道了还是陈家全知道了?然而,陈玉再问的时候,沈宣理都没理,坐到客厅闭目养神去了。
  今天这大弟子怎么阴阳怪气的?陈玉费解。

  忧心忡忡地和封寒用过早点,坐到沈宣车上,因为担心私自下墓的事,父亲不知道会怎样发火,陈玉这一路都没有心情说话。封寒跟个领导一样坐在后座出神。
  沈宣开车的同时,侧头打量陈玉,脖子上的环已经被陈玉做了掩饰,看不出质地,沈宣只觉得陈玉的审美观越来越诡异。

  半个小时之后,陈玉在书房见到了板着脸的陈家当家,恭恭敬敬地低头叫道:"父亲。"平日的精灵古怪一点都看不出来。
  陈森没有搭理儿子,波澜不惊的眼直接看向陈玉身后漠然站立的封寒,那个虽然没有说话,却有很强的存在感的年轻人。

  "你是阿玉的朋友?"
  就在陈玉怀疑封寒能不能理解朋友的含义的时候,封寒冲陈森点了点头,陈森漫不经心的脸上露出笑意,说道:"这很好,他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封寒想了想,非常严肃地点头赞同。

  陈玉看地吐血,这是什么跟什么?难道封寒给自己添的麻烦还不够多?
  直到封寒被请到一旁沙发上休息,陈玉终于高度集中精神,看向自己的父亲。

  陈森一巴掌甩过来,陈玉一个踉跄。
  沈宣叫道:"师傅!"
  封寒也直皱眉,却坐在沙发上没动。

  陈森冷冷地看着陈玉,厉声喝道:"你干的好事!平常我都是怎么跟你说的?!全当耳旁风?"
  见陈玉低着头不敢吭声,陈森脸色更阴沉。这个儿子的性格他是知道的,虽然爱闹,但是很少敢违背自己的话,他站起身走到陈玉身边,"你是觉得你老子不会拿你怎么样,还是觉得翅膀硬了,什么事都自己拿主意了?"

  陈玉近些年也是头一回见沉着冷漠的父亲发这么大火,处处维护他的母亲又不在,便小声说道:"爸,我下回一定听话。这次是学校组织的考古活动,我以为没有什么危险。"
  "别跟我说你以为这三个字。你的以为解决不了任何危险!"陈森冷冷地说道,看着陈玉循规蹈矩的垂着眼,眉目精致更像他母亲,消瘦单薄倒显出几分可怜兮兮,半天没再说话。

  犹豫了很久,陈玉正准备交代自己脖子上青龙环的事,忽然想到另外一件,忙问道:"父亲,您知不知道赵离处置伙计的事,他——"
  陈森扬手打断了陈玉的话:"这事我知道,你别管。"
  这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敲了一下,外面有人说道:"师傅,姜家的人到了。"

  陈森微微眯起眼,看了看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大弟子,从抽屉里拿了张卡扔到陈玉面前,说道:"你已经毕业了,里面的钱,你可以做点你想做的事,当然我并不赞同你做古董商。最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下地,我非打断你的腿!"
  陈玉迟疑了一下,陈森已经往书房的门口去了。陈玉暗叹了一声,青龙环的诅咒最多的线索大概也会子啊墓里,这麻烦事该怎么处理。

  沈宣出去的时候拍拍陈玉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师傅三天之后可能就不会在家里了,你若是真有事早点过来。"

  陈玉点点头,等书房的门关了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往封寒这边走过来,坐到了沙发上。
  封寒品着茶,侧头说道:"你父亲为人不错,只是教育方式有些失败。"
  陈玉讶异的回头看封寒,盯着他出奇好看的脸,呆呆问道:"哪里失败?"
  封寒挑剔的翻翻桌面的蛋糕,冲陈玉指示,"这牌子不错,你下次买这个。"然后继续在陈玉气愤地目光下说道:"如果我是你父亲,绝对不试着跟你用语言讲理沟通。直接用行动跟你沟通,我觉得效果更快。"

  陈玉手里的茶杯已经有些颤抖,行动?一天打三顿?!靠啊,他觉得在父亲书房里当着外人的面教训已经很没面子了,这会儿听了封寒的话,更加气愤。忍不住说道:"封寒,这除了能说明你绝对不会是一个好父亲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会当父亲,麻烦。"
  "……"

  喝完茶,陈玉又看自己手里的卡,这算是自己独立的证明?虽然父亲说不希望他当古董商,可是这个最后根底和优势。

  就在这个时候,屋里的传真机响了,自动应答之后,对面传了一张图片过来。陈玉扫了一眼,然后楞在了那里,那是一幅地图,画的很粗糙,具体的地名都很少,能勉强认出是西部,荒芜而辽阔。吸引陈玉的是地图左下角的东西,赫然是一只无冠鸟。

  陈玉惊讶的拿起那张传真,看向封寒。

  一个小时之后,陈森脸色难看的看着监控录像,然后苦笑着向另外几个人说道:"这次实在是我的不是,小子顽劣,不过我能保证,他就算拿着地图也绝对不敢去盗这墓,他没有一点下墓经验,也没有人手。"
  屋里另外一个老爷子哼了一声,说道:"我也知道你们陈家的底细,当然不是怕你儿子怎么样,但是他会不会交给其他人就难说喽。"

  老爷子身边的年轻人本来一直盯着监控录像,这会儿转头笑着说道:"爷爷,陈伯父绝对不会食言的。再说,这次也不单是我们两家联手,陈伯父重道义,怎么也不会对我们和杨家交代不过去。"

  陈森挑了挑眉,看不出表情地瞅了那年轻人两眼,说道:"嗯,同时,这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下地,一定竭尽全力,姜老爷子尽管放心。"
  这姜老爷子赫然就是曾去陈玉学校找过陈玉那位老人,听了陈森的话,惊讶地看过来:"最后一次?"

  陈森笑着点头,"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而且,姜老爷子也知道,而且,我们陈家摊子太大,该收一收了。陈家做这行这么多年,手艺虽然一直往下传,这些年真正倒的斗其实并不多。"倒斗是行话,因为过去的墓类似于斗的样子,倒斗即是盗墓的意思。

  姜老爷子叹气,"嗯,你是个看得开的,像我,快进棺材的人,还是放不下。行了,你陈森的话,我信得过。不过,要是真是你儿子将地图给了别人,你也要负责将人挡回去。这两天再跟杨家知会一声,我们就行动了。"
  陈森送人出去之后,气得直拍桌子,转头看向自己二弟子赵离,说道:"你去给我找这小子过来说话,不管他在哪,立刻抓过来!"

  等屋里没有其他人了,陈森沉默了很久,才冲大弟子沈宣说道:"你去看看,那监控录像有没有问题。"
  沈宣眼神一动,说道:"是,您等等,我查出来马上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咳,最近工作有些忙,将小皮鞭奉上,请大家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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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准备 ...


  沈宣又推开书房的门,看着正闭目养神的陈森,低声说道:"师傅,我找人查了,那录像都是真的;只是,被人截去一段。"
  陈森立刻睁开眼,凌厉地看过来,"截去一段?从哪里截的?"

  "是陈玉拿了地图之后,后面的录像显示的是他带着跟他一起过来的年轻人离开书房;那中间其实还应该有一段,他拿起地图后做了什么,被剪掉了,显然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沈宣说道。

  陈森脸上已经冷的能结冰,将手里的青瓷碗放下,阴沉地说道:"也就是说,虽然不排除阿玉把图带出去的情况,但是,家里确实出了内贼,只是不知道这内贼是哪边的,跟我们合作的姜家和杨家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也有别的可能。毕竟,给我们三家这份地图,暗中操纵一切的主顾至今还没露面。"

  沈宣眼里也满是迷惑,摇了摇头,"说不准,我先把前两个月新来的伙计都查一遍。"

  陈森点点头,说道:"嗯,你暗中调查一下,先不要打草惊蛇。还有,这次出门你们三个都跟着,让齐六留下就行。沙漠不比别的地方,那些装备务必都准备齐了。"
  沈宣一惊,抬眼看着面色深沉的陈森,齐六是陈森手下最得用也是最信任的伙计,每次出门一定带在身边,不禁问道:"齐六不陪您去?"

  "嗯,有你在也是一样的,这也许是我们师徒几个最后一躺一起下墓。而且,我总觉得这次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组织盗墓的人想要的东西也很奇怪。多带些可信的人去,成功几率大一些。"
  "师傅放心,有您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装备的事,我现在就去准备。"沈宣等陈森点了头,转身出门。

  ......
  陈玉拎着张纸坐在沙发上,仔细研究,嘴里喃喃念着:"塔克拉玛干沙漠,罗布泊......这是倒斗倒到西域死亡之海去了?还几家一起,到底什么墓这么大手笔?而且,这个季节,可是风季。"
  "嗯,那可真是不幸。"一旁有人事不关己的接了一句。

  抬头看着正在桌上吃饭的封寒,陈玉才想起来,自从书房出来,封寒除了要求过午饭的问题,还没有对这地图发表过任何看法。那么,他会去吗?

  陈玉忽然发现他也许不用急着摆脱这个霸道专制的粽子,跟他在一起,除了自由和血之外,其实还是很有安全感的。他咽了咽口水,"封寒,这个墓我们要不要去?"陈玉狡猾的问着,刻意用了我们的字眼。
  封寒抬起头,眼里又涌现出疑似笑意的表情,说道:"我们要去,有这种无冠鸟的地方,就有可能有他的消息,所以我会过去看看。"

  陈玉松了口气,心里暗暗说道:这是他自己想去,不是我强迫他的。至于那个他到底是谁,问了一次无果后,陈玉懒得再问。

  想到父亲,陈玉鼻子眼睛又皱到一起,可怜兮兮地说道:"父亲刚说过不准我下墓,要是知道我还偷偷复印了他的地图——肯定饶不了我。"
  封寒颇为理解的点点头,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依我看,打折腿就勉强可以了。"

  陈玉瞬间炸毛,张牙舞爪地冲过来,对着吃饭的人恶狠狠地说道:"封寒,除了你那个该死的祭品关系,你能不能再稍微考虑一下,你在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
  封寒顺手扶住因为太激动,差点绊倒的陈玉,肯定道:"哦。"

  陈玉抑郁了,他低头去揉被硌到的脚,无奈地说道:"我被打折了腿,好吧,那你天天伺候我吧,煮饭洗衣服!也许等你做得顺手了,我可以不用再请钟点工了。"
  封寒放下了碗筷,新奇地瞅了陈玉一眼,似乎又发现到了祭品新的利用价值,说道:"好吧,我会拦着你父亲,毕竟你是我的人,我会罩着你。"

  陈玉心里叫道,不用解释!你的用意很明显,怕没人做饭,老子会相信你那该死的怀柔政策就有鬼了。

  等吃过饭,陈玉还是觉得很不放心,他关了手机,下午就拉着封寒去住宾馆,准备等三天后父亲出发时偷偷跟上。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跟他们会合,若是有危险了,也能有个照应。

  当两个人到宾馆的时候,陈玉莫名其妙的看着前台接待小姐暧昧的眼神,接了特惠房间的钥匙就上去了。等看到那张大床的时候,陈玉才怔住,他以为会是两张单人床。
  他又想起来另外一件更要命的事,转身拎着后面封寒的衣领问:"那个,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

  "早上怎么了?"封寒眼神无辜地望着稍微矮他小半个头的陈玉,且颇为宽容地没有扯开放肆的祭品。
  陈玉咬牙切齿,用手比划了半天,最终说了一句:"你知道的。"

  封寒做思考状,随即了悟:"你在说你吵醒我的事?"
  陈玉盯了他几秒,心里暴怒,但是又明白自己发火纯属浪费精力,轻轻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在说,为什么我们早上醒来什么都没穿,当然你也可以顺便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睡在我床上。"

  "没有地方睡,我就凑合到你屋里了。虽然半夜你做噩梦嚷嚷着有蛇,一直往我这边挤,我也没有说什么,最后你把我的手拉过去才消停了。至于衣服,我习惯裸睡,你的是你自己折腾的时候脱的。"封寒皱眉回想着,认真解释。
  陈玉脸色很难看,虽然对昨夜的噩梦已经没有印象了,但是想到自己往封寒怀里钻,还是满脸黑线。他觉得自己身为男子汉的自尊心稍微被打击到了。

  所以,当夜睡下的时候,陈玉特意睡到了床边上。于是,习惯了大床的陈玉半夜翻了个身,接着"咕咚"一声。

  封寒瞬间睁开眼,墨黑的眼在月色下隐隐有着金色的光,稍微有些月光的屋里,清楚地看到陈玉揉着头迷迷糊糊地边低咒着边爬上床。
  陈玉那边的呼吸又恢复均匀,封寒伸手将人扯了过来。

  第二天,陈玉睁开眼,又是噩梦连连,甚至觉得呼吸困难,然后就看见封寒一只手正大刺刺的压在他胸口,做噩梦的原因终于找到了。

  两人简单的用过早点,陈玉想办法联系了马文青。
  马文青正在家里闲的受不了,立刻应招前来,三人约在马陈两人常去的酒店。马文青一见两人,热情而激动地表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陈玉冲他一笑,招呼:"快坐,今天我请客。"
  马文青刚坐下的屁股有些不稳当了,忙凑过来道:"哎哟,得嘞您,你出钱请客,你马哥我连饭也不敢吃了。不然我请吧,要不你先说什么事求我。"

  陈玉看了看一旁的服务生,不带一丝犹豫地摆手:"那你点吧,请客机会让给你了。"
  马文青脸色僵了僵,总觉得似乎又被这小子算计了,但是从小到大多少回了,早习惯了。于是点了一桌子菜,等服务生下去,才问:"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吼吼地把我喊过来。"

  陈玉压低声音直接说道:"文青,我和封寒要去趟新疆罗布泊,你去不去?"
  马文青诧异地看向两人,"你们俩这是哪根神经不对了,现在是夏季,对于沙漠来说,正是最危险地季节,你们跑那晒肉干啊?"
  陈玉没好气地准备解释,封寒却先淡淡说到:"是必须得去。"

  封寒很少说话,但是说了就让人难以违抗。马文青意外的看看他,封寒已经又靠在椅子上懒得理人了。
  陈玉犹豫了下,将脖子上疑似项圈的东西拎了出来,给马文青看。上次在青铜祭台上,并没有来得及跟马文青说起这个。

  马文青鳖的脸色都变了,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着陈玉的肩膀说到:"怎么,你们俩赶流行,还玩起□来了?"
  "什么意思?"封寒忽然问道,陈玉恨得用脚踹马文青。

  马文青脸上扭曲着解释:"主仆游戏?"
  封寒转头瞥了陈玉气得发青的脸一眼,抿着嘴角微微笑了笑,倒是没有再接话。
  两人都被惊住了,这冰块是会笑的!

  半天,陈玉反应过来,拍了马文青一巴掌,骂道:"你脑子里除了这些龌龊心思,能存点有用的不?"说着将脖子上项圈的诅咒详细说了一遍。陈玉不拿马文青当外人,就算两人平日没少互相拆墙诋毁,也是从小到大一起混过来的。

  马文青拿着那张复印的地图,表情激动:"放心吧,小陈玉,只要你去,我肯定去!别说这地方说不定有价值连城的宝物,就是为了你脖子上这邪门玩意,我也得去!"
  陈玉放心了,三个人虽然少了点,但是好歹前面还有大部队,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陈玉又说道:"我去准备其它东西,你去搞辆车。"
  马文青点头:"这个好办,我家里西边正好有一辆悍马,去那边干完活要回来,我招呼一声,先用用。老子想开那车好久了,在沙漠里用最合适了。其它装备,你看看要什么,一起准备。"

  陈玉点点头,拉了张清单。"去沙漠,首先要有地图,GPS卫星定位系统父亲那边肯定有,我们就带指南针就行。"
  "足够的饮用水和干粮,这个可以到当地再准备。沙漠温差较大,冬夏的衣服都得带上,而且到时候可能会有虫子,衣服最好没有什么缝隙。另外,预防高温和风沙,我们还要准备厚底的鞋和风镜。维生素和一些必备药物。"

  马文青看了看,在后面开始写其它工具:考古探铲,折叠刀,防水矿灯,尼龙绳,信号弹,狼眼手电,火折子等等。
  最后说道:"我再去弄几把枪和子弹,这些你去买。"

  陈玉点头,这也算是第一次准备盗墓的装备,希望去了能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至于封寒,大概是想找一个人,那个人到底因为什么对他那么重要,就不得而知了。由于害怕父亲训斥,一直没敢回家,也就没有机会知道,他没有带走的地图原件不见了,而他还是背黑锅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去沙漠了,夏天过去。。。真是悲剧
另外,谢谢大家的建议,第一次写,有不严谨的地方,我决定回去修改修改前面,陈玉改为考古系。
22
22、22西行 ...


  东西买齐之后,马文青想办法将大部分装备先送到了新疆。三人携带少部分重要物品上了去往西安的火车,虽然飞机会更快一点,但是盗墓人士由于种种原因,或是身份也好,或者工具也罢,为了方便,出门一般都乘坐火车。
  陈玉父亲和杭州姜家杨家的人,也都是今晚的火车。马文青甚至已经探听好,他们三人的火车还能早到半小时,到西安那边做好充足跟踪准备。

  混上车后,马文青试图拉着陈玉玩纸牌,结果火车开动没三分钟,陈玉已经呼呼大睡。再看看陈玉上铺还醒着的封寒,马文青顿时觉得车厢里的空调似乎开得有些低过头了。于是愤愤转身跟车厢里漂亮的乘务员姑娘搭讪,第四次在听到巡夜的脚步声的时候,马文青满是笑意的脸对上了正冰冷冰看着他的乘警。
  接收到乘警不许再骚扰其女友的告诫后,马文青终于消停下来,感叹过人生寂寞如血后睡下。

  睡到半夜,陈玉隐约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他觉得不对劲,猛然睁开眼,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探身过来。陈玉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吓得没了半丝睡意,伸手就去拿枕头下的枪。转眼间,他的手被抓了回来,甚至没有来得及叫唤,一只手已经捂在他嘴上,然后有人轻声说:"等会我带你跳下去,不许出声。"

  陈玉松了口气,是封寒。
  封寒将陈玉用被子裹了裹,直接扔了出去。陈玉意识到这过于潇洒的举动的时候,脑袋里一片麻木,反应过来挣扎自救的时候却发现被子将他裹的严严实实。
  我靠,您这是存心摔死小爷是吧。陈玉刚心里诅咒着,封寒已经单手拄着车窗迅速跳了出来。铁轨两旁是高高的斜坡,陈玉落地的瞬间闭了眼,忽然觉得有人抱住了卷成筒的被子,一起往下滚落。

  等停下来的时候,陈玉七手八脚的将被子扒开,冲着封寒大叫:"你疯了?!大半夜的跳火车!"然后他抬头,绝望的发现火车正呼啸而去。
  正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高高低低的呼痛声,一个人有气无力地说道:"小陈玉,你已经是区别对待了,我是被直接踹下来的。"

  陈玉一听马文青的声音,脑子清醒了不少,看了看已经又冷着脸的封寒,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马文青当然不会指望封寒解释,说道:"真他妈的倒霉,亏得老子跟踪——不——是陪同乘务员妹妹巡夜,发现半夜有雷子上车了。我当时吓得躲到厕所了,只听说是抓逃犯。管他们抓什么,我们身上可是带着枪的。为了避免出师未捷身先死,只能从这里跳下来了。"

  揉着自己几乎摔断的腰,马文青看着封寒,满脸佩服:"我说,哥们,这么高你抱着人跳下来还一点儿事都没有,比我这个练过的还厉害。哎,简直让我不敢相信你是——"人类这个词,被马文青吞进了嘴里,因为那冷淡地黑色眼睛里有着某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乘11路去新疆?"陈玉站在夜风里问道,苦中作乐地想,如果不是现在情况过于悲惨,满天星斗倒是许久未见过的清晰。
  马文青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浑身疼痛,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POSE,将头发往后一甩,得意地说道:"我刚刚在火车上就打过电话了,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们。"

  陈玉见后路有了着落,便不再搭理他,回身去找自己的大包,直到发现在封寒手里,才有些尴尬的要过来自己背上,毕竟封寒自己也有陈玉为他准备的沉重的行李的。
  过了不大一会,果然有辆黑色的车无声地驶过来。马文青过去跟司机说了几句,就挥手招呼两人过去。上车之后,马文青不断叫唤着疼,陈玉嫌吵,拎过药箱帮他简单包扎了包扎。等马文青消停的时候,陈玉不由自主的看向前面坐着的封寒。

  那背影,冰冷中硬是给陈玉看出些孤独的感觉。

  看了会,陈玉转了头,他是粽子,他没有感情;虽然霸道专制深深刻在骨子里,不用教都会;他还吸血,他说不定会杀人——可是,他是跟着他陈玉回来的,没有任何亲人。与其说是怪物,更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而且,他还救过他不止一次,就像刚刚跳火车的时候封寒也是在帮助和保护他。

  陈玉盯着封寒的背影,慢慢地闭上了眼,又睡了过去。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陈玉其实是被饿醒的。

  "快醒醒,到了。"马文青摇晃陈玉。
  陈玉睁开眼,发现天光大亮,已经到了中午。而面前广袤的地区已经是戈壁和黄沙,碧蓝的天空,异样辽阔壮观。再回头,发现除了他,别人早都下车了。封寒这时候正靠在一辆黑色的悍马上,穿着陈玉挑的很普通很休闲的衣服,随意往那一站,都俊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这里是新疆的一个小村落,叫乌台。我们的装备都放在这里,可惜我们连夜逃下火车,怕是赶不上陈叔他们了。"马文青惋惜道,随即又催促道:"走,先去吃点东西,休整一下,然后我们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陈玉也很沮丧,随着马文青和封寒一起走进了帐篷。可能马家的人早就跟这边打过招呼,热情的主人将三人让人帐篷。
  坐在绣着五彩花朵的毡毯上,面前摆上拉条子和烤羊腿,香气四溢,陈玉和马文青吃的连话都顾不上说。等三人用过饭,主人又乐呵呵的亲手端上三碗奶茶,茶上浮着薄薄的奶皮,陈玉闻了闻皱了脸,忙忍着喝完将碗扣在桌上,跟汉语说得不太好的主人表达着要清水。

  "现在怎么办?我们装备其实还是齐全的,枪和子弹我也准备了不少,除了GPS定位仪,但是我们有指南针。也就是说,现在有两条路可走。"马文青挥舞着羊腿分析,"一是继续寻找陈叔他们,二是我们干脆自己带齐了东西,自己去。反正我们地图,装备,人,都不缺。只是还需要找个向导。"

  陈玉犹豫了一瞬,现在去找父亲他们也非常不容易,但是这三个人单独去?马文青是半吊子的盗墓经验,自己除了开锁和点穴,别的是不太懂的,怎么能保证全身而退?况且,除了这张地图,三人对那个墓简直一无所知。
  "这样,带上充足的水和食物,再请个向导,我们边走边找我爸他们。"陈玉最后拍板,现在不动身的话,怕越来越跟不上父亲的脚步。

  送三人过来的马家司机已经离开了,三人只好跟提供午饭的主人说了。听说要顾向导进沙漠,主人家直摇头,连说现在正是风季,没人敢带他们进去。马文青和陈玉磨了半天,主人只得说道:"我们这里有个怪人,胆子大得很,你们呢,去问问他,或许还有希望。"见两个人满面喜色,犹豫了一会,又说道:"只是,他脾气很怪,你们先去试试,行不行是说不准的。"

  三人被领到怪人的帐篷前,叫了很久,里面也没人答话。陈玉抬手就推马文青,受害过多次的马家大少爷终于反应过来一次,抓住陈玉手腕将人扔了进去。

  帐篷里铺着厚厚的毯子,里面光线很暗,陈玉只看得清炕上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冷冷地看着帐篷口。
  "出去。"

  陈玉一愣,就算向导是怪人,也不该这么小啊。他忙说道:"小兄弟,你家大人呢?"
  "出去的时候带上门。"少年依旧坚持着让陈玉出去,看模样十分不好相处。

  陈玉只得回头对马文青说道:"估计不行,这家只有个孩子,看来我们还要再换个向导了。"
  马文青直叫唤:"这时候哪有人肯进沙漠,小祖宗,您再问问。"

  陈玉一回头,惊的往后退了一步,少年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那少年已经说到:"你们要进沙漠?"
  陈玉愣愣地点头。
  "那我跟你们去。"少年说着从屋里抗了把猎枪出来,等少年站到帐篷外的阳光下,陈玉才惊觉,这少年长的异常秀气,而且出奇的眼熟,却想不起来像谁。

  少年看着陈玉也是一楞,随即转了脸,问道:"什么时候走,尽快吧。"
  看着两人对他怀疑的眼神,少年高傲的仰起脸,哼了一声:"告诉你们,除了我阿哥,这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沙漠的脾气,可惜,阿哥去了沙漠还没回来……"

  正准备东西的少年忽然停住脚步,问了句:"对了,你们这里面名字有带玉字的人吗?有我就不去了。"
  陈玉刚要说话,这还有姓名歧视怎么着,马文青已经一把拉住他,笑呵呵的说道:"小兄弟,没有,我叫马文青,这位叫封寒,你眼前这个就叫陈白,小白。"陈玉翻了翻白眼,马文青现在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少年这会儿看到封寒时,眼里又闪过怪异的神色,脚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拿着枪的手握紧了。
  封寒也皱起眉看他。

  过了好一会,少年才说道:"我是阿吉,我会带你们进沙漠。"

  向导就这样找到了,虽然少年阿吉的年纪很不让人信任,但是确实唯一一个肯跟他们进沙漠的人。

  四个人带了一个月的食物和水,好在悍马装的东西不少。阿吉不肯坐车,驱赶着五峰骆驼,走在车前面。

  骆驼真是中神奇的动物,笨重的身体跑起来却并不慢,在阿吉的吆喝下,骆驼往前飞奔。悍马不费力的跟在后面。
  马文青在开车,陈玉观察着静静看窗外的封寒,想到昨天晚上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情,凑过去问道:"昨天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包扎一下。"

  封寒转过脸,脸上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没有说话,却张了张嘴,尖尖的牙齿慢慢变长,往陈玉这边凑过来。
  陈玉愣了愣,瞄了前面的马文青一眼,见那家伙专心致志的开车,才松了口气,也没有动。

  凑到陈玉脖子边上,封寒的尖牙蹭了蹭,却没有咬。可能实在渴望着鲜血,他居然还用舌头舔了舔。
  陈玉被惊的快跳起来的时候,封寒离开了陈玉的脖子,淡淡说道:"你最好离那个阿吉远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正式沙漠之旅= =
23
23、23困境 ...


  几人最后商量好,阿吉带着三人去找孔雀河河道,然后沿着古河道前往罗布泊。到达罗布泊地区之后,陈玉会再给他手里的地图,找那个有着无冠鸟的墓。

  罗布泊位于在塔里木盆地中部,历史上,罗布泊是由塔里木河、孔雀河、车尔臣河和米兰河等注入,所形成的美丽巨大的湖泊。千年前,罗布泊曾是绿林环绕,牛马成群,鲜花遍地的人间仙境,沙漠绿洲,如黄金沙盘上碧绿的宝石。可是由于周围生态坏境不断被破坏,湖水慢慢减少,最后终于被沙漠吞没,干涸成一只巨大的耳朵。这个比喻是因为美国宇航局观察从太空拍摄来的照片,发现中国的罗布泊酷似人类耳朵,令美国科学家惊讶了很久,至今还有人在研究其形成原因。

  还有一说是巨大的罗布泊湖本就是一个'游移湖',已经游离到其它地方,人们再难寻找其踪迹。
  罗布泊是如此辉煌而神秘,然而,现实中对它的评价,对陈玉他们来说其实是更不幸的消息:干涸的罗布泊被称为中国的死亡之海、生命禁区,死亡或者迷失在大漠里的探险者不计其数。

  出乎四人意料的是,阿吉人小,个性别扭到连话都懒得说,却很有信心带这几人从罗布泊出来。说三人只要不拖他后退,生存下来应该没有问题。接下来的几天,阿吉成功带领他们躲过几次较大规模的风沙,几人才知道小孩的自信不是没有原因的。

  头两天,还能隔着老远看到奇形怪状、肆意生长的胡杨林和河床上一丛丛矮小的植被。渐渐的就只见漫天黄沙,和稀稀疏疏的树木,天空连只鸟都没有。
  偶尔抬头望去,半球状的天空上只有蛋黄派大的太阳,光芒四射的笼罩着四方。浮云,已经被它的热情蒸发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正值八月末,白天的太阳是能烤死人的,温度更是高的可怕,中午的地表温度能到六十摄氏度。为了节省能源,悍马里面并没有开空调,陈玉和马文青热的奄奄一息。两人还要换班开车,每次陈玉湿透一身衣服从驾驶座上爬下来,就坐到封寒旁边,一小口一小口的不停地喝水。

  封寒自从进了沙漠就经常靠在后座打盹,陈玉偷偷用手测量了一下,封寒身上还是泛着凉意!即便这样,陈玉也担心这粽子在高热气候下有个好歹,队伍里将缺少一个强悍的劳动力,不时塞给他水壶,让封寒补充水分。同时借机往封寒那边靠过去,挨着这低温粽子图个舒服。
  对于陈玉的小动作,封寒仅仅往旁边瞥两眼,就继续看外面漫天的黄沙。

  进了沙漠的第三天,到了阳光暴晒的中午,阿吉带着骆驼先停了下来。然后几人凑到一起解决午饭,因为嫌麻烦,只是烧了水,泡的压缩蔬菜,每人又啃了些压缩饼干。阿吉仰头灌了几口水,忽然说道:"今天下午估计不能停了,要快点走,晚上会起风,在那之前我们得找个躲避风沙的地方。"

  马文青一听又有风,嘟囔了一声:"靠,这三天就没消停过。"
  阿吉白了马文青一眼,转脸看着远处,"这么点风就受不了了?真正的黑风暴是魔鬼的使者,它经过的地方是不会有生灵的,你根本还没见过。好在黑风暴并不常见,且多在春天,不然,就算是我,也不敢进沙漠。"

  陈玉抹了把汗,又坐到了驾驶位上,那边阿吉也将全身包裹严实,上了骆驼。走了没多长时间,在这样炎热高温的沙漠,老天居然给了他们一次惊喜,居然遇到一个小型湖波,方圆几里,水大概只到膝间,周围长着蒿草,远处也能见到些植被。
  骆驼顿时有些不受控制地往湖边跑,阿吉差点给掀到水里,他单手撑着驼峰跳了下来,陈玉看到他滚到沙地上都自己都觉得烫。午后的沙地上,那温度能煮熟地瓜,所以天气再热,他们都穿着高筒牛皮靴子。

  陈玉看到湖水有些惊喜,正好可以在这里补充一下水源,虽然他们现在带的水还有不少。
  下车之后,陈玉才发现,盯着湖水的,除了他们,还有一群动物。且这些动物绝对称不上可爱,有几只还在进行着一场斗争。

  几只沙狼和一只沙豹正对峙着,沙豹瘦骨嶙峋,依旧锐利的眼紧紧盯着那几只沙狼,见到这边的动静,转眼看了看,可能担心遇到新的敌人,想离开,稍稍退了一步。
  然而,沙狼是狡猾而聪明的,又早就盯上这只豹子了,见它有了怯意,侧面那只沙狼逮到机会,立刻扑咬过去。当豹子转身的时候,其它几只配合着也冲上来。于是,四人眼前,转瞬间已经完成了一场生死之博,沙豹最后倒在了地上,被沙狼拖走了。

  最后那只沙狼看着陈玉的方向没有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稍带些口粮,陈玉利落的将手里的手枪拉上保险。那狼嗅到危险,立即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又不舍的看了两眼,终于追着两外两只狼的身影逃了。

  陈玉惊讶的发现,那狼最后一眼注意的是草丛里,难道——他弯下腰,立刻满头黑线的发现一只有着细细绒毛,斑斑点点的像幼猫的动物正蹲在他脚边。见陈玉看它,往旁边翻滚了两下。眨了眨黑乎乎的小眼睛,畏缩着低低呜了一声。
  陈玉的枪举不起来了,转身就走,忽然觉得腿上一重。低下头,却见到两只毛茸茸的幼小前爪正努力抱住他的长靴,那小动物战战兢兢地盯着陈玉的眼,嘴里还委屈地呜呜叫着。

  当陈玉拎着手上的小家伙回车上时,马文青眼睛顿时一亮,咽了咽口水,喃喃说道:"小陈......小白,真是好样的!知道哥哥想吃肉很久了,嗷嗷——"
因为担心阿吉知道陈玉的名字,不肯陪他们进沙漠,马文青自作主张给陈玉改名陈白,惹得陈玉老大不高兴。
  陈玉踹开扑过来的马文青,一指湖边,"马文青,你现在立刻滚下去装水。"

  马文青抱怨着,还是拎着工具下了车。陈玉将小东西扔到后座,也准备下车帮忙。结果小豹子勉勉强强站稳之后,抬眼看到封寒,立刻全身炸毛,迅速转身窜到陈玉身上,用可怜的小爪子牢牢地将肉呼呼的身体挂在了陈玉衣服上。
  陈玉哭笑不得的看着封寒,这家伙真是可以当护身符用,鬼神莫近,连野兽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诡异气场。封寒转头看看陈玉身上的小东西,冷冷的哼了一声,小家伙立时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抖成一团。

  没有办法,陈玉只得将小豹子扔到肩膀上,拎着水壶往湖边走。
  骆驼喝饱了水,也补充了足够的水源,几人却发现了被忽视的另外一个难题,他们前进的话需要绕开湖,只能让悍马爬上左右坡度不小的沙丘。

  马文青上前转了一圈,回来说道:"试试,我看差不多,悍马应该过得去。我看达喀尔拉力赛上,他们都这么直接开上去,老子也试试。"
  陈玉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小豹子默默下了车。封寒也打开另外一侧车门,利落的跳了下去。

  悍马很顽强的爬上了沙丘,陈玉笑的眯了眼,这车不错啊。看着成功越过沙丘的悍马,马文青那猥琐的形象都有些高大了。
  小豹子被晒的没了精神,冲着陈玉呜了一声,不知道是渴了是饿了,还是想拉想尿。陈玉和那小家伙大眼瞪小眼,过了会,小豹子忍不住转头叼住陈玉抱着他的手,尖尖的牙咬了一下。

  旁边的封寒立刻停住了脚步,伸手拎起小豹子后脖子上的毛,扬起了手,看意思是要扔出去。陈玉开始愣愣的看着他,后来意识到封寒的行为,立刻准备将吓得呼吸快停止了的小豹子赶紧抢过来。
  嘴里着:"喂,不要——"结果陈玉跑的时候,脚崴到沙子里,一个失足,直接顺着沙丘滚了下去。

  俗话说的没错:一失足成千古恨!
  靠啊,陈玉悲愤的心里大骂,用长袍子蒙住头脸,还是被烫的抓狂。
  他没有看到的是,一直顺利的翻阅沙丘的悍马在马上开到平地上的时候,车身一个侧歪,不动了。
  陈玉直接撞到了车上,然后摆成了屁股朝上,头顶落地的姿势,满口黄沙,瞪着沙坡上那个依然提着小豹子的男人,满心那个恨啊!

  小豹子开始拼命挣扎,最后居然被它挣了出来,连滚带爬的还陈玉一样的姿势滚下沙丘。然后奋力爬上陈玉的胸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小眼睛,尾巴一甩,嘴巴一咧嘴,算是笑?!
  陈玉闭了闭眼,小豹子是绝对挣不开封寒的手的,看来封寒还是放水了。

  忍着头晕,陈玉从滚烫的沙丘上爬起来,马文青也刚好打开门从车里狼狈的蹿出来。
  马文青实验的结果是悍马就陷进了沙丘里,马文青直骂:"奶奶的,怎么会这样,悍马绝对不会连这种程度的沙丘都翻不过去的!"

  陈玉回身不断掉落着沙子,望着马文青,平静的说道:"悍马确实不会,但是这也要看看谁开吧。"
  马文青立刻恼羞成怒,拎起陈玉的领子,"你是说爷的技术不好?!"

  在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阿吉将骆驼身上的东西卸下来,让骆驼拖车。
  然而细沙似乎紧紧地吸住轮胎,悍马动也不动。

  陈玉和马文青见了,立刻一个上去强制发动车,一个来帮忙拖车。然而,随着悍马的轰鸣,车轮越陷越深,最后,终于到了彻底出不来的程度。
  三个人,五峰骆驼累的汗流浃背,终于放弃的时候,封寒非常淡定地从三人身边走过,微微弯腰,看着很轻松地、一手将车子抬了起来,并且拖到了平坦的地方。

  陈玉和马文青坐在地上,张着大嘴巴,抬头四十五度角仰视着,天上的太阳闪耀,此时的封寒如同天神一般金光四射。而地上张大嘴的两人被衬托的如同两只蛤蟆,就是'呱呱'两声,来表达内心的惊讶和赞美。
  阿吉紧紧咬着牙,神色复杂地看着封寒,又回身默不作声的往收拾东西。

  封寒倒是仍然那副淡定的样子,只是将地上的陈玉拎过来靠着,陈玉才发现封寒满头是汗。陈玉傻笑了两声,将身上的水壶递给他。小豹子含泪往想吃肉的马文青身上窜过去。

  因为是中午赶路,再上路的时候,陈玉将阿吉叫上车,车里再闷也比外面好的多。
  阿吉坐在陈玉旁边,尽量往远离封寒的地方待着。少年很安静,抿着嘴唇,眼睛里除了漠然还有显而易见的担忧。

  陈玉忽然问道:"阿吉,为什么不能跟名字里有玉字的人一起出门?"

  阿吉靠在车窗上,听到陈玉问话,立刻戒备地看着他。
  陈玉坚持的微笑着回视,立志刨根问底,看看到底自己名字有什么不对。
  阿吉转开了眼,低下头,在陈玉以为少年不会说的时候,有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久之前,有人告诉了我一个预言,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尤其是夏天,会遇到名字里带着玉字的男人,我会跟他一起进那个地方。他会杀了我,将我推入魔鬼的深渊。"

  陈玉一惊,转脸看少年,自己是绝对不会有杀人的念头的。从小到大,虽然父亲或者陈家的其他人避免不了会有些矛盾纠纷,但是他陈玉一直是被排除在外的。谁会杀人也不会轮到他,除了小时候经常蹂躏小动物,陈玉发誓他还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连动物,现在自己都已经在弥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比较早,为了鼓励,为了JQ,请用留言砸死我吧——\(≧▽≦)/
24
24、24游戏 ...


  陈玉眼神复杂的看着阿吉,沉默了一会儿,陈玉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完全杜绝那种可能,只要你不进沙漠就可以了,不是吗?"
  阿吉咬了咬牙,猛的一锤车门,少年眼里又出现了曾经见过的焦急和难过,他急促地说道:"不,我跟你们过来是因为我必须要来!"

  看到陈玉讶异的神色,阿吉长出了口气,继续说道:"半个月前,我阿哥带一群外地人进了沙漠,至今没有回去,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就算不回来,他也一定会想办法跟我说一声。阿哥他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必须要过来接他回家。"

  陈玉了然且同情地点点头,半个月并不是个短时间,即便人没死,带的水肯定也不多了。陈玉犹豫了一下,接着问道:"那如果我们三个人名字中恰好有带玉的,你要怎么办?"
  阿吉抬头看着陈玉,满脸恼怒之色,似乎在反感这个恶劣的假设。但是最终,少年低下头,沮丧地说道:"好吧,就算真有,我仍然要来,因为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陈玉更加心疼这个少年,本来打算告诉少年自己的名字,现在倒是有些犹豫了,是不是不说会减少他的痛苦?

  马文青边开车车边转头看了一眼,大大咧咧地安慰道:"喂,阿吉,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在,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阿吉这时又看了眼闭着眼的封寒,没有说话。自己根本不用这些人保护,或者说不定,这些人还要靠他才能活着走出沙漠。这三个人中,他只对眼前这个叫陈白的青年颇有好感。

  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小豹子抓挠着陈玉的衣服,偶尔还叼两口,似乎在磨牙。只有封寒偶尔转过头的时候,它才边发抖边迅速地爬到另外一边封寒看不见的角落,继续折腾。
  这时候,马文青忽然说道:"快看,有个人在那边。"

  车里另外三人都看向前面,古河道转弯处,赫然步履蹒跚地走出来一个人,看到悍马,忙张开双手挥动着拦在路中间。
  马文青忙踩了急刹车,探出头去,热烫的气息迎面扑来,他又赶紧缩回来,骂道:"奶奶的,外面简直不是人待的。"

  那个人已经到了车跟前,没有风,看的很清楚,这人衣服已经看不出来颜色,满脸是汗,拍打着车窗。马文青将车门打开,那人精神似乎已经恍惚了,在马文青的帮助下勉强爬上了副驾驶座。
  "水——"满面沙尘,精神萎顿的人十分虚弱的开口要求着。

  后面的阿吉和封寒都不动,马文青在开车,陈玉只好扔过去一个水壶,那人也不说话,捧着就开始灌水。
  陈玉看着这人的模样,随即想到一直折腾的小豹子,难道是饿的?忙将咬着他衣角的豹子拎出来喂了水,又拿了根香肠给它。
  小豹子激动地两眼含泪,边吃边不时抬眼看陈玉:果然没跟错人!这只一样可以当妈妈!

  "你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晃悠?"马文青边看车边问副驾驶座上的人。
  那人已经将水壶放了下来,不过还紧紧地抱在怀里。现在恢复了些精神,稍微能看清样子。这男人三十多岁,国字脸,小眼睛里有着感激,缓过口气,他抹了抹嘴角的水迹,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我——我是跟人过来淘金的,可是领队的人没找到地方,水却快要没有了。我们不得已,一边往回走,一边寻找水源。因为没有水,天气又热,现在淘金队的人都快不行了,不少人得了脱水症。"

  说到这里,国字脸男人忽然沉默了,然后眼里露出祈求的神情,说道:"各位朋友,我不能自己有水了就忘了跟我共患难的同伴。我求求你们,去救救那些人吧。再没有水,他们恐怕撑不过两天。"

  陈玉摇了摇头,看着这个人直叹气,说道:"真是守着水源也会被渴死,离这里不远,翻过那边的沙丘,就有湖,你们可以去那里补充水。"
  国字脸男人露出惊喜的神色,决定带着淘金队的人过去湖边。
  马文青按照国字脸所说的,转过河道,又走了不远,就看见路边停了几辆车,背靠着一个高坡,还有十几顶帐篷。听见悍马的马达声,仅有两三个人从帐篷里慢腾腾地走出来。

  "你们的人不少?"马文青看着那几辆车和十几顶帐篷皱眉。
  "啊,是,有二三十个,不过,大部分人有轻微的脱水症,必须赶紧抢救,最方便的就是赶去你们说的那个湖。我这就让能动弹的开车,去湖边。另外,送我过来,已经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了,本不该再麻烦你们。但是现在情况实在危急,你们能不能再帮把手,将人抬到车上?"国字脸说道,似乎怕几个人不高兴,最后又加了句:"那个,我们这里虽然没有水,干粮倒是挺多,可以送给你们几十斤肉干。"

  马文青听见肉干有些心动,冲陈玉点点头,打开车门跟着国字脸一起下车,陈玉和阿吉拎着几个水壶下来,封寒没动,闭着眼睛,似乎又在补眠。

  有人激动地跑过来,边道谢边接了陈玉手里的水壶,在陈玉转身想给别人送水的时候,忽然扣住他的肩膀,微微笑了笑,"等等,别动。"
  然后,黑洞洞的枪口已经迅速指在陈玉头上,这人高声喊道:"行了,都出来吧,猎物上钩了。"

  马文青和阿吉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但是两人反应都不慢,迅速拿枪指向迎过来的人。然而,帐篷里出来的人太多了,让许多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这边两个人的枪就有些不够看。
  马文青盯着带他们过来的国字脸,气愤的质问:"放开他,奶奶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国字脸抹去脸上的沙尘,站直了身形,顿时精神了不少,冲陈玉三人露出恶意的狞笑,说道:"就是你们看到的意思,遇到我算你们倒霉。还要告诉你们个不幸的消息,我们水和肉干都挺缺少的,当然,马上会多的。"

  不理马文青的叫骂,国字脸向着帐篷里走出来的一伙人迎了过去。满脸谄媚地笑着,对中间那叼着烟的胖男人说道:"二当家,今天总算带回来几个人。"
  被称为二当家的人走近了,拍了拍国字脸的肩膀:"好,回去之后东西你领双份。"然后不看国字脸满脸的惊喜,朝着周围的人一挥手,高声说道:"伙计们,狩猎游戏开始!"

  四周顿时传来人们的口哨声和欢呼声,将这三个人团团围了起来。
  "哟,今天货色不赖,妈的,这真是男人?"二当家看到陈玉的时候眼睛一亮,等确认陈玉是男人,又不满的说道,后面立刻有不少人附和。

  "就是,妈的,在这里快一个月没见过女人了,这种样子的男人,啧啧,还不如送个女人过来给大家玩玩——"
  后面有人不怀好意地笑道:"这年头,男人和女人还不是一样能玩,阿强你可以上去试试。"
  先前那人急了,说道:"要试你去试,陪老子睡的可都是女人!老子对男人不感兴趣。"

  后面的人议论着争吵着,更不堪入耳的话勾得一群男人有些上火。那胖乎乎的二当家忽然笑了,从后腰拎了把沙漠之鹰出来,用枪托起陈玉的下巴,看着陈玉愤怒的眼神,二当家满意地说道:"对,对,愤怒吧,反抗吧,不然这游戏可没意思。现在,在开始狩猎之前,我们先玩点刺激的。"
  边用枪在陈玉身上滑动,边转头对马文青和阿吉说道:"现在,你们亲爱的朋友有点麻烦,想要救他,你们两个只能活来了一个。你们手里就有枪,来,让我看看谁能活下来,活下来的那个人可是能得到奖品哟。"边说边将陈玉上衣的衬衫扣子拨拉开一个,然后继续往下。
  二当家看出马文青和阿吉的犹豫,他嘴边浮起兴奋的笑意,他最爱看的就是这样自相残杀的戏码。

  陈玉冲马文青喊道:"别听他的,文青,不许对阿吉动手!"
  二当家眼里闪过阴狠,用枪点了点陈玉的胸口的位置,说道:"小子,你最好清楚现在的形势,你再敢多说一句,我不介意在你身上开几个洞。要知道,在沙漠消失个人,永远不会有人查出来。"然后他期待着陈玉害怕祈求或者绝望挣扎的眼神。

  陈玉没有让他失望,因为被枪指着脑袋,并没有再给他加其它束缚,听了那番威胁的话后,陈玉的右手毫不犹豫且动作迅速地从兜里抽出枪来,直接指向身边人的心脏,脸上带着冷笑:"行,要么你放了我们,要么我们同时开枪,要死一起死。"

  二当家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上的枪,抬头露出欣赏的眼光,他甚至有些迷恋地看着陈玉嘴角的冷笑,这漂亮的过分的青年不是不怕死,而是他在清楚不得不死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无情,是对别人也是对他自己的,真是让人兴奋。
  二当家低哑地说道:"小子,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不过,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接着二当家慢慢退了一步,然后反手抓住陈玉拿枪的手。陈玉开枪了,子弹擦着二当家的脸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二当家眼里露出凶光,从腰上拔出刀子,迅速地横在陈玉脖子上,轻轻一划——鲜艳的红色顿时蔓延在过于白皙的皮肤上,更加刺眼。

  "你们两个,现在放下枪。不然我会一直切下去,当然,你们完全可以等我切一半再放下枪。"二当家看着马文青和阿吉说到。

  马文青看着陈玉脖子上的伤口,看着那个二当家的眼神似乎恨不得扑过来,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将枪扔到脚下。阿吉犹豫了一会,也慢慢将猎枪放到沙地上。

  正在这时候,悍马的门开了。
  国字脸终于想起为什么一直觉得不对劲,他忙喊道:"头儿,他们一共四个人。"
  二当家也正看着过来的人,他清楚的看到封寒手里什么都没有,并不着急。

  待封寒走近了,喧闹像霎时蒸发了一样。陈玉的漂亮和封寒的俊美是截然不同的,不过一样让人屏息。
  二当家忽然笑了,"我忽然想到了个好剧本。"说着用枪指着封寒说道:"你,过来,吻他。"

  封寒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手里的枪,又转过头看被人抓着的陈玉,漆黑的丹凤眼正带着担忧的看向他,脖子上还在淌血。封寒心里一动,直接朝陈玉走过来。
  陈玉确实很担心,这比马文青和阿吉更甚,因为那两人都精明的很,不会吃眼前亏。封寒似乎一直视人情世故为无物,如果,周围这群人对着封寒开枪,封寒再厉害,也是会受伤流血的,而且能不能再活过来谁又知道。

  陈玉不能想象这样霸道的封寒会受人胁迫,所以他看到封寒越走越近,最后站在了陈玉面前时,根本不能理解封寒的意图。
  封寒满是新奇地看了陈玉一会,吻了过来。

  陈玉一惊,唇上温温凉凉,异常的柔软,他在吻他!陈玉小声惊叫:"靠!你......唔!"
  有些东西,即便是粽子,也会无师自通的,比如封寒的舌头,灵巧而霸道的钻了进来,陈玉刚推拒了一下,就被封寒单手扣住脑袋,将两人拉的更近。那种充满着掠夺和侵略性的亲吻,那尖尖的牙轻轻的撕磨,都让陈玉觉得畏缩和眩晕。

  周围又有了猥琐的笑声,不少人的眼神变得饥渴。封寒终于离开了陈玉的嘴唇,却并没有放开他,而是低下头继续往下亲吻而去,将陈玉脖子上的血舔的干干净净,然后才抬起头。
  陈玉脸色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

  封寒无辜地说道:"你也看到了,他们手里那玩意很危险。"
  陈玉低声叫道:"这我当然知道!你要是能装出害怕的表情来,就更符合了!该死的,你到底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还舌吻!这是一个千年的粽子都会的?
  封寒明白陈玉的意思,十分耐心地解释道:"你家的电视上。"
  陈玉闭眼,恼怒地想:靠,我果然不该让他看我家的电视的!

  封寒看着郁闷无比的陈玉,拍了拍他的头,说道:"我在开玩笑的,我只是想尝尝被人威胁的滋味。虽然亲吻不错,但是被人胁迫的气氛果然很不爽。你等着,我先去解决他们。"
  陈玉一惊,怎么解决,这么多人,这么多枪。

  封寒还没有来得及转身,远处又传来机动车的声音,众人都惊异不已,十几辆军用越野车开了过来。不少人看的眼睛一亮,这种车的性能,比悍马还好!

  陈玉眯着眼打量这些车,然后第一辆车门打开了,一个身穿利落迷彩服的人跳了下来,带着风镜,高筒长靴,整个人帅气迫人。

  这人扛着冲锋枪,看了会,转头朝对讲机说了几句,十几辆越野车将这边围了起来。然后,车上出来不少人,都拿着枪指向这群人。
  这边的人似乎也没有遇到过这阵仗,二当家大声说道:"兄弟们什么人?先别动手,这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带着风镜的人微微一笑:"没有误会,你先放了我家少爷,有什么话都好说。"
  陈玉愣了,来的人居然是沈宣。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肉沫上来了,请求表扬,咳咳,我晚上回来回复留言。
另外,发小豹子萌图一章:

这图下面还有句话,似乎是:奶奶的,有种你们等我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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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挨打 ...


  谁是他们家少爷?
  二当家一愣,随即发现沈宣拿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被用枪指着的陈玉,他脑袋上的汗当时就下来了。正如他自己说的,在沙漠里随便消失个人,是查不出来的。开着军用车这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二当家尴尬地笑了两声,说道:"这是怎么说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居然都是道上的,快放开放开!"然后转身看着沈宣,低声下气地说道:"我们是淘金的史家,不知道各位是哪条道上的?"
  沈宣瞄了眼已经被松开的陈玉,微微笑了笑,淡淡说道:"我们哪条路上的你管不着,只要我们少爷没事,我们绝不会找你们麻烦。"

  二当家套近乎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再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让自己的人往后站,却不敢说放下枪。就算没有多大用,也得小心防范着。
  沈宣也不在意,大步走过去将陈玉从那人手里拎出来。上下扫了几眼,脸上,瘦长的手脚似乎并没有受伤,不过奇怪的是,陈玉嘴角红润,还微带着水光,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诱惑。

  他轻轻凑到陈玉耳朵边问:"你看你这出息,还玩绑架?需要我给你出气吗?"
  陈玉将自己的枪收了起来,摇了摇头,只是跟着沈宣往回走。经过国字脸身边的时候,猛的抬脚踹了那男人一脚,结果,正踹在两腿中间,那男人翻滚在沙地上,不断闷叫着。
  马文青和阿吉捡起地上的枪,也旁若无人地往回走,见陈玉那一脚,马文青点头赞道:"踢得好!"

  走近军用越野车的时候,陈玉忽然停了脚步,光高兴着沈宣来救人。现在才想到,沈宣在,父亲一定也在,让他发现,自己可就惨了。忙转头冲沈宣讨好地笑道:"啊,沈哥,好巧啊,我们出门旅游都能遇到,哈哈,你们在忙吧,我这就走了,不用和父亲说见过我,咱们回家再叙旧。"

  沈宣面色深沉地看着陈玉走出去几步,才说道:"是师傅让我来救你的。"一句话成功的让陈玉停了下来,沈宣继续说道:"师傅在望远镜里看到你,直接指示我过来救人。少爷,这次躲不过去了,而且,师傅很生气。"
  看着走过来的马文青和封寒、阿吉,沈宣说道:"小少爷,你拿了地图,又和马家的儿子走在一起,想说服我们相信你,恐怕有点难。"

  陈玉烦躁的扯着头发,恨不得转身就跑,知道父亲马上过来,他已经乱了方寸,简直无法想象着接下来的苦难。
  远处的一辆车慢慢开到近前,车门一开,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脸色阴沉地陈森。
  陈玉马上瑟缩了一下,眼角瞥了一眼正往这边走的封寒和马文青,却没有退半步。

  陈森走到陈玉面前,脸上黑黑的,神情冷的几乎能结冰,眼光犀利地盯了陈玉一会,才问道:"说,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天,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陈玉低着头,认错态度良好,可是在陈父这里是没有用的。陈玉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忽然抬起脸,说道:"爸爸,我错了,但是——"

  陈森根本不准备再听陈玉往下来的话,转头看向沈宣,直接指示:"你送他回去,马上。"
  "我不回去,爸爸,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您要相信我——"陈玉叫道,看到那边一群人,似乎都不是陈家人,陈玉到了嘴边的话又改了口:"爸爸,你都让自己的三个弟子去,我也想去看看啊,您不让,我只好自己偷偷跟着。"

  陈森并不习惯别人违抗自己的决定,尤其是他儿子。陈玉的话一出口,双方又静默了好一会,这位陈家的当家人脸色铁青的看着陈玉,终于忍不住一把揪住陈玉的衣领,转头往最近的帐篷走去。
  陈玉看到封寒似乎要过来,忙冲他摇头,马文青死死的拉住封寒。

  刚刚跟陈森一起下车的人并不全是陈家的人,可能有这次一起合作的姜家和杨家。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森将自己的儿子揪进了那些淘金人的帐篷,然后里面惨叫着飞出来两个人,看到外面的情形,挺识相地没说什么,飞奔往二当家那边告状哭诉。二当家看着这边理直气壮的鸠占鹊巢行为,敢怒不敢言。

  接着就听到巨大的响声,东西被砸下来的声音,间接还有陈玉的叫声和很低的求饶声。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担心着,瘦削的陈玉能挨得住几下。
  过了一会儿,帐篷门开了,陈森拎着低垂着头,脚步踉跄的陈玉走了出来。陈玉右脸上有些红肿,其余的看不出来。

  沈宣快步上前,挡住别人的视线,扶住陈玉的同时,往帐篷里面瞄了一眼,果然,一件完好的东西都没有了。

  "陈伯父,您对自己儿子的要求太严格了,既然他想去,就让他跟着吧,又不是外人。"一个年轻人说道。
  陈玉眯眼打量了这人几眼,觉得特别眼熟,看到后面柱拐杖的姜家老爷子,忽然想到,这个就是那时候跟姜家老爷子在一起的年轻人,大概是姜家的人。

  "是啊,陈森,以后小辈们总要自己出来闯,你家小子就从来没有见你带出来见见世面。"姜家老爷子也说道,笑呵呵地看着垂着脸的陈玉,想着当时那小孩骗自己玉时古灵精怪的性子。
  陈森见外人来了,虽然脸色依旧不耐且冷厉,也稍微缓和了些,回身看了看后面突然之间老实的过分的儿子,说道:"姜叔不知道他,正经手艺一点不会,去了也是帮倒忙,拖后腿,不能让他去。所以我说,这小子拿了地图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陈森转过身,将手里可怜兮兮的陈玉交给沈宣,看着陈玉抬起的眼里有祈求和绝望,停了一秒,才说道:"给我接着抽二十鞭子,能动就让他继续跟着,这一路你好好看着他。姜老爷子,我们也不耽误时间了,省的那人等急了,赶紧上路要紧。"陈森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同姜家老爷子一起往车那边走去。

  沈宣恭敬地说了声是,等陈森走远了,才转头看向陈玉。
  封寒来到陈玉身边,将四爪挥动的小豹子丢在他怀里,似乎碰到伤口,陈玉疼得一动,沈宣的扶着他的手已经送肩膀上滑下来。陈玉脚步又开始不稳时,封寒一把拽住他往悍马那边走,虽然没有什么语言,却看得出对任何事一向漠不关心的封寒心情不是很愉悦。

  马文青贴上来,眨巴着眼万分同情地看着陈玉:"怎么,陈叔怎么舍得动真格的,他居然舍得动手打你?而且还要接着打?"
  陈玉脸色有点苍白,没好气地嘟囔:"这有什么奇怪的,就算这种时候不多,但是父亲说了就一定会打的。"陈玉被封寒扶着走到悍马跟前的时候停住了,淡淡地回头看沈宣。

  沈宣正眼光深沉地看着陈玉,陈森对这个小儿子下墓的事很早之前就下了禁令,且要求异常严厉,犯了一点也会教训。偶尔也会让沈宣惩罚陈玉,但是陈森却从没有当着别人的面说他这个大弟子一句重话,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宠信的。这个陈家真正的少爷,这种时候对自己这个大师兄又是什么看法?陈玉心里到底怎么想他?沈宣一直想知道。

  陈玉僵直的身体已经泄漏了他的心事,沈宣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到陈玉肩上,说道:"上车吧,师傅也就是当着那些人的面说说,现在你要是伤上加伤,受罪的可是我,还要一路护着你。"
  封寒拉开车门,将陈玉拎了上去。沈宣皱眉看了封寒一眼,转身走向军用越野车。
  马文青,和阿吉也都爬到车上。马文青拎着医药箱出来,扔给后座的封寒说道:"那个,封哥,你帮着他上点药,"

  封寒接过医药箱,一脸茫然地看着陈玉,随即恍然大悟。马文青见后座好一会儿没动静,再回头的时候忍不住眼珠子瞪出来,这是什么?!
  陈玉看着封寒将一大卷绷带都缠到自己头上,脖子动一动都艰难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嘴角抽动地叫道:"够了,我根本不用上药!"

  封寒狐疑的看了看陈玉,拎过来三把两把将陈玉的上衣扒了,陈玉身上的紫红痕迹,其实还真不多。看来陈父那么大的动静,真正落到儿子身上的其实并不多。虽然说没有关系,封寒给他擦药水的时候,还是让陈玉龇牙咧嘴的叫唤了。
  阿吉刚刚听人议论,已经知道了陈玉的名字,脸色相当难看,上了车后,就一直神色冷淡地看着车窗外,任谁说话也不理。只是陈玉挣扎间挤到小孩的时候,小孩仅是动了动,并没有推开他。

  车队又开始上路,因为也发现了大沙暴要来,整个下午车一直没停。
  马文青看着越来越远的淘金车队,边开车边骂骂咧咧,"那个二当家什么变态,你当时就该也踢那孙子几下,反正他也不敢怎么着你。"
  听了马文青的话,封寒擦药的手不停,只是抬头盯着陈玉的嘴唇看了一眼,陈玉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那个亲吻,脸上颇有些不自在。封寒已经说道:"他们那里有死人的味道,就算不管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另外三人都被封寒吓了一跳,马文青惊道:"怎么回事?还会死人?"
  "......可能他们挖的东西有古怪。。"

  沈宣过来送了趟吃的,就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袋装的牛肉香味扑鼻,这边四个人和一只带毛的动物欣喜万分。马文青和小豹子吃的肚皮滚圆,以同样的姿势,一个仰在后座,一个仰在陈玉腿上。开车的人已经换成了阿吉。

  "沈哥,你们到底去什么墓,这个时候冒险进沙漠?"陈玉打听。
  沈宣没有好气,"地图你不是有吗?看不出来?"
  陈玉摇了摇头,沈宣继续说道:"是沙漠里一座移动城市,很多年前,一位英国探险家曾经提到过,将那里称为'神的后花园'。"

作者有话要说:咳,堕落了,看着别人二更,不淡定的半夜上来更新,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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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风沙 ...


  陈玉嗤笑了一声:"'神的后花园'?外国人就喜欢起这种名字,上帝留在人间的花园早就因为人类的好奇和贪婪沉到地狱去了,沙漠里又哪里有什么见鬼的后花园?"
  沈宣一身迷彩服,长腿优雅的交叠着,俊秀白皙的脸上露出笑意,用手拍了拍陈玉仍然有些苍白的脸,温和说道:"怎么,你还研究了人性和外国神学?"然后低头看着被陈玉拍开的手,继续说道:"不过,你有两个字倒是说对了,那地方确实可以见鬼。"

  车上众人都是一愣,马文青立刻睁开眼说道:"我说陈家大师兄,虽然我们是从小被吓到大的,对各种突发状况基本能应对自如了,糯米也带了不少。但是还是请您先给解释解释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尤其是见鬼那倆字。"说问着边起身检查自己脖子上的护身符。
  沈宣听了,微微笑了笑,说道:"简单的说,这是很早之前西域的一个传说,在死亡之海,也就是塔克拉玛干沙漠,有个可以在沙漠中移动的城,被人们称为鬼城。又有人说,这座鬼城如地狱一般恐怖,是恶鬼居住的地方;三十年才能见到一次,而见到的人几乎都没有再回来。根据传说和那本书的记载,鬼城应该就是那个英国人所见到的'神的后花园',至于为什么书上描述的鲜花遍地,鸟语花香,处处是奇珍异宝,和恐怖二字完全相反,就很难说了。"

  "现在有考古学家分析,这个会移动的鬼城,很有可能是古西域小国之一,因为没有外交,被忽视在历史之外。而野史又有记载,说早在汉朝,已经有人秘密寻找过鬼城,那个人就是汉武帝。当年张骞出使西域,明面上的使命是联合西域各国,合击匈奴;另外一个不为外人知的秘密任务就是寻找那个传说中不断移动的鬼城,至于寻找鬼城的目的,却没有半点记载。"

  听了沈宣的话,陈玉皱了皱眉,汉武帝大费周章,来沙漠里寻找什么,他还需要什么?权利,金钱,地位,已经被他踩在脚下了,甚至就连美女,汉武帝身边也多是绝色。
  陈玉抬起头,满脸疑惑,带着水光的丹凤眼看向沈宣,又问道:"那沈哥,你见过组织这次行动的人了吗?"

  沈宣点点头,问道:"怎么?"
  陈玉一手摩挲着怀里胖乎乎小豹子的肉爪,一手有节奏的敲着膝盖,说道:"我觉得有问题,有谁会为一本书上看到的几句描述,就花费这么大力气,召集这么多人来沙漠冒险?不,不会有这么简单。他们一定发现了什么,足够吸引他们前去的东西。"

  马文青在旁边赞同地点头,说道:"小陈玉说的对,这里面肯定有猫腻,那人的身份靠谱吗?"
  沈宣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两人一会,郑重点了点头,并不多说。

  陈玉转了转眼珠,拐弯抹角地问道:"那这些军用越野车,又是怎么回事?"
  沈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这些不用你操心,都是那个组织这次行动的人找来的。而且,小陈玉,我提前告诉你一声,你既然留下来了,就老实待着。那个人,绝对可以相信,而且师父不会希望你惹到他们。"

  提到陈森,陈玉又觉得全身疼,老实下来,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往后靠去,直到挨着温凉的身体,顿时觉得舒服。
  一只带着冰冷指环的手放到了陈玉脑袋上,修长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头发,陈玉舒服的叹了口气,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被讨好了觉得异常满足的猫。

  沈宣盯着难得一见的孩子气的陈玉,心里莫名有些嫉妒,这样毫无防备的亲密和信赖,陈玉以前一向只在他这个大师兄面前才会表露出来。因为不论是在陈家还是外面,有能力帮助陈玉的只有他。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和评估陈玉带回家的这个男人,令人吃惊的外貌,冰冷锐利的眼神,周围明显的肃杀之气让这空间温度都有些低。
  因为被注视,封寒抬头看了沈宣一眼,沈宣呼吸一窒,从那漆黑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感情,却能体会到优雅和危险。

  沈宣转头盯着陈玉,忽然轻轻说道:"还有,你是白痴吗,那地图就一份,你又在书房,你拿走了师傅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玉半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沈宣,说道:"我只是复印了一份,原来那张放在桌上了,难道我爹知道了?"
  沈宣一愣,忽然将陈玉拎起来,严肃地问道:"你说没拿?是真的?"
  陈玉点头,他忽然也意识到沈宣的话,原件没有了,而且怀疑是他?这是巧合还是陷害?
  沈宣转身下车,往前面去了,大概是跟陈森汇报。陈玉低垂下眼,又靠在了封寒身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车厢里一度安静下来,马文青因为吃的太多昏昏欲睡,陈玉似乎已经睡着了。直到一个急刹车,陈玉猛然向前滚去,被封寒一把拉住。在马文青的呼痛声中,阿吉踹开车门,焦急的说道:"快来帮忙,晚了骆驼就危险了。"

  陈玉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透过车窗看向前面,原来是骆驼陷进了流沙里。
  阿吉正往那边跑去,陈玉一推马文青,"快,他一个人不行,我们必须去帮他。"
  马文青转头看看封寒,又朝陈玉使眼色。陈玉想起拖车的时候封寒的巨大作用,陪着灿烂的笑脸说道:"我说,封哥,我们里面就你力气大——"

  本来以为封寒会拒绝,至少是陈玉说到他烦了,才肯出去帮忙;然而,封寒只听了前半句,就默默地站起身,往下面走去。
  陈玉朝着同样疑惑不解的马文青耸了耸肩,低声说道:"也许他这人很不错,虽然他发善心的概率极小。"

  不止是他们的悍马停下来,那些军用越野车同样停了下来。前面发现大面积流沙床,要不是骆驼,非连人带车陷进去不可。流沙是渗了水的沙子,这里出现流沙,说明下面有地下水。远看和普通沙地没有区别,但是上面有轻微的干扰,就会酿成巨大的灾难。

  一辆军用越野车的司机也出来查看,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见阿吉拼命去拉腿已经陷进去一半的骆驼,嘲讽地说道:"你有点常识行吗,赶紧上来,这骆驼已经救不回来了,总不能为了骆驼将人搭上。"说着就来拉阿吉,阿吉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并不理会那只手,继续往上拽不敢动的骆驼。

  小个子司机见阿吉不领情还瞪他,也很有情绪,转身看到陈玉封寒和马文青正好赶了过来,知道几人是一起的,指着阿吉对三人一通抱怨,低声骂着走了。在另外一侧,还有辆车陷进了两个轮胎,他要赶过去帮忙。

  这会儿功夫,风已经吹了起来,扬起阵阵黄沙。
  这时候连阿吉忽然啊了一身,他的一只脚也陷在了流沙里,阿吉不敢挣扎,越动陷入的更快。三个人已经不能靠近,松软的流沙在迅速地吞噬着上面的所有东西。马文青在后面拉着陈玉,陈玉总觉得脚下的沙地似乎有吸力,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自己的脚,边向着阿吉伸出手。
  封寒扫了两眼,往骆驼走去,沙子在他脚底流动,封寒却没有一点陷下去的迹象。陈玉怔了怔,马文青已经在喊:"快点,小祖宗,不然咱们俩也得交代在这。"

  陈玉忙冲阿吉喊道:"快先拽住我,然后慢慢动你的脚,再多待一会,你的脚可就废了。"陈玉说的并不夸张,流沙会对陷入其中的东西会形成非常大的压力,动一动都艰难的很。阿吉看着面前的那只手,咬了咬牙,还是拉住了陈玉的手。不管命运安排了什么,这个人,是真的没有害他的心思。

  陈玉和马文青脸上身上的汗不断滴落下来,拽一个人出来比当初拖那辆悍马也省不了多少力。好在阿吉有经验,又肯配合。
  最后,人和骆驼都救了回来。封寒是怎么救那峰骆驼的,陈玉他们没有顾得上看,反正早就知道,这个人力量强到变态。而其他人,被黄沙挡住,也没有注意。可怜的骆驼大概因为感激之情蹭了蹭封寒,被一巴掌拍开。

  阿吉坐在沙地上猛喘气,刚经历了生死一瞬,他没有再继续计较陈玉的名字,靠着陈玉,边抚摸着身旁的骆驼边向陈玉喃喃说道:"这些骆驼曾经救过我的命,只要在我面前,我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等你跟它们接触久了,就会发现这些骆驼可是比人还懂事。它们会每天晚上吃很多难吃的干草,因为担心明天就会陪着主人进去沙漠,干草比那些新鲜的草更耐饿。"
  陈玉默默地点点头,有的时候,动物的举动,虽然微小却更容易让人感动。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下了车,那辆陷入流沙层的军用车最终也没拉上来,只是砸开车门让司机出来了,又抢救了些车上的装备。在微风扬起的沙尘中,人们默默看着前面的流沙层,根本不知道延伸到哪里。
  最后,陈森和姜家老爷子商量,放弃越野车。首先,现在车已经是寸步难行了;其次,因为地面的热烫,车轮磨损也异常严重,再勉强往前开也坚持不了多久。

  "留下几个人在这边看着,让他们联系外面的补给队伍,我们出来的时候还来这里。"姜家老爷子很赞同陈森的决定,在旁边附和着说道,两人一起看向被人围在中间的一个人,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显然是同意了。
  陈玉他们离得远,看不清楚中间那人的长相。阿吉看着天色,脸上有了忧色,说道:"这天气不对,不对,夏天明明没有的......"说道这里,他忽然转向陈玉他们,快速的说道:"我们必须快点找到避风的地方,大风就要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果然,没过一会,大部队的向导也注意到这诡异的天气,催促大家带上装备,骑着骆驼快走。
  马文青,陈玉和阿吉迅速拿了东西,上了骆驼往侧面跑去,封寒跟在陈玉身边。
  "快跟上,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掉队。"阿吉招呼一声,身下的骆驼已经跑了起来。

  陈玉跑了两步,总觉得丢了什么,心神不宁。这会儿风已经越来越大了,漫漫黄沙中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前面人的影子,呼啸的风声中似乎带了野兽绝望的叫声。
  陈玉一个激灵,他知道忘了带什么了,是那只小豹子!许是心理作用,他甚至觉得风里有小豹子的哀叫声。

  陈玉看看前面,大部队还没有走远,甚至后面还有几个人没来得及爬上骆驼。用不了几分钟,我能赶得回来,他对自己说,翻身下了骆驼,拉着骆驼往回走。
  骆驼百般不乐意,沙漠之舟感知危险地本能让它抗拒陈玉的拉拽,再加上又有点强风,陈玉走的万分艰难。身侧跑过去的人都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他。陈玉带着风镜,看着前面模糊的车的影子,安慰自己,马上就到了。

  到达悍马边上的时候,有个人正从骆驼上翻身摔了下去,陈玉忙先把他扶了起来,正是曾经和陈玉抱怨的小个子司机。他感激的冲陈玉道谢,说道:"太好了,我还以为就剩下我一个呢,还好有人,"
  他这句话让陈玉意识到周围几乎已经没有人了,就连一直在他左右的封寒也不见了,或许是跟马文青在一起往前面去了,他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不,那边还有人!"小个子司机说道,用手指着前方,陈玉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果然有个影子,像是个人弯着腰,抬着头,长长的胳膊显得身材比例很不协调,正用奇怪的姿势往风沙里面去了。

  陈玉也松了口气,有人总比没有强,就算是个驼背也能有些心里安慰。时间紧迫,他赶紧去拉悍马的车门,值得庆幸的是,他看到了正趴在窗边看着他的小豹子。
  小个子司机催促道:"快走吧,你还磨蹭什么?黑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陈玉喊道:"我的豹子!"

  那人看了看豹子,又用怜悯地眼神看了眼陈玉,说道:"那我先走了!我先去追刚才那个人,到时候我们俩一起等你。"
  等不等不过是推脱之词,反正他是不准备帮忙了。陈玉翻了个白眼,终于艰难的将车门打开了。小豹子被单独丢下,估计吓坏了,浑身颤抖着,在车门打开的瞬间立刻眼泪汪汪的扑进了陈玉怀里,嘴里还叼着一大口袋肉干。

  陈玉笑了起来:"这算是豹为食亡吗?"
  转过身,陈玉发现,风变大了,能见度已经小于两米,沙尘像是实质的墙壁一样,将所有的东西隔绝孤立然后吞噬。
  更关键的是,似乎是眨眼之间,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 明天会继续更的。。
27
27、27影子 ...


  陈玉楞了楞,就算风声很大,他依然觉得四周孤零零的可怕,莫名的恐慌瞬间笼罩了陈玉。他勉强稳了稳心神,将头脸遮的严严实实,小豹子塞在胸前的衣服里,又把枪和弹夹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然后翻身上了骆驼,顺着众人离开的方向赶了过去。
  能见度小于两米的沙尘里,陈玉很难辨别方向,地上更是没有半点痕迹,他不得不随时盯着指南针,扑面的沙子和打着卷的风让陈玉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正在这时候,前面不远的地方忽然有了亮光,那一定是极强的光,不然陈玉根本看不到,紧接着就是连续的枪声。陈玉一惊,谁在开枪?出了什么事?没等他想明白,那亮光已经没有了,枪声也归于沉寂,但是,几秒之后,风里传来一声惊叫,凄惨尖利。那边绝对有什么人,遇到了危险。
  陈玉忙催促着骆驼往刚刚有亮光的方向跑,然而,跑了大约一百米,风越来越大,骆驼的速度也慢下来,最后,那骆驼居然趴了地上,死活不肯动了。原来骆驼见风太大,放弃了逃跑,准备就这样等风沙过去。

  靠,你当你是只鸵鸟?!陈玉不敢张嘴,心里骂着,同时用力拉拽着骆驼。终于,骆驼抬头看了陈玉一眼,陈玉心里惊喜,准备继续拽绳子。这时候,风忽然变大,将陈玉吹的一个踉跄,然后被沙子绊倒在地上。陈玉眼尖的看到,挂在腰上的狼眼手电甩到沙地上,被风吹着迅速滚了出去。
  陈玉心里骂着倒霉,往手电的方向摸索过去。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那群人,没有光源的情况下,几乎就没了生存的希望。

  当陈玉手脚并用的将手电捡回来时,他松了口气,没有时间了,必须赶紧回去,想办法让骆驼起来,去刚才开枪的地方。
  回去的时候强风,就不远一段路,陈玉走的气喘吁吁。等到了地方,陈玉准备继续拽骆驼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劲,骆驼倒在地上,眼里都是沙子。他忙跑过去,一摸,骆驼全身又冷又硬,显然已经死透了。

  陈玉不由得傻了眼,他离开绝对没有十分钟,骆驼是怎么死的,被风吹的?这绝对是今天最恶劣的玩笑!

  陈玉是真有些害怕了,在沙漠里,没了什么都可以,骆驼不在了,他要怎么追上那些人,怎么走出沙漠?
  陈玉站起身往四周看去,然后楞在了那里,几米外的地方,站了一个人。

  陈玉立刻想到了那个司机,他走的时候说,去找前面的人,然后一起等他。虽然不报希望,但是这时候遇到个人,陈玉还是觉得有些意外之喜。他大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回答。虽然风大,几米外的地方,是绝对可以听到他的声音的。陈玉蓦然住嘴,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司机,为什么一直不回答?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举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到两米远的地方,陈玉已经看出来,那个人确实是司机。他还穿着刚刚的大风衣,高筒靴,带着风镜,甚至腰上系着的水壶位置都没有变。

  陈玉皱紧了眉,这人到底在做什么,不出声也不动,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陈玉疑惑地又靠近了几步,终于能看清楚了司机的脸,陈玉忽然惊呆了。那张脸上的表情极为扭曲,带着深深地恐惧,然而,脸上的皮肤像是失了水分一般,枯萎灰败,已经成了干尸,像是死了上千年依然保存完好的木乃伊。
  但是从眉眼五官来看,这个人确实是陈玉不久前帮助过的司机。

  司机干巴巴的眼里只剩下了黑乎乎的东西,嘴大张着,像是在对陈玉说:"我在等你......"
  司机遇到了什么事?
  骆驼死了,司机也死了,然后会是他陈玉吗。

  陈玉咬着牙,上前查看司机的身体,司机后面靠着的是一截干枯的胡杨,衣服挂在了上面,所以没被风吹倒。陈玉发现他衣服上有大量暗黑色的血迹,非常凌乱且被撕破了好几处,也就是说,司机死前经过了剧烈的挣扎,而且,他手里紧紧握着把枪,刚刚开枪的确实是司机。
  虽然不认识,陈玉还是将人放下来,准备就地埋了,在放倒那尸体整理的时候,陈玉眼尖的瞄见,司机衣角上歪歪斜斜的写了两个字,颜色暗红,显然是用血写的,写的是:离开。

  这算是暗示?也就是说,司机遇到的东西非常危险。
  将司机手里的枪拿了下来,陈玉还没挖坑,风已经将司机的尸体埋了大半。
  叹了口气,陈玉抬起头,然后又一次浑身僵硬了。他看到风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正是陈玉和司机一起远远看到那个驼背,上半身严重前倾,走路极为怪异的人影。

  陈玉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当时没有细想,只觉得还有人做伴就是种巨大的惊喜。现在想想,这个人是什么人,如果和他们是一起的,为什么没有骆驼,为什么在黑风暴里不紧不慢的行走?司机是追着他的来的,那么是不是因为这个人,司机才死掉。
  看着那缓慢移动的怪异人影,陈玉甚至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个人。

  怀里的小豹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抖成一团。陈玉瑟缩了下,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就是这一步,那个原本朝着另外的方向前进的人影,似乎感受到了一般,忽然转身朝陈玉这方向走过来了。正面看那人影的走路方式,陈玉更加觉得像是螳螂般怪异。
  他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举着枪对着那个影子,心的里不安恐慌到了极点,不知道该开枪还是转身逃走。

  正在这时候,一只手搭在了陈玉肩上,他吓的尖叫一声,立刻回身。又一只手牢牢地抓住陈玉拿着枪的手,让他连扳机都扣不下去。陈玉身后,封寒正阴沉着脸看着他。

  陈玉忽然觉得那张自己诅咒了很多次的冰山脸其实很可爱,至少看到封寒的一瞬间,刚刚还吓得如擂鼓般跳着的心安静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封寒问道,眼神和语气都表达着十分不满的意思,"让我找这么久。"
  陈玉来不及解释这个,一把揪着封寒,说道:"快,它过来了!"
  封寒挑了挑眉,冷冷地问:"什么?"
  陈玉忙往后面那怪异人影一指,然后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漫天的黄沙。

  陈玉转身看着封寒沉默的眼神,结结巴巴的将刚才的大概情形说了一遍,又说道:"相信我,刚才真的有什么东西,而且,很恐怖。"
  封寒无所谓的点点头,同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现在的东西越来越激灵了,它很走运,没有直接走过来。其实我刚刚找那东西很久了。"

  "你知道?还在找它?!"陈玉瞪着封寒叫道,有些不能理解这个人的脑袋回路。
  "嗯,能稍微感受到,我想看看那是什么东西。"陈玉发誓,说到那怪物的时候封寒脸上露出微笑,而且几乎是温柔向往的,然后那张完美的脸又皱起了眉头,"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回去却发现你走丢了,作为一个祭品,你能稍微知道不要随便给主人添麻烦么?你这么大了,我觉得你大概不需要我调/教你吧。"

  陈玉死死的攥着拳头,不断告诉自己,不要跟他理论,因为是不可能说的通的;不要跟他计较任何事,反正妥协的绝对不会是封寒。
  过了很久,陈玉终于调整好情绪,说道:"我们回去吧。"

  封寒这会儿看到了脚下的司机,细细端详了会,评论道:"死的相当难看,全身的血都没了。"
  陈玉心里忽然一动,血,他猛然抬头看着封寒,问道:"司机不会是你杀的吧?"
  封寒奇怪的看了看陈玉,说道:"你是什么眼光,我没有那么随便的。事实上,我很挑剔,到了这里之后,我只吸过你的血。"说道这里,封寒忽然用舌头舔了舔下唇,看着陈玉的眼睛有些发直。

  陈玉顿时醒悟自己刚刚真是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因为封寒的嘴已经凑过来了,他闭上了眼,等待着时间快点过去。
  没有熟悉的脖子上的酥麻,他觉得自己嘴唇上有什么湿热的东西一扫而过,陈玉惊的睁开眼,封寒已经直起身,喃喃说道:"你得赶紧养胖点,血都不够了。"
  陈玉黑线,这算是养肥了再杀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懒人给写的长评,激动。
虽然没有二更,更新还是有的,⊙﹏⊙b汗。
28
28、28帐篷 ...


  陈玉眯着眼,坐在骆驼上,靠着封寒,心酸的体会着残酷的对比。封寒到了以后,骆驼找到了,他寻找狼眼手电回来的时候发现死去的骆驼根本就是司机的骆驼,他偏离了方向,他自己的骆驼完好无损的在他旁边几米远的距离呈鸵鸟状待着。封寒拍了拍骆驼之后,刚刚还不一动不动,装鸵鸟的骆驼很听话的站起来,兴奋地载着两人朝封寒指示的方向奔去;怪异的影子再也没有出现过,为此封寒颇为不满,又来不及细找,一路抱怨了很久。
  陈玉发誓那影子一定是感受到了封寒身上危险地气息才不敢现身的,也许,他身边的这个人才是最恐怖的存在。然后,陈玉更悲愤的发现,对于封寒,他已经由最初的畏惧变成了习惯。他现在居然习惯了这个人霸道强硬的介入他的生活,理所当然地以主人自居,分享他的食物,他的房子,甚至他所有的时间!

  正想着,陈玉觉得封寒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忙转过头,封寒的眼里有着担忧,在他耳边问道:"怎么了?你在发抖,心跳也有些不正常。"上下打量了陈玉一眼,封寒迟疑地说道:"难道,你在害怕?放心,有我在,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你。"
  陈玉看着封寒,透过风镜仍然可以看到那漆黑的眼里少见的真诚,他叹了口气,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很累了。"
  "我想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们。"封寒自信地说道。

  风渐渐变大了,现在只是下午三点钟左右,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沙子吹到脸上生疼,陈玉和封寒都不再开口说话。随着天色黑下来,温度也迅速降低了,然而因为怀里贪吃的小豹子,陈玉觉得像是揣了只小火炉一般,倒不觉得冷。
  过了很久,当陈玉觉得这样的黑暗没有尽头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面黑影憧憧,正张牙舞爪地迅速向着他们扑过来。

  "快让它停下,前面有东西!"陈玉回身冲着封寒吼道,呼啸的风将他的声音吹散,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
  封寒冷冷地看着前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随手拍了拍陈玉,示意他不用惊慌。

  于是陈玉眼睁睁地看着那重重黑影扑了过来,那张牙舞爪的影子似乎能将人带走一样,陈玉手里的枪不受控制地抬起来,很快又被封寒按了下去。紧接着,骆驼和黑影接触的瞬间,陈玉觉得四周一下子全黑了,同时,风也变小了。

  直到封寒说,"到了。"陈玉才看清楚,他正身处在一片石林中,风似乎被外围的石头挡住了,骆驼跳到了岩石后面,停了下来。陈玉发现,这后面有很多帐篷,里面亮着灯,看来陈玉父亲那队人就选在这里躲避黑风暴。
  两人跳下骆驼,一个帐篷的门被掀了起来,有人大声招呼他们,正是马文青。

  "小陈玉,你怎么跑着跑着就不见了?这么大人了,还让人不省心,我忽然之间很能体会陈叔的心情,你小子就是有点欠收拾。"马文青边幸灾乐祸,边将两人扯进帐篷。
  陈玉已经懒得跟他斗嘴,尽力将自己衣服上的沙子往下抖。

  马文青给陈玉拿来水洗脸漱口,现在带的水还十分充足,看陈玉狼狈的样子,他决定浪费一些。陈玉苍白的脸终于露了出来,又觉得干渴的厉害,只是嘴里全是沙子,漱了口才拎过水壶灌水。直到水壶见底,陈玉才瘫坐在毯子上。

  一碗热乎乎的面条被马文青塞到陈玉手里,虽然没有什么味儿,但是陈玉吃的非常香。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陈玉觉得现在无比的幸福。等半碗面条吃完了,陈玉才抬头去看封寒。
  封寒正靠坐在帐篷一角闭目养神,他旁边坐着个人,赫然是陈家的二弟子赵离。赵离看着封寒的眼神有些专注和某种炙热,却并不靠的太近。
  "封哥,我带了酒,需要来点吗?"赵离带着笑问道,将瓶子里的红酒递过去。

  封寒睁开眼,皱着眉看向面前的人,摇了摇头,赵离露出失望的神色。封寒看了一眼陈玉手里的晚饭,赵离立刻领会了精神,也盛了碗面条递过去。封寒这回接了过来,淡淡地道谢。
  赵离古怪地看着封寒,似乎觉得那声谢谢从封寒嘴里说出来十分不妥。

  陈玉心里哼了一声,封寒那种有礼优雅只是表面上的,事实上他霸道专制到令人发指。不过,看着赵离过分热情的态度,陈玉不禁想起这位二弟子在云南古墓里做的事。当时,赵离确实是站在封寒的水晶棺前,没错,他应该是去寻找封寒的。
  陈玉眯起眼,寻思:难道说,赵离知道封寒的身份?

  陈玉边往嘴里扒面条边愤愤地想着,他还不知道封寒的身份到底是什么,那只粽子软硬不吃,不想说的话,旁人根本毫无办法。去问赵离?陈玉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离在古墓里杀人,显然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他曾经去过那里。而且,赵离虽然对陈玉一向亲切有礼,但是又绝对不同于沈宣,总有一股疏离感。也许是因为陈森最信任的弟子是沈宣,所以对于陈玉来说,排除个人感情,沈宣确实比别人更为可信。

  正默默地观察着赵离对封寒的奇怪态度,陈玉怀里忽然一动,而且越来越厉害。陈玉才想起小豹子,忙将它拎了出来,小东西愤怒地看着陈玉,呜呜叫了几声,和某人在抱怨他怎么还不做饭时几乎是一个表情。

  陈玉满脸黑线的给小东西喂了水,又将它自己叼出来的肉干拿了几块给它。小家伙兴奋的扑过去,抱着啃咬。
  马文青就在旁边,见了肉干,不顾陈玉的白眼和踹过来的脚,过来死皮赖脸地讨了两块。

  小豹子吃完,心满意足的摇了摇尾巴,抬着头,漆黑的瞳孔,金色的眼睛,巴巴的看着陈玉。见到陈玉自始至终忙于手里的碗,半点没顾得上它,终于放弃了优雅的等候,顺着陈玉的衣服爬上去,抱着陈玉的手臂,用爪子去够陈玉手里的碗。
  陈玉看着胳膊上胖乎乎的小家伙,又看了看碗里的面条,坏心眼地笑了笑,拎了一根放到小东西大张的嘴里。小豹子咬了咬,皱着鼻子,跳了下去,觉得太难吃,想吐又吐不出来,看着难受的很。

  "你这欺负小动物的恶趣味还没改啊,"门边有人感叹一声,是沈宣掀了帘子走进来。
  "沈哥,师傅他们怎么说?"赵离起身问道。
  "明天一早出发,从地图上看,那地方已经离得不算太远了。只是遇到这种雅丹地貌,想穿过去很不容易,没有好的向导,只能在里面打转。师傅他们的意思,是先让人探探路。"沈宣说道,同时看了看帐篷角落里的阿吉。

  阿吉依然低着头喝茶,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般。陈玉看着沈宣的目光,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阿吉不行,他还是个孩子。"
  陈玉不想让阿吉去冒险,一来阿吉毕竟是他们带进来的,而且还是小孩,二来因为那个预言,陈玉更加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好他。

  沈宣瞪了陈玉一眼,眉毛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不找人探路了,直接让向导带着过去,反正我们有GPS。"说到这里,沈宣犹豫了下,低声说道:"刚刚的风暴,我们走失了四个人,已经有人去找了,不过,生存的希望很渺茫。所以,再有这种情况,你自己注意一些,尽量待在队伍中间。"
  陈玉惊了一下,在这样的天气里失踪,想要活下来不容易,就连营救也非常困难。这些都是沈宣安排那边的人去做,陈玉他们又困又累,早早的都睡了。

  当天夜里,温度很低,几乎接近零度,小豹子死活要挤进陈玉的睡袋,甚至讨好的不断用舌头帮陈玉洗脸。封寒瞪了小豹子一眼,陈玉感觉到那小身体似乎微微犹豫了下,最后颤抖着迅速地钻了进来。

  第二天,陈玉和封寒、马文青、阿吉很早就爬起来,吃了些东西。陈玉钻出帐篷,看到外面的天色愣住了,原以为外面的风小了很多,但是现在才发现这片雅丹地貌似乎是一道分界线,另外一面依然灰蒙蒙的,仍然在黑风暴的笼罩下,而魔鬼城这边风却不大,并没有什么沙尘。
  放眼看去,大大小小的石头山林立,根本看不到边际。大漠的风,刀子一样锋利,常年的侵蚀雕琢,使这些平行的垄脊和沟槽构形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状。宫殿,教堂,某种动物雕像等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形成了雅丹地貌。风吹过雅丹地貌时,因为岩石的分布,会形成鬼哭狼嚎的声音,所以雅丹地貌又叫魔鬼城。
  他们面前这座魔鬼城,宛如巨大的城市迷宫,看不到尽头不说,还很容易迷路。

  "阿玉,快收拾东西,要准备动身了,我跟师傅请示了,过来保护你。"陈玉回身,就看到走过来的赵离,正亲切地说着。
  "太客气了,其实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再说还有文青他们呢,你要是忙的话就去忙你的。"陈玉也眯着眼笑,心里不禁暗暗猜测赵离今天是不是来看封寒的。

  "嗯,不忙,那边有沈哥在,他也赞同我过来照顾你。"赵离情深意切的表示保护陈玉的决心。
  陈森身边离不开沈宣,即便是这样,沈宣也过来转悠了一趟,叮嘱陈玉小心。陈玉趁机问昨天失踪的四个人,沈宣脸色变了变,摇头说道:"只找到一个,且昏迷不醒,看不出来受了什么伤,更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到了。其他人,怕是回不来了。"

  找不到和回不来是两个概念,况且陈玉亲眼看到一个人变成干尸,其他人的遭遇也绝对好不到哪里。
  沈宣安排一个人留下看护这个昏迷不醒的人,等着回去的时候再将两人稍带上。然后队伍准备出发,没有车,骆驼身上驮着水,食物和装备,魔鬼城里道路崎岖,有时候,人们干脆牵着骆驼往前走。
  陈玉等人这次是走在队伍中间,当然这都是赵离和沈宣的安排。陈玉发现赵离的目光总是在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若有若无的落在封寒身上。

  陈玉的父亲陈森,姜家老爷子,杨家来的人也是位中年人,而现在,三位当家管事的人一起在同另外一个人讨论路线,像是这个人才是真正拿主意的那个。
  这个人很年轻,也相当的客气,说道:"几位决定就好,我对路线并不了解。"

  最后决定横穿魔鬼城,那边的向导拍着胸脯说,只要钱到位,带他们过去绝对不成问题。
  那位向导很有几分经验,冒着白天的炎炎烈焰,带着众人兜兜转转了一天一夜,陈玉脚上的水泡都有不少,终于看到魔鬼城的边缘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再往那里面待着,非崩溃不可。等众人都出了魔鬼城边缘,忽然一个人说道:"坏了,我们似乎又回来了。"

  随着这句话,众人的脸色也都变了。魔鬼城边上孤零零的搭着一座防水帐篷,正是沈宣留下来的照顾伤员的那个人和伤员住的帐篷。
  "怎么回事?我们又绕回来了?"
  沈宣皱眉说道:"奇怪,按照GPS的显示,这里和我们离开的地方确实是两个地方。"

  两个地方,为什么会有同一顶帐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看看有没有被留下来的那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忙了几天,更新晚了,时分对不起大家。
还有另外一件事,这文这周三开V,到时候理论上来说会更三章,作为一只蜗牛或者乌龟,我压力很大。
同上个文一样,只要留言我就会送积分,当然要说到25个字,系统才允许送分。
29
29、29他们 ...


  "我们应该进去看看。"有人小声建议着,却没有人移动脚步。
  有人试图证明这只是相似的另外一顶帐篷,然而帐篷是杨家提供的,上面清楚的印着杨家公司的标志,甚至连上面的编号都对的上,都正好是留下来的那一顶。

  人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都默然无声,干淘沙这行胆小是不行的,经常下地的老手都知道,墓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在这青天白日下,走了两天时间,且能肯定大致方向是直线,却回到了起点,看到离开时的帐篷摆在面前,不少人还是吓得脸色惨白。
  陈森他们队里的向导,一个年级不小的老人已经跪了下来,满脸绝望,说是他们误闯了魔鬼的地界,连胡大也不能保护他们了。阿吉冷冷地看着那老人,并不言语,只是抬头看着四周的石头山和前面的沙漠。

  陈玉下意识的往封寒那边靠近了一步,抬眼往人群最前方看去,陈森和姜老爷子,杨家当家站在那里,正一脸凝重地看着那顶帐篷。

  这时候有人说:"杨六爷,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森忽然转了头,满脸凝重地说道:"闭嘴,那边有动静,都别说话。"陈森在陈家主事多年,杀伐决断,除了让陈家在淘沙界稳居前几门的位置,又将陈家产业扩大了两倍不止。虽然现在脾气收敛了很多,但是经过岁月的沉淀积累,气势仍然太强,他一发话,那伙计立刻不敢言语了。

  陈森皱着眉头侧耳听了一会,忽然朝众人比了个手势。陈玉还没弄清楚父亲意思的时候,封寒已经拎着他躲到了石头后面。其他人也迅速藏了起来。
  风轻轻吹过,沙地上的脚印转眼已经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着这时候,对面隐约传来说话声,还有搬动重物,驱赶骆驼的声音。陈玉好奇心强烈,忍不住探头去看,被封寒用力的拉住,接着陈玉听到有人喊道。

  "大家都跟上,魔鬼城不比别处,掉队就绝对出不来。陈玉,你还磨蹭什么呢!快出来。"
  陈玉下意识的就想答应,口鼻立刻被他身后的封寒紧紧捂住。

  结果,对话仍在继续。
  "来了。"许多嘈杂的声音中,一道清脆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然后还有加快的脚步声和小声地抱怨。
  这赫然是陈玉的声音,陈玉立刻僵硬了,他想起来,临出发前好像是有这样的对话!
  紧接着,异常安静的沙漠里,又有许多对话,那些声音都无比熟悉,真实中又有浓浓的空灵和诡异。

  "帐篷里留下那两个人没事吧?"
  "不可能有事,我们已经查探过了,这附近并没有野兽,水和食物又充足,枪和弹药也给他们留下不少。再说,我们去的地方说不定更危险。"
  ......
  对话一句句的继续着,明明他们都在这里,那又是谁在说话?陈玉觉得毛骨悚然。

  陈玉看看周围,别人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接着是那群人远去的声音。陈玉实在忍不住,偏头从两个石头山中间看去。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正往他们来时候的方向,也就是魔鬼城腹地里面去了。

  陈玉吃惊的探头看着那一群人,不管是他父亲陈森,还是沈宣,马文青,他自己,居然都在里面。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其实是幻觉对吧。
  他看到,另外一个封寒正走在'自己'身侧,一手挑着'自己'的头发。陈玉呆呆地看着,许是眼神太过专注,那边的封寒似有所感,猛地转过头。陈玉的心脏仿佛被人突然攥住,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那边同样有野兽直觉的封寒往这里看了一会,距离太远,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便转身走了。陈玉转过身,靠在了石头上,不断喘气。那些人跟他们仿佛是一个模子复制出来的,容貌,声音,甚至一举一动都是。
  但是那边的封寒转过身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太远,还是阳光的缘故,陈玉看不清封寒的脸,只看到两只发着金光的眼睛。
  只有封寒的脸,是看不清楚地。

  一只手轻轻抬起陈玉的下巴,陈玉睁开眼,愣愣看着面前漆黑的隐隐带有金光的眼,仿佛兽一样的眼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陈玉小小的倒影。想到刚刚那模糊不清的脸,陈玉忽然强烈的想知道封寒的身份。

  他一手拉住封寒的衣服领子,凑近了嘶哑地问道:"你到底是谁?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
  封寒面色复杂地看着陈玉,在陈玉以为这冰冻粽子又要不理人敷衍过去的时候,封寒用手拨了拨陈玉的头发,说道:"我的事,你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换句话说,你即便是知道了也没有用。另外,现在更重要的显然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叫知道了也不是好事?看着那平静无波似乎什么也在意的眼,陈玉暗暗磨牙,那您为什么把我从头到脚盘问个清楚!不过,封寒说的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面对。

  这时候,那队人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包托沙地上的脚印,沙漠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又过了一会,人们才敢战战兢兢地议论。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老子眼花了?!"
  "天呐,这是什么情况!"
  "我靠,我们不能全眼花了吧,就算有人假扮老子,怎么还找了一队人来假扮?"马文青郁闷地嚷嚷道。

  沈宣走近陈森,颇为疑惑地说道:"师傅,按照地图和GPS显示,我们走的方向是完全正确的,而且应该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理论上来说,这不是我们离开的地方,可是刚刚——"对于刚才那样诡异的情景,没有人能解释的出来。

  赵离看了看那帐篷,往前一步说道:"师傅,要想弄清楚原因,我们是不是往那帐篷里去一趟,也许这只是另外一种海市蜃楼?"
  陈森等人还在沉吟不决,封寒抬眼看了那边帐篷一眼,忽然说道:"最好不要进帐篷。"

  陈森见封寒说话,挑了挑眉毛,眼里带上了深思;姜家老爷子,杨老六,和那个显然身份很高的年轻人都望了过来,眼里带着好奇与探究,封寒对于他们来说毕竟还是新面孔。
  赵离一见说话的是封寒,楞了楞,没有接着往下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后面。但是除了他,还有其他人,认为封寒这种胆小懦弱的行为时错误的,坚持应该进去看看。

  "为什么不能进?刚刚那种事,不弄清楚了,难道要我们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我们该往哪走?再说,帐篷就在眼跟前,我们这么多人,总不能因为胆小就放弃了这查明真相的机会吧。也许,这机会就只有一次。"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看着封寒的眼里有明显的讥讽和轻视。

  另外一个人也站出来说道:"我觉得大奎说的对,这样下去,就算我们往前走,心里也是一直犯嘀咕,甚至可能这是一个阴谋,有一群人假扮了我们,去做什么事,这事当然是我们不知道的。我们如果不及早发觉,说不定会有更大的危险。"

  陈玉和马文青都没有说话,自从上一次进墓,连老教授都对封寒推崇备至,两个人对他的决定都是没有理由的信服。

  姜老爷子沉吟了一下,说道:"今天遇到的事实在太不可思议,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毕竟这事关我们自身,不查清楚总是放不下心。这位小兄弟说不能进帐篷,不知道有什么理由?"最后一句话,说得极为客气,也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封寒。
  封寒又一次看向帐篷,过了很久,淡淡说道:"帐篷里面没有活人。"

  大奎翻了个白眼,说道:"大家刚刚也听到了,他们说里面留下了两个人,如果他们就是我们,里面应该是有受伤的老刘和看护他的阿宇才对。说不定我们进去,就能明白了所有的事。你们既然不想去,那我去就是了,我跟着杨六爷下了这么多墓,什么没见过,八字硬的很!"说着就拎上枪往帐篷去了。

  陈玉凑近封寒,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说里面没有活人?没有我们就不能进去了?"
  封寒扫了陈玉一眼,说道:"没有人气,不过有危险,我想,这个人——"

  封寒的话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都倾耳努力听着,就在这时候,近在咫尺的帐篷里忽然传出枪声!并且是连续的枪声,急促而突兀。
  "大奎,你怎么了!"有人大喊着。
  众人谁也没有再犹豫,都往门口冲去,进了帐篷,面前的一幕让所有人僵硬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一章上来,我刚去送分了,继续下去码字= =
30
30、30尸体 ...


  刚进来的大奎正背对着他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弯着腰,抬着头,呈现一个严重驼背的姿势,胳膊伸向前方,似乎在与什么搏斗。但是大奎并没有其他动作,就那样一动不动。他的枪掉在脚边的地上,旁边还扔着一个弹夹,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危险到让他觉得一个弹夹不够用。

  帐篷里横着一个睡袋,睡袋上满是子弹孔,一些黑色的东西渗了出来。
  "大奎,你小子在搞什么鬼?"大奎是杨老六手底下的伙计,杨老六上前一步,皱着眉头责问道,眼下的情形,是大奎杀死了受伤的老刘?

  陈森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厉地紧紧盯着大奎的背影。陈玉则是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姿势,和在沙漠里看到的奇怪的影子一模一样!
  大奎的彻底无视让杨老六愤怒且疑惑,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在姜家和陈家面前有些没面子,他大步走上前,就要去推大奎。然而,走到大奎正面的杨老六脸色突然变了,他迅速地往后退了几步,勉强保持着镇静,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有些高:"大奎、他已经死了!"虽然没有再退,但是不断滴落的汗也说明了杨家当家的恐惧。

  那个一直被陈森,姜家老爷子和杨老六护在中间的年轻人走到大奎正面,也被吓的面无血色,倒吸了口冷气,喃喃说道:"他这个样子,难道他是中毒死的?"

  这时候,陈玉也跟在众人身边走到大奎前面,下意识地往大奎脸上看去,顿时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上,周围的人也被吓得呆住了。大奎整个脸上的皮肤已经变成了一块一块的青黑色,且脸上肌肉扭曲,眼里正流出血泪,像是看到了极端恐怖的东西。
  他确实已经死了,且是呈现这样一种姿势死去了。

  那个年轻人缓过一口气,说道:"尸体流泪是因为人如果骤然死亡,血管压力过大造成的,这没有什么。"
  说着戴上手套就想将大奎放倒,被他身边跟着的小个子拉住。
  陈玉不由多看了那小个子两眼,眉清目秀的,全身上下包的特备严实,个子矮的让人担心这孩子没有成年。

  陈森一摆手,立刻有人戴着防水手套上来,将大奎放倒,抬到帐篷边上,不过因为肢体的僵硬,那姿势依旧保持着。跟大奎熟悉的几个人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有人上前一步捡起大奎的枪,突然大声喊道:"到底是谁杀了大奎,我操他奶奶的,我饶不了他!"这个人的神经似乎有些崩溃了。
  众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并没有人说什么。陈玉觉得身旁一人抓住了他的袖子,回身一看,居然是阿吉,阿吉脸色惨白,拉着陈玉的手有些颤抖。陈玉拍了拍少年的头,心里暗暗想到,果然还是个孩子。

  这帐篷里面大多是生活用品,无烟炉,袋装食物,饮用水,一眼看去一目了然,根本藏不住任何东西。只有中间的睡袋,鼓鼓囊囊的,显然有个人在里面。陈森走上前两步,用折叠刀将睡袋掀了起来。
  腐臭顿时溢了出来,按照理论,这里面应该是'受伤的老刘',从衣服上来看,确实是老刘没错。只是这个人脸上已经完全青黑,像是高度腐烂了很长时间,脸上已经辨别不出来了。身上还有几个洞,大概是大奎开枪打出来的,正冒着黑水。

  "如果这里面有老刘,那么看护他的阿宇去了哪里?"陈森冷着脸镇静地说道。
  没有人说话,仿佛过多的死亡遏制了人们的思考能力。
  这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说道:"后门开着。"

  经过这声音一说,不少人才发现,帐篷的另外一个门开着一条缝,有微风轻轻吹进来。这帐篷是杨家特意和场子里打过招呼,改造过的,防水,保温,透气,并且左右各开了一个门。人们又发现,说话的人是当初阻止他们进帐篷的人。不少人开始想,要是他们当初没有反驳这青年,没有进来,会不会没有事。这个俊美的太过的年轻人依旧冰冷的,淡定地看着他们,带着一种没人能企及,没有什么可以束缚的高傲。
  陈森抿着嘴角看着封寒点了点头,转头跟杨老六说道:"老杨,让你的人搜一下帐篷里面;其余的人跟我过来。"

  "快看,那边有个,嗯,那里的确有个人!"刚出了帐篷,已经有人喊道。
  帐篷另外一侧的沙地比较平坦,四周一目了然。顺着那个人指的方向,真的蹲着个人。喊话的人之所以这么犹豫,是因为很难判断出那是个人。那个人背对着他们,一身褐色衣服,听了这句话,似有所觉,忽然四肢着地,迅速地往远处爬去。

  "阿宇,是不是你,快停下!"不少人往前追去,这个阿宇是唯一从帐篷里活着出来的人,也是唯一能给他们答案的人。

  封寒和陈玉没有追过去,陈玉其实很想去,无奈阿吉一直害怕得拉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陈玉安慰他,"别怕,这么多人,没有什么能伤害你。"除了阿吉,豹子也被枪声吓到,顺着陈玉的裤脚吭哧吭哧顽强的爬了上来,十分吃力的吊在陈玉的肩膀上。陈玉无奈之下,只能抱着这小家伙。

  那些追去的人也并没有追多远,在沙地上爬的阿宇一直不肯回头,他爬到一个地方,忽然快速的陷了进去。
  "是流沙!"
  "阿宇,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阿宇似乎并不想等他们营救,挣扎的两下,迅速没有了影子,被沙漠吞没了,众人在这边干瞪眼,却不敢过去。

  陈森脸色很难看,往帐篷边走,路过陈玉的时候扫了他一眼,张嘴想骂,又忍住了,低声说道:"你跟我老实呆着,别乱走。"陈玉心里一阵别扭,还是老实地低下了头应了一声。
  跟在陈森身后的马文青停了下来,看着陈玉一手抱着小豹子,一只手被阿吉抓着,身旁还站着个冷脸的封寒;一巴掌拍在陈玉肩上,忽然感叹万千:"小陈玉,你这小模样,拖家带口的,我还能指望你跟哥们结伴下地倒腾宝贝吗?"

  陈玉最烦马文青拿他模样做文章,偏偏这个人乐此不疲,陈玉嘴角边扯出一丝笑,狭长的丹凤眼挑了起来,咬牙切齿语调冰冷地说道:"马爷,您这模样英俊潇洒,风流猥琐,无人能及。不过,要是让马家爷爷知道你书包里新近研究的那些资料,怕是饶不了你吧?"

  马文青一听,顿时急红了脸,左右看看,低声说道:"我靠,小祖宗,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跟你说,这事可千万别乱说,不然哥哥真死了。"
  陈玉冷冷笑着:"马爷,你的死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马文青泪流满面地凑过来说好话,明明两个人互相讥讽陷害,要挟利用,无所不用其极,表面上却是一副勾肩搭背,哥俩好的姿态。陈森回头瞪了一眼陈玉,陈玉将马文青一脚踹开。更让陈玉受不了的是,身侧的冷口气似乎要结冰了。
  这会,杨老六带着人也从帐篷里出来了。

  陈森说道:"那个人陷进流沙,没救了,你那边怎么样?"
  杨老六的脸色依然惨白,他也摇摇头说道:"都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陈森摸了根烟点上,陈玉知道,除非特别烦躁的时候,他老爹才会抽烟。

  过了好一会,陈森说道:"算了,这事不简单,我们把人埋了,先把那地方找到,将事办妥了,再说别的。"
  杨老六也觉得现在事情十分不吉利,万分赞同速战速决,姜家老爷子老狐狸一只,更是什么都说好。
  等众人回了帐篷,陈森回头看杨老六,问道:"那个大奎的尸体呢?"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大奎是他们进来就发现了的,然后将他放到了帐篷边上,一直没有人再去注意。但是,现在放着大奎尸体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其实乃们看错偶了,偶是可以相信的,偶二更了!。三更!三更。、。。。。。TAT。。。实在不行就明天吧OML,我会试试的,咳
31
31、31神庙 ...


  没有人看到那尸体是怎么不见的,地上没有一丝痕迹,只是在尸体曾经停留的地方,有着几点黑色的液体。
  众人都开始觉得全身冷飕飕的,大奎的尸体是所有人都见过的,他不仅没气了,甚至四肢都已经僵硬了。

  杨老六又惊又怒,骂着杨家的伙计:"你们一个个在屋里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连个死人都看不住!"
  没有人言语,莫名的惊惧已经笼罩了整个帐篷。

  "行了,老六,谁也不想出这种事。我看这里并不是阴气极重的地方,尸变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如果说有人在这么多双眼睛下明目张胆的将人带走,这个可能性,其实更小。"姜家老爷子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事不能按常理推断,这帐篷本身就有可能是假的,那也许我们刚经历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姜家老爷子这番话说出来,众人心里都有些赞同;但是赞同之后是更严重的不安。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么他们遇到了什么?他们的存在是不是真的?

  陈森脸色阴沉,沉默了半天,转头看向沈宣,吩咐道:"把地图拿过来,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鬼城。"
  向导老汉反复劝说他们回去,唠叨着现在已经到了魔鬼的地界,再往下走一定会到地狱里的。然而这群人眼看到了目的地,还因此搭上了几个伙计的命,又怎么肯打退堂鼓。想到神秘莫测的宝藏,就将种种诡异事件放到了一边。跟向导强调决不能回去,又许了他更丰厚的报酬。

  向导老汉没有办法,和沈宣一道,按照GPS和地图所指示的,带着骆驼继续往鬼城出发。
  出了帐篷往北走的时候,阿吉看着刚刚阿宇陷入流沙的地方出神。陈玉回头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别难过了,是他自己不肯等别人救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是。"阿吉忽然打断了陈玉的话,黑色的眸子看向陈玉的眼,强调道:"不是不肯等别人救他,而是故意逃跑。"
  陈玉一愣,阿宇在故意逃跑?往流沙里?转头看向流沙的时候,陈玉的心又提了起来,明明一直在他身后的封寒正往流沙那边走过去。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有人离开队伍,踏上了流沙床。不少人大惊失色,流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人的一只脚陷进去,拉出来也需要用拖一辆车所花费的力气。然而那个瘦高的背影自始至终优雅的站在沙地上,没有半点下陷的迹象。

  赵离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一瞬不瞬的盯着封寒,嘴角边带着微笑,连手都在悄悄颤抖。
  陈玉脸色复杂,他和马文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知道封寒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例如惊人的观察力和反射神经,特殊到可怕的力量。这两个人知道并没有什么,至少谁也不会有其他心思;但是让其他人知道真的好吗?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人看到封寒的奇异之处,会不会有人存了利用的心思?

  前面的姜家老爷子在他孙子姜礼的提醒下也看了过来,封寒就站在阿宇刚刚陷下去的地方,抬头看着众人平静地说道:"这里不是流沙床,刚刚那个人是掉进了洞里。"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默默地囧了,刚刚还神化的封寒转眼又成了那个淡定冷静的青年。说来说去,看到人陷进去就先想到流沙床,他们这群人是有些思维定势了。

  一群人下了骆驼,走向封寒所在的沙地,果然都是实地。只是在封寒的脚步,有个不大的洞口,还在往里面掉着细沙,黑黝黝的不知道有多深。
  "我靠,这种地方,他也敢随便下去,万一塌了,他非被活埋在里面——"马文青啧啧说道。

  接着,就像是验证马文青说的话,方圆三米的沙丘,忽然塌了。而挤在这周围观察那个洞的人本来就是最多的,不少人跟着往下掉去。由于太过突然,危机慌乱之中人们根本没有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掉进了洞里。
  马文青其实站在塌陷的边缘,他如果往后跑两步,也许就不用掉下去了。然而,他条件反射,采取了另外一种措施。紧紧抓住了旁边的人,于是陈玉连着豹子和阿吉都被他带进了洞里。

  过了几秒,陈玉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知道压到了哪个倒霉鬼,他倒是不觉得多疼,只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说,马文青,你能少说两句吗。你这个乌鸦嘴,说塌就塌了,可是现在埋到里面的是我们不是他!"
  陈玉只觉得身后身前一堆人挣扎着,还有人起身时不注意踩他一脚。就连小豹子都从他怀里费劲的跳出来,踩着陈玉的头蹦跶着。

  陈玉低声骂着倒霉,一个声音在他身下很有压抑感地说道:"小陈玉,你要是骂够了,能起来先吗?哎哟,马爷真要废了。"
  陈玉终于站了起来,随手拉起被他压住的倒霉鬼马文青。

  然后众人都惊的说不出话来了,他们掉下来的顶上裂开一个三米多的大洞,底下离地面并不高,也就是三四米的高度,这洞里光线现在十分充足,四周看的清清楚楚。
  这里似乎是个大殿,他们掉落的地方正是大殿中央,脚下都是一米见方的青石铺地,大殿最前方的石案上摆着五尊罗汉佛金象,足有两米高。佛像胳膊上和身上缠满了金玉翡翠等,被阳光一照,大殿里顿时显得耀耀生辉。

  四周都是白色的石壁,看着非石非玉,滑腻通透,里面不少浅浅的黑色影子。
  这里竟然是座被掩埋在沙漠之下的神庙,刚刚太多人站在神庙宝殿的顶上,屋顶承受不了这么多人的重量,导致塌陷了。

  马文青忽然大笑起来,拍拍陈玉的肩膀,说道:"你看,跟着爷总有好运气,这里面的东西绝对都是几千年以前的,带出去可都是无价之宝。"
  陈玉翻了翻白眼,马文青的追求总是这样简单。这时候大厅里的人已经由惊慌变成了震惊,在沙漠下面,居然有这样气宇恢宏的神庙。

  陈玉抬眼看到那个身份极高的年轻人的被他身边的小个子扶了起来,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神庙。从沈宣那得知,这年轻人叫许少安,这次寻找鬼城就是他组织的,那些军用越野车也是他托关系找来的。
  陈森和杨老六,许少安因为察看洞穴,这时候无一例外的都在下面,姜家老爷子倒是因为走得慢,留在了上面。徐少安和陈森杨老六说了几句,两人立刻下个命令,不许拿这庙里的东西。

  马上就要到鬼城,他们都不想因小失大。而且,这里最值钱的大概是那五尊金身罗汉佛,但是这一尊至少有千斤重,根本带不出去。

  陈玉忽然觉得有人拉扯他,回身一看,是阿吉。阿吉脸色十分难看,低声说道:"我们快点……上去,这里不对劲。"
  陈玉发现阿吉身体不断颤抖,显然害怕的厉害,他皱了皱眉,陈森已经在让上面的人去准备登山绳,将这些人救上去。

  他回头安慰阿吉,"不要担心,等会先送你上去。"转眼却看到封寒也在下面,正看着大殿右侧的石壁。
  陈玉拉住阿吉,说道:"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这里有关于那个鬼城的记载。"
  两人走到封寒身后,他正对着的石壁上是壁画,因为保存在没有空气又十分干燥的沙漠底下,到现在依然色彩绚烂。而且,那壁画像是印染进白色石壁一般,十分有立体感。

  陈玉对这种能反映历史部分史实的图画一直十分感兴趣,而这里的壁画,都是真人大小,连人物的表情都刻画的非常细致,陈玉立刻从第一幅看起来。
  这一看之下,他噗哧着差点笑出声,这第一幅也太过夸张了,看着就像是希腊神话一般。

  画中浮在半空中的庞大绿洲,枝节庞杂的高大树木中有高墙尖顶的房屋建造在其间,飞瀑四溅。远远看去,绿洲的周围白云袅绕,飞鸟展翅,鲜花遍地,像极了一座天空之城,让人望而生畏又觉奇妙梦幻。这大概就是那英国冒险家多描述的浮在空中的神的后花园了。
  陈玉被勾起了好奇心,稍微往右边再看第二幅,脚下一软,只听到'嗷'地一声,小豹子拖着尾巴飞也似的窜了起来,双眼湿润十分委屈的模样。陈玉招了招手,它又屁颠屁颠的跳到他的怀里,找了一个好位子趴着,浑然不顾不远处某人射来的冷光。

  第二幅画里都是人物,众多穿着短衫,一脸拗黑的臣民围绕着一个头戴王冠,白衣长袍的女子,做出跪地臣服的姿态。女子一手捧着法典,一手高举着银剑,目光冷厉,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寒冰般的高傲。不远处,有挣扎的半/裸奴隶被铁甲士兵们腰斩的画面,血液飞溅在抱着猫咪的稚童脸上身上,每一个人目中畏惧和茫然相互交织着。这是一副描绘冷傲女王铁血统治的画面,是一个残酷血腥的年代。

  第三幅画描述的是华贵的车驾带来了远方的贵客。色彩由单纯的红色转变成了色彩斑斓的虹霞,虹光的正中心站立着一名身着黑色袍子的男子,领口红褐色花边衬托着略显苍白的脸颊,眉目精致无双,虽然带着笑容,却觉得那笑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冷漠。这年轻男子,浑身上下透出高傲的让人不敢直视。他的一只手被那白衣女王紧紧的握着,里面似乎夹有什么宝物。这壁画本来十分清晰,但是这里却被人为损毁过一般,十分模糊不清,陈玉凑近分辨了半响都没看出那手中到底握住了什么东西,只好接着往下看。

  之后的几幅画面都相当的残忍。女王的脚下,她的奴隶们都在地狱的业火中挣扎嚎叫,希望得到她的宽恕,可女王的眼中只有那虹光中男子的无双容貌和嚣张高傲的身姿,她站在染血的土地上,带着微笑看着奴隶们一个在刀剑下化成白骨,或者活着投入巨大的鼎里。
  封印着骨血灵魂的盒子被埋在了大树的根部,大树开始枯萎,土地被血迹布满。

  接下来一幅是浓重的黑雾蔓延吞没了整个绿洲,瀑布断流,飞鸟绝迹,天空之城成了一座死城,就像是生命奇迹中最暗的一抹阴影,让人望之却步,忍痛难绝。
  奇怪的是这片绿洲已经落到地上,周围刻画着一圈圈的东西。细看发能发现那是黑风暴,流沙床和汪洋大海,这绿洲竟然在这些中央。似乎转眼就被周围层层的噩梦和灾难所吞没。

  陈玉抱着小豹子的手臂越裹越紧,它挣扎几次,还是跳了开去。封寒不知道何时已经陪在了他的身边,两人同时看着最后一张图画。

  画中一片浓墨般的黑暗,似乎是地狱的最尽头,没有了痛苦挣扎,也没有了嘶鸣喊叫,更是没有了至死不渝的追求者。那里,只有一名白袍女子。容颜如昔,冷傲如前,她静静的站在残缺的高台台阶上,日复一日的仰望着前方。似乎只要一个眨眼,那一位绝美容貌,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就会突然降临在她的身前,缓缓地,对她伸出手去。
  她,在微笑,甜美而满足的微笑。

  陈玉只觉得透不过气来,这些深深地被掩埋沙漠之下的壁画描绘的场面太过沉重。他叹了口气,想到胆小的阿吉,陈玉准备尽快带他上去,转头却发现,阿吉和封寒都看着壁画里那年轻俊美神态冷漠的黑袍男子。

  阿吉眼睛里有水光,脸上似哭似笑,伸手想摸却又放了下来,最后往后退了一步。
  封寒则是完全不同于平常的面无表情,眼里有着炙热的火焰一般,只是看着那个年轻的客人。最后封寒用手虚空抚着那男子的脸,低低说道:"总算又看到你了,果然来过这里吗。"带着某种特殊的感情,仿佛像是情人的低喃。

  陈玉惊讶的看着封寒,脱口问道:"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封寒像是突然回过神,看着陈玉,眼里的激动似乎还没有平复,逆着光,黑色的眼睛金光更盛,仿佛是寻找到猎物的野兽,散发着美丽和神秘的色彩。
  "也许找到了。"

  陈玉看了封寒一会,也露出笑意,轻轻说道:"那真好,你说找到他,我的诅咒就能解开了。"然后我就可以摆脱这糟糕的生活,和这霸道性格恶劣的人。
  封寒像是察觉到陈玉在想什么,微微沉下脸,忽然抓着陈玉的衣领将他扯了过来,陈玉脖子被衣服勒紧,直翻白眼。封寒凑到陈玉耳朵边上,露出尖牙,冷气森森地给予忠告:"我找到他和你这个祭品是两回事,不要想着我会放弃祭品。"

  看着陈玉瞪大的眼,封寒已经点了点头,转头打量神庙四周。陈森和杨老六已经让人彻底搜查了神庙,完全没有找到阿宇的身影。至于其他信息,里面涉及到鬼城的只有那些壁画,这时候也差不多全看完了。正安排人顺着上面垂下来的登山绳往上爬。

  "师傅,这墙里面好像都是尸体 !"赵离忽然喊道。
  是的,不知道是日光的偏移还是其它原因,白玉墙里的黑影更加清晰,真是一个个的人影,手脚都能明显的看出来,以一种奇怪的地势,似乎就要从白玉般的墙壁上出来。而且细看的话,四周墙上几乎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这可能是葬在这里的僧人。"陈森打量了两眼,转头继续安排人往外走。
  还留在下面的人顿时有些头皮发麻,像是被许多人监视一般。下面的人往上走的速度立刻加快了不少,最后几个人甚至没等别人完全爬上去就往上爬。

  轰隆一声响,登山绳垂下来的地方又塌了一块,大量沙子灌进来,这殿里已经快没有办法待了。陈玉封寒马文青又留在了最后,陈玉最后看了壁画里那个黑袍年轻人一眼,又看了看不断回头的封寒。
  这时,陈玉忽然觉得墙里黑色的人影似乎动了动,他赶紧回头看的时候又发现或许只是幻觉,密密麻麻的人影,被封印在墙壁上一般,哪里有什么动静。

  陈玉先让马文青上去,他自己再爬的时候地上几乎全是沙子,站都站不稳,最后封寒有些不耐烦,直接拦腰将陈玉抱起来,送到半空。
  陈玉滴汗,赶紧拽紧绳子爬了上去。当所有人都上来的时候,这个神庙已经快被沙子完全掩埋了。

  姜老爷子忙问下面的情形,陈森大致说了说,阿宇依然没有踪影,倒是意外看到了关于鬼城的壁画。
  "上路吧,如果按照神庙里壁画的指示,流沙床,黑风暴,魔鬼城,湖泊的中间包围着的,就是鬼城了。我们现在出发,去找湖泊和鬼城。"陈森说道,倒数第二副图的汪洋大海其实很难让人理解,陈森直接说成了湖波。

  现在已经是炎热的中午,但是离着那怪异的帐篷不远,没有一个人希望留在这种地方休息。

  太阳太过热辣,每个人都热的不想说话。陈玉靠在封寒身边昏昏欲睡,不停往嘴里小口灌水。

  又走了一个小时,忽然有人惊叫了一声,无精打采的众人都赶紧精神过来,等看清面前的景象,全都吓得惊叫扑腾起来。
  不远处,碧蓝的海水像是铺天盖地一般,汹涌冲过来,转眼已经近在咫尺。

  "这、这是海,怎么这里真的会有海?!"
  沙漠里的海,匪夷所思出现的海,转眼已经将骆驼队伍包围。可怜的向导老人直接晕了过去,陈玉回头抓住自己的大包,准备跳下骆驼游泳。
  封寒拉住了他,冲他摇摇头,见陈玉还是拼命挣扎,干脆用手捂住了陈玉的眼。

  几分钟过去了,慌的大惊失色不少跳进海里的人们才发现什么都没有,这海似乎紧紧是幻象。看着骆驼队已经被海淹没了,但是人依然稳稳地站在沙地上。
  这样的感觉很奇异,不少人都精神起来,看着周围的海,似乎都凉爽了一些,甚至能看清海里不时游过的大鱼。

  走了一会,真的从碧海中间看到一座城。绿树浓郁,绿荫里隐隐高墙尖顶的建筑。
  "鬼城!"
  "我们真的找到传说中的鬼城了!"

  等激动无比的人们快到鬼城边上的时候,封寒忽然说道:"快停下,这里真的有护城河,前面的水,应该是真的。"

  接着噗通一声,走在最前面的一只骆驼已经掉进了水里。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第三更。。。终于还是送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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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河上的人 ...


  烈日炎炎的高温沙漠里走了这么多天,这群人几乎每天衣服都是湿透的,就算刚刚遇到大海般的幻境,也只是视觉神经传达错误信息后,心里面有点安慰,绝对缓解不了丁点将近五十度的高温。这会儿听封寒说有真正的护城河,都欢呼起来,恨不得立刻扎到河里泡着。

  走在前面的陈森忽然伸手拦住众人:"都站住!这水不知道是死水活水,而且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现在也摸不准。谁都不许下水,赵离,你先去看看。"
  陈森的话一出口,没有人敢动了。有伙计想把前面蹄子陷进河里的骆驼拽上来,结果骆驼不配合,站在原地,任凭那个伙计怎么用劲都不动弹。他只好将骆驼身上的装备先卸下来,刚想去牵缰绳,没想到那骆驼忽然发狂,仰天凄厉地嘶吼一声,往前奔去,眨眼将已经蹿进湖里,沉到水深处,看不见踪影。

  这伙计一着急,就想往水里追,被过来的赵离一把拽住,吼道:"不想活了!骆驼不遇到危险是不会这样叫的,你往后面看看。"
  那伙计回身,果然发现所有的骆驼都跪在地上,甚至在发抖。他回过神,顿时一脑门子汗,忙感激地冲赵离道谢。

  赵离在湖边蹲□,打开狼眼手电。手电一开,那如大海般的幻境在有手电光的地方居然消失了。眼尖的人立刻发现,封寒说的护城河果然真的存在,只是河面比幻境的海面低很多,狼眼手电照过去,只能看到暗黑的河水波光粼粼,看不到底。就算是穿透力度相当强的狼眼手电,到水面下一段距离就模糊不清了。

  蹲下去的赵离忽然咦了一声,用随身的老虎钳夹挑了样东西出来,"师傅,这水应该是活水,里面有鱼。"那是一条全身灰白的鱼,细长的仿佛蛇一般,只有鱼头较大。可能长期处于被幻境遮盖的水底,对光线十分不敏感,眼睛也呈现出透明色。因为被夹着,正奋力的挣扎。发现挣扎没用,消停了一秒,忽然翻起身张嘴往赵离胳膊上咬去,鱼嘴里赫然是白森森的层层牙齿。赵离低骂了一声,空着的左手迅速一动,鱼头已经被刀子削在地上。

  陈森点点头,现在水已经被证明无毒,但是看到那鱼锋利的牙齿,也绝对没人敢下湖洗澡了。

  几个当家的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反正到了中午,先在这边吃午饭休息一会,然后过河。因为有光的地方,幻境会消失,于是大伙想法子找了些干木棍,升起篝火。虽然地上不如太阳晒着的地方严重,直接坐上去也烫的屁股难受,众人在地上铺上睡袋,烧了热水,混着精盐和糖做了些压缩食物,味道相当难吃,好在在新疆当地买的一些肉干味道不错。
  陈玉勉强吃了一小盆,虽然难以下咽,吃完人却精神了不少。转眼看到封寒面色平静地端着自己给他送过去的饭盆,以前自己做的那么好吃不见他夸奖,这么难吃居然也没有抱怨,心里不禁好笑,这个人虽然霸道专制,其实很好养活。

  马文青和豹子都是奄奄一息状,最后马文青忽然起身往湖边走去,陈玉看了一眼,也没有理会,马文青虽然大大咧咧,人却精明的很,绝对不会以身犯险。不大工夫,马文青兴奋地拎着几条白色大鱼过来,说道:"我问过姜老爷子了,他说这鱼没毒,以前他们在地下河遇到的时候还吃过,鲜美得很,条件这么艰苦,咱也得改善改善伙食,嘴里能淡出个鸟来了。"
  说着将鱼去了内脏,用钢钎穿了,到篝火上烤。
  没一会,鱼开始往下滴油,香味四溢,被其他人都闻到,不少人效仿马文青,去湖边捉鱼。

  陈玉刚刚打开书包拿了两块巧克力吃了,所以马文青递过来鱼的时候就摇了摇头。接着觉得胳膊上一重,低头一看,豹子正流着口水看着那烤鱼,转眼可怜兮兮地看着陈玉。
  陈玉哭笑不得地将那鱼接了过来,简单的除了刺,扔给小豹子。小豹子吃完又热切地看着马文青,结果马文青自己吃的还忙活不过来,哪里看得到它那小眼神。

  旁边有人噗嗤笑了,陈玉转头一眼,正是出资方许少安的那个矮个子跟班,叫阿英。阿英伸手招呼小豹子,又将手里的鱼冲它摇了摇。
  小豹子抬眼看了看陈玉,慢吞吞朝阿英走了过去,眼里带着戒备。阿英笑嘻嘻地将手里的鱼在豹子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又拿回自己身边。小豹子趴在地上,做了个要捕食的姿势,然后扭了扭屁股,在阿英的大笑声中将鱼抢了过来。

  阿英伸手要抱它,小东西很没良心得很,叼了食物立刻往回跑,将嘴里的鱼放到陈玉身边,胖乎乎的身子去拱他的手,居然邀请陈玉吃鱼。陈玉忍俊不禁,拍了拍小家伙的头,让它自个吃去。
  感收到身边的视线,陈玉笑着转头问道:"要不要吃鱼?"
  封寒眼里有了笑意,摇了摇头,伸手从陈玉包里拿了些巧克力吃了。

  喝了水,陈玉觉得这幻境难得一见,抗着相机开始拍照。拍完又坐回睡袋上,闭上眼,准备眯一会。隐约听到向导老汉来到他旁边的篝火堆边,旁边的人是陈森,杨老六,姜老爷子,许少安那队人。
  老汉表示不会再跟着他们进鬼城,说原先说好的也是带他们找到鬼城。他絮叨着,"鬼城只能进不能出,老头子是决计不敢进去的,胡大不会保佑进入那里的人。老头子听以前的人说起过,那里通着地狱,进去里面的人,灵魂都不能升天,要一直待着那地狱里受苦难。你们找什么老头子不知道,也不能理解,但是我绝对不进去的。"

  陈森他们见老汉这次铁了心不跟着去,如何利诱威胁也改变不了老汉的主意,只能同意老人留在外面看守骆驼和部分物资。因为骆驼太多,到时还会留下两个人跟他一起看着。陈森这样的安排也是不放心,万一他们耽误的时间太长,老汉等不及自己走了,他们可要靠双腿走出沙漠了。

  陈玉支愣着耳朵听着,见父亲那队的向导不往里去了,忙起身去看阿吉。阿吉冷着张脸正看着鬼城的方向,感受到陈玉的视线,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没有犹豫地说道:"我既然来到这了,肯定会跟你们进去,我来是为了找我阿哥,没找到他我不会回去的。"
  陈玉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河边抓鱼的人结结巴巴地叫了起来,"六爷、六爷!"

  显然这是杨家的伙计,杨老六皱着眉站了起来,起身去了河边。吃喝休整的众人也都停了动作,看向那边。那伙计开着手电,指着河里,话声都有些颤抖了:"那边有个人!"
  黝黑的河面上,漂浮着一团东西,仔细辨认才能发现是个人抱着个垫子飘在上面。在手电光下,那个人脸色非常白,额头滴着血,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我去带他过来。"杨老六沉声说道。
  这时旁边站起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三十岁的大个子,说道:"六爷,我去。"
  杨老六显然极为信任他,点了点头,拍着那大个人的肩膀,说小心行事。

  大个子本来准备脱衣服下去,想到湖里的鱼,将裤脚往高筒牛皮靴扎紧了,衣服缝隙处也做了紧急处理,跳下河快速地游了过去,看那动作和速度显然水性极好。
  大个子到了那人面前,冲他喊了几句,那人却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大个子。
  最后,大个子试图拉着那垫子游回来,那人忽然奋力挣扎起来。好在大个子水性好,力气也大,费劲地将人捆在垫子上,将人带了回来。几个伙计在河边接应着。受伤那人一直用力抓着垫子,众人只好连垫子带人拖了上来。

  等人上了岸,众人都倒抽了口冷气,这人衣服上几乎被鲜血浸透了,而且膝盖以下空荡荡的。大个子摸了摸他鼻子和心口,说道,"还活着,但是如果不治疗,绝对活不长了。"
  大个子戴了手套,给这人扒衣服,结果衣服脱了之后,不少人连看都不想看了。这人身上全是血包子,密密麻麻地恶心至极。小腿没了,用绳子扎着,还是淋淋沥沥地滴血。

  照这种伤势,就算他们带着急救药品,这个人怕是救不回来了。
  姜老爷子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腿上的伤口,摆了摆手说道:"不行了,他身上全是蚂蟥,看他腿上的伤,是用一种利器迅速切断的。失血太多,他绝对支撑不到我们送他出去。"

  不少怜悯地眼光落到这人身上,令人奇怪的是,这人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脸色虽然雪白,却并不叫疼。
  "而且,从这个人身边的工具来看,他大概和我们一样,是冲着鬼城里的东西来的,居然有人比我们还早到......"姜老爷子说道这里就沉默了。
  有人提前到了,那么他们想要的东西还在不在就是个问题。

  "你们遇到了什么事?其他人在哪里?"陈森冲那人问道。
  那人不说话,执着的带着垫子想往前爬,对这么多人视而不见。
  "他精神怕是已经崩溃了,看来,这鬼城确实不容易进。"姜老爷子将点着的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说道。

  出了这么大事,陈玉等人也过来看。阿吉忽然用力抓紧了陈玉的胳膊,力气大到陈玉甚至感到了疼痛。
  阿吉颤抖着,一字一字地说道:"他们就是我阿哥带着进沙漠的那群人。"

  听到阿吉的话,地上的人似有所感地抬头,紧紧盯着阿吉,忽然脸上涌起绝望痛苦之色,喊道:"不要,千万别进去!!"说完手伸到身下的垫子下面,掏出枪来指向阿吉,嘴里喃喃说道:"回去,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更新的多早啊,而且不恐怖。。瓦是好人。。
33
33、33鬼城 ...


  阿吉并没有来得及问为什么不能进去,鬼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刚刚问了句他阿哥在哪里。这人已经哆哆嗦嗦地开枪了,不过是向着他自己,红色的血瞬间喷了一地,也堵住了所有人想问出口的话。

  有些人脸色开始发青,这鬼城难道真是名副其实的生人莫入的地狱?站在黑暗的护城河边,众人只觉得阴风阵阵,一时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再没有人提现在已经过了中午,到了进城的时间。
  杨老六忽然大声说道:"靠,做我们这行的,怕的什么鬼!怎么能被个外人随便一句话吓倒在外边。知道斗就在眼跟前,却没进去才是最受不了的。你们去不去我不管,我们杨家反正是要进去看看的。"

  姜家老爷子的旱烟袋这时候终于放下来,眼里带着精光,不紧不慢地说道:"杨六爷这话说的,没人说过不想进去。况且应了许爷的事,我们姜家绝对不会推辞。"暗暗想到,杨家这是打着独吞的主意了,那可没那么容易,我老爷子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陈森没有表态,只是看向许少安问道:"现在动身吧。"

  许少安正看着鬼城的方向,镜片遮住了眼睛里不为人知的热切,听了陈森的话,点点头,"好,大家准备一下,我们现在进城。"

  别人想不想去另说,也不管里面如何凶险,陈玉都是必须进鬼城的。不去的话就没有钥匙,几年后就会遭受万蛊噬身之苦,那滋味甚至比死还痛苦。
  他根本没有任何退路,深深吸了口气,陈玉将衣服绑严实了,往河边走。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下水往河对岸游去,看众人头上的矿灯已经有人到了河中间。
  陈玉拿出防水手电,准备下水,刚走到河边,就让人一把给拎了回来。那个人力气很大,陈玉被勒的脸色发白。

  "我靠,没看到老子正准备——"陈玉边没好气地说着,边回头,看到身后人铁青的脸色,陈玉立刻心里咯噔一下,身后正是他老子陈森。
  陈森阴沉着脸,抬手就想打,最后看陈玉畏缩地样子又放了下来,冷冷地说道:"已经让你跟过来了,一路上的苦还没吃够?你给我老实待在这边,等我们出来。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过去,我非扒了你小子的皮。"

  陈玉想哭了,他老子怎么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您就不能忘了这茬吗。陈玉看到这边岸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马文青,封寒,阿吉在等他,沈宣,赵离,和陈家的小弟子韩晓晨则是在等着陈森。
  没有外人,陈玉咬了咬牙,再不说以后可就没机会说了,他身体一侧当了大部分人的视线,将领子拉下来一部分,露出紧紧锁在脖子上的青龙环,低声说道:"爸爸,我其实并不想去,但是非去不可——"陈玉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觉得拎着自己衣领子的手力气大到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陈玉抬起头,诧异地发现陈森眼睛里带着他没有想象过的愤怒,那异样的强烈甚至让他的脸都有些扭曲。陈玉咽了咽口水,等着父亲的破口大骂。
  过来很久,陈森似乎强忍下所有情绪,用冷的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我只希望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儿子。"说完松开陈玉的领子,头也不回的往河边走去。

  沈宣等三人自然发现了师傅的滔天怒火,看向陈玉的眼睛里有了深思和忧虑。陈森很少再这样发火,或者说,陈玉在搬出去住之后,陈森很少在乎这个儿子在做什么。

  马文青凑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陈叔怎么发那么大火。依我看,他还不如揍你一顿,把火气发出来就好了。"说到最后,已经从担忧变成了幸灾乐祸。
  陈玉轻轻喘着,连根马文青打嘴架的心思都没有了,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好半天,才苦笑着说道:"我大概真是把老爹惹毛了。"

  陈玉五官极为精致,平日喜笑颜看怎么看怎么讨喜;这会儿脸色苍白,愁眉苦脸,虽然仍然好看,却让周围几个人都觉得碍眼。
  马文青一拍他肩膀,说道:"我说,文艺忧郁青年的形象真不适合你,太娘了。有那功夫,不如好好巴结马爷,钥匙一定给你整几把回来。"

  陈玉嘴角扯了扯,终究没有说话。
  "走吧。"封寒瞥了马文青放在陈玉肩膀上的手一眼,淡淡说道。

  四人互相检查了衣服没有留缝隙,就先后跳下河。水居然冰凉的很,借助头上的矿灯帽,能看清楚两米内的河面。陈玉因为要将小豹子放到头顶,只能嘴里叼着手电,奋力往前游。

  刚到河中央,陈玉忽然发现沈宣居然在不远处的河水里不断扑腾。正想问怎么回事,却看沈宣忽然沉了下去。陈玉一急,忙往那边游了过去。
  沈宣的水性极好,怎么说也不应该溺水,陈玉赶到近前才发现,沈宣就在水面下,脚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正下水去看,可是他的姿势显然极不方便。

  陈玉游近了,将沈宣拉起来,指了指自己,示意他下去。沈宣点点头,将陈玉嘴里的手电筒拿下来,说道:"下面似乎是细铁链子,得用老虎钳。"

  陈玉从包里拿出工具,憋了口气,潜进水里,他头上的小豹子被遗忘了,陈玉入水的瞬间,小家伙嗷一声,从水面上蹿起来,左右看看,只能扑到了沈宣头上。
  沈宣伸手拎住小豹子,冷冷地看了两眼,又看了看河面,很有将它扔下去的打算。小豹子自小就熟悉杀气这东西,立刻有眼色地不敢乱动,抬眼戒备乖巧地看着沈宣,沈宣忽然想起陈玉小时候的模样,嘴角一弯,便将老实了的豹子扔回肩膀上。

  陈玉潜到水下,果然水下有几道铁链,并没有多粗,沈宣的左脚正好陷在几股链子纠缠的地方。陈玉游了过去,用老虎钳开始剪。

  剪了三根的时候,陈玉有点憋不住气了,他抬头准备上去换气,却见到更黑的地方有一排脸看着他,一点也不夸张,不是一个是一排,个个狰狞,红着眼盯着他。陈玉的神经顿时绷紧了,好悬没张开嘴惊叫,然后被一股大力从上面将他拎了起来。迅速上去的瞬间,陈玉似乎看到黑影一闪,有什么迅速地游走了。

  出水后,封寒不耐烦的脸正在跟前,也没有多问,甚至连老虎钳都没接,直接下水,将剩下的两个扯断了。
  陈玉再往水底下看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了。

  水底下有东西?!
  陈玉来不及细想,封寒已经拽着他往前游去,陈玉这次没忘了从沈宣肩膀上扯过豹子。跟在封寒身后,他的脚不时碰到铁链,可见河底这种铁链不知道多少,不过做什么用就很难猜测了。
  豹子可能因为被陈玉抛弃过一次,这回爬回陈玉头上,死死抓咬住陈玉的头发。陈玉被揪地很疼,拍了它屁股两巴掌,却完全没有用。

  等两人游上岸,陈玉抹了把脸上的水,一把扯住封寒说道:"水里好像有东西!我刚看到有、有人的脸。"
  封寒点了点头,扫了陈玉一眼,淡淡说道:"恩,有东西是正常的,因为这是积尸河。刚游过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下面几乎全是尸体。大家一直在水面上应该是发现不了的,看到你下水,怕你受不了,我才去接你。"
  陈玉目瞪口呆地看着封寒依然平静冰冷的眼,手指颤抖着朝着水下比划着,"填满了尸体的河?并且还是会动的尸体?"
  "会动?"封寒皱起眉。

  说到这里,陈玉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抓下现在还拼命揪着他头发的豹子,掐着它的脖子不断嘟囔道:"吐出来,快点吐出来!"这地下如果全是死人,那鱼......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封寒看了陈玉几秒,淡淡说道:"这次我可能会顾及不到你,那个人太强。千万不要死,拿着这个。"说着,封寒摸出来一样东西递给陈玉。
  陈玉眼前一亮,是黄金杖,那把自己一直觊觎却后来再也没有看到过的神秘权杖。陈玉喜哟哟地接到手里,这算是交付遗物吗,就算什么也没有拿到,这纯金的东西也绝对是无价之宝了!看那条鱼无辜的小眼神,看那只鹰的线条是多么的细腻。

  "你能不能不要嘴巴咧到耳朵后面去,这权杖我绝对不会送给你的,只是寄放,难道你以为除了替我保管东西,你还能做什么。"看着陈玉盯着黄金杖万分欣喜的眼神,封寒不爽地说道。

  陈玉抬起眼,脸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怒气冲冲和咬牙切齿,嘴角抽动:"那你赶紧去找你认识的那个变态,万事好商量,先把我脖子上的玩意弄下去。"
  封寒并没有反驳,只是抬头看着远方:"的确够变态。"

  陈玉这时也转身看着面前的鬼城,护城河之后大海的幻境忽然消失,目力所及满是莽莽苍苍的林木,又高有粗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不知道长了多少年,地上许多裸/露的树根,盘根错节,互相扭曲着纠缠着,树荫掩映处有巨大的石碑,刻着奇怪的文字和人头鸟身的图像,这里应该就是鬼城的入口。
  天上阴云密布,似乎就要下雨,这在沙漠中是难得一见天气。远处还有巨大的轰隆声传来,很可能是瀑布。

  "小陈玉,这沙漠里有绿洲的地方大多有古文明,你看这鬼城的传说也存在了这么多年,里面一定不少好东西。"说到最后,马文青也疑惑:"奶奶的,这鬼城真有点邪门,罗布泊都干了,它这里小日子还滋润得很。"
  陈玉眯眼看了一圈,才忽然说道:"这里一定来过风水大家。鬼城迥异于沙漠的气候,是因为它的风水很多年前被人为改过。"
  "气遇风则散,界水而止,而这里通过修改地形,无风而有水,正是极好的风水穴位。"

  "哦,阿玉懂得还不少。"陈玉脖子上忽然多出来一只手,冰凉刻骨,听声音正是被他救了的沈宣。
  陈玉心里一凛,转头笑道:"乱说的,听人家风水先生念叨过几句。"他会的东西,就连父亲也不知道,更别说陈家其他人。

  沈宣深深看了陈玉一眼,眼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陈玉领口的青龙环,却只是说道:"师傅叫我,先过去了,自己千万小心。"
  封寒,马文青,阿吉也转头看向陈玉,马文青说道:"我们也赶紧跟上他们。"

  地形越来越往上,树木间隐约有尖顶的建筑和残破的墙壁,难道鬼城是在山上?向走了几百米,却见到陈森,许少安带着人站在不远处,轰隆的水声更响。
  几人加快脚步,终于到了边上,都惊的说不出话来。下面居然是个巨大的盆地,像是望不到边际,古老的树木肆意生长着,站到环形山顶,还隐约能看出下面那古城曾经的辉煌与繁荣。
  "这才是真正的鬼城!"

  陈玉看着脚下的古城,又看看封寒阿吉等人,这里到底承载着谁的宿命……

作者有话要说:咳,肉是会有的。。
34
34、34罪恶之盒 ...


  这盆地有多大根本无法预测,因为水资源丰富,气候极好,下面成了植物的乐园,繁茂的植物中,仍能窥到鬼城原先辉煌的影子。
  四周高高的石头城墙,树影中依然能看清道路的格局,开阔的地方还能有高高的尖顶和成片成片的断壁残垣。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城中高高的白色塔状建筑,白塔前面是两排足有几十米高的巨大石像,每个石像嘴里都有水飞流直下,就如同一个袖珍瀑布。
  这十几个加起来,就很壮观了。刚刚听到的巨大轰隆声,就是这些人工瀑布发出的。

  "沙漠里生活的人,都认为水是最珍贵的东西,女王的宫殿很可能就是那边的白塔。"姜老爷子用烟锅朝那边一指。
  杨老六笑着说道:"终于找到鬼城了,这次做一票大的,回去休息几年不成问题。"
  陈森没有接话,自从看到陈玉脖子上的青龙环之后,他脸色一直阴沉地厉害。不过,出资人许少安显然十分在意陈森的意见,直接来问他的意思。
  陈森看了看太阳,点点头:"恩,现在下去吧,天黑之前,应该来得及赶到城中心。"

  他们站的山顶,距离下面的盆地至少有六七十米的距离,而且,是垂直的,跟悬崖没有两样。众人将包里的登山绳都拿了出来,他们的登山绳大约八十米长,便将两股拧到一起,合成一条粗绳,然后再把粗绳绕着大块的石头打好结固定,另外一头直垂到盆地下面。为了节省时间,一共绑了三条粗绳。

  陈森扫了一眼陈玉的方向,沉默了会,转头对小弟子韩晓晨说道:"晓晨,你留在上面。"
  韩晓晨惊讶地看着陈森,他好歹是陈森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这样简单的事,怎么不派个伙计守着,而让他留下来。然而他师父并没有心情解释,带着人就下去了。赵离回身拍了拍韩晓晨的肩膀,微笑道:"师父这是不放心别人,你在上面好好看着,你这要是出了问题,我们可全上不来了。"
  到最后,上面留下了三个人,往好处想是人多了更有保证,往坏处想就是这三家谁都不信任谁。

  陈玉懒得理会这些,本来他父亲就没准备让他继承家业,他也很自觉,对淘沙派系间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从来不上心。戴了黑色手套,来到悬崖边上,在腰上捆了安全绳,顺着粗绳往下爬去。封寒是第一个下去的,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传上来,也就是说下面一切正常。陈玉并不恐高,但是吊在半空的感觉相当难受,更悲剧的是,一只豹子居然也会恐高!
  陈玉咬牙忍着捆在身前衣服上的豹子四爪拼命抓挠,想着以后豹子的调教问题,相比于爱心教育,陈玉更信奉不打不成材,当然,这和他自己的家教有一定关系。

  到了下面,已经不少人在等着,直到人齐了,就按照上面看的大概方向往城中心走。陈玉瞄了眼走在最前面的封寒,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他奶奶的,谁这么缺德,在这里挖洞!"陈玉听见后面熟悉的声音,回头就看到马文青正露着两只眼睛,冲陈玉热切招呼求救。

  陈玉忙往回走,发现马文青陷入的其实是个地窖,不过这地窖被草遮了个严严实实,很难发现。
  "我说,你小子还能干点别的不?"陈玉郁闷,马文青费这么大劲,掉到离正路不算近的地窖里来,跟不远处破旧房门上挂着的灰白链子绝对有关系,这家伙肯定又手痒了。
  马文青忙陪着笑辩解道,"小陈玉,别用老眼光看人,爷我只是需要方便方便,咳,真的。"

  陈玉懒得跟他计较,正往上拉马文青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马文青另外一只胳膊,帮着将他拉拽上来。陈玉抬头道谢,愣了愣,居然是平日面上很客气,但是关系一般的赵离,
  马文青在旁边抖身上的沙子,赵离将陈玉拉着走了几步,凑到陈玉耳边,轻轻说道:"阿玉,小心沈宣。你是师傅的儿子,他最忌讳的就是你,这几天千万不要单独和大师兄待在一起。"

  陈玉一愣,怎么也意料不到赵离会来找他说这些。听了赵离的话,陈玉忽然想起沈宣刚刚奇怪的态度和表情,甚至放在他脖子上那只冰冷的手。
  赵离又说道:"我知道阿玉跟大师兄的感情更好,但是师傅对我的恩情很重,有些事实在看不惯,忍不住和你说了。刚看到大师兄在河里故意磨蹭,就有点担心阿玉,好在那时候有其他人,没出什么事。还有那个封寒,不知道阿玉怎么认识的,上次师傅专门让我查过,他是来历不明的人,阿玉也是提防着点。"

  赵离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这时,马文青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赵离拍了拍低着头似乎是惊呆了的陈玉,转身走了。陈玉和赵离都没有发现,走在最前面的封寒忽然转身看了这边一眼。

  "怎么了这是?谁又得罪了你?"马文青回来就见陈玉垂着眼,嘴角带着冷笑,心里暗暗盘算哪个这么倒霉,这小子最记仇了。
  "没有什么,赶紧走吧。"冷笑渐渐淡了,陈玉平静地说道。

  马文青自说自话后,热切地看向陈玉,然而,后者依然用茫然地眼神对着他殷切的目光,这已经是陈玉第三次走神了。马文青终于忍不住了:"我觉得我这么帅气英俊潇洒,也挺有存在感的,您也别这么忽视我啊啊啊——说吧,到底怎么了?"
  陈玉又抬头看了父亲陈森那边一眼,沈宣对他存着什么心思他不在乎,他陈玉吃亏的次数一只手能数的过来。但是父亲那么信任沈宣,会不会有事?这才是最让陈玉头疼的地方。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杨老六忽然站住了,他疑惑地从包里掏出了对讲机,众人立刻听到了刺啦刺啦的刺耳响声,显然有另外一台对讲机在呼叫他。
  看了屏幕一会,杨老六忽然面色发白,他抬头说道:"保密单独呼叫。"只针对杨老六一个人的呼叫。

  众人面面相觑,人都在这里了,谁呼叫杨老六?难道是绳子那边留的人出了什么事?
  就在众人焦急地看着他的时候,杨老六似乎不敢确认一般又看了一遍对讲机,面色古怪地说道:"上面显示呼叫人是大奎。"

  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大奎这名字从那帐篷出来已经很少有人提起,谁也不愿意回想起帐篷里的事,可是大奎显然不愿意这么快就被大家遗忘。
  "刚开始失踪的时候,大奎身上的GPS对讲机是完全没有信号的,现在居然又有信号,难道他也在鬼城附近?"姜老爷子问道。

  "不,更近,他就在前面不超过十米的地方。"杨老六说道。
  "……那走吧,先过去看看,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他活着地几率不大,如果真的尸变了,我们只能处理了。"陈森说道。
  杨家的人都默默点了点头,杨老六一指右侧的树林:"在那里面。"

  随着不断地接近,对讲机里的声音更加尖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嚎哭着,痛苦着。
  最后,杨老六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前停下了,这树巨大的枝桠上,居然垂掉着一个足有人高的果子,青绿色,皮分外厚实。
  一直跟着许少安的少年阿英上去围着果子转了两圈,当他忍不住伸手摸的时候,杨老六忽然说道:"等等,如果GPS没出问题,大奎应该就是这东西里面。"

  阿英看那果子的喜爱之色立刻没有了,白着脸往后退了两步。静静的树林里,只听见杨老六手里的对讲机里声音更见尖利。

  阿吉忽然转头对陈玉说道:"还记不记得那向导说过的话,女王将她认为有罪孽的灵魂封印在罪恶之盒里,埋在树下,让它们永远哀号。看来这传言稍微有了误差,不是埋在树下,而是挂在树顶。"说着一指四周,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这种绿色的巨大果实有很多,只是有些挂在高处,有些混在树叶里,很难被发现。

  "别胡说,这、这说不定只是普通的果子。"一个脸色难看,微微有些发抖的人说道。
  "那为什么杨六爷的对讲机显示是大奎,或者说,至少是大奎的对讲机在这里?"有人很快反驳。

  阿吉也嗤笑出声:"你们家的槐树结果?"
  陈玉一愣,抬头细看,这巨大的树果然是槐树:槐,木也,从木,鬼声,属性最阴,难道那女王将盒子挂在槐树上就是为了困住所有的鬼魂?

  "也许,这种果实有某种特殊的功能,可以发射生物电磁波——"
  一直站在杨老六身后的疤脸大个子受不了了,站出来说道:"都别疑神疑鬼了,这果子有没有问题,我劈开看看就知道了!"
  阿吉冷着脸看着那个大个子,盯着他说道:"打开罪恶之盒,会引来恶鬼的。"

  疤脸大个子显然不把阿吉的话当真,甚至有丝鄙视的神色,抽出军用直刀砍了过去。
  虽说有人不信,但是几乎所有的人都紧紧盯着那个被劈开的巨大果实,阿吉则拉着陈玉和马文青往后面退了几步。

  劈开果实之后的大个子很镇定的没动,直到五秒钟后他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才有人察觉出不对。封寒已经走了过来,直接踹开了大个子,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看到巨大的果实里面,隐隐有个人形的东西,封寒面无表情的伸手抽出了离得最近的大个子身上的狙击枪,直接对着里面扫射起来。

  封寒重新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但是众人还是听到一声深沉的哀鸣混合着人类的惨叫,接着那果实里开始冒出白烟,似乎有白色的触手从烟雾里蹿了出来,又被封寒的枪扫射回去。
  除了封寒外,离得最近的疤脸大个子已经弯着腰吐了起来,这个性情算得上凶狠的男人吐了半天,才抬起头,看着这边的人,神不守舍地说道:"他还活着,那东西居然还让他活着......"

  封寒皱眉看看天色,淡淡说道:"那东西逃了,换句话说,我们这次惹的东西,比恶鬼麻烦多了,现在城里已经开始起雾,大家注意不要分散,赶快往白塔那边走。"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新了,这两天一直在加班。
希望没有恐怖嗷嗷
35
35、35假象 ...


  里面大奎的尸体,封寒没有让其他人看到,只是扔过去个火折子,那果实已经开始燃烧起来。
  看着现在还在恶心地疤脸大个子,没有人怪封寒手脚太快,只有杨老六惊诧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这么易燃?"
  封寒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是尸油。"

  有些人脸色立刻变得惨白难看,封寒抬眼看了看天上,催促众人尽快往白塔的方向走。对于封寒的话,这次没有一个人有异议,立刻确定了方向,往城中心赶去。众人很快就明白了封寒的用意,自从打开了那个果实,城里居然有了薄薄的雾气,而这雾气还有变浓的趋势。
  陈玉抬头去看那些绿色的巨大的果实,果然都冒着白雾,雾气正是这些东西鼓捣出来的。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那些东西都快要出来了。

  众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全在不自觉地加速。这时候,阿吉忽然伸手扯了扯陈玉,小声说道:"马文青往那边去了。"
  陈玉皱眉,顺着阿吉指的方向,果然看见马文青蹭蹭几步走向树后面,看见他扯腰带的动作,陈玉不禁满脸黑线。赵离发现陈玉停住,忙走了过来,他毕竟跟陈森保证过看顾好陈玉。问明原因,赵离沉吟了下,说道:"要不要留下两个伙计等他。"

  陈玉摇摇头,说道:"我和阿吉等他,你们先走,应该马上就能赶上。"
  沈宣也在附近,听见陈玉的话,扔了个风水罗盘之过来,免得一会雾气重了,辨不清方向。

  似乎转眼之间,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周围静得有些可怕。陈玉正准备喊马文青一嗓子,阿吉忽然捂住他的嘴,将他往旁边的矮树后轻轻拽过去。两人刚藏好,左面的树丛忽然被分开,一个长相普通,三角眼,瘦瘦的青年挤了进来,

  陈玉讶异地看着来人,这并不是他们队里的人,也就是说,鬼城里确实有其他的人。看到这边蹲着两个人,这人立刻吓得面如土色,阿吉正要说话,他看了一眼外面,立刻将食指挡在嘴边,示意阿吉噤声,眼里竟然带着恳求的意思。
  陈玉发现他脸色苍白,冷汗津津地盯着外面,也转过头。然后陈玉非常后悔自己的动作,也明白了封寒为什么挡住没有让大家看果实里面的东西。

  外面站着一个人,不过头上缠绕着着白色粘膜状的触手,那巨大的东西慢慢从那人的五官侵入,直到完全消失。然后这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侧脸看不清表情,但是能看到脸部肌肉极度的扭曲,全身也像发羊癫疯一样颤抖。最后,这人安静了下来。慢慢地抬起了眼,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似乎不是一个人类站在那里。

  这怪诞的一幕让这边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就在这时候,枪声响了。外面站着的怪物身体猛的一震,他的一只眼睛被打的冒了出来,然而它甚至连血都没留,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被打坏的眼球扔掉,低下头眨眨眼。再抬头的时候,那只眼变成了黏腻的白色。紧接着,它忽然一抬手,袖子里扬起几条白线,眨眼间,已经从树后面拖了个略微肥胖的人过来。

  白色的触手牢牢捆住惊恐的胖子,接着怪物嘴里探出长长的触手,从被拖过来的胖子头顶上植入了一只触手。
  这个过程大概只有三十秒,陈玉等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可怜的胖子脑袋已经被侵入了。然后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胖子立刻嘴眼歪斜,甚至四肢都开始扭曲,最后定格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弯着腰,抬着头,严重驼背,手往前伸着,还不时从手心探出触手,显得手和身体比例严重不符合。
  接着,那人一挥手,胖子慢吞吞地维持那姿势走了。
  树后的三人冷汗不停地往外冒,那个怪物站了一会,也转身消失的雾里。只是它的身体既没有僵硬,也没有入刚刚的胖子般严重变形。

  这会儿那个三角眼青年已经坐在地上直喘气,最后缓过劲,看着身侧的陈玉两人忽然打了个寒战,举起枪问道:"你们是人是鬼?"
  因为刚刚那幕,陈玉脸色同样难看,说道:"我们绝对不是外面那种玩意。"

  三角眼松了口气,放下枪,他现在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嘴里喃喃念着:"不该来,真的不该来的。这里到处都是怪物和外面那鬼东西,我们绝对活不了了......"

  陈玉正想细问,阿吉忽然说道:"那是女王的虺蛊。不过,这种蛊种类也不完全相同。被低级的虺蛊寄生后,人会目光呆滞,动作僵硬,这种人其实还是活着的,有自己的意识和感觉,但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被变异的虺蛊寄生后,宿主表现和平常人一样,就如刚刚那只。变异的虺蛊非常少见,一万只里面也出不了一两只。"
  "很不幸地的是,我们刚刚就看到了一只。"

  三角眼目光发直地盯着阿吉,似乎被这些说蒙了,最后,颤颤巍巍地又端起了枪,嘶哑地问道:"那么,你们到底是人是蛊?"
  阿吉解释地口干舌燥,听了这个问题,几乎要骂人;陈玉摆了摆手,转头反对三角眼青年:"我们当然是人,这些东西还是头一次遇到,你又是什么人?"

  三角眼犹豫了很久,终于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我们很可能就是为了同样的目的来的。可是我们队里的人还没有到白塔,就几乎全被那种东西弄死了,这鬼城里邪门的很。"
  阿吉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激动地问道:"那么你们队里有没有向导,长什么样子?"
  "有是有,是个不高,很黑,臭脾气挺大的小子。"
  阿吉脸色难看:"没错了,那就是我阿哥。"
  三角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正要引开话题或者缓和一下气氛,那边就有人哼着歌走了过来。

  三人都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刚去方便回来的马文青,三角眼甚至又举起了枪,马文青来的那个方向,跟刚刚那只人形变异虺蛊离开的方向一模一样......
  "我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老子去放放存货难道还犯罪了?!"

  陈玉仔细研究了一下马文青,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忽然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放在我那里的两件东西?"
  马文青本来莫名其妙,听了陈玉的话,立刻勃然大怒,"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跟我打马虎眼,我放在你那里的是五件!你敢贪污三件我真你急!"
  "嗯,这个是真的。"陈玉明显带着遗憾说道。
  阿吉颤抖着嘴角,招呼几个人赶紧追上其他人。

  三角眼也跟他们一起往白塔方向走,他说他叫祝伟,别人都叫他祝猴子。祝猴子可能被吓怕了,一路上都精神紧张,端着枪四处张望着,连走路都尽量放轻脚步声。

  马文青问明白了几个人奇怪举动的原因后,拍着胸膛说他绝对身心都是组织的人,而且凭他的敏捷身手,那怪物也没有机会侵占他的身体。阿吉撇撇嘴,祝猴子吃惊且鄙视地看了看自我感觉相当良好的马文青,陈玉直接无视,越过他往前走去。
  祝猴子忽然被树根绊了一下,马文青就走在他身边,顺手将他扯了起来。陈玉扫了一眼,见没事,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祝猴子忽然惊叫起来,伴随着还有马文青的骂声:"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玉回过头,发现树下丝丝缕缕的白色触手已经已经缠在马文青身上,马文青正挥舞着他那把刀将许多触手割断在地上,然而,地上的触手蠕动着又连在一起。阿吉的猎枪已经在扫射,但是这些攻击都没有用,还是大团的触手包裹了马文青。
  祝猴子居然端起了枪要连着马文青一起打,被陈玉看到一脚踹在地上。

  看着被团团围住的马文青,陈玉觉得恐惧而绝望,他不能想象马文青会变成怪物。陈玉的子弹射光了,紧走了两步,从包里抄起尖锐的东西就往马文青身上的触手刺过去。阿吉在后面喊:"陈玉,你疯了!"
  然而,嗤嗤的响声忽然响起来,白色的触手在迅速腐蚀着,地上慢慢落下一滩脓液。

  陈玉愣愣地看着触手溶解的原因,是他手里的黄金杖!
  似乎就在眨眼之间,那包裹中马文青头部和上半身的触手已经全部溶解掉了,然而马文青脸色依然紫红,嘴里还有触手蠕动着。

  阿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祝猴子更是尖利地喊道:"没用的!他已经死了,他已经被虺蛊侵入了,不再是个人了!"
  离得最近的陈玉甚至看到马文青的皮肤下面某些东西快速的移动着,然后马文青全身都有了淡淡的青色。相信再过不了多久,他也会是和大奎一样,全身青紫,姿势扭曲。那个时候,僵硬的大奎其实并没有死,只是不能动,因为虺蛊而暂时丧失了生命迹象。

  陈玉眼睛一眯,伸手掏出折叠刀,从马文青手心划了道口子,然后将黄金杖堵了上去。如果将这虺蛊当做一种感染类病毒,那么它们惧怕黄金杖一定也有原因,血液是最好最快的传递途径。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将这杖敲一块下来,喂到马文青肚子里。
  然而,因为陈玉这个这死马当活马医的举动,马文青的右手迅速地恢复了肉色,那种青紫色迅速倒退着。最后马文青忽然脸部扭曲,张嘴吐了起来,一条条疯狂扭动的触手后面,是青白的类似头部的东西,地上落下了一大团。

  陈玉面无表情地看着,随手将在黄金杖上磨了半天的折叠刀掉了下去,那团东西嘶鸣着,居然也融化了。
  阿吉欣喜地看着这一切,从背包里拿了水壶出来。看到陈玉冷凝的侧脸,阿吉忽然觉得,这个一向笑的眯眯眼的青年可能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和善。
  忙活中的三人都没有看到,祝猴子的眼神闪烁着,紧紧盯着陈玉手里的黄金杖。

  马文青被救活了,他呕吐了很久,又漱了口,头一次虚弱状的骂道:"这变态玩意!以后再遇到,小陈玉你救我的时候,手脚可得快点。还有,将那玩意留给我慢慢收拾,我操,它在里面动的时候太难受了。所有的知觉都有,只是不能动。"
  陈玉脸色这会儿终于恢复过来,将马文青架起来,说道:"这种怪物就是出来一个已经够我们手忙脚乱了,万一多了我们绝对对付不了,快走。"

  于是四人迅速地往城中心赶过去,好在已经不远了,不大一会,已经听到了巨大的轰鸣声,正是白塔前的瀑布。

  十二座巨大的石像中间是个深潭,黑乎乎的,非常深。四个人从旁边绕了过去。
  "等等,这里不对劲。"阿吉忽然说道。
  陈玉只觉得马文青跟头死猪没有区别,更何况,他还背着至少三十斤的背包和十来斤的豹子,尽管他体质还算不错的,这会儿也有些喘。

  听了阿吉的话,陈玉抬头抹了把汗,一打量,确实,周围异样的安静。大部队都是以白塔为目标的,怎么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低头看了看地面,陈玉迅速说道:"不对,他们确实在里面,你喊两句试试。"

  阿吉喊了两声,静默了几秒,里面有声音传过来:"阿玉,是你们吗?"
  "是沈宣。"陈玉说道,随后大声冲塔里喊道他们赶过来了。
  那边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快进来。"

  陈玉几个人走近白塔,地上白玉的台阶一直延伸上去,极高。虽然一路上所见到的鬼城的建筑大多坍塌腐朽,但是这白塔周围却像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白色的台阶上不少黑色的东西。
  近看白色的石壁上全是精致的花纹和奇特的图案,人头鸟身的人中间放着火苗。陈玉并没有来得及细看,里面已经走出一个人,正是沈宣,沈宣看着陈玉,最后皱眉打量其他三人,问道:"他们有没有被感染?"

  原来这边也知道了,几人摇了摇头,沈宣盯着祝猴子问道:"你是谁?"
  沈宣的气势太强太冷,祝猴子瑟缩了下,呐呐说道:"我是跟着另外一伙人来这里的,现在,现在可能就剩下我一个了,就跟陈玉他们俩做个伴。"

  沈宣看了祝猴子几秒,手一动,将祝猴子的枪和背包都拎了过来。祝猴子脸上立刻气红了,就要发飙。
  沈宣冷冷说道:"你想进来就把这些东西给我,你想走就直说,我会立刻给你这些东西。"

  祝猴子犹豫了一会,不情愿地说道:"我进去,可是,你们不能不给我留点防身的东西吧。"
  沈宣没有再搭理他,直接转身走了进去。

  陈玉跟进白塔的时候,才发现问题有多严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门后边很黑暗,殿里点着几只火把还开着两只度数很大的灯泡,但是仍然只照亮了一小部分。门后是两排扛着冲锋枪的人,每个人都精神紧张的看着外面,同时还有两架望远镜被分配到门口使用。

  "这是?"
  "那东西太厉害,而且沾上就死,我们不能让他们近身,但是白塔的大门关不了。现在大家在想办法开里面的门了。"沈宣淡淡说道,上来将马文青拖过去,交给队里的人让赶紧给包扎。
  沈宣探手往陈玉身上摸来,陈玉退了一步。沈宣看了一眼陈玉,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陈玉摇了摇头,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有变异的虺蛊,只开枪打那些姿势怪异的人。陈玉跟沈宣说了刚刚外面的遭遇,沈宣眉头皱得更紧,跟门口的人交代去了。

  陈玉这才四处打量,这大殿非常巨大,中间是六根巨大的石柱,两侧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大。
  而大多数人都围在另外一侧。
  陈玉和阿吉对视了一眼,也凑了过去。一群人围在大殿里的石门边,封寒正靠着墙壁,淡淡地扫了陈玉一眼。

  "快点,就要没有时间了。"人群里面杨老六正催促着。
  "怎么回事?"陈玉问着身边的人。
  "那位封兄弟说,现在外面的蛊越来越多,到了夜里,这雾最浓的时候,所有的蛊就都出来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把这门打开。"旁边的人说道。

  开锁?陈玉立刻往人群中看去,陈森站在背光的一面,脸上看不清表情,沈宣正站在他身侧,说着什么。陈玉疑惑,开锁的话,有父亲在,难道还成问题?
  他又看向门边,现在站在门边的是赵离,正满头大汗地找着机关。最后,赵离黯然地站起身,冲着陈森的方向摇了摇头。

  所有的人脸上都有焦急之色,门口又响起的枪声让人们心里更加烦躁,显然又有东西过来了。
  陈森站了一会,终于说道:"看来只能我来了。"
  沈宣迟疑地叫道:"师傅,你的伤——"
  陈玉这才发现,陈森的右胳膊吊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又站住问左右的人,怎么回事。

  "当时为了救那个许少安!怎么说也是这次的头,陈当家确实比别人眼光毒辣多了,要是别人,当时绝对救不了......"
  陈玉没有再接着听那人滔滔不绝的赞美和骄傲,仿佛当时英勇救人的是那人自己。

  他抬头看向石门,封寒正靠在那边,静静地望着他。
  陈玉深吸了口气,越过众人,说道:"我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今天多写一些,明天大概就能到女王和那个人那里了OML
36
36、36白塔 ...


  阿英这时候又一次从门口探看情况回来,脸上也失去了以往的冷静,焦急地说道:"如果再不打开那扇门,我们今晚就交代在这里了。虽然只能看得清影子,但是能看出外面的怪物已经越来越多了,还有一个坏消息,子弹消耗太大。照着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只剩下光荣弹了。"阿英的话门边的人心凉了半截,光荣弹就是应急性自杀措施中的那颗子弹,真弹尽粮绝,在这鬼城里可以没有生存希望了。
  马上就能完成这次任务的喜悦,已经彻底被残酷的现实所冲淡,情况对他们来说显然太不利了。

  不去看父亲的眼,陈玉低下头,走到门边,从包里掏出一双黑色手套戴上了。陈森勃然大怒,往前走了几步,抬手就要抓陈玉肩膀。那一瞬间陈森看到了那双黑色带着某些银线的手套,楞了楞,停了手,沉默地站在了旁边。
  陈玉带着黑色手套的手熟练无比地在门上摸索着,马文青过来业务纯属地帮陈玉挡住其他人的视线。陈森面色深沉,看不出表情。

  沈宣站在师傅身侧,看向陈玉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赵离眼里满是惊讶,师傅这个儿子,在陈家伙计的眼里其实因为没有得师傅半分手艺以至于是稍微被看轻的,赵离简直不相信自己不能打开的门能被陈玉开。

  就在众人眼光各异的时候,门上传来咔吧一声,再看,陈玉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已经探入玉石门内。动静虽然小,却还是让绝望的众人看到了希望。

  "不愧是陈爷的儿子,果然出手不凡。"杨老六脸上带着笑,冲着门边的陈森恭维着。
  陈森眼光复杂的看着专注地在门边忙活的儿子,仅仅对别人的恭维点点头。

  这时候,门又响了一声,开了个一寸的门缝,众人欢呼了一声。站在陈玉身后的马文青也松了口气,一巴掌拍向陈玉,边说道:"我就说怎么会有你开不了的门,哥们还真没见到过你忙活这么长时间,我还在想千万别给我丢份儿啊。"
  站在两人身边的陈森忽然抬手,迅速地挡住了马文青要拍到陈玉身上的手,盯着满头大汗的陈玉,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马文青和周围的人满面疑惑,陈玉则苦笑着说道:"这个门怕是根本不能开,上面的机关是双龙卷。"
  陈森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阴沉地走近查看。
  这时,有个声音已经冷笑着道:"道上顶顶大名的陈家也不过如此,我早就看出来这门不能开,你们非要试试,现在可好了,只要他手出来,我们绝对会遭殃,说不定比去外面死的还快!"

  要开有双龙卷的门,必须截断门里面的两根弦,但是只要截断,门上就会出现两个洞,喷出毒烟或者毒砂等,绝对都是致命的东西。仅有的关于双龙卷的传说,开门的人再加上门后的人,下场都惨不忍睹。
  陈森扫了那个人一眼,沉着脸将手放到陈玉胳膊上,对陈玉说道,:"别紧张,一会我让你离开的时候,你就——"

  "虽然是双龙卷,可是我并没有说我应付不了。"陈玉脸上的汗滴落下来,拿眼看了看依旧平静地在旁边看着他的封寒,抬头冲杨老六,姜老爷子那边说道,"让门口的人撤回来,我马上将门打开,但是可能支持不了多长时间。"
  杨老六和姜老爷子还没动,徐少安已经吩咐让门口的人撤回来,这个年轻人十分信任和倚重陈家父子。

  包括陈森在内,陈玉说完没有给任何人阻止他的时间,左手就撤了出来,左边的石门上出现了一个洞,手掌大小,瞅了瞅里面,陈玉眯眼往里面看了看,脸色忽然变了,想也不想,就用手挡住了那个洞。
  没有人知道那洞里有什么,但是懂些门道的人脸色都变了。绝对是沾不得的东西,这陈家小子不是纯属蛮干,就是胆子太大。

  紧接着,陈玉面无表情地又把右手抽了出来,直接站到了左手边,没有理会右边门上的洞。所有的人都盯着右边门上的洞,一股浓黑色的浓浓的液体喷了出来。

  姜老爷子鼻子嗅了嗅,脸色突然变了:"居然是猛火油!快点,让门口的人不许开枪了!都小心,不要弄出任何火花。"
  杨老六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喃喃说道:"这种东西太危险了,确实是双龙卷会有的东西。"
  陈玉皱眉催促道:"赶紧进去,我支持不了多少时间。"

  "快看,门开了!"
  "我靠,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有双龙卷的门被打开。"
  这时,人们又被两扇已经打开的门吸引了注意力,姜老爷子让所有的人都戴上防毒面具,迅速退往门后。
  封寒看了看,将手覆盖到陈玉的手上。陈玉觉得手上一凉,抬头看了看多出来的那只手,修长完美到让人嫉妒。
  所有的人都知道现在时间是一点不容耽搁,迅速地进入了第二层。

  直到门边只剩下陈玉,封寒,沈宣和陈森。
  陈森瞪着陈玉几秒,咬牙说道:"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是火?"
  陈玉红着脸点了点头,陈森冷哼了一声,往门内走去。沈宣和故意落后的几个人心里一惊,用手去挡住火?陈森这态度果然还是对儿子太不上心?

  这时候,门口摇摇晃晃的出现了几个弯腰驼背的人形,里面有人尖叫,"是那些东西!它们过来了!"
  陈玉转眼看了看封寒,忽然微微笑了笑:"父亲虽然知道是火,但是不知道这火喷出来会有多快。如果我放手的零点一秒内,你没进到门里,就会被炸得看不见一块完整的尸体。"

  "那对我来说很简单,不过我相信你绝对没有那个速度。"封寒轻描淡写地说道。
  陈玉看着远处走进的怪物,那几个驼背身影之后居然有密密麻麻的一群,不禁对封寒咬牙:"那你还等什么?"
  封寒看着他挑了挑眉,不解:"当然在等你,没有我,你进得来吗?"说着抱起陈玉,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蹿进门内。

  两人身后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炙热的火海里还有某种东西的哀鸣。接着,石门砰然关闭,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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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里面,陈玉感觉到了后怕,万一封寒不在,他即使能活着进来,也会被烈火烧掉整张脸。如果他天天顶着那样一张脸出门,绝对是在报复社会。
  陈森正在门口等着,见到陈玉和封寒进来,脸色稍微有些缓和,还是绷着脸过来,看了看陈玉的手,说道:"你爷爷给你的东西,不准丢了。"又往封寒那边瞄了一眼,转身往前面去了。

  见没有挨骂,陈玉放松下来。也满心不甘地歪头看了封寒一眼,那位明显心不在焉地打量着四周。陈玉不知道该沮丧还是该庆幸,自从遇到封寒之后,似乎所有的危机都是封寒帮忙化解的。陈玉又一次认识到,虽然封寒的脾气和性格都很恶劣,但是作为封寒的同伴,从某些方面来说,其实不是太糟糕。
  也许,他该试着跟封寒了解和沟通,然后成为朋友。如果封寒实在没有地方去,自己那公寓也可以暂时收留他。

  陈玉边对以后的美好而平和的生活前景进行着规划,边抬头观察第二层。
  这一层比第一层简单很多,周围摆着几个巨大的六足青铜鼎,上面满是铜锈,鼎四周雕琢着人脸。让陈玉眼前一亮的是许多人脸的正中赫然站着一只无冠鸟。

  几只大鼎中间是半人高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小盒子。许少安过去将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副图,画的是一只奇怪的鼎。许少安脸上没有什么喜色,显然这并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姜老爷子见了却浑身颤抖着,激动地说道:"这图上画的是神农鼎。"

  "一只鼎?"有人问道。
  "不,不是一只普通的鼎,传说这只鼎是当年神农氏炼制药物所用的鼎,被称为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可以炼出神仙难求的奇药。后来野史上说,战国时候曾有人见到过这鼎,然后就失去了下落。想不到,女王这里居然有这鼎的画像,如果我们真在这鬼城里寻到这只鼎,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姜老爷子看着图画上的鼎感叹着,"只是不知道,女王用这神器炼制了什么?"
  "嘿嘿,那时候帝王喜欢的还不是长生不老,秦皇汉武都免不了追寻这些。"杨老六说道。

  陈玉正看得目不转睛,忽然觉得有人拉扯他的衣袖,转了头,就看到马文青哭丧着个脸,凑过来说道:"快把你家儿子领回去,我忍它很久了,自从你扔给我,已经咬了我一路了。"
  陈玉回头,小豹子正努力维持着我什么也没做的眼神望着他,又无辜又乖巧。见陈玉走过来,蹭地就跳到了陈玉身上,转头对着马文青咧嘴,露出几颗尖牙,不知道是威胁还是嘲笑,随即将胖乎乎的身体一扭,用屁股对着马文青。

  "我靠,太没家教了,陈玉你小子别拦着我,我非揍它不可!"马文青暴走。
  "你有点正形,你当这里面没有明器?"陈玉低声说道。
  马文青立刻停了下来,狐疑地左右看看,说道:"没有吧,这青铜鼎再值钱,这么大个东西,我也带不出去,带出去,也卖不出去。"
  "你去把放图的那小盒子弄过来。"陈玉冲马文青眨眨眼。
  马文青立刻意会,往人群里钻过去。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围住了那巨大的青铜鼎,想打开盖子看看。旁边有人扛着两百瓦的探照灯,几个人合力抬鼎上的盖子,盖子依然纹丝不动。姜老爷子指挥人将盖子转了几圈,听到啪嗒一声响,再抬时果然抬了起来,虽然隔着防毒面具,众人也略微闻道一股腥臭。
  探照灯的强光下,能看出里面是凝固的黑色固体和隐约可见的一块块的白色东西。

  "那似乎是头骨......"有人小声说着。
  果然再细看,最接近上面的一块白色东西是个头骨的形状,两个黑洞洞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众人。随即,人们又发现,黑色的固体里凝固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头骨,边上居然还有个非常完整的扭曲的脸。
  "这位女王陛下,似乎对邪术情有独钟,她寻找长生的法子也够奇特了。"姜老爷子感叹着。

  "这、这个人是我们队的人!"从被沈宣缴了武器后祝猴子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一旁,这会也凑上来看,忽然惊叫起来。

  一时所有的人都看向祝猴子,他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喃喃道:"果然,女王安息长眠的地方是不能打扰的,诅咒应验了。我们都会被炼成奇怪的东西,然后被装进罪恶之盒里。"
  杨老六忽然高声骂道:"你小子胡说什么,老子什么地方没去过,诅咒那是给胆小的人看的。这明显就是有人,不,就是外面那怪物害了你们的人。刚刚那怪物被火烧死不少,我们再出去,可能已经没剩下几个了。这层既然什么都没有,我们往上走。"
  众人虽然赞同着杨老六说的话,心里却毛毛的,但是现在再说退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封寒忽然说道:"等等,将这鼎盖盖回去上。"
  杨老六看了封寒一眼,并不对这年轻人自作主张不满,直接指挥人又费力地将鼎盖拧上。
  "等等,有东西杀了他们装进这鼎里,难道那东西也会开石门,也会打开青铜鼎的盖子?"有人忽然提出疑问。

  沈宣这时候已经打开了通往第三层的门,似乎只有第一层通往第二层的很难打开。
  "走吧。"陈森的一句话,让众人从刚刚的疑问中醒过味来,不管什么东西在这里,先离开都是最好的选择。

  等众人都过去之后,沈宣又将门重新锁上。第三层居然什么都没有,大厅里空荡荡的,因为有通风孔,空气还行,众人将防毒面具都摘了下来。
  阿吉凑到陈玉身边,低声说道:"刚刚的大鼎就是女王饲养虺蛊的地方,我看到里面还有东西在动,那里绝对不能多待。"
  陈玉转头看了看石门,也觉得寒毛直竖,那女王到底是怎么想的,用奴隶喂养虺蛊?

  "在这里原地休息一晚,明天我们继续往上走。"杨老六说道。
  众人从过了护城河,到进入鬼城,一直在赶路,还要在防备和对抗不知名的怪物,精神一直紧绷着。这会也确实需要休息,众人在地上铺了毡子,围坐下来。用无烟炉烧了热水,吃了些简单的干粮。

  安排了人值夜,大多数人躺下就睡实了。陈玉也钻进了睡袋里,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影子慢慢向他走过来,陈玉迷糊间,那人已经在他跟前蹲下。腻白的眼睛和嘴里的触手让陈玉一下子惊醒过来,张嘴想喊,触手就扼住了他的脖子。

  陈玉摸索到枪,冲着那人形怪物就是一枪,结果没有子弹,弹夹掉了!而四周的人都睡着,没有人注意这边。
  陈玉一惊,腾地坐了起来,守夜的伙计和阿吉奇怪地看着他。陈玉微微喘着气,苦笑,居然会做噩梦,果然白天见到那些东西,对他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的。

  醒了也睡不着,陈玉将睡得迷迷糊糊的豹子放下,难得看到封寒正睡在他旁边。给一人一豹盖好,陈玉凑到那伙计和阿吉面前的,阿吉递了杯热茶过来。

  阿吉闷闷说道:"看那队人的情形,我担心我阿哥怕是——"
  陈玉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听你说你阿哥很厉害,说不定他躲在某个地方,或者他已经出去了。"
  那伙计见两人说话,就起身往四周巡视去了,临走还递了些烟叶给陈玉,说是嚼两口可以解乏。

  陈玉和阿吉又说了一会,发现这个坚强的少年自从到了鬼城,就有些神不守舍,不禁多了些心疼。这时候那伙计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
  那伙计颤抖着声音说道:"人数不对。我第一次数的时候,似乎是少了一个,那时候我困的厉害,以为人多的地方没数到;准备一会再数,结果,我刚刚又数,少了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了,嗷嗷,请求表扬。。。
37
37、37虚无 ...


  陈玉皱起眉头,和阿吉一起陪着那伙计清点人数。三个人怕有遗漏,数的很仔细,结果更令人吃惊,少了五个人。而在这期间,三人一直密切关注着大厅里面的动静,既没有人打开通往二层的门,又没有人靠近过通往四层的门,整个大厅内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中间固定着的矿灯。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伙计用快要崩溃的表情看着陈玉和阿吉,但是显然另外两个人也不能给他答案,他们唯一比这个伙计强的是勉强还算镇定。

  陈玉看着周围说道:"这么长时间你们两个一直在守夜,后来我也起来了,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如果我们没有疏忽,也排除了有人单独离开的可能性。那么,失踪的人也许和这间大厅,或者说这个特殊的空间有关......我们必须赶快将大家都叫起来。"
  陈玉说话的功夫,那个伙计面色青了又白,浑身颤抖着,指着另外一个方向说道:"你说的对,这屋子,这个大厅真有问题,刚刚睡在那边的三个人都不见了!而且,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个人不见的!"

  陈玉和阿吉瞬间准过身,那边果然又空了一大片。陈玉脸色一变,快速地说道:"叫醒所有人!"就往人最多的地方跑过去,陈森和几个领队都在那边。
  等匆匆忙忙将所有人都叫醒,众人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面面相觑的时候。陈玉几乎要僵在那里,短短时间,又消失了很多人,现在大厅里的人也就剩下了一半。这时候守夜的伙计结结巴巴地说明了情况,众人才慌了起来。手忙角落地收拾了东西,将枪都抗在手上,紧张地盯着四周。
  陈森吊着右手臂,沉着声音吩咐道:"沈宣,你去开门,其他人寻找失踪的人,先别慌,这大厅里说不定有陷阱,那些人可能被困在陷阱里了。"

  "陷阱?太可笑了,我早就说过我们这些人都中了女王的诅咒,我们走不了了,这房子根本就是活的,它吃了那些人!"祝猴子神经质的大笑着说道,眼神涣散,明显已经有些不正常。
  陈森扫了祝猴子一眼,也往门边走过去。

  找人的那些人越找越心惊,这屋里各个角落里都找遍了,没有人,胳膊粗细的通气孔也绝对不可能有人进出,失踪的那些人究竟去了哪里?
  "看上面。"姜老爷子忽然说道,他年纪不小,精神却依然矍烁,这时候手里拿着枪,正紧紧盯着通往四层的门的上方。

  陈玉抬头时发现两个字,形状怪异,可以确定不是繁体。阿吉在他旁边低声念道:"虚无......"
  姜老爷子回头看了阿吉一眼,点了点头,说道:"那位小兄弟说的不错,这两个字在古代西域文字中的意思是虚无,如果我们现在所处的大厅是指古西域传说中的虚无空间,那么消失的那些人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而且,这里绝对不能多待,我们必须赶紧到下一层。"

  杨老六这时候凑过来问道:"姜爷,凭着两个字,你怎么就说那些玄乎的,我看未必,别自己先吓唬住自个儿。"
  姜老爷子摇了摇头,用手里的烟锅一指,说道:"当然,这也有可能因为当时人们的崇拜,将这里刻意做成虚无空间的样子。看到没,这大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如果真是虚无空间,那么镜子就是无价之宝。虚无空间的真言镜,听说可以问任何想知道的事。"

  那面镜子,很眼熟,陈玉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甚至没有收到过镜子之类的古物。
  "那我们取下来让姜爷看看,也许能找出这屋里的秘密,我们也能救出其他人。"杨老六说道,看着那镜子若有所思。
  许少安也眯眼看着那镜子,转头对陈森说了句话。这时候杨老六已经派人往房梁上悬了绳子,有人顺着绳子往上爬去。

  沈宣正在门边忙活着,门上已经有动静,看样子马上就能打开了。
  大多数人围在门下面,看着杨老六的人去取那面不大的青铜镜。意外的很容易摘,那人拿下铜镜后,忽然叫了一声,同时厅里的矿灯忽然灭了。

  大厅里刮起一阵风,很大,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陈玉下意识地拉住了周围的人。然后觉得眼前一黑,屋里在瞬间沉寂下来,灯已经灭了,无声而诡异。
  除了周围拉住的两只手,他甚至听不到一点声音,感受不到任何人的存在。

  刚刚明明灯火通明,有人开门,有人围在一起看去取门上镜子的伙计。黑暗里,陈玉忽然觉得这里就只剩下了自己,他嘴里一阵发干,话都有些说不出来。就连拉住的手,都异常冰冷,难道,所有的人都消失了?所谓的虚无,就是什么都不存在?

  "陈玉,你在哪?"旁边有人问道。
  陈玉松了口气,是阿吉,看来刚刚只是因为太过安静而产生的幻觉。他当下从包里摸索出狼眼手电,打开,顿时大厅里以陈玉为中心亮了起来。
  陈玉往四下一看,本来松了口气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冷汗如瀑布一样下来了。屋里只有他身边的阿吉和祝猴子!这两个人正好是被他拉住的,其实的人居然一个不剩的消失了。

  祝猴子一直觉得这些人都中了女王的诅咒,这会儿已经万念俱灰,根本没有行动能力。作为少年的阿吉倒是勇气可嘉,虽然脸色苍白,却也摸索出手电筒,观察四周。
  "难道就剩下了我们三个?"陈玉实在忍不住了,在害怕到极点之后,他反倒稍微冷静下来。

  "还有我。"前方有个冷冷地声音。
  陈玉几乎觉得自己心里冒出了欣喜这种情绪,是封寒。这种时候有封寒在身边,实在太让人放心了。
  陈玉迅速走了过来:"封寒,他们到底都去了哪?"陈玉心急火燎且有些无助地问道,陈森,马文青等人居然都不见了。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想,你可以问问它。"蹲在地上的封寒不耐烦地说道。
  陈玉探身过来,居然发现了从封寒怀里颤抖着探出头的小豹子,可怜的小家伙虽然吓的要死,还是死死地咬着封寒的衣服,防止自己掉下去,封寒显然没有丁点帮忙托着它的意思。

  "豹子怎么会知道?"陈玉愣了。
  封寒抬起头,用你是白痴的眼神看了陈玉一会,指了指地上的镜子,而封寒刚刚明显一直在观察那面镜子。
  那是一面青铜镜,也就是姜老爷子说的真言镜。
  陈玉愤怒地想:黑咕隆咚的,我怎么可能看的到,除非你是非人类!非人类......陈玉下意识地看看封寒,将就要出口的脏话又咽了下去。

  为了尽快找到众人和转移注意力,陈玉拎起地上的镜子,看着所谓的真言镜。面对着他的一面有些很多金属的杂色,坑坑点点的布满了整个镜面,像是失败品的代表作。可是陈玉细看,就发现那些闪亮的金属其实是镶嵌在青铜镜上的,而且大致走向都有一定的规律。
  "这是星图。"封寒忽然说道。

  陈玉恍然,暗骂一声糊涂。这明显是镜子的背面,陈玉将镜子翻了过来,正面暗暗沉沉地仿佛如黑暗的水面一般,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这是真言镜?
  陈玉想着,然后他惊恐地发现镜子上居然出现两个繁体字:是的。

  陈玉猛地抬头,发现封寒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对镜子失去了兴趣,站起身朝四周更黑的地方走过去,也就是说,封寒看不到那两个字。
  这镜子居然能感受到他心里的疑问?陈玉忙低下头继续看着镜子在心里问道:刚刚的人去了哪里?
  陈玉紧紧地盯着镜子,过来好一会,暗黑的水面似乎波光闪动一般,又出现了一行话:去了另外一个空间。

  靠,陈玉心里狠狠骂道,什么叫另外一个空间,这真言镜根本就是骗人的吧。他想把镜子摔了,却又停了下来,继续问道:我们能不能从鬼城出去?有没有路出去?
  镜子显示:可以,从玉塔面前的水池里可以出去。

  原来这塔叫玉塔吗?陈玉起身准备去找其他人,见阿吉和封寒都在屋里四处找着,他心里一动,低头又问:这屋里有几个人。
  这次过了很久,镜子面上才有显示:零个。
  陈玉顿时打了个寒战,这见鬼的镜子,绝对不是真的,就算别人都不是,他陈玉怎么可能不是。等等,别人都不是——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屋里仅剩的人。封寒和阿吉已经找到了远处的角落,祝猴子正向着陈玉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当祝猴子离得很近的时候,陈玉蓦然抬手,黑色的枪口已经指在了祝猴子心口。
  祝猴子的眼神闪了闪,紧紧盯着陈玉的胸口,忽然抬手抓住了近在咫尺的陈玉,根本不顾及冰冷的枪口。
  白色的触手瞬间从袖子里蔓延出来,缠绕固定住陈玉的上半身,甚至伸进枪里。

  陈玉只觉得皮肤上滑动着黏腻湿冷的东西,然后看到祝猴子嘴里吐出大量的触手。恶心,怪诞,就如陈玉的梦境,触手缠绕在他脖子上,情况如此危急,陈玉却不敢出声。因为已经面前晃动着的触手,就等着他张嘴侵入。

  陈玉狠狠地盯着祝猴子冰冷的爬行动物般的眼,为什么他是怪物,明明有说有笑,还会有害怕表情,这无间道演的也太他妈的成功了吧。陈玉脸上的汗滴落到领口,眼角的余光撇到封寒和阿吉根本没有注意这边。陈玉咬牙,准备抱着这只蛊滚向封寒那边,

  然而,祝猴子狡猾的很,似乎也看出了陈玉的意思,忽然从嘴里伸出一块相当大的白色的东西,扑面而来,似乎要盖住陈玉整张脸。
  陈玉下意识的闭了眼,觉得身上一热,头晕乎乎地,却并没有窒息的感觉。

  陈玉慢慢睁开眼,发现卡着自己脖子的触手开始泛着黑色,那黑色蔓延地极快,像是侵蚀着白色一般,转眼连祝猴子嘴里的触手都变成了黑色。祝猴子眼里居然还能看出惊慌,似乎想逃离,却又伸手扼住自己的脖子,想要吐出来什么东西。最后倒在了地上,浑身乌黑。
  这动静够大,封寒和阿吉都往这边走过来,看到地上的触手和已经完全干瘪变色的祝猴子。阿吉喃喃说道:"他居然是蛊......"

  陈玉喘着气先去旁边洗脸,触手爬过的感觉实在难以忘怀的恶心。
  封寒看着他,轻轻说道:"你很幸运,青龙环里的蛊虫太霸道,而女王的虺蛊因为觊觎它们的猎物,双方有了争执,显然虺蛊输的很彻底。"
  陈玉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地说道:"谢谢,但是这原因实在让我高兴不起来。"反正死在哪种手里都很痛苦。

  这时候,大厅里忽然传来某种东西裂开的声音,然后又有某些巨大沉重的东西砰然落地,地面都在颤抖。
  "是石头!"阿吉叫道,"而且,这大厅在缩小,它——它似乎想把我们困死在里面。"
  随着阿吉的话,墙壁在慢慢缩短距离,陈玉刚拎起包,抱起小豹子,封寒忽然拎着他飞快地往墙边退去。

  陈玉看到刚刚他们站立的地方已经砸下了巨大的石块。

  因为后背狠狠地撞在墙上,陈玉低低呻/吟了一声。封寒抱着他站在墙边,阿吉则躲在另外一头。
  "快,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陈玉焦急地说道。
  封寒转头看了看最后那道门,不知道在想什么。陈玉刚想催促他,封寒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兀自说着的陈玉。

  陈玉瞪大了眼,这是什么意思?
  封寒的眼在黑暗中闪耀着金色,像一只兽在盯着它的猎物。陈玉挣扎起来,然而他的力气和封寒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不仅是差了,而且是差了一万倍。被另外一个人不容置疑的入侵,尖利的牙齿还轻轻地撕咬着陈玉的嘴唇和舌尖,陈玉开始因为酥麻而眩晕,他气得想骂人,这感觉真的不是很好。
  如果可以,他宁愿希望是他把别人吻地晕乎了。

  陈玉脸色越来越红,封寒忽然离开了他的嘴唇,转头看着门的方向淡淡说道:"我们该走了。"
  陈玉来不及质问,这会儿阿吉也赶了过来。三个人匆匆到了门边,陈玉发现门已经被沈宣打开了,心里不禁一阵狂喜,又有了另外一种想法,也许,他们已经都到了第四层。

  封寒推开了最后一层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好几天不更,今天多更了一些,咳。
最后一层了,那谁就要出来了,你们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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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迷雾 ...


  面前的门慢慢打开,不同于第三层无尽的黑暗,里面十分明亮。三个人眨了眨眼,努力适应突然出现的光明。然后发现照明的不是经常见到的长明灯,而是镶嵌在屋顶的巨大的珠子。
  柔和而明亮的光洒了下来,垂在四周的薄纱无风自动。

  玉塔的第四层,明亮而华丽,中间是巨大的王座,上面并排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子头戴金冠,用面纱遮着脸,只能看到微微闭着的眼,白衣包裹着修长且玲珑有致的身体,右边袒露着白玉一般的肩膀和胳膊,胳膊上戴着金色的臂环。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光看身材和气势,鬼城的女王也绝对是绝世美女。

  然而,让陈玉看的目不转睛的是女王身边坐着的黑衣男子,在这样尊贵无比的女王面前,随意靠着的黑衣男子却没有被掩盖住半分气势。黑的异常纯粹的眼,仿佛带着某种魔性,幽深而美丽,面孔精致完美到让人不敢直视。虽然嘴角边带着淡淡的笑,但是从头到脚,甚至一根头发丝,都透着说不清的嚣张和高傲。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那,仿佛是一幅唯美而灵动的画。

  黑色的袍子衬托的王座上的男子脸色苍白到有些透明,在三人进门后,他看向封寒,眼睛还扫过陈玉的脖颈,轻轻说道:"你来了。"
  陈玉吃了一惊,过了几千年,这两个人还活着!可是看模样,又不像是尸化,难道真成仙了?

  男子的声音似乎打扰到了假寐的女王,睫毛颤抖,女王慢慢睁开了眼,极美的眼睛里冰冷异常,陈玉怀疑她看他们三个人就跟看到虫子没两样。
  女王皱着眉头,淡淡说道:"我不喜欢打扰我们的人。"说着,冲着陈玉三人慢慢抬起一只手。

  陈玉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从进入鬼城之前的神庙里所展示的壁画中,可以看出女王是残忍而冷血的 ,她绝对不会放过闯进她长眠之地的人。
  然而,另外一只骨节纤长优美的手拦下了女王的手,说道:"这次我来吧。",声音清冷空灵,说不出的遥远。

  女王转头看向身边的黑衣男子,眼里的冰冷瞬间消融,温柔地看着男子的眼睛说道:"好,既然你有兴致,那就随你高兴罢。反正这世界本来就是为了你创造出来的,只是为了能让我看到完整的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这样过了几千年,能日日夜夜看到你的影子,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黑衣男子依旧微笑着,虽然墨黑的眼睛里只有寒冷和淡然,凑到女王身边轻轻亲吻她的眼睛,说道:"睡吧。"随即女王的睫毛又垂了下去。

  等男子转过头,眼里带着淡淡的讥讽看着封寒,声音如同情人间的轻柔:"封寒,当年你算的实在很准,将我永远困了在里。不过,"黑衣男子转头目光深沉地打量了打量一旁的陈玉,继续说道:"祭品的味道很鲜美吧?那可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真是难得,你居然还留着他。怎么,又被弱点束缚住了?"说道这里,居然微微一笑,这样美的人笑起来,如果不看他说的话和涵义,真的很赏心悦目。

  封寒冷淡地盯着他,过了很久才说道:"你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不认输?那些东西该归还我了。"
  黑衣男子的嘴角弯了起来:"为什么要认输,虽然我输了,但是你也没赢。而且,我永远不会把那些东西给你。我留在这里出不去,你既然进来了,也同样没有机会出去,这里本来就是另外的空间。"

  封寒的眉头皱了起来,打量着四周的时候看到了正盯着黑衣人看的陈玉,又转头说道:"你帮他把青龙环取下来,我放你出去。"

  黑衣男子看着冷静的封寒和呆愣的陈玉,笑了笑:"如果你想解开青龙环,只有两个办法:第一种是我死了,青龙环自然就取下来了;还有一个方法,我到过的地方,都有青龙环的钥匙,你可以慢慢寻找。不过,如果三年之后,你还没有找全,他就会万蛊噬心而死。"

  封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陈玉却感受到了他周围的杀气。封寒冷冷说道:"你不过是他的影子,我杀了你有什么用?"
  黑衣男子眼神闪了闪,最后笑了起来,"被你看出来了啊,我都快忘记了,的确,我不是他,但是我又是他的一部分。当年你设置的陷阱,将我困在这里,我不得不设计了一个我仍然留在这里的假象。"

   "那么,你似乎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了。不过,"那黑色的眼睛扫向陈玉,说道:"你已经没有时间了,我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而女王创造出的这个空间,也很快就要毁灭了。"
   阿吉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女王为了你创造了这个世界,你却毫不犹豫地毁掉它?"

  黑衣男子诧异疑惑地看了看阿吉,淡淡说道:"她要的是长生,我已经给了她。"说着又看向封寒:"而如果你想从这里出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选定的人头放在祭台上。也就是说,杀了你的祭品。"

  杀了你的祭品,杀了祭品......话音还在空气中回响,面前王座上的人影已经暗淡了下去。
  就好像这空间里,从来没有过任何人。然而,陈玉他们很快发现,通往下面的门已经不见了,就像那里从来就是冰冷的石墙一样。

  陈玉和阿吉看着屋里东南角出现的祭台愣神,封寒却没有看别人,直接走向陈玉,说道,"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还出差在外面,先放上来OML。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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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天吴 ...


  对不起?陈玉呆住,头一次觉得面对封寒有点难以呼吸,不能思考。封寒太强,几乎无所不能,对人冷淡有礼,无形中也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这样的封寒,救了他太多次,就算陈玉不想承认,信任和依靠封寒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为什么要说这句对不起?陈玉眼里闪过不易觉察的痛苦和不知所措,却只是站在原地,淡淡望着封寒。
  祭品,没错,他陈玉就是封寒的祭品。杀了祭品才能出去。
  封寒一定很想出去,但是,他陈玉也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陈玉握着枪的手一紧,封寒仿佛没有看到陈玉手里的枪,走过来的步伐没有半点犹豫。阿吉则在远处默默看着,眼里带着焦急。
  陈玉努力在心里想着,这个人,在自己家里白吃白住,还会使唤人,性格霸道恶劣到了极点,缺点太多。而现在,他要杀了他!.....陈玉默默念叨着,脑海里却偏偏想起来封寒在每次危险的时候找到他,抓住他的手的瞬间,眼里的关切真挚而温暖,陈玉握着枪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如果必须有祭品才能出去,那么他当祭品又怎么样。

  不是他陈玉有多高尚,而是这种场合没有必要去争活下来的机会。阿吉本来就是他带进来的,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某种意义上,他对这个少年是要负责任的;而封寒,性格恶劣也快成了家养的,还救了他太多次,就让自己也救他一回也好。

  封寒这时一把抓住一动不动站着的陈玉的衣领,黑色泛着金光的眼睛深深地盯着他,旁人看起来冰冷且没有任何表情的眼,陈玉同样觉得深沉的让他猜不透,但是看着就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修长的手摸上陈玉的脖子,冰冷的指环摩擦着皮肤,只要那手微微用力......

  封寒平静地说道:"对不起,彻底将你卷了进来,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你放心,我会带你出去。"他抚摸着青龙环的手离开了,转身走向祭台。

  封寒抬脚踹开了祭台,巨大的石台在地面滚过,沉闷的响声带着微微的震动。阿吉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走向陈玉,说道:"那人说的是真是假还不能算数,就算是真的,我也不赞成抛下任何一个同伴。好在你们两个都很......无私,那么,现在我们需要赶紧找到出去的门。"说着拍拍陈玉的肩膀,就往墙边走过去。

  陈玉看向封寒,因为某种难以理解的东西感动和震颤。他不得不承认,真正无私的人是封寒,那个霸道的、感觉上去根本不懂任何感情的人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他道歉,杀了陈玉的想法估计从没有过。而他自己,其实很自私,如果再次接受生与死的考验,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封寒,会不会开枪他自己也说不准。

  对面传来石壁敲击的声音,封寒远远说道:"也许祭台后面是出口。"
  陈玉和阿吉心里都松了口气,被关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心里压力实在挺大的,忙快步走到封寒身后。
  封寒正用手擦着墙壁,在他手摸过的地方,墙壁上的黑色就慢慢脱落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东西。陈玉和阿吉对视了一眼,疑惑着用手去摸那面墙。

  "这是冰?!"陈玉震惊,虽然现在温度不高,但是绝对没有到十度以下,冰是怎么存在的?
  封寒皱着眉,仔细看了一会,不时用手敲敲,最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冰,是一种晶石,不见光不见水的情况下,温度极低。这晶石上涂着黑色的遮光材料,说明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陈玉和阿吉觉得好奇,举着狼眼手电研究这美丽微微透彻而且异常寒冷的晶石。过了一会,阿吉低声说道:"你们不觉得,这晶石里面的东西很奇怪吗?"

  陈玉也看到了玉白晶石里面黑色的东西,原本以为是晶石本身的纹理,经阿吉一说,不由留心细看,看着看着忽然往后退了一步。里面黑色的影子,隐约是人的头部和肩膀的形状,只是头部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似乎那人在张着嘴呼喊。

  封寒置若罔闻,继续抹着晶石上面覆盖的黑色东西,人影越来越明显。当抹到下面的时候,忽然凑近晶石观察。另外两人看到封寒的手正摸到一截从晶石里伸出来的青铜管,封寒疑惑着看着那管子,发现里面有暗色的痕迹。
  封寒伸手摸了一些,闻了闻,低声说道:"是血。"
  "这管子和祭台是连接的,也就是说,祭品人头上的血会顺着管子注入晶石里。"封寒淡淡说道。
  "可是这有什么用?血能引发什么吗?"阿吉百思不得其解,鬼城的东西,当真都神秘的很。

  这时,封寒已经将整块晶石擦干净,陈玉越看越心惊。整个晶石宛如一扇门大小,嵌在原先祭台后面所在的石壁上,原先只能看一小部分,还以为看到的黑影不过是晶石的花纹。现在晶石里面黑色的影子已经清晰可辨,三人都沉默了,这甚至不能算是人影。上半身确实是人形,下面却如同兽一般,因为在晶石里面看不太清楚,只辨认出无数脚和尾巴纠缠,张牙舞爪,动作狰狞。更奇怪的是,这个半人半兽的怪物背部长着七个圆形的东西。

  阿吉小心翼翼地走近,用狼眼手电照着,脸色苍白的转过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被封印在晶石里面?"
  陈玉往后退了一步,悄悄将真言镜拿了出来。这东西自从上次偶然见到,还进行了一番问答后,陈玉就偷偷收了起来,这东西可是无价之宝,说不定出去的时候这真言镜还能帮忙。
  心里默默问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摆在这里有什么用?
  暗沉的镜面慢慢浮现一行字:天吴,浴血而活。

  也就是说,如果他真把自己的头弄下来放在这里,也只不过是将一只怪物引出来。那个黑衣人,模样倒是好,心思太恶毒了,会遭报应的。
  陈玉又问道:现在没有祭品,它是不是就是个死物?

  镜面很快又显出六个字:南水进,天吴出。

  陈玉喃喃念道:"天吴出?"
  在晶石面前的封寒转头看了陈玉一眼,就连阿吉也兴致勃勃地看过来,追问道:"什么?"
  陈玉说道:"天吴是山海经里半人半兽的怪物,也被人们称为水神,有八颗头,八只脚,八条尾巴。后来也有人说,吴人崇拜一种在先秦时期灭绝的怪物,便以那动物为图腾,就是后来的天吴。"说到这里,两人似乎意识到什么,陈玉和阿吉同时看向里面的怪物,浑身发冷。

  怪物的背上,是它的另外七颗头。真难以想象,女王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些怪物的。

  正在这时候,另外一侧的墙上忽然发出沉闷的响声,三人迅速转过身,却发现墙上出现了几个拳头大小的洞,正冒出水来。
  先不管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陈玉拿起风水罗盘,扫了一眼,发现进水的方向果然是南方,焦急地说到:"不好了,我们要尽快找到出去的门,不然水满了,那怪物就出来了。"

  然而说归说,当水到达三个人腰间的时候,仍然没有找到任何一扇门。陈玉几乎摸遍了每一寸石壁,如果真有门,应该瞒不过他。最后,陈玉泄气地狠狠地锤在石壁上,说道:"为什么没有门?看来我们三个出不去了。如果水满了,淹死是小,那怪物出来——"
  似乎是对陈玉的话的回应,晶石忽然出现了无数龟裂的细纹,然后簌簌地掉入水里。同时顶上的明珠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屋里在也见不到一丝光亮。

  伴随着水里不断出现的漩涡,紧紧贴住石壁的陈玉绝望地叫道:"那东西不见了,它一定在水里!"
  阿吉正在另外一边,冲陈玉喊道:"待在那里,关了手电,千万不要出声。"然后和封寒一起吸了口气,沉入水里。有一会,陈玉不明白两人是要做什么,当黑暗里传来激烈的水声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在同怪物搏斗。

  枪在水里不能用,陈玉吸了口气,拔了匕首出来,也钻进水里。水底漆黑,还有一股难闻的腐烂味道,陈玉准备赶过去帮忙,他觉得如果两个人都被杀了,就剩下自己,才是真正的恐怖。
  水里渐渐带了血腥味,当陈玉终于游到响声最大的地方的时候,忽然一股大浪涌过来,拍了他一脸,血腥味浓烈刺鼻,然后所有的响声归于沉寂。

  "封寒!阿吉!"空旷的屋子里,只能听到陈玉发颤的声音。
  陈玉手忙脚乱的准备拧开手电,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他的嘴,接着有人喘着气说道:"别出声,封寒不大对劲。"附在陈玉耳朵边说这句话的正是阿吉,说完了轻轻拉住陈玉,往晶石碎掉的方向游过去。

  那里已经变成了黝黑的洞口,像是水里怪物巨大的嘴一样,陈玉想起封寒那句对不起和我一定会带你出去,也许现在自己从这里出去,能活下来,但是——叹了口气,陈玉挣开了阿吉的手,朝后面比划了一下,往回游去。随着他的动作,水里出现了隐约的光亮,显然已经打开了防水手电。

  翻腾的水花消失了,水面下安静异常,陈玉艰难地摸索了半天,终于发现前面水底有个人在缓慢的移动。

  陈玉差点忘记了自己在水里,张嘴想叫,又忍住,往那边游过去。
  那个人的确是封寒,不过正如阿吉所说,封寒很不正常。目光呆滞,眼睛里泛着红色,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水底无意识地移动着。

  陈玉顿了一下,随即发现,封寒周围的水似乎都有浓浓的血腥味,他的衣服几乎全被撕烂了,隐约能见到外翻的皮肉,他受的伤很重,重到失去意识?没有再犹豫,陈玉凑过去准备将封寒拉到没水的地方上药。
  然而,陈玉近身的瞬间,封寒的眼睛闪了闪,喉咙里发出些模糊不清的声音,一把将拖着他往上面游的陈玉拉拽下来。
  陈玉的挣扎都被封寒锁住,然后他觉得脖颈边一麻,有些温软的东西贴在他脖子上。陈玉直想骂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先在乎食物吗......

  为了寻找封寒,陈玉在水里已经闭气了很长时间,失血的同时,他晕晕乎乎地觉得,他就要忍不住了。他没有注意到,封寒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愈合着,当陈玉憋不住的时候,封寒眼里的红光已经又被金光取代,然后迅速堵上陈玉的嘴,渡气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来了,明天回复留言,让大家久等了,OML,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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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水潭 ...


  陈玉被封寒拉着往晶石碎裂后出现的门边游过去,现在塔顶上已经出现细密如蜘蛛网的裂痕,黑衣男子说的这个空间将要毁灭,难道是指这塔要倒?
  这时候,陈玉胳膊碰到什么东西从旁边滑了过去,手电照过去,在昏黄的手电光中陈玉看到水里居然有怪异的人头沉浮着,连表情都异常狰狞。

  从进鬼城开始被吓到现在,陈玉已经快要麻木了。看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那是天吴的头,被封寒或者阿吉砍下来的。陈玉松了口气,手电筒不经意间扫过塔顶,发现上面本是用明珠镶嵌的星云状图案已经不见了,只能见到巨大的黑色影子,而那影子,似乎在缓慢滑动着,就像巨大的蛇。

  陈玉猛地打了个寒颤,封寒低头看了看他,问道:"怎么了?"
  陈玉再看向上面又似乎什么也没有,他摇了摇头,也许一切只是因为太过劳累和恐惧而产生的幻觉。封寒没有追问,只是迅速带着陈玉游出门外。
  外面是向下的台阶,水顺着阶梯流了下去,往下走了一段,因为地势的原因,现在水只到他们腰间。石阶很长,转过第一个拐角后,陈玉发现水面上有光亮,走近后发现是阿吉在等他们。

  阿吉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两个人,说道:"你们没事就好,我刚看过了,这台阶通往塔外,我们快走,这里恐怕马上就要塌了。"
  陈玉点了点头,封寒走在前面,陈玉走在中间,阿吉执意要走在最后,三人趟着水往下走去。果然如阿吉所说,往下没有多久,就到了底层,底层只有一扇石门。此时石门半开着,有凉风吹进来。

  陈玉眉毛一挑,随即又想到可能是石门本就是打开的。然而,顺着封寒的目光往门框上看过去,陈玉心里又咯噔一下,那里赫然有个染满血的手印。
  封寒和阿吉冷冷地看了看那手印,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外走,阿吉在陈玉犹豫的时候推了推他,说道:"别担心,应该是天吴,那东西还没有死干净,但是也差不多了。"

  陈玉心里哀号,这样更担心,他们来人家窝里,将人家打的伤势惨重。这家伙在传说中被人尊为水神,不知道有没有思考能力,但是,看到他能自己开门,怎么也有一些智商,不然那么多脑袋岂不是白长了?所以,他很可能非常记仇地躲在一边,等有机会就出手报复。
  封寒将门完全打开,三人先后出了玉塔,居然就在他们进入玉塔时的侧面不远处。

  想到外面那些恶心的虺蛊,三人边走边端着枪戒备地看着四周。
  然而,四周漆黑一片,出了不远处雕像那边巨大的水声,没有一点动静。

  陈玉忽然想到真言镜说的话,如果想出去,就要走雕像中间的水池跳下去。然而,这面镜子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样无所不能,它的话可不可信,跳下水潭会不会危险等,都没有定论。如果又是黑衣男子的陷阱怎么办?

  陈玉将这个困扰自己的问题跟两人说了,封寒收住准备往远处森林走的脚,说道:"跳下去试试。"
  阿吉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也往水潭边走去。

  陈玉皱着眉强调:"喂,我们并不确定那是出路还是陷阱,也许我们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封寒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了陈玉一眼,轻轻说道:"你越来越唠叨了。"
  陈玉气得直瞪眼,刚刚自己回去找封寒,也算是救命之恩。但是,他的态度似乎找不到半点对待救命恩人应有的感激和尊敬,还变本加厉了......不,也许在封寒意识里,自己那么做是应该的。

  阿吉脸色凝重,拍了拍陈玉的肩膀,说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反正也不会比这更糟了。"说着眼睛一闪,迟疑地看向陈玉身后,问道:"你的背包为什么一直在动?"
  陈玉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将背包拎下来,拉开拉链,里面立刻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头。努力睁着变成了蚊香的眼,对着陈玉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了严重不满的低吼。
  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封寒后,小豹子硬是将一声愤慨激昂的怒吼憋回去半截,扒住陈玉的手,低低呜呜的叫着。

  陈玉知道小豹子在包里绝对不好受,伸手顺了顺毛,结果收效甚微,完全安慰不了被关在黑暗里还被撞来撞去的豹子。陈玉撕了块肉干给它,小豹子边继续不满的哼唧,边迅速地叼了过来。

  封寒和阿吉正在观察面前的水潭,用手电照过去,并不能看到水底,完全估算不出水潭深度。里面隐隐有小鱼游动,看来不是死水。

  手电筒的光在水面划过,封寒忽然用手指着水潭中心,说道:"照那里。"
  本来为了节约消耗,三人只开了一个手电。听了封寒的话,陈玉将自己手里的手电打开,发现了情况,问道:"那白色的是什么东西?"
  水潭中心十几米的深处从南向北方向,横着长长的巨大的白色柱子一样的东西,直径最少有一米。有的地方还略有弯曲,不知道有多长。

  阿吉沉吟了一下,说道:"也许那就是出去的路径。"
  陈玉咳嗽了一声,看看阿吉,说道:"我觉得你想的太乐观了,那东西摆在水里看起来挺怪异的。"边说边将吃饱了准备打盹的豹子又塞回包里。
  封寒看了那白色柱子片刻,淡淡说道:"不管是不是出去的路,我们都没有时间了,现在必须离开。"

  几乎是立刻,几人听到了巨大的轰隆声,白天还神秘且生机勃勃满是森林的鬼城,开始毁灭性的坍塌,巨大的成片的建筑轰然倒下。黑暗中重物倾倒的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尖利的惨叫,仿佛地狱一般。

  就连三人身后的玉塔,全城保存最完好的建筑,也开始掉落巨大的石块下来。在封寒拽住两个人的瞬间,陈玉下意识的大叫道:"等等,先停下,封寒,那东西似乎在动!天呐,它真的在动!"
  阿吉脸色苍白的给予肯定道:"而且,它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水里巨大的白色柱子缓慢的向着几个人的方向游移着,陈玉甚至看出那巨大的椭圆形前端。因为姿势问题,他只能将想抓住封寒胳膊的手改为用力抓住封寒的衣服,叫道:"那绝对是个活物,我们不能下去!"
  封寒不耐烦地看了身后的玉塔一眼,说道:"我们必须下去。"
  "要知道,我和阿吉只是普通人,你要下去自己下去,我们好歹——"陈玉猛然住口,因为封寒已经拎着两个人跳向水潭。

  "你烦死了,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入水的瞬间,陈玉听到封寒的话。更悲剧的事,他根本没有生气的时间,水里那白色的东西现在已经异常明显,巨大的蛇头正在水面下等着他们,大到离谱的爬行动物阴森恶毒地盯着三人,慢慢张开了嘴。

  陈玉只来得及将匕首抽了出来,便掉进了那大蛇张大的嘴里,他反射性刺了出去,同时闭了眼。手里的匕首似乎扎上了软软的东西,随即闻道一股血腥味。
  然而,很久之后,他感觉到身边还是封寒拎着他的胳膊,什么都没有发生。睁开眼,发现几个人在快速往水下沉去,而封寒身后是一条白色的链子,链子两侧全是手腕粗的宛如人肋骨一样的东西。呈半圆形将三人包在中间,这就是那条巨蛇?不,陈玉终于明白了,这是水里巨大的蛇骨。原先在水面上看到的巨蛇,只是特定情况下,让三人产生的幻觉。

  越往下,陈玉越觉得眼睛疼,窒息感越来越重,这要到哪里?再到不了头非被淹死不可。
  蛇骨一直蜿蜒向下,最底层似乎是黑色的漩涡。

  ......
  陈玉被摔在地上的时候,以为自己在水里解脱了,可是看看周围的情形,跟天堂差距过大,他又坚信自己其实还活着。
  这里已经没有水了,陈玉深深呼吸了几口,又去看四周。他们顶上应该有个洞,因为头上不断吹着冷风。陈玉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上面的洞,从水里落下来,这里应该还是水底?为什么没有水?

  下面忽然有人呻吟了一声,然后冷冷说道:"你能不能别乱动?"
  然后陈玉打开手电,尴尬地发现自己将封寒压在了身下,怪不得这满是石头的地方,自己并不怎么觉得疼。阿吉倒在一旁,正揉着腿坐起来。

  "你没事吧?"陈玉将封寒扶了起来,万分心虚地问道,封寒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说就闭上了眼。
  陈玉看了看封寒和阿吉,都已经露出疲惫的神色,就连他自己,虽然什么都没做,也懒得动弹。陈玉叹了口气,打量四周。手电照过去,见到的都是岩石,他们似乎在一个洞里,宽有六七米,脚下也不平坦,高低不平的岩石下居然还有水。可能因为是地下,洞里温度相当低。

  陈玉找个块干的地方,将两人都扶过去,打开自己的背包,豹子又暴跳如雷地出来,蹿上陈玉肩膀再也不肯下来。陈玉从包里翻了半天,先掏出白酒灌了两口,暖和一下,又递给另外两个人。
  "还好,没有遇到天吴。"陈玉松了口气。
  阿吉无比疑惑地看向他,说道:"刚入水就遇到了,你还英勇无比地捅了他一刀。"
  陈玉无语,封寒和阿吉看着他的眼色有了同情。

  陈玉愤愤,继续低头翻自己的背包,干粮占了大多数,但是现在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出去,还是个问题。陈玉心里烦闷,在包里看到马文青落下的烟,两人都不经常吸烟,带着仅是为了提神,陈玉觉得自己现在相当有必要提提神。
  陈玉叼了烟,点上火,吸了一口,明灭的火光映着他有些放松而明快起来的脸。封寒瞄了一眼,最后忽然坐起身。
  陈玉只觉得面前一闪,嘴里的烟已经不知去向。接着看到封寒学着他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将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咳嗽起来,脸上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红色。

  陈玉和豹子几乎是用同一种表情呆滞地看着封寒,封寒将烟弹扔进水里,冰冷而挑剔扫了陈玉一眼,断言道:"这东西,味道很怪。"

  陈玉嘴角抽搐,想笑也不敢笑,默默地将头转向另外一方。墙上是三个人的影子,陈玉看着看着就身体僵硬了,正面的墙上,除了他们三个人的,还有另外一个狭长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三更,终于爬上来了,我以后开始努力更新,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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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相遇 ...


  而且那影子和三人的影子明显有一段距离,狭长的稍微前倾,像是有人在某处窥探着,只是影子头部扁圆,形状古怪。陈玉无比僵硬地将头往可能投影的角落看过去,居然真的看到一个人探身出来。与此同时陈玉手里的手电筒也迅速地转了过去,看见那人带着黄色帽子,脸色苍白,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谁在那边?"陈玉失声问道。

  然而,被手电筒一照,那人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听见陈玉的喊声,封寒迅速站了起来,毫不迟疑地往陈玉盯着的方向走了过去。"那边有人?"阿吉也睁开眼问道,陈玉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恐惧的原因,只觉得洞里更加湿冷。他不错眼珠地看着走过去的封寒,专心等答案。

  阿吉发现陈玉看向封寒的目光,有好奇,有害怕,还有信任。阿吉转身的动作一顿,忽然往陈玉这边凑过来,在陈玉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陈玉,离......封寒远一点,和他在一起,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陈玉一怔,抬眼看向阿吉,少年明亮而纯净的眼里有着真实的忧虑和担心,陈玉看出少年是真的关心自己,所以更感到疑惑。陈家二弟子赵离也说过同样远离的话,陈玉并不认同赵离所说的,不是觉得赵离在说谎,而是赵离根本不了解封寒。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陈玉知道除了封寒的性格天生冷漠和霸道外,他比陈玉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真实和骄傲。这样的人,无论是敌是友,都值得信任。
  但是为什么阿吉也会这样说?对这个新疆少年,陈玉是颇有好感的,不管是他独自来沙漠里寻找他阿哥还是那样执着地救那峰骆驼,少年的善良和坚毅让陈玉欣赏。

  看着阿吉近在咫尺的脸,陈玉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起在石塔第三层中真言镜所说的话,它说屋里有零个人。
  当时,陈玉下意识地认为真言镜出了问题。那么,如果真言镜在判断他自己是不是人的时候判断错误,在判断阿吉的时候是对还是错?

  看着陈玉眯起的眼,阿吉迟疑了一会,见封寒并没有回头,又凑过来说道:"我是为了你好,早晚你会知道的。跟他在一起,会害死你的。"阿吉热乎乎的鼻息喷在陈玉耳边,他的影子被手电筒拉的很长。

  阿吉没有再往下说,陈玉也来不及问了,他们都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果然有人!而且听脚步声不是一个人。

  "封兄弟?是你!我家陈玉有没有和你在一起?"一个声音问道,显然人就在封寒所面对的地道里。
  封寒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回身朝陈玉和阿吉这边走。陈玉不禁惊喜,这是沈宣的声音,也就是说,父亲他们都在这里。

  陈玉站起来往那边紧走两步,沈宣高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陈玉几眼,一把抱住,说道:"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了!"
  陈玉忙解释道:"这可不能怪我,空间技术问题。对了,父亲没事吧?文青和其他人是不是都跟你们在一起?"

  沈宣放了手,给了让陈玉欣喜的答案:"恩,师傅没事,大家也都在一起,就少了你们几个,可让我们好找。"
  陈玉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想到当时的情形又疑惑道:"你们当时莫名其妙的消失,怎么就到了这里?"
  听了陈玉的话,沈宣的面色也有点难看,说道:"当时我正在开门,刚把门打开,想跟师傅说一声,就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人一直往下掉。等掉到底,打开手电,就已经到了这里。大伙都在,唯独少了你们几个,师傅让我们一边探路一边找你们。虽然还不知道这是哪里,万幸找到了你们。"

  陈玉这会激动地就差上蹿下跳,等沈宣说完了,赶紧说道:"恩,先带我们过去大部队那边吧,我们没水没火,现在又冷又饿。"

  沈宣给了陈玉一巴掌,回头招呼跟他一起来的人,笑道:"我们任务完成了一部分,走,先带他们回休息的地方。"
  陈玉收拾了地上的东西,将豹子抱在怀里,虽然背包防水,但是关在里面毕竟不舒服,豹子表示严重抗议。封寒和阿吉见遇到了大部队,也都松了口气,起身拎上东西跟着沈宣等人往回走。

  到了转角处,陈玉想起刚看到的人,仔细一打量,却发现沈宣带来的人里并没有带着帽子的人,忙问道:"沈哥,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一个带着黄色帽子的人?"
  沈宣一愣,说道:"还真遇到了,你怎么知道的?"

  陈玉本来给那影子吓了一跳,这会儿见沈宣等人遇到了,就问:"那谁啊?"心里想着非教训一下不可,人吓人,吓死人的。
  沈宣摇头:"我怎么知道,我们找了你们几个半天,鬼影子都没见到一只,就刚刚遇到具尸体,带着黄帽子,怎么了?"
  于是陈玉本来多了笑模样的脸又变得雪白,这他奶奶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他现在一直处于疲惫期,也不用三番四次的出现幻觉吧?!!

  封寒往陈玉这边走了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也许不是一个人。"
  陈玉看着封寒,说不出话,不是一个人的话,为什么沈宣他们没有遇到,他又为什么只在暗处窥探?

  最后陈玉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倒是肚子开始叫了,于是又催着回去。跟着沈宣在洞里左右转了很久,终于听到了谈话声,再走几步,就看到开阔而平坦的地段,燃着篝火,不少人围在旁边休息。
  沈宣几个人一走近,立刻有人看到他们,跑了过来,陈玉发现是革命战友马文青,顿时两人热泪盈眶地拥抱在一起。

  马文青骂道:"你小子到底什么体制,就连集体失踪都能搞个特殊化,害的我因为找你腿都跑细了两圈。"
  陈玉松开马文青,怀疑地上下打量,说道:"你确定?"
  ......
  陈玉将他们离开侯的事都说了,只省略了有关真言镜的事,这事虽然用不着避着马文青,但是这么多人在四周,说出来有些不大好。马文青在边上给三人递了烧好的食物过来,陈玉边吃着边拿眼看向中间的篝火那边。陈森,许少安,姜老爷子和杨老六都坐在那里,陈森正聚精会神地看地图,杨老六在抽烟,许少安沉思着,姜老爷子身边正站了他孙子给他捶背。

  似乎感觉的陈玉的目光,陈森和许少安同时抬起头来。陈森皱着眉头,看了陈玉半天,转身往过来汇报的沈宣耳边说了几句话,许少安则微笑着用手打了个招呼。

  没有一会,沈宣就过来,微笑着传达陈森的旨意。让陈玉跟在陈森身边五米以内,省的到处闯祸。陈玉顿时变成了苦瓜脸,这不是等着随时挨骂吗。
  他并没有困扰多长时间,刚放下手里的饭盒就迷糊着往旁边倒下去。

  陈玉实在是累的狠了,只觉得自己应该起来钻到睡袋里睡觉,却死活睁不开眼。他平常睡觉时多大动静都吵不醒的,这次半夜却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
  "现在怎么办?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控制,上次他们进来探路,说东西就在第四层。"这个声音极细,陈玉一时没听出来是谁。
  "而且,地图也完全对不上了,就连这地道在不在鬼城都不知道。我们必须考虑剩余的食物和照明工具的问题,在这么黑的地方,没照明工具根本就是寸步难行。"这竟然是陈森的声音。
  "恩,你们说的在理,可是我们来一趟不容易,再找三天,我看这里虽然没有人工的痕迹,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声音似乎是许少安。

  陈玉依稀记得自己没钻到睡袋里,却意外的不觉得冷,怀里和后背都热乎乎的。于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得香甜。
  豹子被陈玉一胳膊压在身下,不满的蹭了蹭,陈玉不动;蹬蹬腿,陈玉不动;低叫两声,陈玉不动;最后豹子实在忍无可忍,张嘴想咬,却看到上方封寒冰冷的眼,豹子努力收回自己的牙,伸舌头帮陈玉舔了舔胳膊,就继续乖乖伏在陈玉怀里,心里泪流满面:这是强权压迫,这是虐待......

  封寒垂着眼看了陈玉半晌,慢慢将手伸进陈玉衣服里。

  陈森拿着地图的手有点颤抖,他偶尔抬头,就发现了诡异了一幕。封寒低头深情地注视着他儿子,手还在他睡得毫无防备的儿子衣服里摸来摸去......陈森的手臂上青筋都暴了起来,就在他要愤怒起身的时候,发现封寒从陈玉怀里拿了件金色的东西出来,然后默默地看了很久,又放回来陈玉怀里。

  陈森发现不是自己的想的那样,便若无其事地低头看地图,封寒将靠在他怀里的陈玉放到腿上,自己也闭上了眼。
  在洞里看不见天亮,第二天陈玉被封寒叫起来,收拾好东西,众人继续动身。不过这次,陈玉知道他们其实已经没有路线图,这趟会去什么地方,谁都说不准。

  因为不用再找人,他们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只是洞里要一直开着手电,让几个当家的心里焦急。
  陈玉这次跟在陈森身边,在队伍最前面的。路其实并不好走,要从一块石头踏到另外一块石头,不然就要踩着水前进,虽然他们的鞋都是防水的,但是万一磨损了,这水里有没有蚂蝗还是个问题。
  豹子却异常欢快,仗着自己惊人的跳跃力,在前面不时晃着小身体窜上巨大的石块。

  众人走了一段,听到了越来越大的水流声,地洞的走向也开始往上走,像是堤坝一般,也就是一人来高。

  陈玉还没到最顶上,走在最前面的豹子就嚎叫一声翻回身冲他跳过来,陈玉伸手接住,几乎要被豹子撞的往后退一步。陈玉抬头看向顶上,加快了脚步,想看看什么东西把豹子吓成这样。

  人陆陆续续走了上来,都和陈玉一样愣在那里,要说刚刚是完全的没有人工痕迹,那么不得不说眼前的景象,人的痕迹太多了。

  巨大的堤坝上,视野霍然开朗,狼眼手电照到远处有一座白色的桥,这桥架在一条巨大的暗河之上,手电照过去,水流十分湍急,从左边的一个低矮的巨大洞穴里流出,想右边流去,而桥的对面在手电光找不到的地方,根部看不清楚。桥头还立有两个巨大的青铜鼎,不断晃悠着。
  陈森冲沈宣点点头,沈宣抬手射了一发信号弹,信号弹里的镁粉铝粉强烈燃烧,不仅能产生几千度的高温,还能将周围一千米的地方照亮,可惜时间太短,只有三十秒左右。
  在强光下,信号弹瞬间将整个地洞都照亮了。直到信号弹消失,也没有人再说话。那座白色的桥根本就是用人的头颅穿在一起做成的,头颅下面还连着整个的骨头架子,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而骨桥的对面,直直地穿进一个洞里,似乎桥没有到达尽头。

  堤坝上的人都有了一种错觉,骨桥的对面连接着的也许已经不再是人类的世界。
  "这桥应该是鬼城的人修建的,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陈森沉吟了会,做出决定,没有人反对,即便心里再没底,众人也知道只在外面转悠的话,可能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而且明器到底还吸引着所有人。
  沈宣和赵离似乎已经处理惯了青铜鼎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往里投了火把,然后又改上鼎盖。两只青铜鼎里飘出类似惨叫的声音,却不再晃动了。

  等众人做好了心理建设,互相扶着上了骨桥。桥的两侧没有扶手,走在上面还颤悠颤抖的,陈玉,封寒,马文青,阿吉几个人都靠前。陈玉不时往陈森的方向看两眼,眼里带着担忧,陈森的胳膊还吊着,走这桥更加危险。
  "看上面。"封寒说道,同时用力拽紧了陈玉的胳膊。

  陈玉收回看向前面的视线,现在已经进入洞里,洞顶离着并不算远,陈玉让封寒扶着他,自己将手电照向上面。
  洞顶用彩色绘着大幅的壁画,不知道用了什么,色彩依然鲜亮。陈玉边走边细看着,他发现很多壁画能反映出当时的历史或者风俗,这正是陈玉非常感兴趣的。

  这壁画和在沙漠的神庙里看到的差不多,不过女王的威严更重,而且最后多了三幅图。第一幅是许多臣民对着一具巨大的彩色棺椁膜拜,而彩色棺椁正在被放进一座华丽的宫殿里。第二幅是天上的鬼城落到了地上,而鬼城上面的空中出现了灰色漩涡。最后一幅是地上的鬼城也消失不见了,灰色的漩涡沉到了地上,隐约有了高低建筑的模样,如同从前的鬼城。

  陈玉看的入迷,已经忘记了脚下骨桥带来的恐惧感,他还在琢磨的时候,脚上的触感忽然变了,眼前又是一亮,居然到了岸上。
  这边岸上并没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地狱,而是建筑,房屋等,就像穴居的人类住处。陈玉脸色凝重地看了很久,忽然说道:"这里才是真正的鬼城,很多年前,它就已经沉到底下了,地上那个,不过是女王制造出来的一处幻境,或者说一个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陈玉的包真是防水的,现在登山包都防水了,何况这种特殊作业,所以豹子在包里是安全的。
嘿嘿,这次我没有停在最关键的地方。
42
42、42断桥 ...


  "另一个空间?陈家小子的见解倒是独特,来,给老爷子说道说道。"姜老爷子本来正在观察周围的地势和建筑,听了陈玉的话,立刻感兴趣地走过来,要求解释。
  陈玉微微一笑,伸手指向不远处:"老爷子真没发现?除了刚才河上有桥,又是在地底下,这里的地形和风水简直和我们刚刚去过的地方一模一样。"陈玉又转身用手电照向刚刚过的洞顶,那上面仅仅能看到最后一幅,灰色漩涡中物质隐约有了辉煌的建筑群形状。

  "从那个壁画上我们也可以看出,当传说中浮在空中的鬼城降落到地面的时候,天空已经有了灰色的东西,那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那并不是真正的鬼城,但是它却慢慢变的同鬼城无比相似。"

  说道这里,周围的人几乎都在认真听陈玉分析,陈玉挑着眉看向沈宣,"沈哥曾经说过,鬼城曾在外国探险家所著的书里出现过,当时写的就是空中花园,说是一个神迹。现在看来,当时他看到的可能就是空中鬼城的幻境,或者说另外一个空间。"之所以强调是另外的空间,是因为在幻境中见到的女王曾经说过一句话:这个空间,本来就是为你创造形成的。

  "说的妙,果然,你们年轻人比我们这些老骨头脑子就是好使。现在幻境已经到了地上,所以真正的鬼城其实在地底,也就是我们现在待的地方。"姜老爷子看着周围,眼睛有着顿悟,对陈森恭喜陈家后继有人时语气中就带上了些酸意。这话一出,陈玉,沈宣等所有陈家人脸上面上都有些微妙的情绪。
  许少安等人却松了口气,若是陈玉的结论正确,那么他们可以在这边的塔上寻到要找的东西。
  正在这时候,队伍的最尾端忽然有人嘶声力竭地喊:"快走!快!"

  陈玉等人转身看过去,因为桥的对岸距离这边隔了一截隧道,并不能看清楚后面的情况。等众人都匆匆忙忙,脸色惨白地上岸后,问出了什么情况。
  结果上来的人也不知道,听见后面的人嚷嚷快逃,就跟着跑,骨桥上相当难走,不仅要有很强的心理承受力,而是那几千年的头盖骨经历的时间太长,已经被风蚀了,稍微用力,就会踩到松动的地方。

  于是所有的人都等着后面上来的解释,到了最后,却发现桥忽然间发出奇怪的响声,然后骨桥往下面塌去。桥的另外一端,竟然断开了。

  还有些在骨桥上的人,顿时吓得心惊胆颤,惊慌失措地抓住桥上的骨头或者白骨间的锁链。总有些人运气不好,没有来得及抓住什么,或者根本没反应过来。

  陈玉吓了一跳,明白状况后,就往河边跑,跑了两步就被人用力抓住肩膀,回身正要骂人,发现居然是他老子陈森,立刻换了脸,手忙脚乱地解释想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陈森脸上带着责备看了他一眼,轻轻说道:"你给我老实待着,别过去添乱。"说着将陈玉往后一推,自己往前面去了。

  这会已经有两个人跳下去救人,一个是封寒,另外一个是跟着陈玉进来的阿吉,两人直接跳下去抓住落水的人往桥上送。陈森立刻指挥着人放下绳子救人,水下的人又惊叫起来,陈森忽然说道:"快点救人,这河里有和护城河里看到的那种鱼。"那种有着锋利牙齿,能在几分钟内将人啃成白骨的鱼。
  陈玉心里更加着急,封寒和阿吉居然没有系安全绳,直接跳下去的,那不也是很危险?忙扒到前面看情况。

  危机关头,人的潜力总是无限的,刚刚连行走走十分苦难的骨桥,这会人们飞快地往上爬着,不大工夫,走在最后的封寒和阿吉也一起爬了上来,巨大的骨桥半截露在河外,半截沉进水里,随着水的流动向右边倾斜。

  杨老六等人清点了一遍人数,少了一个人。他忙让人核对是谁,又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时一个个子矮的小伙计忽然眼圈红红地站出来说道:"六爷,少的人是二柱。我过护城河的时候腿受了伤,有些不灵便,过桥的时候我就准备走在最后一个。二柱听到后面有动静,一把先把我推上桥,大声喊着出事了,让我们赶紧跑。我以为他跟在后面,结果等我跑出去很远觉得后面没动静,回头一看,他自己正在砍骨桥的链子。"

  说道这里,伙计的脸上出现了恐慌和痛苦,声音有些哆嗦:"我想回去帮他,然后对面忽然冒出黑雾,虽然看不清,但是里面肯定有东西,二柱应该就是发现了什么才开始砍桥。接着桥就断了,本来我还庆幸桥断的及时,但是......但是再一看,桥掉下来的那头根本没有人。"矮个子伙计的手上还有努力抓住骨桥时留下的血痕,这会用不断颤抖的手抓住头发,喃喃说道:"是我害了二柱,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二柱根本就不会死。"
  杨老六沉着脸,这个二柱正是他们杨家的伙计,他这个老大心里滋味也不好受,最后他叹息一声,用手拍了拍情绪激动地小个子,说道:"不,他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救所有的人。"

  众人都已经在河的这边,那边到底有什么已经再也看不见,不过,如果骨桥没断,后果大概不堪设想。于是,众人默默地表示了感激和哀悼。
  姜老爷子又感慨道:"也就是说,除了二柱,封兄弟和这位小向导救了所有落水的人。"
  陈森提议先进城,反正出去的路需要另外寻找了,不如先看看这里是不是鬼城。

  阿吉正在换上干燥的衣服,陈玉愣愣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少年似乎比刚来的时候变强了不少。看到阿吉换好衣服的时候,打了个喷嚏,陈玉才猛然回神。忙扒拉开人群,走到封寒身边。果然这位大哥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正看着前面发呆。

  自从进了鬼城后,不知道触动了封寒哪里的记忆,他一直在发呆,陈玉已经见怪不怪。来到封寒身后,陈玉肩头的豹子毛已经炸了起来,直想往陈玉身后躲,奈何身后没地方可以站立,只能踩着陈玉的头,爬到了远离封寒的肩膀。
  对于陈玉的接近太过习惯,封寒居然没有觉察,或者说陈玉是被默许的。陈玉冷着脸去拉封寒背后的包的时候,封寒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被打扰了的猫,疑惑而不耐烦。
  "做什么?"
  "大哥,您好歹换换衣服,如果你生病了,我们要怎么帮。"
  看着陈玉边唠叨边找了干衣服出来,封寒顺从的脱了衣服,嘴角扬了起来,陈玉总是关心他身边所有的人而不自知。
作者有话要说:这......这两天太忙了,先放两千字上来,明天会继续更新,OML
43
43、43宫殿(改) ...


  "二柱死了,也就是说,这里面还有其它未知的危险。我们最好现在立刻动身,进入真正的鬼城,拿到了那东西,赶紧离开。"杨老六说道,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许少安说的。
  许少安点了点头,眼睛里有些难以自抑的兴奋,这一路,出于礼貌,三家的当家有事都会跟他商量,但是这位英俊而年轻的领队却很少发表意见,多是无异议地听从陈森等人的提议。

  走在如迷宫般的地道里,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人们才慢慢看出,底下的鬼城果然像陈玉所说跟上面的一模一样。只是两边的建筑坍塌破坏的更加厉害,简直是一片废墟。而且幻境中还有郁郁葱葱的绿树,现在则是半棵植物的影子都见不着。

  马文青转头对陈玉嘀咕道:"小陈玉,你看,鬼城如果都是这个样子,里面能有什么明器。会不会是女王高压残暴统治之下,她的臣民们终于忍不住揭竿而起,推翻女王,带着值钱的东西投奔到别处去了?"

  陈玉翻了翻白眼,回道:"马文青同学,你的推断不无道理,但是根据我们一路过来的情况看,想活着从沙漠中走出去,在当时恐怕不太容易。其次,不管这里发生过什么,一般统治者都会在生前甚至刚掌权的时候就开始致力于建造自己的陵寝。如果你能找到女王的棺椁,陪葬明器肯定不比其它地方的少。"
  本来已经累的不断抱怨的马文青立刻挺直腰板,两眼放光,精神奕奕地四处寻找着。

  在地道里面走比在外面走要慢一些,地上坑坑洼洼,还要辨别路线,两个小时后,他们才终于又到了曾经是玉塔的地方。眼前的地道,已经越来越见宽敞,洞顶也越来越高。
  在幻境空间中玉塔前面有十座巨大的雕像,形成喷泉。这里则有真人大小的十座青铜像,衣衫或者神态,都精致无比,栩栩如生,陈玉总觉得那些似笑非笑的雕像脸部像极了天吴的头,怪诞且冰冷。虽然没有喷泉,雕像中间也有个相当大的蓄水池,蓄水池中有黑乎乎的水。

  陈玉不由自主地想起水潭中迎面而来的白色巨蛇,看着池水,有些心理恐惧,不由往远处站了站。然而这池水相当平静,连鱼也看不见,似乎已经是一潭死水。

  众人离开了水潭,往原先是玉塔的地方走去。没有人看到,黑色的水池里有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天呐,快看前面!这里才应该是女王居住的地方。"有人惊叹着。
  众人抬头,发现这里并没有玉塔,取代它的是一座巨大而恢宏的宫殿。强光探照灯往上面照去,这里像是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穴,光难以照到顶部。同别的建筑已经严重废弃坍塌不同,可能建筑材料不同,这宫殿保存的相当完好,只是有些边角积了厚厚的尘土。经过数千年,这种程度已经令人惊讶。

  陈森回头,视线从沈宣往陈玉游移过去,犹豫了一下,说道:"陈玉,你去看看,门上有没有机关。"
  陈玉心里顿时乐地翻了天,这可是陈家父亲第一次认同自己比他亲自带的那些徒弟强,虽然只是在开锁这方面。站到门前,陈玉吸了口气,带着手套上下摸索着。不少人想看看这位年轻的陈家小少爷的开锁绝技,然而,封寒和马文青两人碍事的将众人的视线堵了个严实。众人只看到陈玉肩膀上肥嘟嘟的小豹子的尾巴,不断左右摇晃着,看的久了跟催眠的效果差不多了。

  陈玉的手接触门的瞬间,眉头不禁一皱,手下的门太凉了,简直跟冰差不多,不禁更加留心。
  过了半天,陈玉回头看向陈森,脸上带着轻微的不敢置信,说道:"门上没有机关。"说着用手在两个地方拍了拍,轰隆声响过,门缓缓往旁边移动。

  门里和门外几乎是两个世界,门里一片光明,屋里石壁上的明珠照的将大殿照的亮如白昼。地上各处都堆着小山一样的金银玉器,珍珠宝石,明亮的光线下,闪的人的眼睛都有些应接不暇。
  众人都惊呆了,不由自主的往门里迈步,争相往那些珍宝涌过去。陈玉在云南已经见过类似的场景,虽然这里的奇珍异宝远远不是平西王吴三桂的藏宝可比,到底还没有到迷失神志的境地。

  陈玉抱着豹子,愣愣地看着大殿,大殿似乎只有一层,且这层出奇的高。刚进门的地上左右堆着如山的珍宝,大殿中间则是蔓延向上的台阶,每隔一段就有平台,再走几步,又是相同的向上的台阶,不知道延伸向哪里。台阶两侧每隔几米就有黑色玉石做成的树干,上面缠着金丝,缀着晶石,做成树木的形状。这树,倒是形象的金枝玉叶。
  现在,站在原地没动的只有许少安,陈森和身侧一直照顾他的沈宣,姜老爷子和搀扶着他的孙子,还有杨老六,陈玉,封寒和向导阿吉。
  许少安的跟班阿英这时候挤出人群,笑眯眯地将着几样亮闪闪东西塞到身上,回到许少安这边。

  封寒站在陈玉旁边,和他一样,抬头看着无尽的阶梯,低声说道:"这里有他的味道。"
  陈玉吃惊地转头看向封寒,什么味道,陈玉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虽然总觉得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听了封寒的话,陈玉顿时双眼一亮,激动地说道:"也就是说我的青龙环能解开了?"
  封寒默默地看了陈玉一眼,转脸淡淡说道:"不一定。"
  靠,这是什么回答,陈玉心里愤愤,却敢怒不敢言。

  马文青过来拽陈玉的大包,因为他自己的包已经圆鼓鼓的,估计是再也装不下了。陈玉忙想了一遍自己的东西,装备和食物,都是不能扔下的,便随手从马文青手里接了几样东西,不肯再装,恨得马文青牙痒痒。陈玉是贪财,但是并不贪得无厌,如果真能出去,这仅有的几样东西也够他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奋斗了。况且,这次来沙漠,他并不是求财,而且来解开诅咒。

  不少人装的包里衣服里甚至身上全是东西,然而地上如山的宝贝似乎根本不见少,亮晶晶的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捧起来这个又觉得另外一样更价值连城,还有人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换取地上的宝物。
  陈玉正失神的看着台阶,忽然人们的欢喜声消失了,大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几个人忙回过身去,陈玉和从始至终都相当镇静的三位当家也吓了一跳,成山的珍宝后面,站起来一个年轻人,瘦高的个子,脸色苍白,目光阴郁,看着众人冷冷地说道:"你们不想活了吗?"
  黏在珍宝上的众人回不过神,那人已经从珍宝顶上利落地翻过来,穿过众人,匆匆跑向门边,看到那扇关的严丝合缝的石门之后,忽然满脸绝望。

  回身带着怜悯和愤然看着这群人,说道:"你们人进来的时候,门边都不留人?这次门又被关上,我们是永远也别想出去了。"
  陈玉看到无声无息已经自己关上的石门也惊讶异常,正准备过去查看,他身边已经有人惊叫道:"阿哥?!"

  那年轻人闻言一震,猛然看向陈玉的方向,"阿吉?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吉已经向着那年轻人跑过去,抱在一起,哽咽道:"阿哥,你吓死我了,我已经这次来沙漠看到这么多险恶的事,还有那么多死人,我一直在担心我们兄弟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你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年轻人脸上满是感动和激动,抱着阿吉说不出话,用手拍着少年的后背。最后忽然脸色一黑,推开阿吉,厉声问道:"谁带你进来沙漠的?"

  陈玉忽然觉得有些心虚,还是站出来说道:"是我。"
  年轻人愤然向着陈玉走过来,伸手就想揪住陈玉的衣领,奈何被追过来的阿吉死死拉住。
  同一时间,封寒伸手将陈玉扯到他身后。

  陈玉觉得说话都有些艰难,本来他们就不该带着阿吉进来,太危险了,阿吉又还这么小,甚至还有个不知道会不会实现但是一直悬在他心里的预言。
  "不,阿哥,不怪他,是我自己非要来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进来找你。"阿吉忙拉住激动地哥哥解释。
  然而那位哥哥还是一脸愤怒地看着陈玉,说道:"你们这些人,为了钱自己的性命不要,连别人的性命也不在乎了?!"

  陈玉沉默下来,他找不到话解释。
  阿吉也怒了,对着哥哥说道:"说了让你别怪他,没有他们,我一个人也会进来找你,这样生存几率更小。我怎么可能放着你进来不管!说到底,你不带着那群人进沙漠,什么事都不会有。"
  阿吉的那位哥哥沉默了,最后慢慢抬起手,抚摸着阿吉的头,缓缓说道:"这样跟我死在一起,你就满意了?"

  阿吉吃了一惊,忙问道:"阿哥,到底怎么回事?"
  除了阿吉,陈森等人也走了过来,问道:"你就是带着另外一队人进鬼城的向导?其他人呢?"
  阿吉的哥哥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诡异,他说道:"其他人?都被带走了,见了这些珠宝,他们谁都不肯再听我的,我自然留不下他们。"

  阿吉的哥哥看向陈森,在他眼里,这个人最有气势,应该是个头,便说道:"我叫阿布拉,是带你们进来的阿吉的阿哥。你们已经知道了,是我带前一批人进来找到的鬼城。我现在深深地悔恨自己怎么做出那么愚蠢的决定,不仅害了自己,还害得阿吉进来寻我。进了这宫殿,结局也就注定了。门口的石门,从外面打开很容易,从里面却没有办法打开,所有进来的人,是出不去的。"

  陈玉在云南的时候,担心门关上曾将在门中间放了东西,后来放那些黑蛇进来,惊吓一场,这次就没有再想这个问题。而且当时被众人推着向前走,根本没有注意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
  他皱眉问道:"这门只能从外面打开?"
  阿布拉点头,说道:"想来你们也发现了,外面打开异常容易,但是里面打开却千难万难,我一个人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四天了,好不容易盼到有人进来,赶过来你们却已经全部进来了。你们如果要出去,只能算算,再有人开这扇门的几率有多大?"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说实话,再有人来的可能性几乎就是零,因为来鬼城的骨桥已经断了。
  马文青看着脸色发白的陈玉,拍了拍他肩膀当做安抚,对阿布拉说道:"那是你们那队的人太笨,开不了,炸开它不就行了?我们这边炸药和雷管可是带了不少。"

  阿布拉看了看马文青,脸色十分难看:"你当我们没有想起来,在这间屋子里,最好所有的人不要点火或者容易燃烧的东西,不然会引来意想不到的灾难。难道你们没有闻出来这屋里有什么味,是你们曾经遇到过的?"
  陈玉眨了眨眼,终于发现,屋里香气的掩盖下,真的有一股熟悉的刺鼻的味道,最后他脸色也发白了:"猛火油?!"
  阿布拉冷笑着点点头,"嗯,也就是说,如果想炸门,我们一样会成为女王的陪葬品。这屋里放了大量的猛火油,大概就是为了不让人打扰她的长眠。而且,鬼城的女王信奉的是拜火教,火为媒介,能为她招来你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众人是带了炸药的,可是屋里有猛火油,那就决不能用。

  阿布拉又说道:"还有,我劝你们不要动女王的珍宝,几乎所有动了那些东西的人都被那些守卫女王长眠之地的影子拖走了。你们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那后面的尸体,就是我们队里的人,连死因都很难查出来。"
  "那么为什么你被留下来了?"听到这里,陈森忽然问道。
  虽然阿吉在旁边怒目而视,陈玉其实也想问这个问题,他很怀疑,为什么只剩下了阿布拉一个人。

  阿布拉在听了这个问题后,明显陷入了自己也无法解答的疑惑中,最后他慢慢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被留了下来,并不是我没有碰地上的东西。而且,当人们发现影子是被珍宝引出来的之后,不少人将东西扔了出来。但是那些影子还是带着所有的人都走了,却没有带走我。"

  听了阿布拉的话,所有带了珍宝,满心欢喜的人又无比沮丧万分痛苦地将东西都倒了出来。陈玉偷偷地拿出真言镜问阿布拉说的话是否属实,门是不是真的不能打开,然而,关键时刻,真言镜居然沉默不语,陈玉恨不得将镜子摔了。最后还是舍不得,只能又装了起来。

  "为什么现在没有你说的影子?那影子又是什么东西?"姜老爷子问道。
  "因为还没有到引发它们出来的时机,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黑乎乎一片,被裹进黑影的人都死了,脸上青紫,像是中毒又像是窒息死亡。不过,也许影子只是在特定的时间出现。"阿布拉说道。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如果那能带走人性命的影子总会出现,他们就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陈森已经说到:"这下面肯定都是女王的陪葬品,她将她搜刮的珍宝都放到了这里,上面一定有女王的棺椁。既然不能动,我们往上走,寻找女王的棺椁,也许能解开影子的诅咒。"
  众人只能开始顺着台阶往上走,回头看到如山的珍宝被留下来,真是心疼万分。

  陈玉包里的东西少,往外扔也简单,马文青可就惨了,一路上还不断从各处摸索出东西往外扔。
  陈玉默默地数着台阶数,到了第一个平台,发现每段台阶正好有九级,走几步平台就仍然是楼梯。按照中国对九九归一的推崇,估计是九段台阶,共有八十一级。

  数到最上面,果真没错。
  最顶端,是白玉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棺椁。
  同下面的奢华不同,那是一具石头棺椁,四四方方,周围雕琢着古朴的花纹。椁的正面,是一只雕琢精美漂亮的金凤,那高贵的神鸟,正冰冷地看向众人。

  到了白玉台上,陈玉觉得脚下同样有那种冷气逼人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回身去看封寒,却发现封寒目不转睛地盯着棺椁里面。
  这棺椁居然没有盖严实,外面的椁的盖子,留着一条缝隙。

  封寒走上前几步,轻轻一推,巨大的石盖已经往旁边移开。
  众人随着他往前站了几步,发现棺椁里面,穿着白衣的女王躺在里面,带着黄金的面具,身段极为美丽。袒露出来的胳膊白皙玉滑,根本不像具尸体,仿佛这绝世美女只是熟睡一般。
  除了陈玉,封寒和阿吉,其他人没有看到过女王,这会不由惊叹万分。

  怪异的是,女王怀里抱着一只盒子,盒子是水晶做成的,透明的盒子里面,能清清楚楚看到是一只手。
  一只修长美丽,无比优雅的,带着两只金戒指的手。虽然金色很俗,但是带在那只手上却显出的霸气。

  而最怪异的是,在女王的心脏上方,悬空漂浮着一个有普通人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石头的形状并不规则,疙疙瘩瘩的,几乎算的上相当难看。
  "这......这女王的心脏还在跳动!她是活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更晚了,OML
谢谢破炉子给找的错字,万分感谢。
44
44、44永息 ...


  那句话喊出来之后,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空落落的大殿里,似乎能听到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陈玉吃惊地看着棺里带着冰冷面具的女王,他知道耳中如雷般的声音不过是因为自己过度紧张心脏跳的太快的缘故。但是看着女王心脏的起伏,他仍然觉得喉咙发紧,难道是尸变?这女王生前铁血暴戾,杀人无数,困了许多灵魂在罪恶之盒,阴气极重。来时路上,陈玉发现,这里的岩石和土壤都呈黑色。如果这女王现在遇上生人阳气,真的尸变,说不准会变成非常恐怖的粽子。
  "起尸?!快准备糯米和黑驴蹄子!"有人喊道。

  一只手按上陈玉的肩膀,耳边有人淡淡说道:"这不是尸变,她的确还活着。神庙的壁画里,那个人递给女王的,应该就是可以让她长生的某种东西。"熟悉的冰冷出现在背后,陈玉顿时镇定下来。有封寒和这么多人在,真是粽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活了几千年?"陈玉艰难的说着,那和怪物似乎没有区别,话说回来,怪物这个范畴似乎也包括了认识那个黑衣人的封寒......

  "那个人毕生追寻此道,总有些邪门歪道上的收获,遇到他,长久地活着并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他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来鬼城肯定有目的——可能是为了神农鼎。可是这些人太愚蠢了,活着并不等于......"封寒说话的时候,一直冷冷地看向水晶盒里的手,而且声音越说越轻,最后两个字,已经低不可闻。

  "我靠,这比埃及法老待遇好多了,连内脏都不用挖就保存的比他们还——鲜嫩。"马文青咽了咽口水,眼光流连在女王身上,只恨不得上去将女王的面具扒下来看看。
  陈玉斜着眼睛看他,说你的表情能不能不要太龌龊,太给我丢面子。说完马文青,他自己也往女王身边看去,金丝被褥上缀着数不清的珍珠,女王的右手边,摆了几样随葬品,一个玉瓶,一块巨大的红宝石,一朵白玉雕琢的莲花。既然被摆在女王身边,其价值肯定比下面堆积的那些还要贵重的多。

  "你们不觉得那只手很眼熟吗?"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赫然是站在许少安身边的少年阿英,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手看,最后喃喃说道:"这手和壁画里画的一模一样,而且连戒指都是同样的两个。"
  陈玉心里一动,不由问道:"你是说给女王长生不老药的黑衣人?"

  "就是,当时我就一直在想,在那个年代,他的身份一定很高。"说着阿英从包里拿了一片厚厚的镜片,放到众人和棺椁中间,说道:"看,那戒指上的图案。"
  高倍放大镜下,众人发现细长的金色指环上连着的是袖珍椭圆形的印玺,印玺上蜿蜒盘踞的有鱼有龙。几千年前,能带着这样戒指的男人,身份非王既侯。

  马文青又开始看着戒指流口水,冲着陈玉一个劲使眼色。
  "咦?这里有字。"阿英里棺椁最近,忽然发现石椁里面彩绘棺木一角居然有两个小字,他眯着眼看了半天,念道:"永息。"

  "将这两个字刻在棺木上,大概是女王希望自己永远安息。"阿英感叹着,忽然眼睛一亮,说道:"不,不是这么简单。应该是女王爱上了远方来的身份尊贵的男子,奈何男子出了意外,只留下了一只手。根据神庙壁画的内容和陈玉他们三个后来的遭遇,可以看出最后女王为了能和恋人在一起,不惜毁掉了自己的国家,杀死所有的臣民,创造出另外一个鬼城。然后两个人在幻境里,幸福的生活了数千年。将自己真身和那只手永远葬在真正的鬼城,两个人永远安息。"

  陈玉想到刚进第四层玉塔是,白衣的女王和黑衣的男子并排坐在王座上,画面的确非常唯美。但是想到黑衣男子最后说的话,陈玉看了阿英一眼,觉得他的故事太过简单和浪漫,轻声说道:"你认为女王是因为爱变得痴狂的人,是因为你光看表象,也许女王要的只是无尽的生命。这两个人,说不定都不是好人。"

  阿英瞟了陈玉一眼,抢白道:"坏人就没有爱情?那黑衣人可能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辜负了女王对他的爱。不过,在我看来,女王或许最开始是为了长生不老,后来肯定爱上了黑衣人,看画里的眼神就知道了,不然怎么会为他毁灭了鬼城?男人啊,最靠不住了,可惜了这位痴情的女王。"
  马文青见阿英跟陈玉抬杠,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这会一听最后一句话,不乐意了,"我说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你他妈的就不是男人?倒也是,毛还没长齐。"阿英被马文青气得脸色发红,看了眼身旁的许少安,硬是忍了没动。

  陈玉失笑,不再跟这小孩在这事上纠缠,只是迷惑地看向女王,对这位古老的位高权重者的想法实在琢磨不透。毁灭了原先的世界,创造幻境,是为了相守还是其它?不过女王对那男子情深是肯定的,不然不会抱着他的手睡在这里。
  阿吉一直静静站在陈玉身侧,这会面色复杂地看着女王,说了句话,"蕴苦永息之涅槃,女王想要的可不是永远安息,而是涅槃。"
  重生?
  杨老六身后的大个子这会忍不住了,大声说道:"管她什么目的,六爷,我们大老远来到这里,可比以前哪一次倒斗都艰难,还折了这么多兄弟。我们总不能白来一趟,下面那些的珠宝不能动,这里的明器总得带一件回去吧。"

  杨老六还没说话,许少安已经微笑着看向大个子:"说的是,这里的三件明器,看着都大有来头,你们三家每家一件,至于下面那些陪葬品能不能拿,等会再说。你们都拿了之后,我再取我要的东西。"
  陈森转过头,诧异地问道:"怎么,许先生已经找到了这次要拿的东西了?那先把你的东西拿了再说别的。"
  许少安点了点头,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有着得意和喜悦:"找到了,总算没有白来一趟,不过,我的东西不太好拿。如果我先拿,怕一会你们都拿不了了。你们先商量一下,拿了再说。"

  陈森没有再说什么,和另外两家的当家在旁边商量。最后,陈家拿的是玉瓶,姜老爷子相中的是玉莲花,杨老六对于罕见的巨大红宝石也相当满意。陈森看了看手中的玉瓶,回身又交给了沈宣。杨家最后一个拿的东西,大个子按杨老六的吩咐,取了红宝石回身递给杨家六爷。
  然而大个子并没有离开棺椁旁边,递了明器之后,忽然又迅速地转过身往女王的金面具抓去,这个突然的变故让石椁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在三家取明器的时候,封寒一直冷冷地看着,这会忽然说道:"住手!"
  同时出声的还有阿吉,他脸色苍白的冲过来,似乎想抓住大个子。

  可是离得太远,大个子已经探身下去,将那面具揭起来有半尺高。然后大个子顿住了动作,一脸震惊地看着女王的脸。因为角度原因,女王的脸只有大个子能看到。别人虽然对于他的自作主张不满,这会却也急不可耐地等着他赶紧起身。
  就在这时候,阿吉扑了过来,一把将面具按了下去。无论是大个子还是阿吉,动作的时候都小心避开了女王心脏上方悬浮的石头。

  其他人心里暗暗责怪阿吉多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大家心里谁不对女王抱着极大的好奇心,而且还是个活了几千年的女王。如果条件允许,带着她回去,那么收益简直无法估量。
  阿吉气急败坏地看着大个子,"你真想快点死的话,也别带上这里这么多人!"

  杨老六见阿吉阻拦还训斥自己的得力手下,心里不舒坦,便扬声问道:"阿吉小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布拉一直默默地站在众人身后,他早就发现这一队人和他带进来的人一样为的是女王的财宝,已经懒得多说什么。这会见自己的弟弟被牵扯进来,不得不管,挤到阿吉身边,将他护在身后,看向黑着脸的杨老六:"阿吉人小不懂事,他没有什么意思——"

  他这话刚说到这里,大个子忽然转过身,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一步步往众人面前走过来。
  杨老六本来还想教训阿吉兄弟两个几句,这会见自己手下这种模样,也不禁惊诧万分:"疤脸,你怎么回事?!"

  大个子对自己老大的话像是没有听见,带着笑容直直向着许少安去了,嘴里喃喃说道:"居然是这样......"说到最后忽然抽出军刀,直直向着许少安劈去。他出手狠辣,人又魁梧高大,现在骤起发难,许少安似乎很难躲过去。

  而一直对他照顾的陈森伤了手臂,至今没痊愈,且两人中间有一段距离。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许少安的跟班阿英眼神一变,从陈玉身边回身,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抢回许少安面前,抬脚就将大个子踹了出去。
  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许少安身份特殊,不容有失。这阿英平日看着不声不响,瘦小单薄,身手居然这么好,真是万幸。然而,阿英的帽子因为过大的动作,掉落在地上,居然散落下来一头秀发。矮个子少年顿时变成了英姿飒爽的少女。
  看着这一连串的变故,很多人眼睛都直了。

  大个子被踹到杨老六面前,阿英拢了拢头发,冷冷说道:"杨六爷,你家的伙计似乎疯了。"
  杨老六又惊又怒,心里也暗暗侥幸,亏得阿英身手不错,不然伤到许少安,这趟活可没法交差了。同时低头看向大个子,正准备发火,却见大个子诡异的笑脸已经到了眼前。而大个子的眼睛似乎没有焦距,根本无法沟通,看了只觉得渗人。杨老六咬了咬牙,抬手犹豫着是不是开枪。

  正在这时候,大个子却忽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右侧,他看的正是不远处的陈玉。脸上的笑意忽然变成了激动,冲着陈玉扑过来。
  陈玉正看热闹看得起劲,没有想到转眼他就成了池鱼,心里骂了一句,回身就想往封寒身后躲。

  封寒皱着眉,忽然双臂一伸,将动作明显慢一步的陈玉整个拥进怀里,然后伸手将他眼睛捂住,冷冷地盯着大个子。大个子慢慢停住不动了,怔怔看着封寒,带着些畏惧退了一步。然后往左右看,像是失去了目标,脸上先是迷茫,然后又带上那种诡异的笑,低下头去。
  封寒本来抬起的左手放了下去,淡淡说道:"他死了。"豹子从两人中间探出头,黑乎乎的圆眼睛在夜明珠的光下带着些黄光,冲着站在陈玉面前的大个子低吼着,露出尖尖的牙齿。

  杨老六几步走到大个子面前,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心腹,伸手一碰,大个子果然直直倒下去,只是眼睛还是看向陈玉的方向。
  "为什么?疤脸为什么会疯,会死?明明没有人碰到他。"杨老六失声问道。

  阿吉还要再说话,阿布拉用力握了下他的手,说道:"我刚刚就说过了,女王的东西是碰不得的,你们这些人,太贪婪了。"
  人们看着地上带着笑容的大个子,都觉得毛骨悚然,不由想起从进入鬼城,听得最多的女王的诅咒。

  陈森皱着眉头,到了棺木面前,看了看,女王依然静静地躺着,浮着的石头下面,心脏仍然微微起伏。
  "不要动女王的面具,最好连她的身体也别碰。"
  "那恐怕不行,我要的东西,就是她的心脏。"许少安走上前,用手指向女王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担心,封寒本来就是最强的那只。。。偶尔受伤也没有让陈玉受伤过
45
45、45看门人 ...


  这次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敢下地淘沙的人,没有哪个不是胆大,爱财的,其中更不乏凶狠毒辣之辈。那些不讲究的,还会破坏墓中棺椁,甚至墓主人尸骨。但是许少安这句话依然镇住了所有人,对死人骨骸的不敬和活生生的取人心脏已经不是一个范畴。尤其是这样高贵美貌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女王,就算她生前可能残忍到不可思议。
  陈玉心里暗道,这许少安看着斯文和气,没想到这么心狠手辣。随葬品已经都拿了,还要把墓主人分尸取心脏,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就连陈森和姜老爷子等人也觉得这事不好办,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时候许少安没有一丝犹豫,面色平静地上前一步,从容地抽出一把匕首,一看就是古物,刃上闪着青光,锋利异常。
  不知道为什么,陈玉心里忽然觉得一紧,封寒这时候放开了他的手,说道:"等等。"

  说着就往棺椁跟前走过来,阿英眼睛一眯,笑着说道:"这位小哥,我家许少爷正忙,有事一会再说。"
  有一秒封寒眼睛是瞥向阿英的,那冰冷漆黑的眼里根本没有半点波动,依然举步往石椁跟前走。阿英皱皱眉,封寒不同寻常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如果不是必要,她并不想招惹。不过,她并不认为自己需要怕他。等封寒再抬脚的时候,阿英忽然迅速地抬起左脚踹向封寒头部,她甚至预料到一击很可能不中,没有任何停留,她娇小的身体在空中迅速地一扭,右脚跟着踢过来。
  人们几乎看不清阿英的动作,可见这少女是个练家子,而且身手相当不错。毕竟能一个人跟着许少安进沙漠,绝对不是等闲之辈。然而,大多数人,更期待看看阿英的对手——封寒到底有多厉害。

  封寒似乎在皱眉,脸色也有些不耐烦,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封寒突然不见了。阿英本来见自己的脚要踢到人,正忙着收回几分力道,眼前一空,这会心里的惊诧更重。她是离封寒最近的人,却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动作。
  眼看阿英就要摔在石台上,她咬了咬牙,右脚先跪在地上然后迅速翻身而起。

  石椁面前,果然已经站了两个人。
  封寒看了全身戒备却依然带着微笑的许少安一眼,客气有礼地说道:"在你动手之前,我先拿一样东西。"
  那句话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更像决定和通知,许少安看了看刚从地上起身的阿英,笑着说道:  "哦?封兄弟也有看中的明器?"
  "手。"封寒看着棺内,简洁地回答道。许少安眨了眨眼,疑惑不解地看着封寒,女王的手晶莹圆润,形状的确很漂亮,不过这个年轻人的爱好还真够特别。

  封寒冷冷地看着棺内的女王,说道:"带着他的手这么多年,你该放手了。"
  棺椁旁的许少安看的很清楚,封寒说这句话的时候,女王抱着水晶盒子的手似乎收紧了,她心脏上方的石头也颤抖了几下。可是他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再看,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女王依然静静躺在那里。

  封寒没有犹豫的伸手进棺内,抽出女王紧紧搂在怀里的水晶盒,女王银色的指套在水晶盒子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这样不愿意放手的留恋并不能阻挡封寒。封寒的手离开棺椁的一瞬间,女王的嘴忽然缓缓张开来。
  黄金的面具一动,下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女王的嘴里张开了,露出一颗白色的珠子,那珠子甚至在轻轻动着。封寒愣了一下,就抬头看向徐少安,说道:"这是镇魂珠,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快点取你要的东西。"

  许少安不明白封寒的话是什么意思,却不再耽搁,紧紧握住冒着寒气的匕首,直奔心脏刺去。就在这时候,女王嘴里的珠子忽然碎了,然后一阵尖细的声音响彻在宫殿里,并且一直持续着。
  众人慌乱地看向四周,并没有什么东西,最后人们发现那声音是从女王的棺木里出的。

  许少安眯了眯眼,匕首的速度又快了,然而,在刺入女王心口的瞬间,那块石头挡在了女王面前。石头瞬间被削成两半,中间是鸽子蛋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周围的光线呈发散状,若有实体。
  许少安手里的匕首差点掉下去,震惊地看着依旧漂浮的石头,忽然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取出一个铁盒,扭动开关,将那石头装进盒子里。
  就在这一瞬间,许少安似乎看到女王黄金面具的眼睛似乎闪了闪,他一愣。

  这会忽然又人喊道:"天呐,快看下面,是什么东西?"
  八十一节台阶下面,慢慢蔓延着黑色的影子,远距离看不清楚,黑色的东西缓慢的攀升在台阶上,大殿里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阿布拉面色苍白的紧紧抓住阿吉的手,说道:"那就是影子,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女王不会饶恕你们的。"
  杨老六喊道:"不能等它们上来,你们也看到刚刚那一队人,死因就是这怪异的影子,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快!往右边走。"陈森沉声说道,这时候,人们才注意到白玉台右边的阴影里挨着墙壁居然还有向上的楼梯。于是众人拼命往楼梯跑去,楼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门。

  陈玉抱起豹子,跟在人群中挤进门里,门里一片漆黑,有人迅速的打开手电,还有人在门边喊着:"快来帮着关门,那鬼东西马上就过来了。"沉重的响声之后,门很快被人们关上。
  劫后余生的众人刚松了口气,却发现门的里面,依然是门。这屋里里几乎到处都是门,不知道通往哪里。

  陈玉下意识地在手电光里寻找封寒,他隐约看到封寒在另外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好像那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陈玉想挤过去,但是人太多,他的动作非常艰难。
  正在这时候,陈玉感觉到手腕被人紧紧抓住,冰凉而有力,陈玉还没来得及回头,已经被人拉拽着闯进一扇门。

  陈玉前面和后面都有人,所以陈玉以为是集体行动,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然而,当后面的人进来时候,石门咣当一声,被关上了,隐隐约约地陈玉听到有人焦急地叫他名字。

  那两个人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陈玉楞了楞,停住了脚步,用力甩开前面的人,疑惑地问道:"阿吉,这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人正是阿吉和他哥哥阿布拉,阿吉回过头,神态有些激动,最后克制下来,走近两步,强势地拉住陈玉,说道:"我想带你出去,外面那些动了女王东西的人,是出不去的。那间屋子里的门,哪个都不能进。生门只有一个,换了哪个都是死。"

  陈玉神色复杂地看了阿吉一会,嘴角忽然扯起一丝笑意,露出脸上淡淡的酒窝,狭长的眼睛亮亮的,在阿吉不明所以和着迷的目光里说道:"阿吉,到底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一个扔下父亲和朋友,独自逃命的人?"
  说着掏出黑色手套,将豹子扛到肩上,边头也不回的往门边走边说道:"你来沙漠里是为了找你阿哥,现在找到了,如果你知道路,你可以带他离开。但是,我是要去找他们的。"好吧,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拦不住陈玉,那么一定是门。

  看着陈玉明显的冷淡和疏离,阿吉脸上带了慌张,他着急地想要解释,可是看到陈玉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门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如果你这么坚持,我会带你去找他们。"

  阿吉的话说的很怪,可是外面更怪,安静而漆黑,他忙打开手电,照了屋里一圈,空无一人,短短的时间里,这些人都去了哪?陈玉有些接受不了,虽然他先抛弃了他们一小会,可是这群人不至于记仇到将他一个人扔在这鬼地方吧?
  出了什么事?
  体会到陈玉的慌张和焦急,豹子爬来下努力四处溜达,不断用鼻子嗅着,将自己当成一只纯种猎犬,最后却也失望的跑回陈玉身边,低低叫着。

  "别白费力气了,这的时间和空间是不断变化的,这扇门外面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地方。走吧,我带你去找他们。"阿吉看着镇静和慌张的陈玉,有些心疼。
  走过来拉起陈玉,阿吉明亮的目光灼灼地落在陈玉脸上,说道:"你放心,如果你想,我一定帮你找到他们,那样想你,是我自私了。"
  陈玉咬着牙,情绪低落。他没有理会阿吉,却也没有反对阿吉拉着他往里走,找不到其他人,他不能很有骨气的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黑暗里。否则,过不了几天他精神就会崩溃了。

  阿布拉一如既往地顺着弟弟的心思,对阿吉执意带着陈玉出来虽然不理解,却没有说什么。三个人曲曲折折走了很久,开了一扇门,永远是另外一扇。
  黑乎乎的宫殿上层到底通向了哪里?难道连着上面的地洞,亦或是其实连接的女王创造出来的空间?在无尽的寻找中,陈玉心里渐渐开始绝望,他总觉得自己离那些人越来越远了。

  手电筒的电池快没电了,光线已经远不如原先明亮。陈玉的话越来越少,倒是原先一直冷着脸的阿吉总是没话找话,不断开解他。
  直到很久之后,他们停下来休息,陈玉在脚边发现了一块雕琢成鱼形的玉石,用红线系着,蓦然变了脸色。
  陈玉的手带着颤抖偷偷将鱼捡了起来,抬头看向阿吉,轻声问道:"是不是快要找到他们了?"

  阿吉点了点头,转眼去观察其余的门,柔声安慰道:"可能差不多,别担心了,我一定带你和阿哥出去......也会帮你找到他们。"说着挑了挑无烟炉里的火,将热水递到陈玉手里。触到陈玉手的时候,阿吉皱了皱眉,问道:"怎么这么凉?如果太累了就说话。"
  陈玉摇了摇头,只是将那鱼形饰物往口袋里放了,说道:"没事,能快点就快点吧。食物和其它东西都不多了,再耽搁两天,我们就出不了沙漠了。"
  阿布拉脸上也有了愁容,看着追过来的弟弟,心里又一次涌上悔意,听见两人的对话就说道:"我知道现在让你们静下心来休息有点不可能,但是我们必须休息一下,不然这样的体力明天根本没有办法赶路。好了,现在你们两个先睡,我守夜。"

  陈玉强忍着起身的冲动,就算他不休息,阿吉和阿布拉的身体状况也必须考虑,而实际上他自己才是最肉脚的那个,现在还能赶路完全是靠精神支撑着。在学校里,陈玉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的,可是到了这群人身边,简直拿不出手。他安静地窝在睡袋里,对阿布拉说道:"三个小时后,你叫我起来守夜。"阿布拉看陈玉还知道照顾他弟弟,顿时对他有了些好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玉能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是因为脸上那只轻轻碰触的手,要是在平时,他早怒了,可是在古墓里,陈玉最先的感受是惊吓,到底是谁?
  "快点想起来吧,如果不是你,我存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有人低声说道,这声音虚无而蛊惑,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陈玉打了个寒颤,这声音,是阿吉。
  他先闭着眼仔细回想了自己二十几年来的生活,确定除了小时候一直受自己欺负的邻居外,绝对不认识比自己小的人,更没有遇见过阿吉。然后才偷偷眯着眼看面前的人,阿吉看向他的眼神悲伤而深情,这样的表情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那个冷漠的少年脸上,陈玉心里顿时难受起来。
  起来告诉他认错了人,陈玉默默对自己说道。于是他睁开了眼,毫不回避地拉住阿吉问道:"阿吉,你说的是谁?"
  阿吉吃了一惊,正准备说什么,身后的一扇门忽然一动,接着是什么东西划在石头上的刺耳的声音。

  阿吉脸色一白,拽住陈玉,焦急地说道:"起来,快走!"说完又去推他哥哥。
  阿布拉和陈玉被阿吉推着往右边的门走去,走进去的瞬间,陈玉眼角的余光扫到黑乎乎的影子正慢慢从刚刚发出声音的那扇门后探出来。虽然没有看清模样,他还是非常庆幸的。
  就算不懂,陈玉也终于看出来,这些门的排列似乎依照某种阵法,如果找不对路,永远别想出去。当他把心里的不安跟阿吉说出来的时候,阿吉轻松地笑了笑,说有阵法是真的,不过他带的路绝对错不了。

  当又打开新的一扇门,陈玉惊喜的发现,这屋里对面只有一扇门,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走回了正常的路上?阿布拉也激动地说道:"难道我们已经到了出口?"
  阿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在阿布拉将门打开的瞬间,陈玉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外面有很多人,封寒、马文青,沈宣等人都在外面,正惊讶的抬头看这边。

  谁都没有注意到,阿吉的笑容似乎冻在了嘴角,他伸手拉住要往外走的陈玉,推了阿布拉一把,说道,"阿哥,你先出去,我和陈玉说几句话。"
  阿布拉莫名其妙地被弟弟推出门外,门瞬间又被关上了。说实话,阿布拉并不愿意单独面对迎面走过来,快变成冰块的封寒,而现在,那双一向没有波动的眼里露出冷厉更是让人极度恐惧。

  陈玉被拽回石室,抬头发现阿吉正沉默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后说道:"陈玉,本来我以为可以带你和阿哥尽快出去的,可是现在看来我失败了。"
  在陈玉漂亮的眼里看出疑惑,阿吉苦笑道:"就算答应你带你回去找他们,其实别人怎么样,我根本不在乎。当时,是我故意引发机关,让他们迷失的。可惜,却依然没有先一步带你们两个出去,我实在不该漏算了封寒。"

  陈玉眼里有着震惊和不敢置信,信任的眼神有了裂痕,过了一会,陈玉才艰难地说道:"阿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天,我不断后悔带你进沙漠。"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命运果然是逃不过去的,不过,我不后悔给你进来。"阿吉苦笑着,快速凑过来,不顾陈玉的挣扎,用力抱住陈玉,用力到让陈玉感觉到了疼痛。阿吉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又迅速地退了开去。陈玉的怒火被阿吉眼里的绝望莫名地压了下去,默默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的解释。

  阿吉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抬手从自己身后拿了一样东西递给陈玉,说道:"带着这个,在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之前,千万不要打开。"
  陈玉挑了挑眉,看着"为什么给我?"
  "因为除了给你,给别人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陈玉收了盒子,忽然抬头问道:"阿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鬼城这么熟悉?"
  阿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终于想起来问了?我是等在这里的守门人。"

  在陈玉再次发问之前,阿吉忽然说道:"封寒在叫你,你先去看看。"
  陈玉这个时候不得不承认那个冰冷霸道的人对他是有影响力的,而且很大,在离开他这么久之后,居然会觉得不习惯,并且急切的希望再看到他,站在他身边。
  听了这句话,陈玉立刻回头往门边走,将门打开,果然看到门外的封寒,眼里是难得一见却真挚的担心与关切。
  那一瞬间,陈玉觉得自己心里激动地情绪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他甚至想紧紧地拥抱这个一直嫌弃自己的人一下。

  可是,陈玉觉得不对劲,身后安静的有些过分,阿吉没有跟上来。他猛地转过头,看见刚刚还明亮的屋里已经全是黑色的影子,那些模糊不清的东西慢慢围住阿吉。陈玉顿时大惊,喊道:"阿吉!快出来。"

  阿吉一直看着陈玉,最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快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和阿哥先离开吗,生门只有一个。但是这个阵里必须留下活人,哪怕是一个。如果所有的人都出去,那么我们头顶上的沙漠会迅速大规模坍塌,到时候谁也出不去。"
  看着不断往门前走的陈玉,阿吉焦急地说道:"快回去,你现在进来也于事无补,我已经成了那个被留下的人。最后,陈玉,请你帮我把我阿哥带出去吧。"

  陈玉顿时感到心里一阵阵疼痛,他的手狠狠攥住,想到那个预言,终于还是实现了。不,他陈玉怎么会向预言屈服,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你冷静点,现在进去,已经救不回来了。"封寒牢牢抓住陈玉,不带任何感情的看了一眼阿吉。阿吉救了陈玉,这是事实,但是更早之前,看到陈玉被阿吉带进石门的时候,封寒在很久很久之后,又一次体会到愤怒和焦急。

  阿吉已经被影子紧紧包围住,只剩下头部露在外面,孤零零的显着异常诡异,他看着挣扎着想过来的陈玉和阿布拉,高声说道:"走吧,你们必须离开。陈玉,不要忘记我说的话。别担心我,早晚有一天,我会出去找你。或者等你找到方法,解除这里的诅咒和阵法——"阿吉说话的时候,屋里的影子开始移动,外面的屋子也开始晃动。

  陈玉被拽走的时候,仍然不断回头,黑暗里隐隐有空灵的声音传过来,"等我,一定会去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沙漠的部分快完了。。。
46
46、46离开 ...


  任凭陈玉怎么挣扎,他离那扇门依然越来越远。封寒单手挟着他,走的飞快。他们不得不离开,整个宫殿都在晃动,显然,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顺着唯一的通路斜向上跑,因为陈玉的耽搁,封寒和他已经是最后离开的人。陈玉又一次回头张望的时候,看见后面黑色的影子如影随形般远远跟过来。他咬了咬牙,终于放弃了。心里充满了悲伤和无力感,到底是谁设计了这样邪恶歹毒的陷阱?黑衣人还是女王?
  现在他根本救不了阿吉,那么只能相信阿吉的话,阿吉不会死,等他和封寒找到黑衣人再来救阿吉。

  向上的路似乎没有尽头,大多数人已经精疲力尽,但是求生的渴望激发了无限的潜力,没有一个人停下来。陈玉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前面终于听到人们惊喜的欢呼声。

  "是出口!"
  "真他妈的累,这女王简直跟地鼠差不多,把宫殿建造在这么深的地底,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马文青愤怒的说道。
  陈玉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封寒将他拎起来往上一推,自己却停往回走去。陈玉一惊,没有犹豫地追过来拽住封寒的袖子,他实在不愿意再看到有人为了别人而被影子留下。当下封寒皱眉看了看他,不满意的甩了两下。

  然后看到陈玉急切地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下来,现在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你根本没有必要牺牲自己!"
  封寒沉默了一会,冷着脸说道:"我才没有这种该死的想法,你想太多了。"封寒却没有再拉扯自己的袖子,任陈玉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来到最后一节台阶旁,在旁边摸索着,最后往下按了什么东西,一块黑色的石头忽然拦在了影子和他们面前。
  "必须把封墓石放下来,不能让它们出来,这些东西在墓里活了上千年,都依然活着,如果出了地宫后果不堪设想。"封寒淡淡地解释完,抬脚往外走去。

  陈玉松了口气,刚才受阿吉的影响太大,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顺着洞口钻出去,眼前忽然一亮,陈玉难以适应地眯起眼。待在阴森的地宫时间过于漫长,终于又见到阳光,即使是炎热的沙漠里的阳光,陈玉也觉无比轻松和喜悦。他又一次深深地体会到,活着实在是美好的事。

  观察了观察地形,陈玉发现他们待在一个盆地的下方,脚下都是漫漫黄沙,四周是悬崖绝壁。让人惊讶的是明明炎热的太阳直接照射着盆地底部,周围山壁处却环绕着白雾。那雾气绕成一个圈,像条巨大的白蛇一般。

  "为什么觉得这里很眼熟?"杨老六嘀咕道。
  "当然眼熟,这本来就是我们用登山绳下来的地方,只不过上次下来看到的是绿洲,这次是真实世界而已。"姜老爷子说道,虽然刚刚往外跑的时候他孙子一直照顾着他,但是这老头没过一会就脸不红气不喘,可见身体还是很硬朗的。

  "现在只要找到我们留下的三条登山绳,就能上去了。这个应该不难,我们毕竟还留了人在上面看守绳子。"说着姜老爷子吩咐人去寻找绳子。

  "你们有没有觉的,我们脚下的沙子似乎在动?"马文青忽然问道。
  他这么一说,不少人都觉察出不对劲,虽然很缓慢,但是脚下的沙地确实在移动,而且是往下移动。原来那壁画上的居然是事实,鬼城真的在往沙漠深处陷落。

  姜老爷子脸色一变,说道:"不好!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够不着登山绳,彻底被留在这里,都别休息,先找绳子!"
  众人循着大概位置,终于找到了那三根从悬崖上垂下来的绳子,好在还勉强能够得着,为了保险,赶紧又先接上一段,然后开始顺着绳子往上爬。

  因为山壁四周有白雾,看不到顶上的情况,而绳子又不能承受太多的重量,只能一个人上去之后再摇晃绳子,通知下面的人。然后,底下的人再接着往上爬。下面的鬼城不断往下陷,众人的动作都很迅速。到最后,只剩下了最后出来的陈玉和封寒。
  然而这一次,上面的绳子一直垂着,再没有动静,两人等了一会,都觉得莫名其妙。最后,封寒看了看不安的陈玉,将绳子拿在手里扯了扯,说道:"我先上去,你跟在我下面,这绳子承担两个人的重量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看到陈玉似乎想说什么,封寒挥手打断了他,"你跟着我,不然我不放心。"

  陈玉心里一热,脸上露出了感动,可是仍然拉着封寒,讨好地说道:"其实,我是想说,我背着包,抗着小豹子有点吃力,你帮着背着它吧......"
  封寒的眼睛立刻不耐烦地扫向陈玉怀里的东西,那毛茸茸的小家伙尽可能缩小着,减少存在感,将自己跟了陈玉后因为吃好喝好而不断胖起来的小身子努力团成了球状,无辜的诉说着其实我很瘦很瘦的。

  陈玉咽了咽口水,看着封寒紧皱的眉头和看向豹子的不悦的眼神。
  就在陈玉忍不住准备说自己带豹子的时候,封寒伸手将小家伙拎了起来,扔到肩上,然后开始往上爬。陈玉看着封寒的背影,嘴角带起笑意。这个人,其实也不是不能沟通。

  豹子眼含热泪的将爪子紧紧抓在封寒衣服上,封寒是不会管它的,即使它掉下去也不会管它的!豹子心里不断嘶吼着,陈妈妈,你难道真的忘了其实我有恐高症的吗!!
  陈玉心里感叹着,往上爬可比下去的时候费劲多了,真是考验臂力。两人渐渐爬进了白雾里面,陈玉皱了皱眉,总觉得雾气在沙漠里实在不是个好兆头。然后,他就撞上了上面的封寒的脚。
  什么时候离得这么近了,陈玉心里琢磨着,抓牢绳子往上看去,封寒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上半身根本看不到。
  难道要歇口气?可是在绳子上挂着更辛苦,连时间都显得过的特别漫长。陈玉觉得很久之后,封寒居然还是没有动静,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又过了一会,封寒冷冷的声音才传下来:"没有什么,跟紧点。"说着又开始往上爬。
  陈玉心里奇怪,却又觉得在绳子上说话太不方面,跟在封寒身后爬了上去。

  当两个人爬上地面的时候,上边的人已经有些焦急。
  赵离过来问道:"怎么才上来,就等你们两个了。"
  陈玉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没有直接问为什么没有人晃动绳子通知他和封寒可以上来,只是问道:"刚刚最后一个上来的是谁?"
  赵离奇怪的看了陈玉一样,拉过一个伙计,说道:"怎么了,是黑子。"

  陈玉盯着黑子的眼睛问道:"你上来之后,晃动过绳子没有?"
  黑子恭敬地说道:"小少爷,我上来之后,韩三爷在上面守在上面,他说他接应,我就先离开了。"
  陈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黑子口中的韩三爷是父亲的三弟子韩晓晨。

  这时候,沈宣走了过来,表情复杂而严肃,而陈玉敏感地从其他人脸上看到另外一种熟悉的神情,就想小时候他挨父亲批评而沈宣会受到表扬一样,那是怜悯。
  他诧异的看着沈宣,挑了挑眉毛。

  "阿玉,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要冷静,相信我会想办法解决。"沈宣说道。
  陈玉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沈宣,说道:"到底什么事?"
  "师傅不见了。"

  沈宣的声音总是清脆平缓,不紧不慢的,带着疏离淡定。陈玉其实很喜欢听见他的声音,因为大多数时间,沈宣都在帮着陈玉解围。
  此刻,陈玉愣愣地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

  沈宣叹了口气,抬手摸摸陈玉的头顶,说道:"我说过你先别着急,师傅他也许是有事,先离开了。你放心,我会马上查清楚这件事。"沈宣站在陈玉面前,看着眼睛里面带着水光的人,安慰道。
  陈玉终于意识到不是幻听,不是理解错误,陈森不见了!陈玉瞪着沈宣,嘶哑地说道:"沈宣,你明明知道,父亲不会不告而别。你该马上派人去找父亲!"

  沈宣目光复杂地看着陈玉,伸手帮他抹去脸上的灰尘沙粒,说道:"我知道,但是现在不行,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陈玉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宣,父亲,看看你选了什么人。他愤怒地等着沈宣,说道:"那好,你不去我去,让我带几个人,要走你先走。"

  "站住,陈玉!现在陈家我说了算,你只能听我的。我的决定是,我们离开沙漠,马上离开。"看到陈玉瞬间瞪大的眼,沈宣凑到陈玉耳边说道:"你应该记得,师傅说过,陈家下一任的当家是我。"
  沈宣说完转身大步往人群中走去,扬声说道:"现在往沙漠外面走,在西安休息一晚上,然后,我们动身南下。"

  对于陈森的失踪,姜老爷子和杨老六表示了极大的惊讶,也说有什么需要一定帮忙,沈宣都客气地拒绝了,说已经安排好了。两位当家对视了一眼,不愧是陈森一直带在身边的大弟子,无论说话办事都相当有魄力和手腕,这种情况下依然冷静且滴水不漏的主持着陈家的大局。

  陈玉自从知道陈森失踪后,一直焦急地四处寻找着,没有理由只有他父亲一个人失踪。可是,这滚滚黄沙里,真是再也找不到一个人。

  "走吧,我们的水快不能支持到越野车那里了。"沈宣发了话,所有的人都往护城河外的骆驼群出发。因为幻境消失,现在在护城河的位置并没有水,不过还有些干涸的河道,上面白骨累累。
  陈玉被人拽上骆驼,他红着眼盯着沈宣,没有说话。

  因为给骆驼群留下了足够的饮用水,现在骑着它们到达越野车那里应该没有问题。众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了魔鬼城的边缘,封寒说道:"我们看到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应该就是女王的幻境造成的,她的能力可能是投影或者再现另外一个空间。于是这幻境成功的复制了一模一样的队伍和帐篷,但是里面的蛊确实真的,所以大奎死了。"

  众人心有余悸地回想当时的一幕,脸色还有些惨白。
  众人骑着骆驼回到了越野车停留的地方,现在外面的人早就来送来了新的物资,维持到出沙漠不成问题。
  这边车上,马文青看看一直发呆,精神已经快要陷入恍惚状态的陈玉,又看看冷着脸坐在陈玉身边的封寒,终于忍不住说道:"难道你们不觉得,你们应该把这东西领回去吗?!不然老子可真忍不住揍它了。"
  豹子正趴在马文青的方向盘上,肥嘟嘟的身体将方向盘盖的严严实实,眯着眼打着呼噜,自从封寒将它带上悬崖后。它再也不肯待在封寒身边。

  马文青虽然发怒,陈玉却实在没有心思搭理他,封寒只是瞥了驾驶座上的人和豹一眼,于是马文青和豹子都惊悚的汗毛直竖。
  最后,还是封寒将豹子拎着后脖子上的毛,扔到后座这边,越野车才终于颤颤巍巍的出发了。

  到了西安是半夜,众人立刻找了家旅店休息。
  虽然身心都很疲惫,陈玉却在床上不断翻腾,父亲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遇到危险?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考虑那三个弟子的想法,先找到陈森才是最重要的。最后他终于爬起来,往隔壁封寒的地方走去。封寒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封先生,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边,跟着陈家对你来说根本没有发展。"
  这声音赫然是阿英。
  陈玉一惊,停下脚步,站在了门边,偷偷往里面看去。阿英已经换了女装,一头长发,当时显着娇小的身体换了女装已经有些高挑玲珑。细看她五官其实都很出众,因为习武,显出特有的妩媚和英气。

  封寒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阿英又笑着说道:"我是跟着许先生做事的,他的身份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是他的身份和权力是你没有办法想象的,甚至这次的任务——"阿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哪些能说,"已经完成的这次任务,也是上面的人安排的。"
  "其实你跟着陈玉又能得到什么?他不过是盗墓家族的纨绔子弟而已,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多是依靠家里,偏偏连陈家的接班人都算不上。"

  这次封寒终于有了些表情,脸上带上了淡淡地笑意,阿英面上一喜,等了一会,封寒却依旧没有打算说话,只得继续说道:"跟了我们就不一样了,你这样的能力和人才,上面可能会重用,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或者想借助什么达成你的目的,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还有,我可以稍微透露给你一些。许先生,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在国家很多手握重权的人面前,都是说的上话的,你就能知道我们上面的人有多厉害。而陈家——"阿英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妩媚的带着了然的笑意,"相不相信现在回杭州的路上就有警方盯着他们?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是两说。"

  封寒终于说道:"时间到了。"
  阿英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你说给你五分钟,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封寒面无表情地看着阿英漂亮却开始愤怒的脸。
  阿英咬牙,说道:"那么对于我说的,你有什么想法?"

  "听上去很不错,不过我似乎不需要,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能得到。"封寒看上去客气优雅而有礼貌,甚至体贴的帮阿英开门,然后十分绅士地回身看着她。
  阿英气愤地离开了。

  "有什么事?"封寒看着走廊另外一侧,黑暗的角落问道。
  看着那边很久没有出声,封寒皱了皱眉,说道:"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玉脸色苍白的跟着封寒进了屋里,抓住封寒的手说道:"刚刚她的意思是警方会有埋伏?"许少安身份很高,又是什么身份?那么陈森的失踪跟许少安他们有没有关系?
  封寒转身等着陈玉,又嫌他太磨蹭伸手将人拽过来,推倒在床上,看着陈玉反映不过来的眼。封寒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伸手拉扯开陈玉的衣领。
  封寒的手冰凉,当那样一双手摸上脖子的时候,陈玉浑身颤抖了一下,他看着封寒,因为坚信封寒不会伤寒他,而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果然,陈玉听到脖子上青龙环轻轻地响声,封寒找到钥匙了!
  "这不是最后一把。"最后封寒说道。

  "谢谢你,能找到已经、不容易了。"陈玉说道,等着冰冷离开,然而脖子上的手却转而往下移动。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够字数了,还在上班中,捂脸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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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无题 ...


  陈玉想起在他的公寓住的时候,封寒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抚摸他的胎记,而且多次抗议均被武力镇压,于是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等封寒看够了继续问问阿英和许少安的事。

  月光照在床上,明亮柔和,趴在床上的陈玉消瘦修长,被封寒脱了衣服的背上弧度优美,只是显得异常苍白,一块不大却明显的浅红胎记在蝴蝶骨的位置。
  安静的屋里可以听到他轻轻浅浅地呼吸声,从侧上方看去,可以看到陈玉微眯着眼心不在焉的样子,手里还无意识地摆弄着单薄的毯子。或许是因为父亲失踪的事烦扰,或许是他本来就这样的信任依赖封寒,以至于露出丝毫没有防备的表情。

  这种表情在封寒眼里,更像单薄和脆弱。也许正是这种脆弱让封寒习惯了这个人遇到危险就堂而皇之地往他身后躲。
  他的牙尖嘴利、欺软怕硬、懂得审时度、势弱小善良的祭品。

  封寒的手指留恋在那胎记上,温度偏低的手指让身下的人不易觉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就跟慵懒的猫一般不动了。看着那样光洁滑/腻的脖子和背部,古朴的青龙环,奇怪的胎记,在这样的月光下,都散发着极致的熟悉和诱/惑。
  封寒舔了舔嘴唇,眼睛慢慢涌上浅淡的红色。手下的皮肤光滑细腻,封寒的手顺着肩膀摸到了脖子,修长柔韧的身体没有任何的挣扎。

  直到封寒啃噬他的颈侧,陈玉才略微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身后的封寒,赫然发现那双兽一般的眼。
  顿了两秒,陈玉皱着眉不耐地说道:"快点,我有事跟你说。"遇见天吴后,封寒吸过一次血,后来就只是拿他的脖子磨牙,陈玉已经见怪不怪。

  湿热的舌头反复的舔着颈侧的皮肤,再习惯也会觉得痒,陈玉微微弓起背,缩着身体,才发现自己整个被封寒从背后抱在怀里。脖子上一直没有熟悉的酥麻,陈玉却被这种类似撩拨的动作弄的很痒。而且,为什么封寒的手已经从背后转移到前面,顺着眉梢,眼角,锁骨一直摸到了腰侧和腹部?

  "你在做什么?"陈玉傻乎乎地问。
  陈玉一直没有女朋友,只是因为他醉心古玩,怕麻烦和浪费时间,打算以后直接找个顺眼的美人当老婆。但是这并不代表陈玉单纯,大学和研究生这么多年,再加上一群如狼似虎的猥琐室友,有些事情他想不知道都难。
  如果真有需要,也有自己用右手解决的时候。但是他从来不觉得封寒会和这种事搭上边,在陈玉眼里,封寒是个强大到不可思议却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封寒似乎思考了一下,边啃边模糊不清地说道:"网上说是让我们都快乐的事,试试。"
  网上?快乐的事......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陈玉从沉思中彻底惊醒过来,开始挣扎。同时泪流满面地忏悔,不该为了让封寒不和他抢电视教会他上网的!!

  "等......等,唔——混蛋!"陈玉满脸黑线的伸手想将封寒推开,却被封寒不耐地抓住手扭到身后。
  封寒眼里带着新奇看着陈玉惊慌和抓狂的表情,然后慢慢低下头凑过来,轻轻吻着陈玉的眉毛,眼睛,然后是嘴唇,边吻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陈玉。

  陈玉目瞪口呆地看着封寒的眼睛越来越亮,相似的场景在陈玉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没等他做出什么有效的措施。封寒已经如沙漠里那次一样,舌头滑过他的下唇,然后很强势地侵/入到口腔里面,尖尖的牙齿轻咬着陈玉的舌尖吸/吮。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陈玉停止了无用的挣扎,他懊恼地翻白眼,连着几次,想象中的美人没有吻到,都是跟这只冰冻粽子。
  好吧,这感觉其实还不错......

  "呼——"陈玉呼出口气,不动声色地竭力压下心里隐约的欲/望,伸手推封寒已经往下啃去的头,"喂,住、住手,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这种事,不是我们两个做的,要亲密的人才可以。"

  封寒抬头疑惑地看着陈玉,说道:"这我知道,明明写主人和奴隶是可以的,当然你只是祭品,总之都是我的。"
  陈玉心里一阵低咒,他到底都是上的什么网,这些究竟是谁教会这家伙的!主人和奴隶?!他......他不会潜意识里有那种特殊的兴趣吧,想到这里,陈玉脸色有些发白了。

  "咳,你听我说,那上面写的根本不对——"
  "我们试一试,我已经决定了。"封寒不容置疑地宣布。
  陈玉说不下去了,一只手轻易的解开他的长裤,然后握住了他的欲望,略带着凉意的手指灵巧的刺激揉弄着,这方面经验几乎为零的陈玉立刻没了心思去跟封寒摆道理沟通。
  他脸色通红,全身微微颤抖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右手和别人的就是不一样,被握住的地方敏/感到不可思议,几乎马上就有了反应。随着封寒或轻或重的动作,陈玉甚至发出一声呻/吟,声音隐忍而羞涩,有着禁欲味道。
  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陈玉赶紧咬牙忍住。这样的关系和放纵让他不知所措,却又完全不能拒绝那种快/感。

  高/潮的临近让陈玉喘气声越来越重,他眯着眼睛看着已经俯身在他上方的封寒,那美到不可思议的五官在月光下有种温和的错觉,眼里的红色明明暗暗的,里面却带着笑意,纯粹而高傲,带着难以言喻的魅力。
  "舒服吗?为什么你不叫出声来?那上面说受方的叫/床声说可以增进彼此的快/感。"封寒带着笑问道,这样完全控制着陈玉的欲/望的感觉让他觉得相当满意。

  陈玉因为快/感而扭曲的脸带上怒气,叫道:"你才受方,你不觉得你的脸更像——啊,啊......封寒......"陈玉控制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紧接着在封寒手里释放了,他脑海中有瞬间的空白。
  微张嘴唇带着薄红的湿意,上挑的眼睛漂亮而迷离,陈玉那样的脸带上了情/欲无疑是种让人不能拒绝的蛊/惑,让一向冷漠的封寒呼吸也急促起来,动作也不再是有条不紊。

  "我不那么认为,先不说你的长相和性格更适合受方,而且,你要记住,我是主人,我说了算。"封寒眼里的颜色更加深沉,皱眉思考了两秒,点头说道:"你还能跟我讨价还价,显然我做的不够。"不满地低下头去啃咬拉扯白/皙胸前浅浅的红色。
  "不,轻、点,别......别动!"陈玉受不了了,痉/挛的手指不由地穿/插进了封寒黑色的头发。

  细致磨人的润滑后,封寒缓缓将自己埋了进去。
  "唔......"沉浸在快/感中的陈玉感受到疼痛,立刻想要逃离,却被封寒更用力的拥抱住。
  "我靠,你、慢点!"陈玉尖叫出声,然后随着封寒湿润的舌尖,全身作怪的手指又迷失在欲/望中,甚至为了缓解疼痛将腿环在封寒的腰间。

  低低的呻/吟,紧紧包裹住欲/望的柔软,此时的陈玉不知道自己简单的迎合有多么大的诱惑力。让封寒低咒了一声,有很多东西不在控制范围内了,至少他变得同样疯狂,深深浅浅快速的动作着,已经快要顾不上身下的人的感受。
  ......
  封寒的体力很好,好到不像人类,陈玉又一次深深感受到了。像是刚得到新鲜玩具的孩子,不肯停下来,冷酷的脸上混合着性/感,让人移不开眼。

  大半个晚上都在做这种能给两个人带来'快乐'的事,陈玉捂脸,这简直是淫/乱。但是无可否认,那种刺激是前所未有的享受,现在陈玉躺在封寒的床上,整个人都软的不想动了。
  他还有很多事想问封寒,陈玉勉强打起精神看了封寒一眼。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你先睡一会,我会看着你。"封寒淡淡说道,伸手将被单拉过来盖在陈玉身上。

  几乎是立刻地,陈玉已经没了动静,封寒看着露出毛茸茸的头,低声自言自语,"果然又按照你的计划发展了,不过,这次的祭品,我很喜欢。"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门被轻轻扣了几下,封寒挑了挑眉。

  过了一会,门边的人轻轻说道:"封哥,我是赵离,想跟您说几句话。"
  封寒淡淡扫了一眼床上的陈玉,将被单整个盖住他的头,说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赵离闪身进来,屋里没有开灯,封寒正在床边坐着,冷冷地看着他。
  赵离动作恭敬地走过来,在离封寒两米的地方停住了,说道:"封哥,三更半夜打扰您,实在对不住,我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

  封寒的眼睛冰冷而有种无形的压力,赵离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似乎无所遁形,他忍住擦汗的冲动,继续说道:"我知道您要找的避尘珠在哪里,如果找到避尘珠,您就可以不再需要祭品了。"
  封寒的眼睛闪了闪,问了一句话,"你想要什么?"

  这话太过直白,赵离愣了愣,赶紧说道:"我,如果您有需要,我会是您忠实的仆人,我只是希望您得到避尘珠后,给我一颗赤丹。"
  "你知道我的身份?"封寒的声音似乎更冷了。

  赵离咽了咽口水,低声说道:"并不完全知道。只是偶然从一伙人嘴里您可以视线我的愿望,还有封哥,那群人似乎也在找您。"
  封寒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可以。"

  赵离脸上顿时惊喜万分,恨不得跪在地上,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表情,深深鞠了一躬。
  "两个月之内,我会带你去取避尘珠。"封寒又说道,末了他缓缓问道:"你是陈家的人,我怎么知道你可以相信?"

  赵离往前一步,低声解释道:"您或许还不知道,现在陈家完全在沈宣手里,我师父能不能够回来还不清楚。而且,您的身份远比陈家值得我效忠。"
  封寒嘴角翘了起来,挥了挥手,赵离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赵离脸上尽是笑意。

  屋里,封寒十分无辜的低头看向瞪圆了眼睛的陈玉。
作者有话要说:咳,看你们都猜错了吧。。。。其实我偶尔还是会给个惊喜,放个肉包子的,哈哈
申请撒花。。。虽然写的很隐晦。。。
48
48、48回答 ...


  陈玉不觉得封寒会有主动解释的自觉,于是,他努力忽视他现在躺在床上,有些弱势且全身难受的状况,说道:"封寒,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声音出口,带着淡淡的沙哑,陈玉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好在屋里并没有开灯,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封寒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赵离为什么来找你?"
  封寒嘴角带上了讥讽,说道:"为了满足某种欲/望,人类都是贪婪的,明明得到的已经很多,却还是奢望那些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陈玉疑惑的扬了扬眉,想到刚刚赵离要求的东西,说道:"你说赤丹?真有这种传说的东西?"在中国古代,赤丹被形容为三大神珠之一,有脱胎换骨的奇效,只是这东西太玄乎,除了功能,鲜少有其它记载。
  "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看不清封寒的脸,但是陈玉觉得他周身又浮现出刚开始见面时候的那种冰冷,虽然这种让人恐惧的冰冷一闪而逝。

  陈玉皱了皱眉,接着问道:"那么,他有没有可能是将我父亲至于危险之地的人?"
  "不能。"封寒这次十分肯定地说道,他长长的手指划上陈玉的眉心,淡淡说道:"我看不出来他有那个心思,即便是有,他也根本不是你父亲的对手。"

  陈玉浑身有些僵硬,对于封寒的碰触,虽然早就习以为常,但是刚刚经过情/事的身体似乎更加敏/感,他忙抓住那只肆无忌惮的手,努力集中精神,继续追问:"那我父亲为什么会失踪?沈宣......虽然说话不留情面,而且小气记仇,但是我相信他不会是想害我父亲的人;难道是杨家和姜家?可是我父亲近两年都没有再拓展产业,对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威胁和利益关系。"
  "上悬崖之前,我看见过你父亲,也就是说,他没有被留在鬼城里面,你父亲和沈宣几乎是最早上去的一批人。"

  陈玉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我一定会找到他的。"没有在鬼城,说明活着的几率更大。
  想到赵离和阿英都找过封寒,陈玉眼睛亮了起来,慢慢撑起身体,凑近了封寒问道:"封寒,赵离知道你的身份吧。反正已经有人知道了,你看我们关系明显比他们跟你好多了,你是不是考虑——"
  "那绝对不可能。"封寒柔声回答道,不知道是赵离绝对不可能知道,还是绝对不可能考虑告诉陈玉。

  "好,你不想说就算了。"陈玉继续凑过来,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着,伸手用力扯住封寒的衣领,用更轻柔的声音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从小到大,我陈玉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但是现在,你看看,你莫名其妙的出现,搅乱了我所有的生活步骤,弄的一团糟。还给我造成了物质上和精神上的巨大损失,你总该有什么交代吧?"

  对于两人刚刚有过的荒唐,陈玉很囧很郁闷很悲愤,当然其实有快感但是这是打死他也不能说的!总之,万分复杂,但是有些事是必须要面对的。陈玉一直觉得出击是最好的防守,于是干脆主动说出来,争取实际的利益。
  封寒的眼睛黑色中泛着淡淡金色,逆着光,显得更加神秘,他饶有兴味地看着陈玉,凑地更近,挑起陈玉因为汗湿而垂在脸侧的头发,说道:"当然,我会帮你解开诅咒。也会帮你找到你父亲,还会保护你,你放心。"

  陈玉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问道:"公平起见,我们再来一次'快乐'的事,让我在上面,然后继续和以前一样?"说到快乐两个字,怎么听都有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承认这种运动还不赖,有空我们可以继续试试。"
  陈玉忍了忍,然后气急败坏地炸毛了:"我说的重点不在这里!"
  "我不认为祭品有选择的权利。"
  "......"

  陈玉无力地盯着那张俊美冷酷,这时候霸道到可恶之极的脸,终于决定在自己还有理智之前转移话题:"你活了多久了?"
  封寒脸上有了些惊讶,或许是没有想到陈玉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回道:"应该比你能想象的更久。"
  "你认识阿吉?"
  封寒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能记住的人很少。或许你该去问问他的那位兄长。"阿吉随着鬼城陷入沙漠里,阿法拉无法独自安稳地在家里度日,说要去找以前的朋友,寻找营救阿吉的办法,现在也住在这家旅店。明天上了火车,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陈玉迟疑了一下,说道:"好,我明天去问问。"

  "为什么觉得我认识他?"封寒疑惑地看着陈玉。
  陈玉语塞,有那么一两次,陈玉总有种感觉,阿吉是认识自己,也是认识封寒的,不然他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封寒,也不会跟自己说那种话。如果说自己有可能是阿吉认错了,封寒这种人其实很不容易认错吧。
  "只是觉得,阿吉也挺厉害的,和你有种相似的感觉。话说回来,你是粽子,难道阿吉也不是人类?"

  封寒看着陈玉的眼睛里带着不容忽视的笑意,伸手将准备离远点的陈玉又拉回来,凑到他耳边说道:"或许不是,但是我和阿吉绝对不一样。"
  封寒热烫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陈玉脑子立刻有些不能思考,低咒一声,赶紧往床边移动,左手不经意间触到一个冰冷的硬东西。陈玉回头一看,脸色立刻白了。
  "你把这东西放床上?"陈玉颤抖了一下,心里说,大哥,您有多爱他呀,一只手也放这里。

  封寒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只是将陈玉抱过来,用毯子裹住,淡淡说道:"刚刚青龙环的钥匙,在他手里。"

  陈玉也沉默了,这样变态的一个人,对于这个人的往事,封寒却和他的身份一样,讳莫如深。这样一直被掉在半空,无疑非常不爽,尤其那个人还和自己的生命有关。陈玉暗暗的说道:总有一天,这一切我都会知道,即使不是你告诉我的。可是陈玉真的知道了一切的时候,他又盼望着,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本来想去找你,结果你先过来了。"封寒说道。
  陈玉回过神,看向封寒,"什么事?"
  "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个上来的时候,并没有人摇动绳子通知我们?"封寒的声音出奇的严肃,见陈玉点头,封寒继续说道:"中途我停下过来一次,然后我们上去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停下来的时候,那绳子已经断了。"

  "你在说什么?"陈玉顿时提高声音问道,他似乎有些不能理解封寒的话。
  封寒慢条斯理地回道:"你没听错,我停了很长时间,就是那会儿,绳子上面已经掉下来了。难道后来你没有发现,绳子上多了一个结?就在悬崖下一米左右的地方。"
  生死关头,谁会去观察那种东西!等等,悬崖下一米的地方,绳子被剪断了,可是,他们停下来的时候,明明还在半山腰,上面起码还有三四十米的距离。

  "那我们怎么上去的?"陈玉艰难的问道。
  封寒回视陈玉,平淡地反问:"你以为你很重?当然是我带你上去的。"
  "......"
  在九十度的悬崖上空手往上爬还带着一个人?陈玉想捶墙了,真不是我不想拿你当正常人类看,您做的这些事,实在让我想自欺欺人都太难了啊喂。不过,看起来,封寒又救了自己一次。
  债多了不愁,陈玉麻木地说了句谢谢,然后继续看着封寒,等着他往下说。

  "我上去的时候,看见守在边上的人是你父亲的三弟子,叫韩什么的。看见我上来,他有些反常。"
  "韩晓晨。"陈玉说道,居然是他?
  嗯 ,反常是对的,他看到你那样上去正常才有问题,陈玉开始想象那场景到底是谁吓谁。

  "虽然这说明不了什么,你以后还是小心一些。"封寒说道。
  陈玉有些疲惫的点点头,沈宣不说,现在赵离和韩晓晨似乎都有可疑之处。父亲从没有打算让他接手陈家,这些人他并不太了解,难道这两个人是对父亲让沈宣接手陈家不满吗。

  陈玉百思不得其解,想起另外一件事,抬头看向封寒,有些不安地说道:"我——我知道你有事要做,但是,我想先去找我父亲。"
  "嗯,我会先陪你找到你父亲。"封寒毫不犹豫地说道。
  陈玉松了口气,心里有些感激,现在父亲不见了,沈宣又那种不冷不热的奇怪态度,他真的有些孤立无援的感觉。

  揉了揉眉心,陈玉头又开始晕,看看表已经快凌晨五点了,现在回房间,也许还能睡一会。虽然靠着封寒实在很舒服,但是这是单人间,让别人看到他们两个住一起就麻烦了。陈玉跟封寒说了一声,忍着疲惫,起身回屋。
  直到陈玉进屋关门,无声跟在后面的封寒才回身往自己屋里走去。

  陈玉进屋的时候,豹子正摊在陈玉床上,舒展着四肢仰面朝天,呼呼睡着。陈玉笑了笑,将小家伙抱进怀里,睡的迷迷糊糊的豹子伸爪子示威似的比了比,但是并没有露出锋利的指甲,显然对于接近的人太熟悉,根本提不起戒心。
  这一觉,陈玉睡到了快中午。

  刚出了沙漠,众人也都放松了一直绷紧的神经,并没有急着上路。
  马文青过来催促陈玉一起去吃午饭,陈玉简单洗了澡,带上豹子,又招呼了封寒,三人去了楼下的饭店。规模并不大,人却不少,阿英和许少安,姜老爷子,杨老六等人也在。阿英冲三人一笑,马文青啧啧两声,回身跟陈玉万分遗憾道:"早知道那讨人嫌的小子是这么漂亮的小妞,我肯定会客气着点,为现在搭讪创造良好先决条件。"
  陈玉翻了个白眼,四处寻找陈家的人。果然看到在不远的桌子上,坐着陈家的三个徒弟。沈宣正看着这个方向,见陈玉抬头看过来,便点了点头。

  姜老爷子和身边的年轻孙子姜礼说了几句,姜礼就朝着陈玉走过来,凑到他耳边笑着说道:"陈家小兄弟,我爷爷说,你昨天提出的先寻找你父亲是很有道理的,仁孝感人。现在你父亲虽然不见了,我们也不忍心看你受人欺负。陈叔的徒弟太不识好歹了些,到底你才是陈叔的亲骨肉,换句话说,这陈家,本来就该是你的。爷爷让我来一问,用不用我们帮你。"

  陈玉看着这斯文的年轻人,依稀记得校园里还曾见过一次,似乎身手也不错,那时候就想到是姜家人,现在看来该是长孙。帮他?陈玉垂着眼睛,心里笑着,姜老爷子的目的实在很不单纯呐,如果自己真应了,到时候被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等陈玉调节好情绪,抬头感激地笑了笑,对姜礼说道:"多谢姜老爷子和姜少爷操心,我们陈家的事,自己能处理。"

  姜礼目光深邃,看了陈玉一会,没有再多说,就回了姜老爷子身边。

  "这只老狐狸,还想控制陈家,打得好算盘。小陈玉做得好!"马文青边低语着,边将猪蹄一个劲的往自己碗里划拉。陈玉看着馋的眼睛瞪得溜圆的豹子,帮它拎了一只。

  到了下午,杨老六带着人和另外两家别过,先上了南下的火车,许少安则是今天傍晚的飞机。陈玉找了个机会和沈宣将那天听阿英的话说了,让沈宣换路线回杭州。
  然后,陈玉也回屋里收拾东西,这时候,门被敲了两下。
  陈玉走到门边,开门一看,是阿吉的哥哥,阿法拉。

  自从阿吉被影子包围,阿法拉就再没有给过陈玉好脸色,显然阿法拉是很爱他弟弟阿吉的,而这个相依为命的兄弟却为了别人选择被沙漠永远埋在地下,他无法接受。但是这一路,阿法拉并没有跟陈玉来抱怨过任何一句话。
  这会见到阿法拉站在门外,陈玉想起阿吉和那个预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将人让到屋里。

  阿法拉冷冷地瞪了陈玉一眼,转头看着窗外,低声说道:"虽然那是阿吉自己的选择,我依然恨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你在那里。如果没有你,阿吉不会有事的。我绝对有把握带他离开!"
  "......我知道。我一定会再回去鬼城,救他出来的。"陈玉涩涩地开口,阿吉说过他会没事的,他说过。陈玉不断对自己暗示着,压下心里的绝望。

  屋里又陷入沉默,当陈玉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的时候,阿法拉忽然继续说道:"阿吉他是个好孩子,从我带他回来的那天开始,一直是个好孩子,我知道——"说到这里阿法拉有些哽咽,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离开我的,他并不是我亲弟弟。"
  陈玉没想到还有其它内幕,愣愣地问道:"那他是谁?"

  阿法拉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从沙漠里捡到他,是在五年之前,从那个时候起,阿吉的模样,从来没有变过。"
  "我之所以来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我看你还是有一点良心的,如果你要回去救阿吉,也许能有些帮助。"

  阿吉说他是守门人,而且听阿法拉一说,阿吉不会变老。
  陈玉忽然想到真言镜的话,真言镜那时候说,屋里有零个人。虽然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但是,陈玉其实很在意这个答案。
  然而,出了幻境后,无论他怎么问,真言镜就再也不肯显示任何字迹了。再简单的问题都一样,铜镜摆在那里,老实的就像它仅仅是面普通镜子。
  连陈玉都在怀疑,当时的一切是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可是真言镜说得出口在水潭里,为什么又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我已经愧疚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好像无论工作上还是写文都是黑名单。。。
争取接下来弥补。。。
49
49、49无声电话 ...


  沈宣在吃过午饭后不久,来到陈玉屋里,然后外面的人听到里面似乎有激烈的争吵。这两个人一直就有矛盾,现在终于爆发了。陈家的几个老伙计脸上都有了担忧的神色,而其他人,则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很久之后,沈宣脸色相当难看的出了房门,透过门缝,人们看到里面的陈玉平静地坐着喝茶,仿佛两个人刚刚不过是话家常。

  当天下午,沈宣带着陈家的人离开了西安,并没有带上陈玉和封寒、马文青。这样的举动让姜家和许少安都有些意外,陈玉面上却看不出任何迹象,他照样和封寒、马文青出来吃晚饭,心情好了还逗弄一下坐在他旁边,两只前爪扒在饭桌上的豹子。
  傍晚,许少安带着阿英去机场,临走时,阿英遗憾地望了望封寒,随即甜美地笑笑,潇洒利落地冲众人挥手。

  送走了两人,陈玉又回了房间。晚上八点多,陈玉在屋里睡够了,收拾了背包,和马文青、封寒赶往火车站,登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自从无意中听了阿英的话,陈玉和沈宣就把回杭州的路线做了变动。沈宣本来想带陈玉一起回杭州,陈玉却坚持他们三个人从北京转车过去,两人吵得很不愉快,但是沈宣到底还是答应了陈玉。

  豹子是被封寒用衣服裹着,挂在胳膊上带进站的,那衣服很厚,而封寒的坦然表情,让人都不好意思怀疑他。
  陈玉其实有些发愁,以后这小家伙越长越大,可怎么带出门。而且,他们带走小豹子不知道算不算是拐带国家保护动物......本来打算给豹子找个更可靠的主人,等它有了独自生活能力便放回沙漠。然而跟新主人玩的起劲的豹子一见陈玉走远便撕心裂肺地哀叫。不得已,陈玉取消了放养计划,带着它回杭州,在没有被人发现之前,走一步算一步。

  上了火车后,陈玉关了门,倒头便睡,豹子从衣服里努力钻出脑袋,抬头正对上靠在床头的封寒的视线,然后豹子发现它正站在封寒的前胸。豹子身上的毛瞬间呈发散状,跳起来就准备往陈玉那边奔去。被封寒一把抓住,死死地按在身侧。转头看了眼陈玉脸上疲惫的神色和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封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火车晃悠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到了北京。陈玉睁开眼的时候,车窗外面已经亮了,他转头看见封寒正盯着外面,见他醒了,微微笑了笑。

  封寒笑起来很好看,只是他的笑容实在是少见,陈玉愣愣地看了半天,才发现豹子正在封寒胳膊下面挣扎,忙从包里翻了肉干递过去。
  马文青还在上铺呼呼大睡,而同屋的另外一个人大概是没有到北京就下车了,陈玉根本没有见到。当然也不会知道,那人半夜下车时,看到下铺封寒床上亮晶晶闪闪发光的兽眼吓的脚软,几乎飞似地逃离了那节车厢。

  三人背着包,随着人流,上了电梯出站。
  封寒忽然用力拉住陈玉,同时,马文青低咒一声,拉着两人不动声色的往车站里面退去。
  "怎么了?"陈玉疑惑。
  "有雷子。"马文青低声说道,"几乎所有门口都守着,全是便衣,人数很多。"

  马文青一说,陈玉心里咯噔一下,明明已经改了路线,怎么还是被盯上了?当然,这些警察也可能不是来找他们的,但是——陈玉和马文青对视一眼,对方眼里的忧心忡忡一目了然。
  "......"
  "......"
  陈玉眯着眼,盯着马文青,低声咬牙切齿地道:"我们刚回来,明器也都不在我们手里,应该没有什么麻烦吧?"
  马文青果然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回答道:"其实我比较麻烦......"说着将包拉开一条缝,让陈玉看他包里。陈玉已经无语了,在下面的时候,因为怕引出影子,没有人敢拿宫殿底层成山的明器。然而,在马文青逃跑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从两旁的假树身上顺了不少珠玉晶石出来,陈玉甚至还发现,那些东西大多是用相当高超的手法,整条枝子断下来的。

  陈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马文青,最后叹了口气,其实不仅是马文青,就连他自己包里的阿吉交给他的铁盒子,怀里揣着的真言镜,还有封寒衣服里的豹子,身上的枪,都是问题。
  阿吉的那铁盒子,陈玉研究了很久,依旧没有找到方法打开,只能先搁着。但是不论形态还是样式,都很可疑......

  "糟糕,那些便衣雷子往人群里来找人了。靠,犯得着费这么大力气吗?"马文青没有好气的弯腰带着两人穿过睡了一地人的候车室,往另外的出口走过去。
  然后,他们悲剧地发现,所有的出口都站了为数不少的便衣,想出去绝对不可能。这样下去,被找到也是早晚的事。

  "怎么办?"马文青郁闷地抓头发,"可惜这里不是杭州,不然我家老头子的关系,一定能搞定。"
  陈玉沉默了一会,从兜里拿出手机,翻开地址本,找到个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过了二三十秒,电话被接起了,那边的人用刚醒的慵懒声音说道:"怎么,陈玉,终于想起来给我打个电话?你可真是大忙人,毕业就见不着人影了。"

  等那人调侃完了,陈玉轻轻说道:"乔逸,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陈玉其实万分尴尬,乔逸是大学同学,陈父勒令必须搞好关系的,陈玉也乖乖照做了,但是一离开北京就将人抛到了脑后。就算现在,大清早将他叫起来,也是为了求人办事。
  那边沉默了两秒,听到细细索索的声音,然后乔逸清醒的声音传过来:"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里?"

  陈玉看看下面还在出站的人群里费劲寻找的便衣,说了地址和大致情形。
  "找个安全的地方,我马上过去。坚持十分钟,不然,从局子里接人会比较麻烦。"乔逸说完便挂了电话。

  陈玉放心了,乔逸答应了,就说明他能解决,现在只要等到他来了就行。而正值早上七点左右,到达北京站的列车很多,出站的人一拨接着一拨,倒是为他们的隐藏提供了极便利的条件,三人在北京站兜兜转转。

  "奶奶的,他们上这边来了,我们往右边走。"马文青眼睛贼好使,便衣雷子几乎刚转过弯,就被他侦察到了,立刻拉着陈玉往右边拐。这个方向正好逆着人群走,难为马文青闪转腾挪的还挺迅速。马文青将陈玉拉进一条过道,便看到对面几个身穿制服的乘警正迎面走来。陈玉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在头一次跳的这么厉害。也许,父亲是不希望他陷入这种险境所以不让他接手陈家的?陈玉也佩服自己,此时此刻居然有心思想这些。
  现在该怎么办?
  正寻思着,一只手忽然搭在陈玉肩上,陈玉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他猛的转头,乔逸微笑的脸正看着他。

  陈玉松了口气,随即有些忐忑,"乔逸,不好意思,又麻烦你。"
  乔逸上下打量了他一会,伸手捏他脸颊,说道:"瘦了,也黑了。不过,你这闯祸的本事,倒是一点没变。"
  "咳,刚去沙漠里......观光回来。我们带着些东西,不大方便。"陈玉讪讪说道,往后躲开乔逸的手。
  马文青这会也凑过来说道:"我当小陈玉打给谁找救兵,原来是副会长大人。"他和乔逸一向有些不对眼,这会说话也阴阳怪气。

  这时候,乘警和便衣都走了过来,却对陈玉等人视而不见,甚至还有便衣跟随同乔逸来的两个人客气地打了招呼。
  乔逸笑了笑,对马文青的挑衅不以为意,简单同两人打过招呼,说道:"走吧,你们先去我家里休息休息,好不容易过来,我做东,你们在北京玩几天。"
  "也好,我去潘家园转悠转悠。"马文青立刻想到,该找地方把手里的货出手,不然走一步躲一步。

  陈玉想到父亲,根本没有心思玩,不过这话过会儿再说吧。陈玉被乔逸拖着走了两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忙转头,果然,一直抱着豹子站在他身后的封寒不见了。
  "等等。"

  "怎么了?"乔逸略微低头,关切地问道。
  "我们是三个人,现在少了一个。"陈玉脸色发白,封寒不在,豹子不在,怪不得他总觉得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说起来也是,似乎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没见到过封哥。"马文青也皱眉,努力回忆着。

  "我打完电话,你带路往人群里挤的时候,我还拉着他。"陈玉说道,他心里非常后悔,封寒似乎并没有什么生活常识,也不认识什么人。他不知道,自己该明白的。那时候,人再多,也不该放手。
  然而,几人找了半天依然没找到人影。
  看着陈玉急的脸色发白,乔逸叹了口气,拿出电话讲了几句,然后对陈玉说道:"跟我来。"
  乔逸带着陈玉走进车站录像监控室,里面工作人员开了台电脑,让陈玉自己找。

  陈玉犹豫了一下,打开了他们刚刚进站那时候的录像。
  "封哥在这里。"马文青忽然说道。
  陈玉抬头,封寒一个人,手里随意的搭着一件衣服。他冷冷地站在人群里,什么也没做,就吸引着周围人的视线,然而那股子冰冷又让众人不敢贸然靠近。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近封寒,态度极为恭敬地说了几句。
  难道封寒有认识的人?
  录像中的封寒回答了什么,然后跟着那年轻人走了。

  陈玉惊讶了,抬头看时间,是半个小时前。那时候应该是自己跟乔逸见面之前。也就是封寒离开的时间,比两人还要早。
  ......
  就算陈玉再理解不能,封寒还是跟人离开了,而且没有任何犹豫。
  "走吧,我会帮你找这个人。"乔逸说道,"他现在已经离开了,你再等也没有用。"
  陈玉随着人群慢慢往站外走,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十分不习惯。但是在马文青和乔逸的催促下,还是上了乔逸的车。
  ......

  乔逸的车刚刚驶离,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车里,有人低声笑起来,纤长的手指抽出根细白的烟,点上,说道:"走吧,现在应该能跟封交代了。"
  副驾驶座上的人关了数码相机,点了点头,车子也缓缓开走。

  车子最后驶进西城区的一座大院里,院子门口古香古色,里面的楼也有些年头了。不过细看,这些古老的建筑处处透着庄严,里面过往的人也都一丝不苟,来去匆匆。门口有警卫,见车过来,有人过来帮着打开车门。
  后座的人将手里的烟掐了,起身下车。顿时让人眼前一亮,这人身材高挑,一身深色西装套装,不过剪裁设计大方得体,丝毫不显得人刻板老气,只衬托出了精明强干,一头波浪长发随意披在身后。
  下来的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而且是外貌极为出色的女人。画着淡妆,细细的眉尖一挑,眼睛波光粼粼的。

  "凌小姐,尤部长请您立刻过去。"开车门的人说道,看着这位波浪发大美女有些兴奋和脸红。
  大美女优雅地点了点头,往后院去了。

  后院一楼是会客室,靠着窗户的巨大的豪华沙发上坐着个人,五官完美到让人移不开眼,只是这人周身散发的冷气让这屋里开着的空调似乎有些多余。一只微微发抖的豹子正趴在他腿上。黑乎乎的圆眼睛闪了可怜兮兮的光,好像是被人抛弃的模样。
  其实,也差不多了。豹子发现,陈玉从上了火车起,就彻底的抛弃它了!!作为一个妈妈,这真是很不负责的!!豹子委屈且愤愤地伸出爪子,又悄悄的收回去。呜呜,不能惹火了这个人,他是唯一能带自己去找妈妈的,嗷嗷......
  好想念那双会时常递给它肉干的手啊——

  高跟鞋清脆的响声由远及近,屋里另外一张沙发上坐着的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站起身,脸上微微露出笑意,看着门口说道:"封,凌云回来了。"
  坐在窗户旁边的正是封寒,他收回盯着窗外的眼,看向进屋的长发美女,又扫了眼她身后,似乎有些失望。

  凌云对着封寒露出淡淡的微笑,走进屋里,离封寒两米远的时候停下了,恭敬而优雅的行了礼,说道:"封,您让我找的人找到了。"

  看着封寒微微皱起的眉,凌云继续说道:"可是,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别人一起走了。似乎很着急,在赶时间的样子,他甚至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上了车就离开了。说起来,也有点奇怪,您找的人,身边的人,也没有人发现您不见了,真是一群粗心大意的人。"说着,凌云将已经打开的摄像机递了过来。

  那上面,清晰地播放着,陈玉打开车门,车子扬长而去的背影。没有一点犹豫,陈玉甚至没有回头。豹子看着摄像机,激动的站了起来。扭了扭身体,想跳进去,终于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吃太胖了,跳进那装了陈玉的小盒子有点困难。
  封寒看完录像,眼里的寒意似乎更加浓郁。

  穿西服的年轻人和凌云都有些待不住了,站起身,说道:"封,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先下去了。"
  封寒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匆匆开门出去。

  封寒伸出窗外的手心落着一只蝴蝶,一只极为幼小的蝴蝶。可能刚出生不久,对一切都很好奇,而封寒放在外面的手似乎像没有生命的物体一般冰凉且无害。蝴蝶落在他手心,翅膀忽悠着,似乎在考虑选择哪朵花。
  封寒眼睛一闪,手忽然用力的握住,蝴蝶被紧紧攥在了掌心。

  豹子依旧用爪子抱着那数码相机,它刚刚死活不肯还给那女人,总觉得陈玉会从里面出来。
  封寒想起陈玉抓着他的衣领眯着眼说从不吃亏的样子,想起他听见自己跟说他陪他寻找父亲欣喜的表情。
  封寒的手渐渐松开了,落在掌心的幼小的蝴蝶重见光明,立刻颤颤巍巍地飞走了。

  而走出屋的另外两个人,转身进了旁边的屋里,年轻男子先坐下来,立刻有人沏了茶送上来,说道:"尤部长,请用茶。"
  年轻人点了点头,抬头看着凌云,微笑道:"怎么,故意让封误会,觉得他不会发现?"

  凌云踱到另外一边的沙发上坐下,随手取了簪子将长发盘起来,明艳的脸上顿时多了丝古典韵味。她微微一叹,说道:"封从来不在意这些,他不会想去发现的。"接着,女人烟波流转,已经看向对面的尤部长,笑语嫣然:"怎么,难道你愿意看封为别人绊住?"

  尤部长将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不说话。
  凌云倒是接着开口了,"那些人,都是带着目的接近封的,结果只会让封变得越来越冷漠。总有一天,我们再也看不到原来的他。我们会失去他!你我都不想看到这个结局吧。而且,我想,没有人能站在封的旁边,没有人配得到他的关注和感情。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不让它出现。"

  尤部长这次开口了:"你说的极是。"
  ......
  陈玉很郁闷,他不明白那么大个人,怎么能丢了。可是事实摆在面前,来到乔逸家一天了,还是没有找到封寒的消息。听说两人被带走后不久,大批的便衣也跟着离开了。让陈玉心里又忍不住嘀咕,难道真是冲着他们去的?
  乔逸对两个人极为客气,周到有礼。乔父工作很忙,平日难得见上一面。而乔母前不久出去旅游。现在乔家只有乔大少爷一个人,厨子,仆人倒是不缺,所以两个人既不拘束,又有美食,活的其实还挺滋润。

  乔逸听了陈玉讲陈森失踪的事,也非常惊讶,说道:"陈叔叔失踪?你先别着急,先留在这里,我看看能不能找人帮你想想办法。"
  陈玉点点头,现在没有任何头绪,封寒也不见踪影,只好暂时留在乔家。

  吃过晚饭,乔逸看出陈玉强打精神,就让陈玉先洗洗睡觉。
  陈玉点点头,又累了一整天,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躺倒在客房床上的时候,陈玉闭眼之前想,要是豹子和封寒在这里该多好。
  他发现一日不见,居然很想他们。

  当陈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
  就在这时候,陈玉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陈玉腾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顶着一头毛茸茸杂乱的头发,伸手把手机接起来。
  陈玉并不十分清醒,只听到那边发出奇怪的敲打声,没有其它声音,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陈玉骂了一句,将手机合上,然后翻到床上继续睡。然而,没有过十分钟,铃声又响了。陈玉只得继续痛苦的挣扎起来,随后拎起手机,眯着眼看了看,那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电话放在耳边。然而,听到的还是那个奇怪的声音。这次,陈玉直接挂断了,他觉得这有可能是骚扰电话。也许,他该把手机关机。只是想到父亲和封寒,陈玉又把手机放回了桌子上。

  接着,是第三次电话。
  因为气愤,陈玉有些清醒了。
  谁会在这种时候给他打电话?而且,这手机是陈玉的,显然打电话的人认识陈玉,难道是封寒?陈玉侧着耳朵细听了会,发现那奇怪的响声其实是有规律的,又过了几分钟,陈玉的脸色渐渐变了。

  这种东西几年前他听到过,时间太久,有些遗忘了。这是一种摩尔斯电码,又叫永不消逝的电波,由点和划及其中间的停顿表示数字,数字又有专门对照的意思。以前的电报,也是这种原理。精通那些数字编码的人,可以翻译出里面要表达的东西。
  陈玉决定将马文青叫起来,商量商量这是怎么回事。陈玉披着衣服,在隔壁房间敲了很久,马文青才恍恍惚惚地开门,嘴里还抱怨着:"我说,小陈玉,你大半夜不睡觉的干嘛啊喂?"

  陈玉顾不上多说,拉着马文青就回了自己屋里。
  "虽然我只喜欢美女邀我同床共枕,如果小陈玉寂寞难耐的话,哥哥也可以陪着......"马文青喃喃说道。

  回到屋里,陈玉立刻将手机拿起来,却发现已经是盲音了,那种奇怪的声音没有了。
  陈玉满脸黑线的看着跟过来的马文青,一脚将人踹开,将刚刚接到的怪异的电话说了。

  马文青听了,也十分好奇,说道:"这样,我留在你屋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说不定一会儿还会再打过来。"

  这事搁在以前,肯定陈玉就答应了。但是前几天被封寒拉着体验'快乐'的事,陈玉对别人的靠近开始有了稍微的抵触。虽然亲近的朋友几乎没有影响,但是,陈玉看看屋里的单人床,说道:"不行,你太胖了,你住这里,我就别想睡了。你先回去,一会有电话,我马上叫你。"
  马文青目瞪口呆地看看那张实在算不上小的床,再看看陈玉一脸认真的模样,回自己屋里了。
  结果,电话一直没有再打过来。

  第二天,乔逸也知道了这事,他紧皱着眉头。陈玉的手机号很少给外人,那个打进来的电话,到底是偶然的还是故意的?
  不过,三人商量到最后都认为,昨天那电话估计是打错了。

  所以,第二天夜里,陈玉又被手机铃声惊醒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接着门上有人敲门,他打开房门,马文青和乔逸都站在外面。

  乔逸越过陈玉走进屋里,接起陈玉的手机,果然又是那种有规律的信号声。过了很久,声音消失,自动成为盲音。
  十分钟后,电话又响了。安静的夜里,突然响起的电话声异常清脆。还是昨天的次数,三人一直等到三次之后,又等了会,才从陈玉屋里出来。

  乔逸黑着脸,拍拍陈玉的肩膀,说道:"别担心,我已经将电话录下来了,马上交给人去翻译。明天就会有结果。现在,你换个房间睡吧。"
  陈玉辗转反侧了一夜,终于到了第二天。

  吃早点的时候,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终于翻译的结果被送到了乔逸手上。
  乔逸看着手里的纸,眉头越皱越紧。

  抬头看到陈玉焦急的目光,乔逸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马文青也凑过来看,上面只写了一句话:陈玉,救人,烟台港口外东南方向,我等你。

  陈玉惊地要跳起来,知道他的手机号,还让他去救人。陈玉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下落不明的父亲。
  他手有些颤抖,抓住乔逸问道:"能不能查一下这电话是在哪里打过来的。"

  乔逸点了点头,好在每次通话时间都够长,应该不是问题。
  "手机放在我这里,那号码今晚打进来的时候,我找人去查。"

  这次陈玉彻底睡不着了,到底是谁会给他发求救电话?陈森,封寒?豹子似乎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直接说话,要用这种摩尔斯电码呢,难道说话不方便?什么情况下,会说话不方便?
  陈玉越想越担心,第二天早上,天色没亮,就在楼下等乔逸的消息。

  早餐时间,乔逸才匆匆从外面进来,看着陈玉脸上明显的黑眼圈,摇了摇头。
  "怎么样?查出来了吗?"陈玉焦急的问道。
  乔逸点点头,不过眉心仍然皱着,迟疑地看了陈玉一会,说道:"查出来了。还是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是在烟台港口,第二个是在烟台往东南方向的海上,第三个,已经靠近日本那边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捂脸,我上班中。。
50
50、50失踪 ...


  陈玉,救人,烟台港口外东南方向,我等你。
  陈玉盯着手里的纸,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句救人和我等你让他胆战心惊,坐立难安,尤其是父亲和封寒都不见的情况下。

  "小陈玉,这事你怎么看?先别慌,如果你准备去救人,哥跟你一起去。"马文青见陈玉脸色苍白,安慰般用力拍拍陈玉的肩膀。

  来电的号码并不是陈森的,早在陈森消失的当天,他的电话就已经打不通了。陈玉努力理清楚思路,抬头看向对面一直注视着他的两个人,艰难地说道:"我想去那边看看。"不管是不是陈森或封寒,打电话的人认识他,是可以肯定的。

  乔逸的视线从陈玉紧张得捏着纸张有些颤抖的修长手指移动到他漂亮的让人不能忽视的脸上,黑亮的眼睛闪了闪,缓缓说道:"先别急着做决定,至少等我查清楚了再去。我已经让人去查烟台港口和东南海域有什么反常情况出现,我想你也不愿意鲁莽地跑过去,因为缺少调查和准备,反而救不到人吧。"

  见陈玉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乔逸加重了语气强调道:"让你就这么走,我不放心。调查的事明天就会有结果,再留一天吧。欲速则不达,相信我,会帮你安排好的。"
  马文青虽然知道陈玉着急,但是乔逸说的也在理,也在一旁说道:"也不差这一天,你看爷百忙中陪你等着,也没说什么。"

  陈玉抬眼,深深注视着马文青,在马文青以为他感动得无以复加,洋洋自得的时候,陈玉眯着眼问道:"你的东西什么时候出手?"
  "就今天下午——"马文青连忙打住,却依然暴露了自己愿意多留在京城一天的目的,顿时咳了一声,说道:"念在我们一起去那里的份上,等卖了东西分你两成。"这东西自然是马文青从沙漠鬼城里带出来的。

  陈玉立刻接下去说道:"四成,还有封寒的。"跟马文青习惯性地讨价还价。
  "我靠,你怎么不再算上豹子的?!"马文青愤怒了,封寒确实帮了众人不少忙,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又多了一个陈玉敲诈他的借口?
  "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分给豹子一成。"陈玉没有犹豫的说道,心里盘算着,以后两个都归自己养,都需要钱呐。首先,豹子就当儿子养;至于封寒,完全是当爹伺候,当儿子养着。

  陈玉打住自己的想法,默默地泪流满面了,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什么他会有养那两只的自觉......

  看着马文青黑的立刻要爆发的脸,陈玉略微小声地说道:"那个,其实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你塞我包里的东西没有全丢出去,落下一件。"陈玉说着从包里掏了块拇指肚大小的珠子出来,外面用金丝缠着,细看,金丝隐隐缠成龙形,包裹着珠子。

  "你这纯粹是打击我......"马文青看着那颗珠子先是一喜,随即顿足捶胸:早知道拿了那些宝贝也没事,当初为什么都扔了!又不停地埋怨阿吉的哥哥阿布拉。
  "算了,总算我们也没有白去一趟。真多拿的话,把女王惹急了,当下放出影子,说不定我们都出不来了。"陈玉安慰道。

  就这样,陈玉又在乔逸家里多留了一天。
  不只是马文青需要将身上带的东西出手,就是陈玉也必须做些安排。如果他要去烟台,阿吉给的那个铁盒子肯定不能再随身带着。这天下午,陈玉和乔逸打了招呼,将铁盒子包好了,揣在怀里出了门。

  陈玉打车到了古玩街,左拐右拐进了一个不显眼的小门脸。小店里面古香古色,倒摆了不少真品,很有几分韵味。一个伙计正靠在柜台后面,嘴里哼着折子戏。见到有人进来,立刻热情的站起身准备招呼。待看清陈玉的脸时,立刻将职业性笑容改为了惊喜,说道:"哟,小少爷过来了,实在难得!"

  陈玉笑了笑,将怀里的包拿出来,交给那伙计,说道:"将这东西给老爷子,就说我请他保管的。"
  伙计笑呵呵地接过陈玉手里的东西,干脆地说道:"小少爷放心,我一定找个稳妥人交到三太爷手上。"看见陈玉站在门口,又说道:"小少爷这次来北京待几天,快往后面歇会,我们店里正好有上好的龙井,我这就给您泡去。"
  "不用,我明天就走了。"

  "小少爷怎么也这么急匆匆的,前天莲哥儿也露了个脸就走了。"
  陈玉听了这句,诧异地看向伙计,"老太爷身边的莲哥?什么事值得他过来?"
  "可不是,听说是三太爷亲自安排的,从我这里拿了东西就去——"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已经有客人进来,那伙计立刻打住话头,陈玉微笑道:"你去招呼生意,我有事,先走了。"
  那伙计无奈,心里想着等客人离开了,立刻跟老太爷汇报。

  陈玉出了店里,傍晚的太阳要死不活地在高大建筑物间露着半边脸,街上行人匆匆走着。陈玉不自觉的在人群里寻找,又在片刻后醒悟自己是一个人来的。心底似乎有什么一点点沉了下去,陈玉忽然就迷茫了起来。
  封寒很厉害,似乎没有什么能困住他、难住他。
  可是他不见了。
  难道,是他自己走的?
  转眼,陈玉又想起他漆黑的眼专注而真诚的看着自己,说道:我会陪着你。
  陈玉又叹了口气,那个霸道的人,莫名其妙地让他不时想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念旧的人。这感觉,很奇怪。

  陈玉回到乔逸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马文青正一脸兴奋的在大厅喝茶。见到陈玉进来,立刻拉着他到旁边没人的地方说道:"爷早觉得那玉石叶子值钱,至少是汉朝的东西,又是西域那边的,今天又遇到个眼光不错的买主,这个数。"马文青伸出一根手指,见陈玉眼神一亮,立刻有不好的预感,往旁边移动。
  陈玉刚刚还绷着的脸立刻喜上眉梢,拉住马文青的胳膊,喜哟哟地道:"文青哥——"

  马文青努力绷着脸,在看到没骨头扒在自己身上的陈玉,那双水汪汪的凤眨呀眨,终于妥协:"行了,我已经把四成直接打你卡上了。""
  陈玉心满意足地站直身体,盘算着,四十万,几年内的生计问题得到解决了。

  马文青翘着二郎腿端坐在沙发上,招呼陈玉:"来,妞,给大爷看茶!"
  陈玉走了两步,似有所觉,抬头一眼,乔逸正靠在门边,笑着看着他。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说起来,好久没吃过陈玉做的饭了,真是无比怀念。"乔逸边往屋里走边浅笑着说道。以前在学校住的时候,乔逸住的是A级公寓,独立的居室,带着卫生间和厨房。自从知道陈玉会做饭之后,有时还会拎着陈玉过去开火。因为能蹭饭,再加上陈父勒令他搞好关系,陈玉倒是没有拒绝过。

  "等我失业了,就来你家当厨子。"陈玉闷闷说着。
  "到时候你别忘了。"乔逸带着深意一瞥陈玉。

  陈玉忽然想起来正事,忙问:"有什么消息吗?"
  乔逸脸色也严肃起来,点点头,说道:"还真有。"
  见到两个人立刻眼巴巴地望过来,乔逸说道:"考古研究所内部消息,烟台靠东南海域,海底发现沉船,考古人员和相关部门正在组织考察和打捞,但是这事现在还在保密阶段,只是沉船四周海域已经被封锁了。据说,那沉船距今最少有两千年,且保存完好。"

  "秦汉时期?"
  "保存完好?多少东西?!"陈玉和马文青都震惊了。
  乔逸给予了肯定,他喜欢看陈玉眼睛亮亮的模样,那种对于考古或者财富的小小狂热让他觉得十分可爱动人。
  "考古研究所的人接到指令,严禁这消息外露,所以打听起来相当不容易。幸好那边有我爸认识的一位教授,我已经和那边打好招呼,明天带你们去看看具体情况。"

  马文青深深的嫉妒了,特权阶级!而且这么英俊风流的特权阶级,最讨厌了,怪不得以前连外系的美女都主动往乔逸跟前凑。这绝对是风气不正......但是作为这次特权阶级的受益者,马文青闭紧了嘴巴,准备明天一起过去看。
  陈玉看向乔逸,让乔逸来火车站接人已经是不得已而为之,说实话,以前两个人相处,更像乔逸一直在关心照顾他,而陈玉只是做个表面,能远着就远着,乔逸那样通透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这几天麻烦乔逸的事很多,乔逸没有犹豫地尽心帮忙,让陈玉有些过意不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小声说道:"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多谢。"
  乔逸看了陈玉一会,微微挑起嘴角,说道:"不用客气,我会收谢礼的。"

  陈玉想到自己父亲和乔家父亲肯定有某些利益往来,于是笑了笑没再继续往下说。
  当天晚上,陈玉的手机没有接到任何电话。陈玉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多了些莫名的焦躁。没有信号,那么人是不是遇到了更大的危险?

  第二天上午,乔逸开车带两人去了考古研究所。和乔逸父亲是旧识的朱教授,是位带着眼镜,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对考古系毕业的乔逸似乎印象颇好。边引路边在前面热络的和乔逸说话。乔逸这个人风度极佳,隐隐已经有了乔父八面玲珑的做派。
  然而朱教授却带给几个另外一个震惊的消息,考古研究所派去的前期考察小组,于昨晚失踪了,十几个人至今音信全无。

  "我们这边有远程监控程序,录像也只到昨天晚上,凌晨五点左右,屏幕上忽然一片黑暗,再清楚地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接着我们发现,船上的考古队员都不见了,包括几个外聘专家。所以今天研究所特别忙,必须立刻研究出一套可行性方案,前往海上寻人。"

  乔逸沉思了一会,说道:"朱教授,我们能不能看看昨晚的录像?"
  朱教授点头,将三人带到一扇门前,刷卡进屋。里面有两个年轻人在忙碌,看见朱教授,起身问好。
  "这是我的助理,把昨天的录像放给他们三个看看。"后面半句朱教授是对两个助理说的。

  陈玉眼尖的发现那位女助理看见乔逸时眼睛一亮,看来乔逸的大名已经到了研究所,只是碍于屋里氛围,女助理没有过于热络的表现。而那位男助理仅仅是面无表情的看了几个人一眼,将电脑里的录像打开。
  陈玉的视线随即被屏幕里幽深的海底吸引,不知道多深的海底,四周摆了十来盏防水探灯,勉强能看清四五米范围内的东西。镜头正对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再细看才发现这洞口是一艘巨大的船上的,接着灯光一晃,有人从一侧出来进了那个洞口。全套潜水设备,背着氧气瓶。
  "这是我们派往那里的水下考古工作人员。"朱教授说道。

  这些考古队员进进出出,有时还会带些东西出来。摄像头安装在防水灯附近,有时甚至能看到黑色的鱼游过去。
  接着镜头一转,已经到了水面,有人正从水里爬上来,也有人正准备下去。显然,这是考古工作者停泊在海面的船。

  "都是工作录像,现在让他们看看凌晨五点左右的录像。"朱教授说道。
  "等等!"陈玉忽然出声,他脸色有些难看,指着屏幕左上角一个准备下水的人说道:"我想看看这个人没换潜水服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
  女助理往乔逸的方向一扫,随手将录像调了回去。那个人依然只是个侧影,因为在角落里,看得不时很清楚,接着,录像在在那个人带上潜水头盔前被定格。

  "怎么了?"乔逸凑过来问道。
  "那个人,是我家老头子。"陈玉肯定地说道,
  他这么一说,马文青和乔逸也发现,那个人真得很像陈森。不过,只是个侧面,其实看不太清。马文青说道:"你不是寻父心切,看到相似的人就乱认爹吧。"
  陈玉烦躁的打断,"绝对不会。"

  朱教授看了陈玉一眼,冲女助手说道:"往后拖动。"接着是凌晨五点左右的录像。
  似乎连鱼也在沉睡,珊瑚礁里的鱼都看不见了,但是接着,镜头里忽然出现很多人。大概有十几个,往那洞口游去。忽然。镜头里一片漆黑,其实细看,还能看到晃动的画面。
  灯一下子熄灭了,水里的画面难辨。过了大约十分钟,防水灯重新亮了。然而,从此时开始,镜头便定格了。船上的洞口再也没有出来过人。
  停在海面的船上的摄像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

  "从这之后,负责和我们联系的人员就再也没有发过消息过来。"朱教授说道,"已经和烟台那边的部队取得联系,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海面上的船空无一人。"
  "这是前往烟台的考古队的全部人员,你们看看是不是有认识的人。"说着,一张放大的照片被调了出来,陈森果然在后排的最左边。
  "我记得陈叔似乎不是考古队员?"马文青疑惑,考古工作者可是相当反感盗墓者的。

  朱教授叹了口气,带着些怜悯看了陈玉一眼,说道:"这里面不只是考古队员,还有三位外聘专家。"
  乔逸看看陈玉的脸色,伸手拉住他,跟朱教授道了谢,将人带回了家里。
  回到乔家,陈玉似乎醒过味儿来,腾地站起身说道:"无论如何我要过去,我父亲在那里。"

  马文青过来拍拍陈玉的脸,说道:"嗯,陈叔在那里,我们肯定要去一趟。不过,现在想想那些个半夜电话,根本不是陈叔打过来的,因为陈叔是昨晚失踪不见的,电话却是前三天打的,昨晚偏偏就没再打了。"
  陈玉心里一惊,那在南海深处等着他的究竟是谁?

  乔逸说道:"你们出海的事我负责安排,刚刚出门的时候我已经跟朱教授打听过了,他们救援的人明天上午从烟台港口出发,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带上你们两个。"
  "好。"
  这些天没有走,陈玉其实也在等封寒的消息,可是这位大哥居然比他还会隐藏,乔逸都查不出来半点消息。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封寒了。
  ......
  凌云看着窗前的封寒,过了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劝道:"封,再不走,怕来不及了。"
  封寒垂眼淡淡看着桌上啃着羊腿的豹子,和离豹子身边不远的数码相机,长长的睫毛将冰冷的双眼盖住,紧抿的嘴角泄漏着主人的不悦。
  即便是这样的封寒,依旧是最完美的,凌云赞叹地想着。豹子将剩余的骨头扔到一边,抬头看了封寒一会,嘴角可疑地抽动过后,颤巍巍地伸出一只爪子,似乎想扒在封寒衣袖上。一秒钟后,带着指环的修长手指拎着豹子脖子上的毛,将它丢到毛巾上。豹子愤怒地用爪子在毛巾上抓挠着,转眼将油渍擦干净。

  封寒的嘴角似乎弯了起来,那种无意识地纯净的眼神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让门边的凌云和尤部长惊讶地看着,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

  "好,我明天离开。"封寒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您决定不再找他了?"凌云好奇地问道,无疑,对他们来说,这是件好事。
  "因为我知道他没事,而且,我会找到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海底会解开一部分谜底,至少是陈玉的。。。
51
51、51出海 ...


  乔逸将两人送去火车站,因为上次被人盯上的遭遇,陈玉和马文青心有余悸地左右张望,人流穿梭,什么都看不出来。乔逸笑笑,说在这里,没有人敢动我乔家罩着的人。
  站台上,乔逸叮嘱两人这次海上之行未知变数太多,千万注意安全。马文青将行李拎到里面的时候,乔逸才凑到陈玉耳边说道:"陈玉,我说过会收谢礼,你介不介意我先拿点利息。"

  随即,陈玉感觉到自己脸颊被温软的触碰了一下,乔逸已经直起身,手指慢慢划过陈玉嘴角,笑得别有深意的眼中是明显而炙热的欲/望。
  陈玉呆了一下,眼里带着疑惑和不安,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到点了,我先走了。"接着立刻转身进了车厢。
  留下乔逸在原地不可抑制地低低笑起来,他没想过陈玉也会这样当鸵鸟。

  陈玉将手放在脑后,靠在枕头上,用帽子盖着脸出神,以前或许是因为样貌或许是习惯,他没少被马文青带着一群人开那种玩笑,但是乔逸不一样。他感到微微别扭,这样的乔逸让他困扰和疑惑,然后他又发现乔逸似乎真的没有交过女朋友,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家世和外在条件太好的原因。
  毫无疑问的是,乔逸这次帮了大忙,陈玉心里暗暗想着回去赶紧让父亲还他一份大礼,千万别跟自己要谢礼,自己还真接受不了同性——

  想到这里,陈玉忽然一僵,旅店在封寒屋里那一夜他想忘了还真有点困难。没有办法否认的是,封寒也是男人,而他并没有觉得不合常理,甚至还体会到了快/感。陈玉苦笑起来,在那个霸道嚣张的人面前,自己对一些常理的坚持似乎微弱到可以忽视。
  想到封寒,陈玉不由自主地操心到,他到底还在不在北京,为什么不来找自己,难道是因为找不到?小豹子是跟着封寒的,因为自己犯懒,支使封寒抱着豹子。封寒脸色虽然难看,还是从将豹子拎过去了,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也不至于将豹子丢了或者虐待吧......
  陈玉翻了个身,发现自己只要空下来,就会无法控制地想他们。

  马文青百般骚扰均被陈玉无视,于是锲而不舍,忽见陈玉腾地坐起来,喜哟哟地认为终于将他说动了,却见陈玉拉过被子,接着翻身睡了,呼吸越发有规律和均匀。

  正在马文青百无聊赖的时候,门一开,进来两位小姑娘。马文青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热情地帮着上铺的两位小姑娘安放好了行李,没两分钟,已经十分熟络地同两人侃起南北的风土人情,甚至惊险刺激的奇异见闻,逗得两位小姑娘咯咯直笑。

  第二天凌晨,火车到了烟台,两人背着大包出了烟台火车站。
  按照乔逸给的地址,两人直接来到了北京派来的考古勘察兼救援队伍所住的酒店,再过一会,他们就会从烟台港口出发,到东南海面救人,陈玉和马文青到达的时间到刚好能赶上。

  没想到来接他们的人居然不陌生,正是昨天见过的朱教授那个男助理。年纪很轻,应该是刚毕业没多久的。朱教授可能早就和助理打过招呼,他看到两人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只是陈玉觉得这位瘦高年轻人眉眼间冷淡的很,带着高学历研究人员特有的严肃和骄傲,以及不易觉察的淡淡的厌恶。

  陈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和马文青是乔逸安排来的,属于走后门混进考古队的,说不定这个男助理还会认为两个人仅仅出于对海底考古的好奇心,或者是跟来看那艘沉船的。陈玉微微一笑,依旧不卑不亢,好言好语。马文青见状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又被陈玉制止。
  "我是杜刚,朱教授安排我来接你们。加入考古救援队后,若是有什么事记得先跟我说,我会尽量帮你们处理好。现在到房间里等消息,出发的时候我通知你们。"

  两人到了屋里,将随身的行李检查了一遍,92式手枪,弹夹,因为多在海里,这些能不能用到还是个问题;乔逸又给两人准备了俄罗斯制造的防水手枪带了三把,十来个配套弹夹,伞兵刀,防水手电,备用电池,绳子等。
  陈玉还带了些炸药,仔细防水袋包裹好了。在水越深的地方水下手枪的射程约短,只带枪的话实在让陈玉不放心。至于那些沉重的潜水设备,各种探测仪器,氧气瓶等,考古队会准备。虽然杜刚也提到他们不用自己准备食物和药品,陈玉还是习惯性背了不少,这也是封寒和豹子在身边时养成的习惯。

  到了下午两点,杜刚来敲门,说立刻出发。两人背上背包,跟着上了来接他们的车。陈玉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次北京来的救援队包括他们两个共十四个人,年轻人占了绝大多数,领队是四十多岁的安教授。队里有三个女队员,在一大群男人中实属难得。
  到了烟台港口,考古队登上一艘军用船,上面除了船长,还有六个海军战士,被派来帮忙寻人,同时也保护这些考古队员的安全。

  这些战士组织纪律性极高,人却都很开朗,船上有他们自己钓的鱼,开船后除了驾驶员和瞭望台值班人员,就在准备鱼肉火锅。陈玉和马文青闻着香味,也过去战士那屋凑热闹。两人一个能说会道,一个样貌讨喜,眨眼功夫已经跟战士们打成一片,钻进人群里吃的不亦乐乎。鱼肉香气扑鼻,鲜美可口,两人吃的几乎走不动路。
  互相搀扶着回了考古队员那边,杜刚看着两个人直皱眉。陈玉心里暗笑,也懒得理他,躺在沙发上就睡了。

  等陈玉被人推醒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马文青在他耳边兴奋地说道:"快起来,到了,我们马上就能看到两千年前的沉船了!"
  陈玉揉了揉眼,呆了会,迷糊状态没有看到杜刚已经铁青的脸色,起身往船外走,等风吹到脸上,陈玉终于清醒过来。太阳已经快沉入海平面以下,天空俱是红色的云霞。海面已经由蓝色变成了沉沉黑色。
  他们的船停在了广阔无边的海面上。

  接着,陈玉马上被左手边的另外一艘船吸引了视线,那船浮在水面上,灯在船里摇摇晃晃,却没有一个人,安静的可怕。然后陈玉就听到旁边船长正在和考古救援队的领队安教授说着,这就是失踪的那些考古队员的船,现在船上还保持着他们离开前的样子。

  安教授打量了那船一眼,点点头,说道,"搭梯子,我们过去看看。"
  几个当兵的迅速的从船仓里拖出绳梯,往对面甩去,等固定好了,安教授开始安排人员上那艘空船查看。

  陈玉看了看起伏的海面和不断晃动的绳梯,转身来到安教授身边,要求道:"教授,我能跟着过去吗?"
  杜刚正在安教授身边请示如何安排,闻言皱着眉头就想说话,安教授却笑了起来,拍着陈玉的肩膀说到:"你去吧。不过,千万注意安全。"

  陈玉点点头,利落的上了绳梯,马文青有些担心,跟在他身后也爬了过来。

  船上各处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甚至在厨房的锅里还有满满一锅凉掉的汤,桌上摆着盛好的饭菜,显然这些人是匆忙间离开船的。陈玉又往船员的休息室走去,里面的已经有个女考古队员在书桌和床边翻找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也为了航海日志来的。
  那女队员冲陈玉一笑说到:"你来的正好,请帮忙打开高处那两个柜子看看,我够不着。"

  陈玉抬头,果然有两个柜子在他左上方。在陈玉刚打开柜子的时候,那女考古队员又说道:"啊,我找到钥匙了,给你。"
  然后,女考古队员怔楞地看着被陈玉打开的柜子,喃喃说道:"难道我眼花了,明明是锁着的。"

  陈玉滴汗地扫了眼被自己随手放在角落里的锁,太习惯了,顺手就将锁打开了,当做不知道吧。柜子里面放着几个本子,陈玉都拿了出来。女考古队员眼睛一亮,也凑过来一起看。最上面一本是水下考古注意事项,第二本是工作日记。
  两人对视一眼,陈玉翻了开来,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
  9月4日晴
  经过定位,我们终于找到了海底的沉船,也许,这将是可以和秦始皇兵马俑相媲美的伟大发现。
  9月5日 多云
  今天,九名考古队员下海探测,下面的沉船大约在六十多米深处,现在的潜水设备可以保证队员的安全。然后,我们看到了奇迹。
  9月6日阴
  巨大的古沉船里是成箱的精美器具,其价值无法估计,我们不敢打开,只拍摄和编号,又对一些散落在边角里的东西进行了固定或者整理。明天,我们将打开另外一个仓,也许,会有更大的奇迹更神奇的瑰宝等着我们。
  9月8日阴有雨
  也许,我们该听那位陈姓外来专家的警告,不该打开那扇门——我后悔看到的那些东西,难以抉择,是消灭它们,还是留着,它们算活着吗?这样的东西,即便是上报了,估计也会被抹去。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两个人都发现,9月7日的日记没有记录。照前一天的计划看,他们在9月7日打开另外一个舱门,而9月8日又后悔了,里面提到的他们看到了'它们',显然是让人感到可怕的'活物'。
  陈玉又瞄了眼日期,紧皱着眉头说道:"他们失踪的日期是9月9日凌晨,也就是9月8日那天夜里他们最后一次宿在这船上,然后一觉醒来,就发生了别的事。"

  女考古队员点头说道:"而当天凌晨的突发事件让所有的人都重新回到那条沉船里,接着,在灯暗了几分钟之后,大家都消失了。"
  "也许我们应该马上去看看,海底沉船上到底出了什么事。"陈玉焦急的说道,看这日记,他父亲知道会有危险,劝过他们不要开舱门,但是显然没有劝住。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两人将这本工作日记带回了安教授所在的船上,由这本日记可以判断,那个房间并不是船长的,而是考古队的领队的。
  安教授看完后也一脸凝重,最后他说道:"等一会吃过晚饭,先下去探探底下的情况。不过,这个上面记得另外一个仓,千万别去。"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咳有些晚了
其实没有卡文,海底墓的故事在心里理过很多遍。。。工作上有些事情,我决定中秋和十一弥补OML
52
52、52沉船 ...


  陈玉担心父亲,申请下水,马文青则是即想帮助陈玉寻找陈森,又想看看沉船,也死活跟着,加上五个研究所的考古队员,三名战士,十个人穿好潜水衣,背着氧气瓶跳下水。
  越往下,压强越大,动作也越吃力,陈玉小心地控制自己的呼吸,避免因为氧气不够必须提前回去的情况。

  四周无声且黑暗,陈玉紧紧跟着前面唯一一盏水下探灯的移动方向,那是杜刚手里的灯。渐渐的,四周开始有大量的珊瑚礁分布,影影绰绰,仿佛堡垒,众人的动作越发小心。
  这时,前面的灯光停了下来,杜刚回身打了个手势。人才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沉船所在地。又有两个人亮起了的探灯,陈玉则拎出了伞兵刀,既然有人失踪,那么这里应该并不安全。一行人抬头细看,即便是在水里不能说话,他们还是震惊了。黝黑而巨大的影子,就如同怪兽蛰伏在珊瑚礁群里。十来个人同那隐藏在黑暗里的船比起来,实在太过渺小。

  这就是两千年前的沉船!停在这里这么多年,简直就是奇迹。
  陈玉游动着观察周围,船刚好沉在海底地势较为平坦的岩层上,而且从他们所对的方向看,船似乎没有受严重的损害。

  众人绕着船转了一会,才发现船体上有个三人宽的洞口,周围的环境也有些熟悉,这里应该就是录像里看到那些考古队员的进入沉船的地方。
  六个考古队员凑到一起,用手比划着什么,大概商量是不是马上进去。

  陈玉慢慢靠近沉船,亮起防水手电观察着,黑色的船体被水蚀成层层叠叠的表面,缝隙间满布着灰白的海垢。细看,还有不少水草或者海洋微生物附着其上,成为沉船的一部分。

  这沉船的材料一定相当好,这么多年,还能维持着基本形状。陈玉感慨着,往身后看去,杜刚等人正在外面查看船体和拍照。
  有些不对劲,少了个人。陈玉赶紧又看了一圈,发现马文青居然不见了踪影。他心里着急,然后想到马文青大大咧咧的性格,转身往沉船的洞口游过去,果然发现一人穿着潜水衣正往里走。陈玉对着稍远处的杜刚打了个招呼,也往船舱里去了。
  如果不是在水里,杜刚非骂人不可,他们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现在没有办法,他只能招呼着考古队员和那三名战士也从洞口进来了。

  里面相当巨大,对比外面,更浓重的黑暗包围着众人。当时里面并不空旷,手电光所及之处,都是半米见方的箱子,共有好几层,几乎到达舱顶。
  有些箱子外表破损,露出里面的东西,陈玉走进了细看,是陶罐,造型相当精美,陶罐上趴伏着两只四脚兽做耳。手电从箱子缝隙照进去,里面大概全是罐,钵,碗,杯等器具,上面雕琢着水波纹,蓖划纹等。

  正当他着迷地看着这些造型奇巧的罐子时,有人碰碰他的胳膊,抬头一看,正是先进来的马文青。马文青示意陈玉跟他过去,陈玉往里面又走了几步,看到另外两只箱子,一箱露出来的赫然是金器,大多是酒具,也有细长的链子,显然上一组的考古队员也发现了这箱贵重物品,箱子破损处用支架和木条固定着;紧挨着那金器的另外一箱里面全是黑乎乎的东西,只是简单在外面围了一圈防止箱子完全散了。
  马文青也没有多看,陈玉却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看了半天,发现是那黑乎乎的东西形状像饰物,或者动物,或者跪着的小人像,大件小件都呈黑乎乎的颜色。陈玉看了一会,忽然拉过马文青的手,在他手心里写了个字:玉。

  马文青原先不明所以,反应过来后立刻舍了那箱金器,凑过来看这些黑乎乎的东西,黄金有价玉无价,如果这真是玉器,其价值简直不可估量。马文青戴上手套,轻轻拎了个小件出来,从兜里掏出鹿皮布轻轻擦拭,黑色去掉之后,是近乎透明的乳白。马文青双眼放光,立刻蹲在那箱玉器前舍不得走。

  虽然已经大概知道沉船里全是秦汉时期的文物,几位考古队员还是立刻被眼前精美奇巧的器物征服,在箱子中间转悠拍照。那三名战士跟在考古队员身后,不住地四下观察,寻找上一个考古队留下来的痕迹,可惜这是水里,考古队员又极为重视不破坏文物现场,除了地上杂乱的脚印,根本就发现不到其它。

  陈玉发现这个舱十分巨大,几人这边的探灯的光亮根本照不出几米,前面和左右都是黑沉沉的。他回头看了正拍照的众人一眼,转身往深处走去,陈玉实在太过担心父亲的安危。
  对然两边仍然是无数的箱子,安静而诡异的海底,仿佛走在另外一个世界。

  地上的脚印消失了,陈玉的手电往上移动,发现他已经到达另外一个舱的舱门处。看了两秒,陈玉忽然抬手往门上伸去。咯吱一声,门并没有开,只是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居然是个用塑料袋子包着的手机,陈玉眉头一皱,将手机塞进了自己包里。这样在门上隐藏东西的手法,是陈家所特有的。如果开这扇门的不是陈家人,根本不会发现手机。

  这时候,有人狠狠拉住了陈玉的胳膊。
  他忙回头,却见杜刚站在身后,若不是他的脸在头盔里面,陈玉相信自己一定能看到杜刚那青黑无比的脸。也许杜刚误会他准备看门,陈玉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杜刚用力抓住陈玉往回游,和众人会合了,用手指了指上面,示意先回去。一行十来个人出了洞口,游出了水面,顿时望见满天的星斗。

  回到船上脱了潜水衣,情绪还很激动地考古队员去跟安教授汇报情况,陈玉在后面看了看,多是描述水底下的情况和一些照片或者录像,根据这些初步判断,船舱里的器物可能有铜器、铁器、金银器、玉器、漆器、陶器等。陈玉看了会,见并没有关于失踪人员的发现,就拉着马文青回了屋里,将包里的装在塑料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怎么,你在海里录了东西?手机功能不错啊。"马文青瞧着陈玉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将手机拿出来,不由调侃道。
  陈玉白了马文青一眼,说道:"这不是我的手机,在沉船上拿到的。"接着,陈玉便说了这手机的来历,最后道:"所以,这手机有可能是留给我的,不然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马文青连连点头,让陈玉查看号码和手机里能证明其主人身份的东西。
  结果,看到手机号码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陌生,但是又有些熟悉。
  "这号码我一定看到过。"马文青笃定地说道。

  "等等,我想起来了。"陈玉脸上多了慌张,匆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来电显示,在乔逸家半夜接到的电话赫然就是这个号码。
  "居然真的在这里等我......"陈玉皱着眉看着手机的银色手机,这手机样式很普通,但是一看就是新的,就连通讯录里也只有陈玉的号码。

  "我靠,这人有多爱你啊,整个通讯录就只有你一个人。嗯?这里有段录音。"马文青拿着手机翻了翻,忽然说道,然后伸手按下播放键,安静的船舱内,居然又是一段摩尔斯电码。
  马文青曾经录下陈玉手机接收到的电码,这会拿出来对照,两段摩尔斯电码却明显不是同一段。

  两人对视一眼,马文青脸色也凝重起来,说道:"这事很怪,手机似乎算好了在这里等你,笃定你会来,而且会去那扇门边。而电码似乎是给你的提示,可惜我们谁都不懂,只好请乔大会长再给我们翻译一下。"
  陈玉也赞同,首先必须弄清楚这手机里留下了什么消息。不过,联系乔逸?陈玉犹豫了一瞬,对马文青说道:"现在我们的手机都没有信号,如果想联系他的话,只能用船上装有GPS的通讯系统,你去吧。"

  马文青莫名其妙的看了陈玉一眼,和乔逸联系的从来都是陈玉,不过看陈玉有些疲惫的样子,马文青还是拎上手机,说道,"也行,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要下水呢,有了消息我就通知你。"
  陈玉见马文青走了,才倒在床上,他抬起自己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如果不是杜刚来得及时,恐怕他真会打开了那个舱门。那里面说不定有所有人失踪的秘密。

  就在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陈玉看向门口,果然是沉着脸的杜刚。陈玉嘴角弯了弯,依旧懒散地躺在床上,轻声问道:"杜助理有什么事?"
  杜刚怒气冲冲地瞪着陈玉,半天才说道:"明天你们两个不用下去了。"
  "为什么?"陈玉挑眉。
  "你们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闯祸!还要让我们分神照顾你们,我想跟你说清楚,考古是很严肃的事,不是猎奇探宝!还有你那个毛手毛脚的朋友,我必须排除掉因为愚蠢,而使秦朝的文物破坏在自己人手上的可能性。"杜刚疾言厉色地说完,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你想看,我会将照片拍回来,就这么决定了。"

  "那恐怕不行。"陈玉淡淡说道:"如果你觉得我们有些鲁莽,我道歉,我们两个以后一定和你们共同行动。你放心,我们两个可以自保;文青他就算破坏什么,也不会破坏文物。"陈玉温润的眼珠盯着杜刚,忽然笑了笑:"还有,我记得你们拍回来的照片中,有错金嵌绿松石朱雀衔环杯,可见,这沉船是西汉而不是秦朝的。"

  杜刚脸上红白交错,他知道船应该是秦朝以后的,最有可能的就是汉朝。为了突出这些文物的重要性,吓唬吓唬陈玉,随后说了秦朝,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是个内行。杜刚似乎想到什么,他脸色又有些难看,瞅了外面一眼,低声问道:"你们是文物贩子?"

  陈玉愣了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你放心,我和文青绝对不会打那些文物的主意,我们过来,是因为另外一件事。"不过,如果知道我和马文青的身份,恐怖比起文物贩子,杜刚的脸色还要难看。
  "什么事?"杜刚继续追问着。
  陈玉抿唇看了杜刚一会,见他非常坚持地站在床边,若是自己不回答,怕是一时半会不能休息,便说道:"看到那工作日记上记录的陈姓外聘专家了吗,就是不让上一组考古队打开后舱的人,是我父亲,我过来找他。"
  杜刚惊愕地看了陈玉一会,在他所有的猜疑中,陈玉和马文青无不是有着丑恶的目的和猥琐的形象,没有想到现实居然过分的简单和正常。
  沉默了一会,杜刚眼里的清高和淡淡的轻视不见了,说道:"你早点休息。"然后出了门。

  陈玉看着上方,叹了口气,虽然没有骗杜刚,可是自己的身份若是暴露了,还真是很尴尬。一会马文青回来务必叮嘱他,不要拿沉船上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安教授让所有人都准备好,一起下水。昨天他们已经研究了考古队员带回来的照片和录像,对沉船大大致构造和里面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决定今天正式下水寻人。
  留下一个战士和一个考古队员负责接应,考古队员还可以通过GPS通讯系统随时和水下的人或北京研究所取得联系。其余人换上全套潜水设备,下水。

  因为昨天来过一次,这回很快找到了沉船,散落的木箱被简单的固定。因为目标是寻人,这次没有多大功夫,众人就来到了后舱门前面。
  最前面的队员转头看向安教授,安教授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打开舱门,众人则拿起防身的武器,尤其是那几名战士,扛着枪摆好了瞄准的造型。那人在门面前捣鼓了很久,门依然没有开。

  舱门包着青铜边,而且沉船内部不能随意破坏,对着紧闭的舱门,众人一筹莫展。马文青推了推陈玉,陈玉上前向着安教授比划了两下。
  安教授和考古队员都很意外,自从陈玉和马文青两个人来了,虽然跟他们有说有笑,心下的想法却和杜刚差不多,没想到还能让他们帮上忙。

  安教授拍了拍陈玉的肩膀,示意门口那人让开,陈玉想到那个手机,这门既然是陈家人锁的,而水下能设置的机关本来就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陈玉随手动了几个机括,门慢慢从中间打开了。
  然后陈玉就觉得面前寒光一闪,想躲开时已经很费劲了。好在马文青每次都过来护航,他眼尖,发现暗器的时间比甚至陈玉还早,立刻将一块木板挡在陈玉前面,并将陈玉往后扯。

  "噗!"三声轻响过后,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陈玉狼狈的从马文青身上站起来,拿过那木板一看,是三把青铜弩箭,他戴着手套快速走到门边,取出一把造型小巧的青铜弩,从造型上看,这应该算是战国时期最顶级的武器了,应该是沉船里的东西。

  可是,难道开这舱门的陈家人没有拿去这弩?留给陈玉手机的真是陈森?

  陈玉愣了会,将弩交给了安教授,然后往门里看去,到底有什么会让上一队人后悔打开这扇门。
  门后面,可能依然巨大且空旷,一片漆黑。在陈玉的手电照射下,能看到附近四五米内的情形,然后门边的人都愣在了那里。

  里面,厚厚一层,全是白骨。在这种背景下,后面的船舱顿时有些阴气森森,陈玉皱着眉往前一步,在门边蹲□去。细看那些头骨,腿骨等,发现那骨头明显不是成人的,至多是十来岁的儿童。为什么后舱全是骨骸?
很明显,从船体结构和设计看,这沉船并不是属于海葬中的沉船葬。若说是当时船上的人,难道船上全是小孩?
  这时候不少人也跟进了门,往里面查看。后舱的大小估计和前面那个差不多,地上的骨骸多到难以想象,但是几乎全是未成年人的骨架。踩在这如山的骨头上,众人心里实在有些不好受,但是后舱根本没有地方落脚,为了寻人,他们又不得不往前走。

  众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往里走,为了能搜查的更仔细,众人的手电全部打开了,几个战士也紧紧握住手里的枪,似乎生怕黑暗的水中出现什么危险的东西。

  陈玉的视野里似乎迅速地闪过什么东西,个字不高,似乎是个小孩......陈玉脸色一白,迅速的转身去看,却发现那里还是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有人拽他胳膊,陈玉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马文青。马文青拉着他蹲下,用手比划着地上。这里依然是骨骸,但是有些骨头不是灰白,而是带着暗色。
  陈玉拿起来一看,也愣住了,这是血。

  不少人发现了血迹,众人又紧张又不安,也许很快就会发现上一队人留下来的线索,可是这么多血,会不会有伤亡?
  正在这时候,静谧的船舱里忽然有了声音。

  那是小孩的哭声,飘飘忽忽,在黑暗里。众人立刻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几个女考古队员,几乎吓得手脚发软。
  虽然在水里,那哭声却如此的清晰,从黑暗处一直往舱门处移动,然后渐渐往前舱去了。

  陈玉想到刚刚小孩的影子,手脚开始发凉。虽然已经进过两次古墓,还是紧张的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中秋快乐,月圆人团圆,唔,要赶在12点前发,咳
虽然稍微有点恐怖。。也许一点也不。
还有,看大家都很想念封寒,包括陈玉和无良作者,下章他就携豹子出来了。嘿嘿
53
53、53重逢 ...


  哭声凄厉而清晰,出了船舱,缓缓往东南方去了。
  陈玉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安教授,在这里,能做主的自然是这位考古队的领队。此刻,这位四十岁左右的教授正聚精会神地往舱门处看着。相对于其他人的吃惊或者恐惧,安教授的沉稳依旧,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过了几秒,安教授利落地朝舱外比划了几下,率先往外面游去。很明显,他的意思是跟上去看看。

  考古队员和战士们紧在他身后朝着那啼哭声追过去,有两个女考古队员虽然吓得手脚发软,游出去的动作却不慢。她们可不愿意待在这满是骨骸的地方,更不用说那哭声还是从这里移动出去的。
  水底下的小孩哭声,和那个一闪而过的小小身影,让陈玉恐惧异常,这样深的水下,堆满了童男童女骨骸的船舱里,那孩子是活人的可能性为零。但是陈玉又有种预感,这哭声可能就是那些人失踪的关键。无论如何,要跟上去看看。陈玉紧紧握着伞兵刀,追着队伍往东南方游去。

  哭声的移动速度并不算太快,刚好保持在众人可以听到却又追不上的范围内。陈玉甚至可以模糊地看到手电光照射下那小小的身影,白色的衣服若隐若现。
  陈玉仅仅盯着那身影,马上就追上了......
  可是,当陈玉累的手脚几乎抽筋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们追着那影子最少游了一个小时了。那影子看似移动的很慢,却始终在他们前方,一直追不上。

  接着,陈玉发现了更让他心惊的事,刚刚心里一直绷着根弦,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些人为什么如此拼命地追那个影子,甚至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怀疑?当然,陈玉不是怀疑安教授和考古队员智商有问题,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一路跟着游过来。

  而现在看来,与其说他们追着那哭声,倒不如说哭声诱惑着这群人往前游。在那哭声中,根本不能思考其它的事。那种单调而冰冷的哭声似乎连腔调都没有变过,这声音可以催眠吗?它想将这群人带到的终点又是哪里?
  陈玉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动作已经慢下来,等他分析出是哭声有问题时,他已经落在最后了。

  陈玉咬了咬牙,奋力往前游,他必须先让其他人停下来。
  忽然,陈玉觉得有人在拉他的手腕,本来就筋疲力尽的陈玉差点毛了,到底是哪个混蛋!可是瞬间他又想起他已经是最后一个人,陈玉心里一凉,猛然转身朝后看去。

  有一秒,陈玉以为自己看到一朵巨大且盛开的花,而且是会发光的花。
  但是细看,陈玉只想诅咒今天该死的运气。然后紧紧握着伞兵刀,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看向面前的怪物。一只足有两三米长的乌贼,张开的巨大而丑陋的触手上有着吸盘,和普通乌贼不同的是,它触手上还有尖牙一样的钉子。这种大型乌贼一般生活在深海,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水域。很不幸的是,它不仅出现了,还明显准备拿陈玉当早餐。

  如果没有人回头的话,陈玉根本不用奢想有人会帮忙。而在海里,巨大的乌贼其实是相当危险地,它们甚至会去挑衅鲨鱼。
  陈玉手里的伞兵刀迅速朝着缠住他手腕的触手割去,乌贼受伤的触手一抖,放松了钳制,陈玉趁机脱身。但是,更多的触手缠了上来。在海里,就算穿着潜水衣,也绝对不会比原住民更灵活。陈玉懊恼地发现,这乌贼缠着他胳膊的吸盘甚至将潜水衣撕开几个细小的口子。
  深深吸了口氧气,陈玉奋力将乌贼的身体踹的更远,然后拼命将手上的刀往缠在自己身上的另外两只触手招呼。等这见鬼的乌贼十只触手全断了,今天午饭他们就可以做烤乌贼!

  伞兵刀太过锋利,乌贼终于意识到选择落单的陈玉不是个好主意,它一只触手猛地缠上陈玉的脖子,然后在陈玉的刀下来前迅速的退开。
  陈玉只觉得脸上一凉,然后一团浓墨包围了他。

  乌贼已经不见了踪影,但是它逃跑前喷出的墨汁却弥漫开来,虽然不应该对人体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导致陈玉眼前昏黑一片,连手电光都不起作用。
  陈玉的头盔被触手摘了下去,还挂在腰上。他必须赶紧带上头盔,但是陈玉忽然觉得全身乏力,明明知道全身不对劲,却恨不得立刻睡过去。
  陈玉眯了眯眼,他必须清醒过来,手里的伞兵刀毫不迟疑地往自己胳膊上划去。

  剧烈的疼痛确实让他意识清醒过来,但是无力感并没有退去,陈玉绝望地发现他在往下沉。照这样的速度,过不了一会就会窒息而死。
  而前面的手电光已经模糊到看不清楚,就在这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陈玉。

  这一定是幻觉,陈玉想,模糊的光线下,是一张俊美到极点的脸,熟悉到天天想起的脸。

  ......
  陈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觉得睡得很饱,身下是柔软的被褥,似乎有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而安逸。过了好一会,陈玉才察觉到不对劲,他明明在海中遇到了危险。而救了他的人,是封寒。
  刚想到这里,陈玉就觉得自己脸上有什么湿热的东西在移动。小心翼翼的,些微的痒。陈玉心里一动,他实在很难想象那个高傲的人会有这么温情的举动。

  眯着的眼睁了开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淡黄色的毛茸茸的小豹子。看到陈玉醒了,那瞬间晶亮的小眼神,那带着鼻音的撒娇时才有的哼叫声,小家伙的欣喜,明显的让人惊讶,本来轻轻舔的动作立刻改成张开四爪扑过来。
  陈玉低咒一声,却没有及时阻挡住抱到脸上的豹子。

  一只白皙的手将豹子轻轻的拎起来,动作温和细致,与陈玉漆黑的脸色成反比。看着热情无比的豹子,陈玉咬牙切齿:"又肥了!这样下去,你一定会肥胖过度的!"

  豹子丝毫不为陈玉的愤怒所感染,在陈玉手上欢实地扑腾着,死活要扒到阔别多日的陈玉身上。陈玉无奈的松手后,豹子扑过去用头亲昵地蹭着陈玉的脸和脖子。

  这时候,门被轻轻打开了。陈玉抬头,微眯起眼,睫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下,然后看着救了他的人,选了个最差的开场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封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期间还扫过陈玉身上的那只。然后收效良好的让豹子浑身僵硬,迅速从陈玉肩膀躲到了陈玉背后。
  陈玉不禁有些同情豹子,这些天到底生活在怎样精神压力之下,当然更难得的是它居然还是肥了。
  "那也是我想问的,我还以为你故意逃开了。"封寒淡淡地说道,他没有忘记自己等着凌云的人寻找了陈玉多长时间。

  "你说我逃开!我一直在找你,现在我觉得我根本没有必要那么做。就算你没有一点社会和生活常识,还是一样过得很滋润。"陈玉愤怒地盯着越走越近的人,如果不是他先跟着陌生人离开,怎么可能会失散,而这个人居然还振振有词地指责他。
  封寒看了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的陈玉几秒,眼里的冰冷瞬间消失了,将手放到陈玉脖子上,慢慢拉近,低声说道:"是吗,我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你。"然后在陈玉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吻了过来。

  陈玉因为突然的凉意瑟缩了下,然后脖子上的手指已经探入他的头发,同时另一只手臂有力地揽住他的腰,强烈的侵/略感扑面而来,而他一动不能动。疯狂的索取,纠/缠的舌尖,甚至时不时磨蹭到唇边的尖牙,都表明了这个人强烈的情绪。

  陈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他在配合封寒,而不是挣扎。好吧,也许他的性向已经被封寒扭曲了,只希望家里的老头子不要跳起来。也许,等这个霸道的人找到了他要的东西,离开的时候,陈玉还是遵循爷爷的意思,成家立业,养只小孩子。
  噢,不......看来,他不只受封寒影响,还有豹子。

  两个人分开后,封寒看向他,伸手抚摸着陈玉的脸,说道:"你最好以后不要离开我,如果不是闻到是你的血,如果不是离得不远,根本来不及救你。你看,你实在更适合乖乖留在我身边当我的祭品,离开这么一会儿功夫,再看到你还是在危险之中。"
  继续忽略掉祭品两个字,陈玉回想起那时候的危险,忙四下打量,很明显,他是在一艘船上,而且这船相当豪华。

  就在这时候,门又被人推开了。
  "哟,一家三口大团圆?"马文青叼着腊肉香肠进来,上下打量陈玉,叹道,"小陈玉,你不是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吗,这也能受伤?你那到底是什么体制?"
  陈玉低头看自己的胳膊,已经被上了药,有些疼,看来当时他用劲有些大了。

  "小伤,没什么。当时是怎么回事?我们后来......"陈玉看向马文青,眼里有着疑惑。
  马文青过来查看陈玉的胳膊,嘴里说道:"封哥救了你,然后我们追的声音忽然没有了,只有那个影子往东南去了,刚好看到你们,就都来到了封哥所乘的船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安教授的意思呢?"陈玉皱着眉问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这船的方向就是那哭声前进的方向,教授的意思是跟着去看看。唯一糟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没有讯号了,安教授只来得及通知船上我们先往东南方看看,让他跟研究院联系一下。"

  说到这里,马文青眼睛里忽然带上了亮光,同时看了一直在床边坐着的封寒一眼,说道:"反正封哥他们也绝对没有意思送我们回去,不弄清楚了,我们空手而回总也太不好了吧。"
  陈玉无奈地看着马文青,"你是不是觉得沉船里的东西不能动,所以特别遗憾,打起了别的主意?"
  马文青顿时一脸喜气,"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咳,当然,我们主要是为了陈叔。"

  陈玉嘴角抽动了两下,转身看向封寒,问道:"你怎么会在这船上,目的地又是哪?"
  封寒眼神复杂地看了陈玉一眼,"这是,别人的船,他们去倒斗,我的目的,不到了那里,就还不能确定。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个海岛,也许这一次,青龙环就可以解开了。"

  陈玉现在连惊喜都懒得表现,依旧靠着封寒,忧郁地说道:"恩,等真解开的时候再通知我。那岛是什么名字?"
  封寒沉默了一会,说道:"没有名字,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找到。"

  陈玉怀疑地扬起眉,但是封寒显然不打算再给他解释,只是拎出来一样东西,淡淡说道:  "这东西你以后不要带着了,接触时间长了,有让人虚脱无力的效果。"
  陈玉和马文青一看,两个人都呆在那里,被封寒拎在手里的,是陈玉从海里找到的那只手机,因为想通过它来找陈森留下来的其它痕迹,所以陈玉一直带着包里。

  陈玉皱眉看着那只手机,怪不得当天他那么困倦,怪不得在海里的时候他甚至想要睡着。
  可是,如果留下手机的是陈家人,怎么会在手机上弄玄虚?陈玉放在被子里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豹子敏感地察觉到了,立刻用爪子扒住陈玉的胳膊叫了两声。将陈玉的手拖过来舔舔,尖牙轻轻咬着,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安慰'妈妈'。

  "没有弄清楚之前,别乱想。"马文青拍了拍陈玉的肩膀,欲言又止。
  陈玉慌乱地点了点头,他绝对不相信父亲会害他。小时候,陈森其实是待他最亲近的人。陈母经常出差,陈玉跟陈森身边的时间要多的多,几乎是被父亲带大的,也算从小娇生惯养。陈父的严厉,是从陈玉十二岁那年才开始的。

  封寒又将手机收起来,靠在床边,忽然转头看向门口。与此同时,传来了敲门声。
  敲了两下之后,门被打开了,一个明艳动人的女人走了进来,妩媚而成熟,带着淡淡的高傲,就算是明星,也很少有人比得上。

  马文青的眼里带着露骨的欣赏,几乎就要吹声口哨。
  女人手上托着个餐盘,走到床边,微微一笑,打量着陈玉说道:"我知道你,是封的朋友,你好,我是凌云。"打完招呼,凌云转身去看封寒,眼睛更加闪亮,说道:"他受伤了,我让厨房单独做了午饭。"

  封寒点点头,似乎对凌云的热心和细心习以为常,将托盘端过来放到陈玉面前,"吃饭。"
  凌云又站在旁边带着完美的微笑看了陈玉一会,瞄见陈玉背后的豹子,立刻叫道:"花花,过来。"
  当陈玉反应过来凌云在叫豹子时,嘴角又抽动了一下。豹子正将头死死塞进陈玉的胳膊下面,对着陈玉餐盘里的鸡腿流口水,肥嘟嘟的身子一扭一扭的,又开始那种撒娇时才会发出的细细哼声。

  陈玉终于忍受不了豹子的谄媚,将一只鸡腿用托盘装了,放到旁边桌子上,然后示意马文青将豹子拎过去。
  凌云笑出声来,用手指点点只顾低头吃的豹子,说道:"好没良心的小东西,封将你带回来的时候,可是我每天给你送吃的,居然理都不理我。"随即抬头看向陈玉笑眯眯地道:"花花居然不能吃生肉,我喂了它一次生牛肉,会肚子疼,去动物医院的时候跟我很大的发脾气呢。"

  "被我们惯坏了。"陈玉扫了一眼桌上吃的起劲的豹子,心里叹口气,小家伙可能刚断奶就被自己喂熟食,不习惯生肉,以后必须查查怎么养一只豹子。

  从那只豹子的亲昵程度,就能看出面前的人和封在一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凌云眯了眯眼,转头笑着对封寒说道:"封,你能过来一下吗,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跟你商量一下。"
  封寒没有犹豫地站起来,临走看了陈玉一眼,给了个老实待着的眼神,出了门。

  ......
  于此同时,静静地停在沉船上方的船上。
  唯一留下的考古队员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信号在早上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可是一个小时之后,居然连GPS系统都不再起作用。而安教授他们却还在水下,没有一点动静。

  留下来的船员终于忍不住说道:"不然我下去看看?"
  那名考古队员只得点点头,说道:"千万小心。"
  船员咧嘴一笑:"放心,我们经常跟着船出任务,水性好的很。当年我们学游泳的时候,是被我们班长拿着棍子给赶到海里的,不下去真挨打。自那以后,我这水性就练出来了。"

  考古队员勉强笑了笑,知道船员想让气氛轻松一点,看着穿着潜水衣的船员跳下水后,考古队员又回了舱内。安教授那边依然没有任何信号,和研究院那边也联系不上。
  而通讯大屏幕上,只有传过来的一句话,不知道是传给谁的:电码翻译结果:继续往东南,我一直在等着你。

  而东南方向行驶的船上,安教授和考古队员,那几名战士,还有陈玉都静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微风吹拂,阳光洒在蔚蓝的海上如同千万点闪亮的金子。
  无形当中,似乎有只手在指引着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相逢了,明天要上班,我明晚回留言,先把能送的分都送了吧。
最近会勤奋更新。。
54
54、54磁山 ...


  陈玉和马文青在甲板上晒太阳,一躺一坐,一横一竖,手边还有鲜榨的果汁,悠闲的像是来度假。
  而摊在陈玉膝盖上的,是更懂得享受的豹子。侧卧着,将两只后爪踩在马文青头上,硬是摆出一个彪马品牌造型。眯着眼,昏昏欲睡。

  "难得马爷没去追美女啊。"陈玉对身旁一起惬意地享受阳光的同伴表示惊奇。
  "我对眼里只有封哥的女人没有兴趣。"马文青干巴巴地说道。

  "你试过了对吧,被直接拒绝了?"陈玉一手抚着豹子暖暖的后背,一边用疑问句表达肯定的意思。
  马文青装作没有听到这句话,继续抱怨道:"其实细看凌云也没有那么漂亮,额,至少不够丰满,对,胸部和臀部都不够。"然后痛苦地看了对面的人过于漂亮的脸一眼,说道:"虽说对于长相我已经习惯了不做要求,但是,"马文青用手比划出一个葫芦形,"至少要这样,再这样,纤侬合度啊......"

  "  哦,原来你看中的是厨房的阿美,我不得不说你的欣赏眼光越发诡异了。"陈玉拿起杯子喝着果汁,同时对马文青露出颇为同情的神色。
  "喂,我对身高和体重都超过我的人更没兴趣!谢谢,再来一杯。"马文青黑着脸说道,将手里已经见底的杯子交给陈玉。
  陈玉将饮料递给马文青后,又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明净如洗的天空,喃喃说道:"这船比考古队的那艘好太多了,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而同一时间,正对着甲板的房间里,几个人正表情严肃的看着中间的纸质海图。
  船长用笔在海图上画了个圈,说道:"按道理来说,我们应该在这个位置。"
  凌云扬了扬眉毛,笑着看了尤部长一眼,因为船长正是尤部长的人,然后才带着讽刺的口气说道:"作为一名合格的船长,你至少该给我们一个确切具体的回答,我们现在在哪里?"

  中年船长似乎不受影响,表情依然很严肃,说道:"恕我失职,现在不能确定。"
  这时候屋里的几个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只有尤部长已经知道全部情况,皱着眉头坐在桌边。

  船长继续解释,"我很抱歉,但是没有办法,连电子海图上都显示不出来我们的船在哪里。"
  安教授愕然,作为考古队的领队,他也被请来参加这个临时危机会议,不由问道:"那么我们现在的航向是怎么控制的?"
  "事实上,我已经让驾驶舱的人将船停了下来,想跟大家商量个具体方案。尤部长,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船长躬身说道。

  "停下来是对的。"尤部长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然后抬头看着另外几个人,说道:"这就是现在的麻烦,我们不仅通讯设备失去信号,还无法确定自身位置和航向。简单的说,我们彻底迷路了,在海里。"

  随着安教授过来的杜刚脸色发白,惊讶且愤怒地说道:"天呐,现在这艘船到底置身于怎么样的危险中?当时我们请求你们先送我们回去,你们不肯。看看现在,你们不仅自己送死,还要稍带上我们!这个责任你们负得起吗?!"
  凌云和尤部长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只有安教授转过头说道:"不要再说这种话,杜刚。"说完又转身看着尤部长,说道:"对于你们能施以援手,我们还是非常感谢的。当务之急,我们必须找出办法离开这片神秘的海域。"

  但是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想出办法,所有的人都沉默着。
  过了一会,靠在窗边的封寒一动,顿时视线都集中在了屋里最冷漠俊美的人身上。即便是教授和杜刚,也都无法掩饰眼里的欣赏和惊叹惊讶。
  "船在动。"封寒看着外面,淡淡说道。他的视线落在外面甲板上晒太阳的陈玉身上,海风温柔地吹起陈玉漆黑的发丝。封寒的嘴角边带着了微笑,他知道那发丝是多么的柔软。

  封寒声音清冷,惜字如金,却足够引起另一波混乱。
  船长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窗户,然而海上没有参照物,天空的云虽然在动,又哪里判断的出来动的是船还是云。
  "这不可能,马达根本没有启动,我并没有下达开船的命令。"船长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可是,船好像真的在缓慢移动。"凌云也愣愣地说道,然后眨眼之间,所有的人都冲到了甲板上。
  封寒最后一个走出来,直接走向坐在边上的陈玉。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陈玉转过头,眼睛亮亮的,问道:"出了什么事?突然这么多人跑到甲板上。"
  封寒指了指前面,说道:"我们可能遇到了些麻烦。"顺手接过陈玉真准备送入口的果汁,优雅地品尝着。

  事实证明,船真的在水里移动,在没有开船的情况下缓缓移动着。而且,移动越来越明显,也就是说,船的移动速度在加快。

  甲板上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远方,这时候举着望远镜的船长忽然失声说道:"是山!我们正向着那座山移动!"
  一个黑点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渐渐地那黑点成为了蜿蜒的山脉。

  安教授观察了一会,忽然转身焦急地对船长说道:"那恐怕是座富含磁铁矿石的山脉,我们必须在还没有靠近的情况下改变船的航向,远离它,不然我们会撞上那座山的!"
  船长瞬间反应过来,往驾驶舱跑过去,左转满舵。

  这座十分豪华的海上航船在自身马达的努力下艰难地偏离了那座山的方向,然而众人几乎还没有来得及欢呼,视野中出现了另外一座山,和刚才那座山一左一右相对,像是天然的山门。而他们的船明显正加速向另外一座山驶去。
  "居然有两座,这样的话,我们是在很难逃开车次灾难。"安教授喃喃说道。

  弄清楚状况,船上所有的人都开始绝望,如果船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撞上磁山的话,肯定会粉身碎骨的。
  马文青这会怔怔看着陈玉身后,眼睛发直,突然迅速出手,一把将陈玉从船边拉开。陈玉疑惑地回过头,差点跳起来。身后的船舷上,居然趴了个人。
  漆黑的湿漉漉的头发遮着脸,上半身没有任何衣服,却遍布着漆黑的鳞片,她的上肢还维持着一个抓的动作,看来目标是陈玉。

  甲板上有人尖叫起来,突然之间看到这样一个怪物确实挑战了所有人的神经。
  安教授嘴里无意识地念叨:"氐人国......"
  杜刚愣愣地看着,过了一会反应过来,迫不及待地拿出相机拍照。

  马文青则抓住好不容易来的机会嘲笑陈玉:"小陈玉,看来你模样俊到被美人鱼相中了,准备带回去当压寨相公。"
  "其实,我觉得她似乎更适合你,挺纤侬合度的,也足够丰满。"陈玉边往后躲边由衷建议道。
  封寒眯着眼看着船舷边上的怪物,'她'迟疑着,微微地发抖,在船舷上又留了几秒后,终于受不了封寒的目光,然后转身往海里跳去。

  马文青持枪追过来的时候,已经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他顿时揉了揉眼,不能理解地嘟囔:"美人鱼难道有两条尾巴?"
  然而,此时基本上没有人注意到马文青的话,大家都站在船头,忧心地看着海里。这次海上之行看来运气实在糟糕透了,不知来历的怪物,越来越近的磁山发愁,人们现在似乎已经能感受到那种巨大的吸引力。

  陈玉心有余悸地打算离船舷远点,同时蹭过去问安教授氐人国是什么。
  安教授擦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氐人国的人,相传是炎帝后裔,山海经里描述国民一种人首鱼身的怪物。当然,也许只是我的猜测。"
  陈玉点了点头,觉得那怪物更像水鬼,到迷失的船里索命。他抱着豹子往封寒那边走去,无论如何,待在那个人身边是最安全的。

  然而,当陈玉觉得天旋地转的时候,他已经凌空而起,心里愤愤诅咒着,明明他已经远离船舷了,为什么他/妈的还有东西专门关注着他?!陈玉只来得及将豹子扔向马文青的方向。
  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时候,陈玉已经被拖到了海面上,他发现一只相当粗的黏腻触手正裹着他的上半身,不禁泪流满面:为什么这触手系的东西总是选他当食物啊啊!

  陈玉抬头看向船边,封寒正抓着船舷跳入海里。封寒在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然后,陈玉发现自己理所当然地认为封寒回来救人。他忽然笑起来,其实是别人的话,封寒也会救人的。可是,他心里还是觉得异常温暖。

  从傻笑中回过神,陈玉悲剧的发现,抓着他的这只怪物有着惊人的速度,在两边倒退的海水似乎成了一条线。在这样极速的移动下,陈玉甚至感觉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再睁开眼的时候,陈玉发现自己已经不再移动了,他停在了两座磁山之间的海面上。是的,站在水面,没有下沉,他的双手被冰冷的东西束缚在他的腰上。陈玉低头,惊讶地发现怪物已经不见了,扣在腰间的东西是青铜的手臂。

  他朝后摸了摸,没错,海面上矗立着一座青铜的雕像,而他正被禁锢在那雕像上。
  陈玉往后瞄了一眼,发现那青铜雕像极丑,可能因为长年在海里,白色的海垢斑斑点点。再细看,雕像全身似乎都是触手状,只有头部是正常的。这雕像的头比陈玉要高出一个头,额头中间似乎镶嵌着块闪闪发亮的石头。陈玉立刻眯起眼,那石头绝对很值钱......

  船上的人都傻在那里,一连串的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怪物出现,然后陈玉被抓走,接着是封寒连想都没想直接跳下海。
  凌云愣愣地望着封寒消失的方向,回身拿了潜水头盔就准备往下跳,被尤部长一把拉住。
  "你去了能做什么,封他不需要帮忙。"
  尤部长冷冷的声音让凌云清醒过来,随即咬着嘴唇看着面前的深蓝的藏着诡异怪物的海。

  下一秒,水花四溅,封寒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凌云眼里有着惊喜,忙过去将封寒拉上来,看着封寒面无表情地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封,不要自责,那种速度,真的很难追上。"
  封寒摇了摇头,一直垂着的右手抬了起来。然后人们才注意到,封寒的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青铜弓,还有三只青铜箭。

  安教授看见这两样东西,顿时露出激动的神色。
  封寒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将弓拉满,看着前方。

  船的速度现在已经到达可怕的程度,而山也越来越清晰,似乎船马上就会撞上去,然后碎成无数块。
  等到了足够近的距离,人们终于发现了站在海面的陈玉,不过由于船移动的太快,所以很难看清楚。
  封寒眯着眼,手里的弓一松,青铜箭直向陈玉而去,船上顿时一片吸气声。
  陈玉正回身观察青铜雕像的造型和额头上闪闪发光的石头,就在这时候,一只箭射穿了那块石头,陈玉愤怒地转头,发现了已经行驶到近前的船。
  然后,他发现自己腰上的青铜手臂不见了,连身后的青铜人像也不见了踪影。陈玉噗通一声掉进海里,随即又被封寒拎起来。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船慢慢停止了快速的移动。那座青铜雕像,似乎和磁山有着某种关联,雕像沉下去的时候,像是磁力也随之消失了。

  船上爆发出欢呼声,众人看拎着陈玉上来的封寒的眼神已经近乎疯狂的崇拜。凌云和尤部长心里涌起一股骄傲,这就是他们的封,不论是什么身份,都是站在最顶点的那个。
  马文青正试图拎起封寒丢在船上的青铜弓,然后半天也没有见到动静。封寒低头检查了陈玉身上,发现没有伤痕才松了口气,然后将弓又轻而易举地拿起来丢进海里。

  在所有人心痛万分的目光下,封寒将青铜弓又扔进海里,然后轻轻说道:"我们可能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
55
55、55岛 ...


  这里就到了?可是除了那两座光秃秃的磁山,几乎什么都没有。"我们的目的地不会又在海里吧......"陈玉喃喃说道,同时下决心如果真要再次下水,一定死赖在封寒身边,以保证安全。他悲愤地发现,欺软怕硬在神鬼、怪物中同样流行。
  众人都看向封寒,封寒只是静静靠在船舷边,注视着前方的海面,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除了通讯设备依然无法使用,他们的船已经恢复了人工驾驶,速度控制的很好,经过两座山的时候显得过于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这两座山又爆发出巨大的磁力。从磁山中间的海面穿过之后,众人只觉得一阵腥咸阴冷的风迅速吹过,风里仿佛带着某种东西绝望而凄厉的嘶吼声,不由浑身一激灵。然而,风过后,海面依然阳光灿烂,温柔而安静,如置身仙境。

  有人微微松了口气,然而,更多的人敏感地注意到封寒刚刚盯着的水面忽然间动荡起来,出现了无数小型漩涡,而漩涡里有什么正探出头。

  "这......是手!水底下来有人!"人群里有人惊叫起来。
  "难道是在这里遇到危险的人......"
  "这边也有,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然而,人们的猜想马上被证实是错误的,因为每只手的手腕,都被固定在碗口粗的青铜柱上。
  人们带着莫名的惊惧看着穿过水面而出的手,转眼间船已经被这怪异的手包围。尤部长紧紧盯着那些手半天,终于说道:"这些都是人的手,被特殊防腐油脂处理过。看这青铜柱的颜色,最少是千年前的东西。"

  那些手有些看起来依然细滑温润,有的则呈现萎缩脱水状。有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有的则是粗糙带着硬茧。只是它们都僵硬的维持着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仿佛手的主人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又像是想尽力将所有抓住的东西撕毁。
  封寒皱着眉看着那些手,忽然转头对船长说道:"让往右边行驶,我们必须离开这片水域。不是手升高,而是水位在降低。"

  船长立刻明白了封寒的意思,随着水位的降低,那些细长的青铜柱会对船身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没有船,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在大海深处实在是个噩梦。
  船长立刻往驾驶室跑过去,现在终于发现连尤部长和凌云都百般恭敬、言听计从的人,有着惊人的洞察力和判断力。这一路,封寒已经救了他们好多次。

  在船刚刚驶出手的水域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烈的颠簸,伴随着失重和摇晃,人们拼尽全力抓住船舷将自己固定在船上。水位下降速度突然增加了。
  很难相信水位降低的程度,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海岛,船随着水稳稳落在了岛上。再看那些被镶嵌在青铜柱子上的手,已经变成了极小的黑点,每根青铜柱至少有四、五十米。众人看着那些青铜柱惊叹,不管什么时候,铸造这么高的青铜柱都是极其浩大的工程。到底是什么人,要在这远离大陆的海岛上竖起这怪异的柱子?同时又心有余悸地想起,如果封寒没有让他们离开,恐怕现在挂在上面,根本没办法下船。

  海岛很平坦,水完全退去之后,人们有了更大的发现,岛上居然有建筑物遗迹,显然这个岛上,曾经住过人。而且根据其铸造的青铜柱来看,可能拥有相当高的文明。不幸的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海岛沉没。
  因为长年浸在海底,没有任何树木,岛上的道路满是海垢海藻,非常滑腻,甚至一些海洋动物在水位下降时来不及逃离,被大海抛弃在岛上,正努力翻腾着,想重新回到海里。

  中午的阳光暴晒下,岛上的那层湿漉漉的东西迅速消退,遍地的青石蒙上一层淡淡的白色。
  众人围在外面,震惊的看着被藏在海底的古城。安教授双手颤抖,用力抓住身旁的杜刚,激动地说道:"这、这绝对是考古史上更大的奇迹......"
  船停稳之后,封寒单手撑着船舷跳了下去。陈玉跟过来刚准备抬脚,看了看高度,转身愤愤地找楼梯去了。变态啊,那是人能跳下去的高度吗......

  不大工夫,尤部长和凌云的人,安教授和考古队,都拿着工具下船来到岛上。
  陈玉觉察出怀里的豹子见到久违的陆地后异常兴奋,轻轻将它拎出来,放地上,说道:"小胖,自己溜达,注意别把自己弄丢了。"自从听到凌云叫它小花,陈玉深刻觉悟应该给豹子起个名字,于是和封寒商量了两分钟,取了小花,小胖,大猫三个备选名字,豹子不知道幸或不幸的抓阄抓到了小胖这名字。了解情况的众人全部用同情地眼神看着小豹子,他双亲起的名字只能用惨不忍睹可以形容。

  小豹子落地后兴奋的朝海边冲去,半路跟一只拳头大的螃蟹奋战许久,最后以豹子抬着一只被夹到的脚,走路不稳的又朝着海边奔去告终。可能因为被体型比它小很多的东西打败,觉得很没面子,明明听到陈玉和马文青完全不知控制的大笑声,小豹子硬是忍住没有回头。尽量保持一只豹子该有的优雅步伐走到海边,豹子默默低头喝水。五秒后,有水从豹子嘴里喷出来。可怜的屡屡受伤的豹子冲着海水吼了几声,委屈地走回陈玉身边,将被夹到的爪子伸给陈玉看。

  陈玉忍着笑,重新将它拎了起来,给豹子喂了些水,帮它揉了揉前爪。马文青这时将那只螃蟹拎了过来,递到陈玉跟前。豹子低低的吼了一声,瞪圆了眼睛,如临大敌地盯着螃蟹。
  "你看,真是意外的惊喜。"马文青的声音里有着些兴奋。
  陈玉细看那只螃蟹,赫然发现那螃蟹的巨大前螯有条细金链子,而且链子的形状和花纹同沉船上露出的金器非常相似。

  马文青神色自然地将链子据为己有,同时低声说道:"这岛上不简单,我刚刚观察,这岛上建筑物的风格,跟秦汉接近。"
  陈玉点了点头,眯着眼扫了一圈,也感叹道,"这里群龙聚首,正中间的海岛,地势平坦,正是极好的风水,可惜在海里,若是在陆地上,说不定有大墓。"

  "谁说海里没有大墓,你当封哥他们只是来海里看看风景?那些人绝对是有备而来,这岛上肯定有东西。这链子,说不定就是明器。"
  陈玉点了点头,想起来那艘沉船和引领着他们往东南方向的小孩的身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抬起头,封寒正远远地看着他。封寒边上凌云正指挥人清理岛上的海藻,让建筑物更明显的呈现出来,方便找出通往岛中心的道路。陈玉心里一动,抱着豹子,快速来到封寒边上。
  果然,等陈玉走过来,封寒转身继续往前走,他真的在等陈玉。可能是两个人上次失散所致,封寒在两人有一定距离的时候,会停下来等陈玉。两个人一前一后,那种等待和默契如此的自然,仿佛成了生活习惯的一部分,让身后死盯着两个人的凌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越往岛中间走,众人的疑惑越大,如果说刚上岛时只是简单的石屋建筑,现在两边的院落,已经更接近宫殿,富丽堂皇,带着无声的霸气。显然,曾在这岛上居住过的并不只是平民。
  人们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想看看历史究竟在这里留下了多了奇迹。

  和陈玉背着背着巨大的背包,怀里抱着豹子不同,封寒两手空空,陈玉简直有些嫉妒他的身轻如燕,然后叹口气,艰难地跟上封寒的步伐。

  在拐上一条更宽的道路时,封寒忽然停了下来。陈玉疑惑的抬头,发现前面一扇门前站了个人。穿着长袖夹克,长裤和靴子,一头漆黑的长发披散着,看背影是个少女。
  陈玉皱皱眉,正准备说话,马文青已经几步窜到陈玉和封寒前面,热情招呼道:"姑娘,一个人吗?"
  那少女有些惊讶地转过脸,陈玉看到马文青的眼睛都直了,接着,一个特别清脆的声音说道:"是,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们是考古队的,小姐恐怕不是一个人吧,这里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地方。"尤部长几步走过来,微笑着说道。

  这时候那少女完全转过身,众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这位长发少女简直美丽到不可思议。与凌云的张扬明媚的美不同,细眉修眼,嘴唇红润,恬淡静雅,似乎是仕女图中走下来的人一般,一举一动间都带着古典的神韵。
  听了尤部长的话,少女看了看一大群人,细细的眉毛一挑,淡淡说道:"我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但是那又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尤部长和凌云对视一眼,看来果然有其他人得到了消息,也追过来了。
  陈玉想到父亲,忙过来打听,将陈森的样子描述一遍,问这位少女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人。那位少女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记不清了,这岛上来了好几拨人,或许有,但是他们已经进岛去了。"

  "你为什么没有去?"封寒忽然淡淡问道。
  那少女一愣,这时才看清封寒的样子,眼睛微不可察地一亮,不过,在接触到那凌厉的眼神的瞬间,少女本能的退了一步,说道:"我跟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体力不行,干脆在外面等着同伴出来。"

  "你是说这岛上有好几拨人?你都看到了?"尤部长又问道。
  "是,好像来了三拨人,应该都是冲着那墓来的。"
  马文青一听激动了,"岛上真有大墓?!真是不虚此行,另外,姑娘有没有时间,我可以陪你看看岛屿的秀丽风景——额,该死,时间似乎不太够了,那么不如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有空我再约你?"

  那少女笑着摇了摇头,同时吃惊地问道:"难道你们不是冲着秦墓来的?那你们为了什么?"
  陈玉和马文青对视一眼,而身后的安教授和杜刚脸上则满是激动惊喜。尤部长和凌云看了封寒一眼,都没有说话。

  "什么也不了解,还敢来求仙岛啊。不过我倒是很羡慕你们的运气,要知道,自从求仙岛沉没在海里之后,每隔一百年,才会重新露出水面一次。"少女眼里露出了惊奇和不可思议,"好多人等了很多年,才盼到这岛重见天日。"
  陈玉颇有同感的点头,"是啊,这鬼地方不好找不说,进来的时候那两座山也够吓人。"

  这会,那位少女已经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他们,喃喃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可以绕路吗,那要比从正面进来好的多。消除那两座磁山磁力的唯一方法,就是用青铜弓射中海上青铜武士的额头中间的宝石。虽然青铜箭有三支,但是其实只有一次机会,如果第一次失败了,相信我,那情景你们绝对比撞到山上更不愿意看到。而且,在疾速行驶的船上射箭?你们队里还能有那么疯狂的人?"
  这一队人都默默地汗了,幸亏当时有封寒在。

  "对于这座岛,姑娘似乎知道的很详尽,方便给我们讲讲吗?"安教授急切地问道。
  尤部长皱了皱眉,见封寒依然没有表示,便等着考古队领队继续向一个少女请教。

  少女抬头扫了这队人一圈,说道:"这岛上的事很难说清楚,你们跟我来。"说着转身往右边拐去,跟着这位少女在宫殿间的小路上穿行,不大工夫,已经到了一座巨大的殿宇面前,就算已经坍塌了不少,也能看出曾经的华丽。

  少女站在殿宇边上,冲几人招手,示意他们看石墙。那石墙相当平滑,但是刻画着的图画依然没有被海水抚平,看得相当清楚。
  "这里记载着岛的历史,你们可以看看。"

  第一幅图上是无数的岛民站在空地上,欢呼着,跪拜着,仿佛在举行某种庆典。人群中间,是个巨大的洞口,黑黝黝的,连着海里。
  "这是岛民在等他们的国王。"那少女轻轻解释道,声音有着不可觉察的怅然。
  第二幅图是人们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一人跪在地上,将手放在石案上,另外一个举起刀子。
  "岛民要将自己的手献祭给国王。你们来的方向应该看到了吧,那就是祭祀的地方。"
  众人马上想到那些青铜柱上的手,原来都是岛民的。

  第三幅图是,一艘巨大的船停靠在岛旁,下来了很多人,带着各种各样的谷物种子,拿着工具的工匠等,而更多的则是小孩。
  "这难道是秦朝徐福东渡的船?"陈玉讶然问道。
  "可以这么说,不过徐福多次东渡,这只是其中的一次罢了。"少女冷冷地说道,盯着那艘船的神色有些冷。

  也就是说,为秦始皇求长生不老药的徐福来过这个岛。陈玉顿时想到那艘沉船,那些骨骸应该也是童男童女的,万分遗憾地是那艘船因为种种原因未到达这座岛,而静静的沉在海底上千年。
  不过,那艘船是汉初的,难道说,汉朝的某位皇帝也曾悄悄效仿秦始皇,寻求长生不老之术?

  陈玉接着往下看去,第四幅将的是岛上的人热情接待了那些人,还让他们一起来朝拜国王。有什么东西慢慢从中间巨大的洞口冒出来,黑色威严的人头下面,竟是几根巨大的触手。岛民依然恭敬地朝拜,那些外来的秦使则大惊失色。
  最后一幅,是几艘巨大的船停靠在岛旁边,无数持着武器的秦兵上岸,将岛民全部变成奴隶,占领了这个岛屿。

  "这些全是秦始皇派来的,听信了徐福的话,为了寻求长生不老药,攻占了这海岛。然后,无数的方士便一直在想办法练仙药。"少女说道这里,忽然婉转一笑,顿时如花朵静静盛开一般,"听说最后,他们成功找到了仙药。所以这岛改名为求仙岛,是祈求仙药的意思。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个传说。但是,这岛上确实有座秦朝的大墓。"

  "难道是徐福给自己建造的墓?"马文青说道。
  "徐福最后东渡的是日本,他的墓在日本新宫下面。不管是谁建造的,墓里的人应该不是他。"杜刚说道。
  马文青一挥手,"算了,我们在这里猜有什么用,快点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们先去找那个秦朝古墓的入口,先前进去的那些很可能是盗墓贼。"安教授满脸遗憾地说道,同时组织考古队的人分头寻找。
  陈玉暗暗叹了口气,不只是那些是盗墓贼,迟钝而正直的安教授大概没有发现,一起来的这些人都是各有目的。不过,他倒是想知道封寒的目的。还有父亲,难道说父亲担任上一个考古队的外聘教授,也是别有目的?可是陈森明明说过,沙漠鬼城那次会是他最后一次下地。现在这里虽说是海斗,还是打破了父亲的计划,到底这里有什么是他非来不可的?

  墓室的入口其实相当好找,如果刻着壁画的宫殿是岛上最大的建筑之一,那么另外一座巨大的建筑物下面,就是秦墓的入口。因为在封墓石的两侧,赫然站立着两个兵马俑。跟秦始皇一样的爱好,只不过这些兵马俑是青铜的,描着彩绘,神态逼真。
  现在封墓石已经被移开了,黑黝黝的墓道口正对着众人。封墓石上面写了几个字:千万不要拿金器。字迹潦草,像是有人仓促间写下的。
  陈玉其实并不喜欢下墓,特别是连着两次下地都有十分悲惨的回忆。但是为了寻找父亲,他不得不再进去一次。

  也许是见识到这个队的实力与前面几个确实不同,少女提出想跟着他们一起进去。在她保证了绝对不拿里面的任何东西以后,安教授,尤部长都点头同意。凌云看了看封寒,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心里松了口气,连她心里都暗暗嫉妒的美女,至少在尤部长都满脸欣赏的时候,封还是那样,淡漠无情。看了封寒身边的陈玉一眼,凌云嘴角露出个神秘的笑意,再接近也没有用,封寒根本没有心。
  戴上防毒面具,打开手电筒,众人先后进了墓道。墓道里面全是青石,平整顺滑,这墓室相当大,陈玉甚至怀疑,墓主人把整个岛下面凿空了,以建筑陵墓。

  从青石墓道里穿过,再往里走,两侧出现凹槽,里面有水银缓缓流动着。兵马俑,水银的江河湖海,这种规格,难道是按照秦始皇陵修建的陵墓?秦朝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再往里的时候,两边的人佣,已经由陶制品变成了金子的。而且形态更为逼真,简直就像真人......
  "他大爷的,这墓主人太有钱了,全用金子,啧啧!"马文青心痛地看着一个个金人,这东西再值钱,也绝对很难搬走。
作者有话要说:咳,本来想放上来,然后锁定修改,结果不能锁定,希望大家看到的都是修改后的,滴汗。
另外,祝大家国庆快乐!十一长假真是太幸福了,=v=
56
56、56鬼打墙 ...


  墓室里显然有独特的排水系统,即便是浸在海里这么多年,墓道里却依然干燥,就连他们进来时几个湿漉漉的脚印,在片刻后也消失不见。好在水银分布似乎有规律,不是无处不在,在他们进入另外一个门的时候就再没有出现过水银槽。不然,就算戴着防毒面具,也会担心吸入过量导致中毒。进了里面之后,空气流通还算可以,众人大多摘了防毒面具。
  跟着尤部长和凌云来的人对左右的金人惊叹过后,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直接边看边往前走;倒是马文青和安教授等人带着截然相反的目的看着那些人俑两眼放光。

  封寒不时回头看看陈玉,如果落下两米以上,封寒会皱着眉头停下来等他。
  凌云满脸阴郁地站在尤部长边上,两人旁边是外面遇到的那个少女。少女自己介绍说叫罗倾,自从众人同意带她进墓之后,就安静乖巧地站在众人身后。不过看到凌云带着怒气的眼瞪着陈玉时,罗倾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的笑意。

  这墓室显然极大,众人沿着墓道走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主墓室。而且这墓道是直线往前延伸的,走了这么久走甚至没有转弯,两侧也没有见到放置陪葬品的耳室。

  "封,似乎不对劲。"尤部长停下来看向封寒,说道:"就算再奢侈,也不可能有这么长的墓道,我们走了已经快要一个半小时了。而且不止如此,前面似乎还有很长。"
  安教授也在旁边点头,"确实有问题,说不定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这墓里的机关给骗了。"
  封寒停了下来,盯着面前的纯金人俑看,最后点点头,"嗯,确实有问题,因为我们一直在原地转圈。"

  马文青转过头,失声说道:"不可能,我刚刚一直在留意,还在墓道的石墙上留了记号。"说着抬起手,他手上拿着一只白色的粉笔,"每隔十几米,我就会在墙上画个圈,可是至今也没有见到我留下来的任何标记。"
  陈玉也不安地四下观察着,他当然知道马文青在做记号。刚进墓道的时候,是他提醒马文青留下标记的。但是,两边的石壁上,至今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圆圈。难道说,他们走了这么长的墓道?他们走过的路线似乎已经超过了岛的直径,那么,墓室已经深入到海底?而且,这么长的直线型墓道本身就是件诡异的事。

  封寒扫了一眼马文青手里的粉笔,又抬眼看了墙壁好一会,才淡淡说道:"显然,你的记号留的力度不够,我留下来的记号就能见到。"
  说着,封寒指向身侧的人俑,陈玉离得最近,发现封寒指的地方,在人俑的肩膀后面的石壁上,有两个半厘米深的手指印痕。

  陈玉嘴角抽动,这到底是什么怪力啊啊,然后在众人傻愣愣地看着那个手印的时候,不着痕迹地低头看了一眼封寒握着他的手,努力控制着发抖的冲动。豹子在这种时刻尤其能体会母亲的心情,悄悄地瞥了封寒一眼,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往陈玉怀里缩了缩。
  走在凌云身侧的罗倾凑了过来,吃惊地看了看封寒,嘴里喃喃说道:"真厉害。"
  "那是。"马文青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仿佛罗倾夸的是他。

  尤部长却脸色阴沉,抬眼看看马文青,说道:"那你的记号是谁擦的?"说到这个,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墓道里顿时安静下来,除了他们站立的地方有明亮的手电光之外,前后黑乎乎的一片。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马文青的手一动,一把刀已经扣在手上。

  凌云看着两边半天,忽然说道:"其实还有一点说不过去,如果我们走回了原点,我们什么时候转过弯?"众人又默然,确实,他们一直都在沿着直线朝前走。
  "......"众人往前后望着,黑乎乎的墓道根本看不到尽头。

  陈玉往封寒边上挪了一步,下了几个墓之后,陈玉已经发现,似乎真是体制问题,不管下地的有多少人,自己都是最倒霉的那个。因此,自从进了墓道开始,他心里就在紧张,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封寒觉得自己抓着的手开始变得冰凉且滑腻,淡淡看了陈玉一眼。

  "我们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照这个情形看,绝对是遇到了鬼打墙。"马文青分析道。
  "嗯,总之先停下来,等我们研究出离开的办法再继续往里走。"安教授提议道,随后他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考古队员,似乎都面带疲色,倒是尤部长和凌云的人还精神些,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走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
  尤部长和凌云同时抬头去看封寒,见他依然面无表情,却停下了脚步,便也表示赞同,让人准备午饭。

  陈玉和封寒靠在墙边,也许是过度紧张导致的,陈玉觉得胃有点疼,就将干粮交给马文青,自己靠着封寒闭眼休息。豹子从陈玉怀里蹿出来,本来打算用爪子招呼陈玉陪它玩,见到封寒冷冷扫过来的眼,立刻小小地呜了一声,转身往马文青那边跑去。
  接着就是马文青不绝于耳的抱怨声,"我说小陈玉,你到底还要不要这小混蛋,吃了喝了怎么还在闹腾。我烤着吃了啊,我真吃了!我靠啊,它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陈玉勉强睁开眼,豹子正咬着马文青的胳膊努力往水壶边上拽,半天,陈玉说道:"它......似乎是想洗澡。"
  "你确定你养的宠物没有成精?吃熟食,爱撒娇黏人,欺软怕硬,还敢他妈的比老子还爱干净!"
  陈玉开始反省,豹子最近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过,被豹子跟小猫似的扭着肥嘟嘟的身子蹭两下,再如同娃娃一样睁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期盼地望着,望着......还真是很难拒绝啊——虽然已经可以肯定豹子在学怎么装可怜了。

  就像现在,趾高气昂地折腾完马文青之后,豹子走到几个女考古队员的身边,乖得如同一只小猫,满足地嚼着别人送的肉干。

  满脸黑线地扭过头,陈玉和封寒简单地吃过东西,又开始昏昏欲睡。总觉得有什么放心不下,最终陈玉凑到封寒耳边低声说道:"我觉得这个墓里一定有东西,你千万不要离我太远。"说完了才低头睡了。想到这个人失踪过的前科,陈玉伸手抓住身侧的人的袖子。
  封寒嘴角翘了起来,连眼神都有种温和的错觉。

  凌云转过头,跟尤部长低声抱怨,尤部长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毕竟封寒脸上能见到其它表情是很不容易的。最后挥了挥手,说道:"你注重这些根本没有意义,你自己也明白,封是没有心的,他不可能去在意任何人。对于那个盗墓世家的纨绔少爷,与其说是亲近,不如说是对祭品的独占欲罢了。等主人的东西收集齐了,祭品就不会被需要了。凌云,你一向是个理智的人,不要放多余的愚蠢感情和心思在这上面。"
  凌云哼了一声,忍不住又看过去,却发现封寒将手指咬破,血滴到陈玉脖子旁边。她猛地转过头,快速说道:"你真的肯定——"

  然后,凌云黑着脸看着尤部长正和旁边的罗倾谈论着什么,面带微笑,风度极佳,一副正准备打算投入他所鄙弃的愚蠢感情里的样子。
  ......
  陈玉发现自己居然在中午短短的休息时间睡熟了,醒来后他觉得嗓子发干,起来拿水壶的时候发现,除了无烟炉附近的亮光,众人居然都或靠或躺的睡着。
  陈玉抬眼看向身边的封寒,没有两秒,封寒迅速地抬起头,眼里一片冰冷的寒意,发现是陈玉,那寒冷才渐渐收了起来。陈玉装作镇静地转开眼,靠,这是什么直觉,简直跟杀手一样。

  "你不用紧张,只要有我在,你就是安全的。"把陈玉的不自然理解成不安,封寒露出微笑安慰着。
  看着陈玉惊喜且带着感动的亮晶晶的眼,封寒又肯定地加上一句:"到现在为止,除了我之外,还没有人能动我的祭品。"

  陈玉颤抖着嘴角问道:"什么叫除了你之外?顺便,能不能说一下,你的祭品大都是什么下场?"
  封寒做出回忆状,"祭品的下场么,似乎都被吃掉了。当然,不听话的祭品,我会亲自动手清除的,这种情况极少,而且你绝对不会不听话的,对吧。"封寒眼里带着安慰,手指跟着划过陈玉的嘴唇慢慢往脖颈处移动。

  什么叫对吧?!
  陈玉瞪着封寒,收起眼里的惊喜,干巴巴地回答道:"恩,也许我该说多谢夸奖。"靠啊,你怎么不直接说我最没骨气。虽然咬牙切齿,陈玉依然有眼色地没有继续往下问。他只是忽然觉得周围冷飕飕的,封寒周围似乎也没有那么安全了。

  正在这时候,安静的墓道里,传来了走路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清晰得很。
  一步一步正往他们休息的地方走过来,陈玉发现趴在他腿上睡觉的小豹子耳朵动了动,也抬起头,看向左边的墓道。那是,他们刚刚过来的墓道,也或者,他们走过很多圈的地方。
  陈玉不由自主地抓住身边的封寒,心里发誓,等找到父亲,解开青龙环,再也不下地。自己老头子是对的,陈家果然还是传给沈宣更合适。

  黑暗里渐渐露出一个影子,陈玉咽了咽口水,那黑影停在了一个人俑旁边,然后不动了,而那里刚好没有在灯光照射范围之内。如果不是陈玉一直醒着,大概会以为那里不过是纯金的人俑而已。

  陈玉悄悄拿出手枪,然后发现罗倾居然也醒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边,同时扬声问道:   "谁在那里?"这一声叫醒了不少人,毕竟不是晚上,众人睡得都不沉。
  "是我。"一个人走了出来。

  陈玉松了口气,皱着眉看着慢慢走出来的人,居然是做什么都一本正经的杜刚。
  马文青迷糊着嘟囔道:"我说你没事别装神弄鬼行不行。"
  安教授坐起身,问道:"怎么了,小杜,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杜刚人其实很英俊,只不过太看重调查和研究等工作,平时也是一副严谨正经的面孔,除了高傲之外,给人的感觉就是典型的书呆子。

  杜刚点了点头,"恩,教授,刚刚我趁大家休息,又走了一圈,根据封先生作的标记,发现这里有一百个金人俑,每隔十米会有一个,也就是说,我们走的地方,应该是一个一千米的圆圈。"
  陈玉不禁有些敬佩杜刚了,在众人都休息的时候,继续不知辛苦地研究出去的路线。这个人除了性格高傲以外,其实还不错。

  "恩,这样啊,看来果然是鬼打墙。"安教授点点头。
  尤部长带来的人里有人嗤笑一声,"原来国家考古队员也会迷信啊。"
  杜刚瞪起眼刚要发火,安教授冲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可不是迷信,虽然名字有些离奇,鬼打墙的现象却是真实存在的。根据生物学理论,生物运动的本质是圆周运动。而这种运动规律,在没有目标的时候最为明显。"

  "如果将一只动物的眼睛蒙起来,天上飞的鸟也好,地上的动物也罢,都是不自觉地绕着圆形的路线运动的。当然,人也一样。"
  尤部长旁边的瘦高个咧嘴一笑,接着安教授的话说道:"可是,教授!我们没有蒙着眼,而且,我可真看不出这有什么圆形的意思。"说着用手电筒朝远处一照,狼眼手电能照出很远,那条墓道无论怎么看,都是直线。
作者有话要说:瓦错了,十一忽然被母亲大人召唤,回家了,今天我努力双更。。。晚上继续。。。更完了回评。
希望大家都已经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假期,咳。
57
57、57墓室 ...


  安教授看着手电筒的方向,摇了摇头,说着:"我们之所有直行,是因为大脑可以为我们修正方向。但是,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有时候,因为视觉上的误差传递给我们的大脑混乱的信号,大脑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以至于不能修正方向。也就是说,这个墓里应该有某种巧妙的机关,让我们觉得圆的墓道是直线型的。"
  听了这里,陈玉心里一动,举着手电筒往身侧的石壁上照去,如果说是视觉误差,那有没有可能是墙壁上镶嵌有无数极小的镜子,利用光线反射原理,使弯的道路能看成直的?然而照了半天,石壁上依然什么都没有。

  看了陈玉的动作,杜刚忽然拍了拍脑袋,从背包里拿出考古探铲,接了十几节上去,顿时成了十多米长的铁杆。他对陈玉打了个手势,陈玉笑了笑,明白了杜刚的想法,两人一人拿起一头,合力往墙边走去。
  两人停下来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愣。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墙壁依然是直的,但是本来在路之间还是直的考古探铲在靠近墙边的时候变弯曲了。没有人动过考古探铲,也就是说,这是根本不成立的。
  杜刚顺着考古探铲摸索了一遍,抬头看向众人,说道:"果然,探铲完好无损,但是看起来是弯的,我们果然被光线欺骗了。"

  "恩,而且刚刚我发现,探铲在人俑周围的扭曲程度最厉害,难道是这人俑——"陈玉盯着那个人俑看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便从自己大包里翻出指南针,"指南针不能用了,现在大家可以看看,手表还能不能用。"
  "啊,不行。"
  "真的,指南针和手表都不能用了。"
  "我的电子表似乎没有问题。"
  "白痴,没人问你电子表!"
  "......"
  安教授欣慰地看着陈玉和杜刚,点头肯定道:"这就解释了问题,看来这些人俑在这里并不是毫无用处的,在它们里面应该放了某种物质,使磁场和电场混乱,然后光线闯过这种磁场和电场时,让我们发生视觉误差。"
  得到了解释,墓道里的众人都露出欣喜的表情,潜意识里松了口气。

  但是问题又回到了起点,怎么离开这个墓道。而且这墓道里应该还存在某些他们不知道的人或东西,不然马文青留下的记号又去了哪里。众人设想了种种可能,又一个个地推翻,眼看结论已经朝着越来越恐怖的方向发展。

  封寒靠着墙,侧着头看了人俑一会,忽然说道:"现在,我们再走一次。"众人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反对。众人坚信,只要有封寒在,就能解决任何问题。
  凌云眯着眼看着最前面的封寒,没错,那就是封,就算再冷漠,也依然是最引人注目的。不过,封只适合站在最高的地方,人群里面,一点也不适合他。

  两方清点了人数,开始互相拉住手往前走,封寒在最前面,杜刚在最后面。跟在封寒身后的陈玉注意到封寒一直在仔细观察着两侧的纯金人俑。难道封寒发现了什么?是进去的机关在人俑的身体上么。
  陈玉身侧本来是马文青,结果罗倾过来没用两句话,马文青就很爽快的让罗倾夹在自己和陈玉中间了。陈玉倒是没什么,不过他怀里的豹子却一甩尾巴,往陈玉挨着封寒的那边肩膀跳去。陈玉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回头对罗倾笑道:"小胖似乎在认生。"

  罗倾黑亮的眼睛闪了闪,温和地笑着说道:"真是漂亮可爱的小家伙哦,和他主人一样。"打量着陈玉漂亮的侧脸,罗倾笑得越发灿烂,"对了,听说陈小兄弟也很厉害呢,在海上帮着封先生过了磁山的危机。如果一会儿真遇到什么危险,就麻烦了。"
  陈玉眨了眨眼,这真的是在说他?什么时候帮过忙?嘴里说道:"哪里,那雕像是封寒射中的,我几乎一直在拖后腿。"确实,如果不知自己被绑过去,那么封寒也不会射箭,他们要怎么过磁山。
  罗倾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道:"陈小兄弟还真谦虚呢,我都听文青哥说了。"

  陈玉眯着眼看向罗倾的旁边,如果不是隔着个人,踹过去一定很爽。马文青那家伙见到美女之后,嘴上根本没有把门的。陈玉边在心里模拟想象着揍马文青的场景,边暗中咬牙,罗倾却非常有兴致,继续拉着陈玉闲聊。
  就在这时候,封寒拉着陈玉的手猛地一紧,陈玉转头看他,封寒正盯着一个人俑看着,因为封寒懒得拿手电筒,前面几个人用的是陈玉头上矿灯,看的不是很清楚。陈玉看了一会,金色的穿着盔甲的雕像,跟旁边并没有什么不同。

  然后陈玉觉察到豹子又开始移动,肥肥的身子往后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陈玉皱起眉,忽然发现这个雕像和左右的雕像似乎离得太近了,根本没有到五米。但是,杜刚也说过,两个人俑之间的距离应该十米。陈玉转头往另外一侧看去,墓道两边的雕像是相对的,果然在另外一侧没有雕像。也就是说,这里根本不应该有雕像。
  "嗯?"封寒似乎在疑惑不解,然后慢慢抬起手。

  陈玉不可思议地发现那雕像似乎小小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从雕像身上忽然伸出两根细细长长的东西,那东西直接略过封寒和陈玉,罗倾则直接甩开马文青的手,往陈玉怀里扑去,触手在原先罗倾的地方扑了个空,然后又在马文青手里的刀显露的一霎那,迅速避开,猛地缠住第五个人拖向雕像。整个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然后陈玉发现,封寒面前的雕像不见了,墙上只剩下一个被炸开的门,大小仅能容一个人通过。当时那个'雕像'站在墙边,应该就是为了挡住这个洞口不被人发现,考虑确实很周到,却还是被封寒识破了。
  被抓住的人,正被那'雕像'拖着往深处快速移动。惨叫声不绝于耳。

  "放手!"封寒迅速扫了罗倾一眼,在罗倾从陈玉身上起来的下一秒,拉着陈玉冲了进去。
  这洞口应该就是通往内层墓道的入口了,看样子应该先前进来的人找不到出路,直接用炸药炸出来的。

  封寒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拽着陈玉往里面追去。
  里面是个大厅,比外面的墓道地势稍微低一些,里面停着的青铜车马,有两辆倒在地上。封寒的目的是救人,陈玉为了不拖后腿,也拼命向着那个人追去。
  不过,封寒为什么不自己去追?这样拖拽着其实更浪费时间。而且,陈玉眯着眼看前面的'雕像',那细长的仿佛手一样的东西,真的是人类?

  虽然'雕像'的速度很快,在带着个人的情况下,显然还是和封寒不能比,不大工夫,已经快被封寒追上,然后陈玉听到重物金属坠地的声音。
  等喘匀了气,陈玉抬头,发现地上有血迹,一把匕首正躺在地上,旁边是可怜的考古队员。他脖子上一圈勒痕,而且一个个紫黑色的硬币大小的圆点。陈玉忙过去查看状况,考古队员只是暂时昏迷,身上没有其它伤痕。

  这时候,众人也都赶了过来。安教授先过来查看了考古队员受的伤,然后对封寒和陈玉道谢,安排其他考古队员将人背起来。
  "封,你没事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凌云过来关切地问道。
  封寒面无表情地看着'雕像'消失的洞口,摇了摇头。
  陈玉是除了封寒,唯一看清那'雕像'的人,当然他宁愿自己没有看过那东西。马文青过来问的时候,就看到陈玉一副强忍住呕吐的表情。
  罗倾则笑着拍了拍陈玉的后背,安慰道:"安教授说,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也许那东西没有多厉害,毕竟一眨眼就被你和封先生赶走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幸好有封哥在,入口找到了,人也没事。"
  陈玉抚摸着自己又有些疼的胃,在众人的讨论声中无力地纠正:"那是封寒赶走的,不包括我。"大厅很大,地上铺着雕花青石,陈玉准备在他们离开这里前先休息一会。
  一只冰冷的手伸过来,扶住正要坐下的陈玉,让陈玉靠在自己身上,封寒淡淡说道:"这里应该是陪葬坑,看来主墓室还很难找到。不过,这里面有些潜水装备,除了我们,这里果然还有别的客人。"

  顺着封寒的视线看去,大厅右侧的地面,扔着一件潜水衣,包括头盔和氧气瓶,不过潜水衣上似乎有不少血迹。而且,沿着血迹,大厅里地上还躺着一只手。

  "手的主人遭到了意外,但是也有可能是因为内讧。"尤部长分析道。
  陈玉则想到父亲,心里一直隐藏的不安忽然增大了。

  安教授等人又露出镇静和惊喜若狂的神色,在屋里拍照,凌云和尤部长则指挥人寻找下一个入口。
  不大工夫,尤部长已经过来说道:"封,我们查看了四周,能到达的地方都是陪葬坑,里面不少是女子用具,不排除墓主是女人的可能性。而且最里面的一个门上有锁,不能打开。不过,那间石室似乎有些邪门。"

  见到封寒疑问的眼神,尤部长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那石室,墙上不停的往外渗出血水。如果想进去的,恐怕要请您、朋友帮忙开锁。"
  封寒皱着眉,看了正冒冷汗的陈玉一眼,说道:"没有必要进去,应该是修建陵墓的工匠。地宫应该还在下面,只要找到往下的路就行了。"

  尤部长点点头,通往下层地宫的路最后在这间大厅里被找到,一辆青铜车马下面,露出来的洞口相当狭小,封寒扶起陈玉先下去了。
  这一层的墓道已经比上面两层更见华丽,墓道里燃着灯,应该是被刚进来的人点燃,两侧墙壁上,甚至拱形顶上都是精美的花纹和绘画。
  而且这地方的陪葬品多是丝绸,首饰,显然墓主人是女人的可能性很高。

  "部长,主墓室找到了!"尤部长身边的瘦高个过来汇报,同时带着笑意看了对面的安教授一眼,考古队的人在这方面,明显不如他们。
  "那现在过去看看。"封寒立刻站起身,当先往主墓室方向走去。

  陈玉觉得封寒全身紧绷着,似乎在激动和期待着什么。惊讶地看着扶着自己的人,这样的封寒还真少见。事情进展的似乎很顺利?主墓室找到的话,自己的青龙环,封寒要找的东西,可能就全部找到了。
  那么当几人进了主墓室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墓室比第二层的车马陪葬坑略大,但是进屋时候,却发现无论是帘幕还是壁画,全是耀眼的红色。
作者有话要说:头晕中,更晚了,明天回复评论。。。不过,2更重于实现了。。
58
58、58冷战 ...


  红色的墓室?中国古代,丧葬尚白,一般丧服以及灵堂用具等都用白色。而这间墓室里,墙上绘着红衣的仙子,脚边祥云彩凤,静静地迎风而立,似乎在倾听琴瑟弹奏的古老悠扬的调子。穹顶垂下的帘幕上则绣着成双成对的鸳鸯,中间的棺床上也铺着红色的烟罗,一具棺椁正摆在棺床上。
  更夸张的是,墓室右侧有个直径五米左右的水池,里面烟气升腾,白玉雕琢着巨大的莲花上托着红色的床榻,同样绣着鸳鸯的大红丝锦被上摆着铜盘,一壶酒和两只白玉杯。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如果不是棺椁摆在正中间,他们甚至不能确定这是进了墓室还是洞房。
  封寒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之后,直接向着中间的棺椁走去,将棺盖推倒旁边。

  陈玉一直跟在封寒身边,这时候忍不住探头往里看去,却发现里面摆着一件红色的嫁衣,玉枕上摆着凤冠和首饰,却惟独不见尸骨。
  封寒似乎也没有料到是这种情形,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陈玉则觉得满目的红色有些诡异,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说道:"难道衣冠冢?"

  "不是。"封寒想也不想地回道,"而且,我们一开始就找错了,我早该想到,这种规模,根本不是主墓室,这里的人应该是地位比较高的陪葬者。"

  "哦,不愧是封先生,这么快就看出了问题,这里确实不是主墓室。"罗倾赞赏地看着封寒。
  "难道罗小姐知道什么?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安教授醉心考古,正紧跟在封寒和陈玉后面,听到罗倾的话,转过头关切地问道。
  罗倾点点头,眼里笑意流动,风情万种,"正如封哥所说,葬在这里的人是是墓主人最宠爱的妾室。"

  凌云不由脱口问道:"咦,是妾室?不是正妻?"
  罗倾点点头,依旧笑眯眯地说道:"不是正妻,正妻的椁室在墓主人旁边,如果你们能找到主墓室,自然能见到。"
  凌云点点头,那就是早晚能见到的,打量着四周,凌云细细的眉一挑,又问道:"不过,为什么要布置成这种样子?更像是要洞房花烛拜堂成亲。"

  罗倾清脆的笑声响起来,黑亮的眼睛像是闪耀着什么,说道:"因为墓主人在迎娶最宠爱,同时也是对他来说对重要的妾室的当天晚上,旧疾复发,没有洞房便去世了。贤惠的正妻不忍心看到墓主人带着遗憾离开,打算让丈夫实现愿望,在墓室里布置了这间特殊的椁室,将未过门的妾室送进里面陪葬。"

  马文青心痛万分地说道:"我靠,这大老婆心肠忒歹毒了吧,我看她就是嫉妒小老婆年轻貌美,旧人不如新人得宠,怀恨在心。葬礼自然是大老婆说了算,于是将小老婆殉葬了,说不定墓主人根本舍不得。啧啧,可怜了这如花少女。"
  陈玉一脚将马文青踹开,"我觉得你想的太多了,在那种年代,奴隶和妻妾殉葬虽然惨无人道,但是却是很普遍的,这未必不是墓主的意思。刚刚那些死在里面的工匠,怎么不见你这番感慨。"

  罗倾笑着瞥了马文青一眼,后者本打算揪着陈玉的报复的手停在那,看的有些痴了,心里赞叹着:风姿翩然,古典温婉的大美女,实在是太养眼了,这次跟着小陈玉来救人,就算什么明器没捞着,也不虚此行。
  罗倾并没有在意马文青的失礼,只是抿嘴笑道:"谁知道呢,墓主人当时来不及立任何遗嘱就去世了,而且,"罗倾伸手优雅地拨开垂下来的秀发,微笑:"这只是岛上留下来的传说而已。"
  就算是传说,这间布置成洞房的椁室却是存在的。

  尤部长这时过来说道:"封,看来是手底下人的失误。不过,既然不是主墓室,那么应该和我们要找的东西无关。"
  封寒面无表情地又看了一眼棺内的喜服,转身往外走。陈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第二层的车马坑里有被撞倒的铜车马和遗留下来的潜水设备,说明确实有盗墓贼光临了这座大墓,那么,为什么这里的东西没有人动?喜服不说,光是镶嵌着各种宝石的凤冠也绝对是稀世珍品了。

  但是陈玉显然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他被封寒拽着离开了。最后回头看的时候,发现罗倾也笑着看着那椁室,不过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

  离开红色的寝殿,封寒辨了辨方向,往北面的墓道走去。陈玉看着前面的人,手不经意的触到怀里坚硬的权杖。进入墓道之前,封寒又把金色的权杖交给了陈玉保管,这次却没有提要回来的事,而且,自从进来以后,封寒似乎跟变了个人一样,急切而焦躁,还经常发呆。
  墓道只能容许两个人并肩而行,而最前面的两个人显然都有些心不在焉。一个不知道在想什么,陈玉则盯着封寒观察着他的异常。

  当陈玉踏出去的左脚下陷的时候,他终于回过神,迅速地退回来半步。封寒抓住陈玉的同时,墓道里忽然传出簌簌地响声。
  陈玉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刚刚踩的地方,那块半米见方的青石彻底陷了下去,里面深不见底,不光两侧的灯光下,里面闪着不祥的寒光,估计是刀剑等利器。

  更多的人正抬头看着前面,陈玉引发机关之后,顶上忽然飞出一只金色的大雁。细看才发现,不只是金色,那只鸟似乎就是金子做的,眼睛里镶嵌着红色的宝石。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古代的技术有这么发达?陈玉忍不住想跟封寒抱怨的时候,发现他正冷冷地盯着那只金色的鸟,带着明显的寒意,甚至他周围的气压都开始降低。

  陈玉又瞄了一眼那只渐渐展开翅膀张开嘴的怪鸟,小心翼翼地看着封寒说道:"我说,它就要过来了,我想它没有善意——该死的!"
  陈玉只来得及咒骂一句,空中多了数不清的金色小型刀片,毫无疑问都是那只鸟的翅膀扇出来的。更让陈玉郁闷的是封寒现在仍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带着冰冷的恨意看着某样很熟悉的东西。

  陈玉不得不将封寒扑倒,那一瞬间,陈玉开始后悔,封寒是怪物,自己可不是,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而且,他从来不是舍己救人的人......不过,算了,反正封寒救他的次数更多,怎么说都不吃亏。看着金色铺天盖地过来的瞬间,陈玉安慰自己。

  倒地的时候封寒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现在的情形,他迅速地将身后的包挡在陈玉前面,然后一跃而起。
  于是,陈玉万分庆幸地看着肩膀的擦伤,这是被金色的刀片划伤的,其余的刀片都被封寒挡下或打落了。包括那只金色的大雁,正破碎地躺在墓道的一角。里面冒出的黑色液体成功的拦住了想要将这精细危险物品捡起来的人。

  陈玉脱了上衣,皱着眉看自己的肩膀,果然黑乎乎一片,刀上应该带着毒。肩膀又麻又痒,还疼痛无比。马文青赶过来,搂着陈玉正嚎着:"快把银行账号密码都写下来!"

  封寒忽然冷冷地说道:"他没事。"
  陈玉终于让自己镇静下来,抹了把头上的汗,转头看肩膀,稍微带着些惨白的皮肤上,黑色更显的恐怖,不过那黑色真的在慢慢减少,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
  看着陈玉疑惑的眼,封寒说道:"是青龙环的蛊,它们会夺取你的生命,却也不容易别的东西先一步动手。另外。"陈玉觉得封寒捏在他胳膊上的力量猛然大到不能忍受的地步,瞪着他的漆黑的眼带着深沉的愤怒:"我不会为你刚才的所作所为道谢的,你除了会碍手碍脚,只会让我失去我的祭品。记住,你的命从那天开始,就是我的,你的自作主张实在让我困扰。"

  ......
  陈玉悲剧地发现就算自己真的愚蠢到舍己救人,造成的结果不过是和封寒的冷战而已,他甚至不能理解封寒脑子里在想什么。
  值得高兴地是后面的人都有足够的时间做好防范,没有人受伤。不过,墓道里的机关也越来越多,显然徐福带来的能工巧匠发挥了充分的作用。用了很长时间,他们终于确定,这层依然没有主墓室,他们必须继续寻找通往下一层入口。通过上面三层可以看出,这秦墓的地宫相当庞大,而且大部分在地下。
  封寒似乎对古墓里的机关相当了解,除了刚刚金色大雁造成的意外之后,跟着封寒的脚印走,大部分不会出状况。

  只不过,封寒的心情相当糟糕,怒气冲冲的在前面带路,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人已经累的苦不堪言。两个考古队员过来跟尤部长商量,"能不能先休息?大家也都饿了。"
  尤部长看看前面依旧杀气腾腾的封寒,眉毛一扬:"我们可不像你们那么悠闲,还有急事要处理。我说,野外考古人员应该没有那么娇气吧。"

  陈玉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开始叫了,正准备抗议。封寒忽然停了下来,冷冷地说道:"这里比较开阔,没有什么机关,先在这里休息吧。陈玉,我饿了。"居然在冷战的时候,还毫不犹豫地指使他干活......
  尤部长推了推无框眼镜,回头说道:"先停下来在这里休息,明天继续。"
  众人嘴角抽动地看着尤部长,喂喂,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陈玉用锅做了浓汤,将肉干和压缩蔬菜都放了进去,居然也闻着香气四溢。给封寒和豹子喂食后,陈玉自己盛了一碗,然后将勺子扔给凑在旁边的马文青。

  今天轮到陈玉守下半夜,他吃晚饭,早早地先睡了。凌晨,陈玉被杜刚叫醒,放开怀里暖暖的豹子,陈玉钻出睡袋,披着衣服起身,来到无烟炉旁边坐下,墓道里的寒冷被驱散不少。
  四下静悄悄的,陈玉从怀里拿出在沙漠鬼城里捡到的玉,这玉是他父亲随身带着的。用手摩挲着,陈玉皱紧了眉,父亲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任何线索?
  这时候,忽然有只手搭在了陈玉肩膀上。
  陈玉一僵,难道是他思考太入神了,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作者有话要说:噗。。于是我又更了。。。啊啊啊啊
希望保持,呜呜,另外,我会找天时间回复所有评论的。。。我真的有在认真的看,嗷嗷
59
59、59遗憾 ...


  陈玉默不作声且懊悔地继续垂眼盯着地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沉浸在思考中没有回过神,果然不该一个人守夜的,尤其是在墓里!眼角的余光可以瞄到搭在肩上的手细白如玉,带着淡淡的香气。更让陈玉郁闷的是,身后的人慢慢凑过来,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感受对方轻浅的呼吸。

  "陈玉,我睡不着,这里反正没有什么事,也许我们可以再去别的地方转转,说不定我们可以找到下层地宫的入口。"清脆甜美的声音轻轻说道。

  "罗姑娘,我知道你很勤奋。"陈玉若无其实地转过身,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着调皮的笑意和浓浓的警惕,"不过,我真的不认为这是个好提议。"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迅速而有力的抓住罗倾指向贴着他后背的匕首,同时冰冷的枪口抵在罗倾的脖颈边。
  罗倾惊讶地扬了扬眉,遗憾地说道:"我以为我掩饰地已经很成功了。"

  陈玉也笑起来,"那可不一定,你甚至连我的豹子都没有瞒过。那么,现在你能坐下来,跟我们说说你的来历和目的了吗?"陈玉已经不敢再去看地上越来越纠结的影子,那根本不是人会有的形状,该死的是为什么两人说了这么半天,众人还是睡的死死的,连封寒都没有醒的迹象。
  "哦,我觉得不是我的失败,而是你太精明了呢。不过,陈玉,我可不是你的敌人。看。"说着,罗倾掏出一个本子,翻了几页,递到陈玉跟前,说道:"你总该知道这是谁的吧?"

  陈玉手里的枪依旧稳稳地指着罗倾,心里却翻江倒海,这是陈森的,绝对错不了。
  "认出来了?那跟我走一趟吧,你父亲在等你去救他。"罗倾伸手想拉陈玉。
  陈玉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冷冷地看着罗倾,"也许你换个更有说服力的借口我会跟你过去。"这一路思索,陈玉渐渐明白,陈森绝不会让人给他带那种内容的口信,更何况是罗倾这样的人。陈玉真的痛恨拿他父亲当借口的人,在他这么担心的情况下。

  罗倾诧异地打量陈玉,叹了口气,"没想到行不通呢,这可就浪费了和那个人的交易。不过,和谈不成,我只能用另外一种方法请你过去了。"
  陈玉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惊,同一时间,手指迅速的扣下扳机。
  枪声响过,唯一的一盏灯晃了晃,墙上只看到无数纠缠的影子从熟睡的人们身上钻出来。

  陈玉郁闷地看着迅速后退的墓道和依旧熟睡的众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捆紧的手脚不能移动分毫,手腕上黏腻的触感让他露出想吐的表情。罗倾却满脸惊喜,感叹着:"知道吗,因为封寒看的太严,我几乎找不到一点机会呢。如果不是你今天守夜,离开他两米以外,我还真不敢动手。"

  罗倾笑靥如花,伸出细白的手指慢慢抚摸着陈玉的脸,心满意足:"罢了,总算如我所愿。等一会,我会把你变成世上最美的人。"
  ……
  镜子摆在面前,陈玉已经不忍心去看里面的样子,他心里愤怒而后悔,明明一直在提防罗倾,却还是着了道。如果她只是个普通少女,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不可收拾。而他现在,知觉和意识都在,却一动不能动。

  直到罗倾满意后,才放下手中的用具。
  将陈玉拖到棺椁里,罗倾微笑地看向陈玉:"放心,作为补偿,我会带着他们去墓主人那边。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将长生的秘术教给你朋友或者父亲。而你,就在这里等他吧,在他找到这里之前,你不会死去的。如果幸运的话,今年他应该会来的。"
  等他?他是谁?可惜陈玉根本问不了话,仿佛玉雕的人像一般。

  "这次,终于能解脱了。我必须回去了,就算是易香,大概也不会困住你那位封哥太长时间。他的来历,连我都看不清楚呢。"最后一句,带着种又爱又恨的感叹,罗倾似乎想到什么,笑得灿烂无比。

  罗倾将棺盖移动过来,慢慢盖好。陈玉瞪着眼,最后的想法是,他还这么年轻,很多事还来不及体会和尝试,就要折在这种地方,父亲、母亲、马文青……最后在脑海中闪过的,是一脸淡漠的封寒。就在刚刚,他还对自己喊只会碍事?!那个混蛋!

  叹了口气,陈玉又想到他还没来得及与封寒和解,就算封寒只是拿他当所有物或者祭品,就算封寒永远都是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当然他在自己家里更加霸道不讲理,白吃白喝还一直在嘲讽自己。但是封寒会挂着那张扑克脸来救他和身边的人,会危险地时候,目光寸步不离地跟随着他,会跟他说有我这个主人在,你不会有事。

  若是自己死在了这里,封寒会不会生气?那简直是一定的,他会嘲笑自己太笨太弱小,离开他就会有命丧黄泉的危险——陈玉暗暗嘀咕着,倏地醒悟过来:生命攸关的时候,自己怎么老是想起那个霸道冰山混蛋啊啊!
  就算凌云和尤部长快把封寒当神一样的存在了,其实也掩盖不了那家伙感情存在缺陷的现实吧!

  不过,封寒带着带着傲慢而得意的笑,对着自己伸出手的时候,不可否认相当有魅力。也许,在第一眼看到的瞬间,他是被那种遗世独立的美所征服了的。不过,这一次,他大概不会来了吧?
  陈玉张了张嘴:封寒——

  安静的墓道里,灯还在亮着,无烟炉里闪着微弱的光。封寒忽然睁开眼,不确定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叫他,看到睡着的众人,封寒转头往陈玉的睡袋方向看去。然后僵了一下,走到睡袋边上一把掀开,除了睡意朦胧抬起头无辜且不满地望着他的豹子,什么都没有。陈玉的背包在睡袋边上,而他这个人,似乎从墓道里
  悄悄消失了。

  豹子本来打算找陈玉告状,在四处打量无果后立刻炸毛,尖声惊叫起来。只要想到陈玉不在,跟着封寒的日子,豹子小胖就忍不住瞪圆眼睛用尽力气吼叫着。到底为什么,又被妈妈抛弃了!

  封寒的脸色相当糟糕,以至于被他踢起来的马文青将抱怨的话又咽了下去。
  "小陈玉呢?"马文青茫然地问道。
  "……"封寒停了几秒,干脆地转身,"我现在去找他。"
  "哎,等等,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一起去找。"马文青平日跟陈玉关系最好,一看陈玉不见也着急了。

  众人迷糊中醒过来,知道守夜的陈玉不见了,也惊诧莫名,赶忙起来寻人。陈玉和马文青被北京的朱教授托付给杜刚,他几步走过来,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马文青,追问道:"他会不会自己去耳室里了?"

  马文青摇了摇头,要是他还有些可能,陈玉的话,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会自己进去。
  "咦,快来这边,好像有陈玉落下的衣服。"一个女考古队员忽然说道,到底是女人心思细腻,已经开始在四周寻找。
  封寒和马文青杜刚等人忙走过去,发现北面的墓道尽头果然扔着件衣服,赫然是陈玉今天穿的那件。收拾了东西,众人赶到发现衣服的地方,发现衣服上几个扣子不见了,上面有着撕扯的痕迹,像是经过了一番挣扎。除了陈玉,所有的人都在这里,和陈玉撕扯的人是谁?
  "糟了,会不会是那个'雕像'回来了?"马文青焦急地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不过,也许地上没有任何血迹还算个好消息。
  "等等,这个东西是什么?"罗倾指着陈玉衣服被拿起来后,露出下面的椭圆形石块。
  封寒面无表情,但是所有的人几乎都能感受到他身边刺骨的寒意,他没有说话,用手贴近石块,向旁边转动。地面上最后一块石板渐渐往下沉去,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凌云惊喜,"这大概就是通往下一层的入口,陈玉可能是先下去了。"
  罗倾探身往里面看,忽然笑了,"或许真在下面,里面似乎有陈玉留下来的水壶。很有可能是,陈玉发现了什么,来不及通知我们就先下去了,但是怕我们找不到,就留了线索。"
  所有人都觉得有道理,但是封寒和马文青却觉得不对劲。

  马文青摇摇头,脸色严肃地说道:"不对,就算小陈玉不是那么冒失的人,就算他真的下去了,也绝对是被人挟持的,他肯定出了意外,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安教授点点头,"我们连夜下去吧,万一他现在的情况相当危急怎么办。"
  众人都往下一次走去,封寒走了几步,忽然转身拽过尤部长,说道:"你先带他们下去,我一会去找你们。"

  尤部长有些犹豫,但是他了解封寒,劝说是不会有用的,只能说道:"封,记得我们在等你。"
  封寒点点头,看了一眼赶在最前面下去的马文青,回身又跃上了石板,动作轻灵,除了尤部长,前面的人都没有发现。
  封寒将豹子放下来,说道:"现在,带我去找你妈妈。"
  豹子刚刚一直在咬封寒的裤脚,不愿意往下走一般,这会停了封寒的话,呼地转身往后跑去。
  不大工夫,豹子停在了一扇门前,封寒眉毛一挑。
作者有话要说:唔,我又更了咳咳
也许下面会有惊喜,视作者明天心情而定= =
不过更新应该还是会继续的。。
60
60、60千金 ...


  椁室里依旧努力装饰出喜气洋洋的氛围,甚至在石桌上燃着龙凤花烛,房间右侧的大床上垂下合欢帐帷。

  封寒站在门口好一会,才低头看了咬着他裤脚的小豹子,小家伙正热情地盯着屋子中间的棺椁,一点也不觉得它妈妈在里面有什么不对。
  陈玉真在这里!封寒的眼突然变成了阴沉的红色,强烈的杀气和刺骨的寒意第一次这么张扬地显露出来。

  豹子显然被吓到了,松开嘴,浑身颤抖着往里面跑去,然后努力跳上一米高的棺床,最终因为太胖没有立脚之地又被摔在地上,有些眼泪汪汪。总地来说,它近些日子被宠的太厉害,甚至于完全没有身为一只豹子的自觉,那本该无比骄傲优雅的一族,正向着某种更加圆润的动物看齐。

  封寒没有再看它,走过来一把将棺盖推开,然后愣在那里。
  棺中的陈玉,一袭鎏金广袖艳红外衫,同色长裙,明珠榴花凤冠,露出来的肌肤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细细的眉,墨黑的眼,如同画中才有的绝色佳人。

  睫毛半垂下来,敛去平日的嬉笑无赖,乖乖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却有种夺魄摄魂的美。只是,陈玉苍白的脸上,无论怎么看都有些杀气腾腾的样子,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带着莫名的脆弱和性/感。
  封寒一向冷漠无心,再怎样的绝色美人,也很难让他多看两眼。然而此刻,他发现自己很心疼,当然更多的是惊艳。陈玉似乎总是能轻易地影响他的情绪,也许因为两人有过那样快乐的一晚上,封寒默默为自己解释。

  开棺的同时,陈玉长长的睫毛一抬,张开眼睛,看了封寒好一会,眼里的恍惚疑惑渐渐变成惊喜。
  他本以为自己要被那恶毒女人活埋在棺材里了,至少她会阻止其他人过来营救。更甚者,如果没有人发现陈玉会在棺材这样匪夷所思的地方,那么他只能漫无天日地等待,直到罗倾口中的他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当时罗倾的表情,陈玉就觉得那个'他',让人莫名的恐惧……

  在陈玉几乎绝望的时候,封寒的脸无疑让他觉得感动莫名,当下决定等封寒救他出去,立刻主动言和,不计较这人的霸道傲慢和所说的那些不中听的话。

  封寒眼中的红色渐渐变淡,看了陈玉几秒,轻易将人抱出来,问道:"为什么不能动?"
  陈玉继续颇为费劲地眉目传情,眼神往水池里的大床上飘去。封寒一愣,随即将人拎到床上。顺着陈玉的意思,将红丝被上的酒壶取了,斟在白玉杯里。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琥珀色的液体依然有着浓郁的酒香。
  封寒犹豫了一瞬,自己喝了,然后半搂住陈玉的腰,低头凑到陈玉嘴边。轻易挑开薄红的嘴唇,甜美的酒伴随着唇舌在陈玉嘴里肆虐。

  陈玉吞咽了几口之后,力气慢慢回到了身体里面,他费劲儿地抬手抱住上面人的脖子,然后,用力将人推开:"你够了吧!"然后倒在床上,微微喘息着。

  封寒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靠在床榻的另一侧,将杯子里剩余的酒一仰头喝了,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陈玉,像只兽在窥探自己的猎物。
  巧夺天工的凤冠还戴在陈玉头上,漆黑的短发柔顺地贴服在脸侧,衬得陈玉下巴颔更加尖细,微微湿润的唇红肿着,腰上玉带束着细瘦的腰身,从上到下,散发着本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浓浓的□气息。

  陈玉只是很没形象地用手拽开喜服上的盘扣,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同时还低头嘟囔着什么。

  等到被人扑倒的时候,陈玉才诧异地抬起眼,封寒双眼亮亮的,带着某种熟悉的欲/望,微笑道:"陈玉,春宵一刻值千金,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不然我们再来一次吧。"
  陈玉目瞪口呆地看着封寒,那个俊美强势到不可理喻的男人正熟练地解开他身上那些该死地复杂衣物。陈玉几乎想咆哮:谁跟你春宵一刻?这是什么理由,太无耻了吧啊啊。

  可惜无论从武力上还是气势上,陈玉都落了下风,而且他也没经受的住快感的诱惑。当一只手利落地摸到他胯间,故意揉弄两腿间的敏/感时,陈玉猛然吸了口气,渐渐酥软地摊在床上,眯眼看着雕琢着古朴花纹的屋顶。

  封寒整个人凑了过来,瞬间将陈玉的衣服剥得干干净净,一只手指描绘着红色喜服上白皙单薄的身体,另外一只手还在细致磨人的安慰陈玉的欲/望。
  "唔,封寒,等、等啊——"陈玉的叫床声不大,压抑隐忍的声线却有种诱惑销魂的味道,让人想看到更加迷人的景致,封寒眼中的颜色越来越深。
  目不转睛地看着陈玉因为快/感而扭曲的脸,封寒凑过来细密地亲吻陈玉汗湿的额头和唇角,带着些暗哑低声说道:"我快忍不住了,陈玉。你看,明明让你很舒服的,你总不会让主人单方面为祭品服务吧。"

  陈玉咬咬牙,封寒这类似商量的话让他更加郁闷,你根本没打算停下来过吧。
  "是吗,我也可以帮你用手解决的,我保证你也会很快乐。"渐渐缓过劲儿,不理会封寒放在自己臀/部抚摸摸的手,陈玉伸手探进封寒衣服里。

  然后发现,效果居然相当明显,封寒立刻停下讲那些能气死人的道理,呼吸急促,冷厉的眼里出现单纯的快乐和迷茫,四处作乱的手用力抱着陈玉的腰。被欲望控制的封寒,简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陈玉看得怔住了,封寒居然会有这种表情,然而他的手慢下来地很不是时候。封寒不满地回头看看陈玉,接着将自己的祭品压在红色的衣服上,单手按住陈玉单薄玉白的肩膀,防止他再挣扎乱动,然后挤进陈玉双膝之间,深沉地说道:"陈玉,你挑起来的火,你要负责。"
  陈玉看着那极美的脸带着某种类似饥饿的热切表情看着自己,猛然回神,悲剧地发现上次折腾了自己一个晚上的器官又变大了。

  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然后,大床上只有陈玉偶尔发出的轻浅细碎的呻吟,一波接一波的快感加上后面的人野兽似的啃咬,让人的理智都被欲/望吞没。
  ......
  很久之后,屋里终于恢复了平静。陈玉勉强让自己翻身背对封寒,酥软和甜蜜仿佛还在他心上颤抖,腰背却酸软疲惫的不行。封寒在摩挲他的后背的胎记,轻柔温存,万分珍惜。
  陈玉像只养熟的猫,蜷缩在封寒怀里,然而,很快他扫到不远处的凤冠,突然醒悟过来,这不是在自己家里。

  就算这里摆设着洞房花烛的样子,也绝不是个让人欢喜的地方。自己是如此的荒唐,居然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陈玉垂眼看见紧紧搂着自己腰的手臂,是因为这个男人,全是因为他。
  这个被抓住以为自己会死去的时候,陈玉最想见的人。

  陈玉捂住脸,这么多年没心没肺,被所有人容忍着的自己,终于让心里印上别人的影子。
  多可怕,不知不觉间,他依赖进而喜欢上了这个以主人自居的人。那么封寒呢?陈玉浑身一颤。
  封寒立刻将衣服盖到陈玉身上,低声问道:"冷吗?"

  陈玉摇了摇头,将手放到嘴边用力咬住,细白的牙留下深深的印子:封寒,你强势的出现打乱了我的一切,甚至包括我的感情,那么,我一定会让你留下来陪我。
作者有话要说:啊,修改了好多次,总是不满意,终于发了上来,虽然少了些TAT
另:看到帖子有人说封寒说母亲不合适,于是决定改为妈妈,果然还是这个更合适些,谢谢大家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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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1幻觉 ...


  封寒从自己背包里找了套衣服,扔给陈玉,等他换好了,将大床上的喜服及被褥团了团扔到角落里,才阴沉地问道:"也就是说罗倾绑架了你?"

  "嗯,除此之外,那女人还说将我留在这里是为了某种献祭,条件之一是必须有足够出色的外貌。对于这点,我其实怀疑她相当没有眼光。"说到最后一句,陈玉郁闷地瞄了五官明显更出众的封寒一眼——额,好吧,如是他来选,也绝对不会选封寒当猎物。

  "好在她似乎吃准了我会被困在这里,临走前没有顾忌地告诉我那个、酒是解药。"罗倾其实说的是合卺酒,陈玉自动忽略了那个字眼。
  听了这话,封寒皱了皱眉,说道:"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罗倾还在队伍里。"

  陈玉点头,罗倾身份、动机不明,如果他没有看错,还很有可能不是人类,队伍里的人实在太危险了。
  "走吧,我希望她还在那里,这样就不用浪费时间去找她了,敢动我的祭品,她总该要付出点什么。"封寒的语调相当地柔和,陈玉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次确定,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招惹封寒。

  相当费劲地站起来,陈玉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半个身体的重量搭在封寒身上。见封寒瞥过来,陈玉忙解释道:"你也想我们尽快回去吧。"
  封寒盯着陈玉看了两秒,不习惯别人靠近而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主动扶住陈玉的腰,撩起陈玉一缕头发凑到耳边说道:"当然,就算偶尔拖后腿,我也会照顾我的祭品。"

  陈玉着实目瞪口呆了一会,然后尽力把准备裂到耳朵后面的嘴巴拉回来。他知道封寒不会有像自己对他一样的感情,这种对别人没有的温和,对封寒来说应该只是主人对祭品的感情。可是转念一想,那又有什么不好。利用封寒对自己独特的感情,先想办法试探出自己在封寒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然后根据需要,制定方案,努力让他喜欢上自己。
  未来,真是充满了挑战,和幸福。

  为了不让自己喜形于色,陈玉转移了注意力,发现身上的衣服有些肥大。他瞄了封寒一眼,不可控制地想起裸/呈相对时,那消瘦修长的身体。咽了咽口水,这个人很瘦,但是全身都充斥着让人恐惧的力量。但是封寒比陈玉略高,衣服不是一个码。

  走过中间石棺的时候,陈玉不经意地往里面瞥了一眼,然后差点跳起来:"你居然把它放到这里?!"
  抓挠了棺壁很久无果的豹子正眼泪汪汪地看着外面,见陈玉终于发现了它,立刻委屈地低低叫唤着。
  封寒毫不心虚地用另外一只手将豹子拎出来,说道:"就算是儿童,这么大了,也不该随便往父母床上爬了。"

  陈玉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彻底被那句父母囧到了,感情方面根本有缺陷的封寒总是冒出这么让人抓心挠肝的话,可怎么得了啊喂。那么自己以后努力勾搭,哦不,努力感化这块冰块,真的能成功吗。
  还有豹子,为什么会在这间屋子里?!刚刚那场面多么地少儿不宜啊啊——
  陈玉默默扭过头,假装自己在研究墙上仙人的壁画,等脸色正常了才转身接过正在封寒手里发抖的可怜巴巴的豹子,催促道:"快点吧,我也有事问罗倾。"

  万分无辜的豹子就这么埋头在妈妈怀里,一点也没有机会阐明是它带封寒来这里救陈玉的,是它!
  找到下面一层地宫的入口,陈玉发现有人往上看,手电筒正照着一张惨白的脸,陈玉手一抖,差点抱不住豹子。

  这时,下面传来熟悉而兴奋的喊声:"我靠,小陈玉,你可回来了!"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抱怨:"丫八字到底有多轻啊,每次都是你先出事。再不回来,我们快把这层地宫掀了。快说,你跑哪去了?"

  陈玉下了台阶,看看马文青活蹦乱跳的,便接着往他身后看,说道:"等会再解释,事情太复杂了,其他人呢?"
  往侧面一指,"都在那边,我们在这一层来回转悠了都两圈了,就捡到你一只鞋,这还是罗大美女——"马文青的话停下了,他发现一直在队伍里的罗倾慢慢倒退着往墓道深处移动,望着这边的脸色难看的不可思议。

  "居然回来了。"退到一定距离,罗倾停下来,看着走下来的异常冷酷的封寒;而陈玉在不微笑的时候,漆黑的眼里很难看得出表情。
  罗倾似乎不敢去看封寒的眼,所以她微笑着为难且惋惜地看向陈玉,"如果你不回来,那么我会带你的同伴去墓主那边,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许我还会发发善心送他们安全出去。但是现在恐怕你们都出不去了。"

  众人见两人回来,都惊喜地想迎上来,这会见到这种情形,都一头雾水地看着罗倾和封寒陈玉三人。

  陈玉扬了扬眉毛,封寒已经冷冷地说道:"我不觉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但是,你却给我添了不少麻烦。还有一点我必须强调,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人。"当然,那麻烦似乎还是给了自己不少福利,但是这和罗倾的动机完全没有关系,封寒并不打算饶了她。
  陈玉一把拉住往墓道那边走过去的封寒,"等等,我有话问她。"陈玉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罗倾,问道:"你那本笔记本是怎么得到到?我父亲在哪?"陈玉可以肯定,被罗倾劫持的那天晚上,她手里拿的本子是他父亲陈森的。

  罗倾愣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最后用好笑和狡猾的眼神望着陈玉,说道:"抱歉,你的问题我需要保密,不过其实我很在好奇,你真是陈家的少爷?如果是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让陈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明明平日伶牙俐齿的很,现在却说不出话来。

  "罗姑娘,有些话,不要乱说,陈玉当然是陈家的少爷,而且是唯一一个。"马文青忽然扬声说道,他平日对罗倾这样的美女总是万分殷勤讨好,这还是头一回带上了愤怒的眼神。
  罗倾也愣了楞,随即眼光扫向呆了的陈玉,嗤笑一声,"我有没有胡说,他自己心里大概清楚,难道真看不出来别人的意思?"

  这时候,封寒挣开陈玉的手,慢慢向着罗倾走去。
  罗倾瞬间又迅速地退了两步,她身后的墓道两侧已经没有长明灯,暗黑一片,而她就半隐在那黑暗中,仿佛要消散的影子,看着封寒说道:"哦,这么护短?不过,我可不会傻到和你对上。还有,就算陈玉回来了,他也逃不开献祭的命运,那酒虽然能救陈玉,也会毁了他。只要喝了酒,那个人就一定会找到陈玉的。"

  说道这里,罗倾的脸上忽然有了嗜血的快意:"那么,我们就来玩场游戏吧。只要你们能逃过他的追杀,就算赢了,自然能安全离开这个岛,我也不会再出手。我离去之前,你们可以先看看前面那些人的命运。"

  说着罗倾扬了扬袖子,几乎是同时,封寒说道:"快屏住呼吸。"其实更有效的应该是戴上防毒面具,但是就算屏住呼吸,都已经晚了。
  接着,众人发现漆黑的墓道总荧光点点,居然能模模糊糊地看清楚了。

  然后这边"哐当"一声,众人一看,是凌云身边的一个胖子跌在地上,手上还慌忙掏出枪指着前面,结结巴巴地说道:"前、前边有人!"
  众人大惊,这么近距离,如果有人,怎么会没有发现?而且,刚刚寻找陈玉,那一片已经搜查过,根本什么都没有。

  然而,前面似乎雾气朦胧的墓道中,似乎真的站了不少人,而且在往这边走过来。无论这边的人怎么威胁呼喊也不肯停住。
  那慢慢无声移动着的影子似乎以某种怪诞的姿势移动着,胖子满脸是汗,终于忍住不手下一动,开枪了。

  安教授阻拦已经来不及,不过,那些人影却仿佛根本没受任何影响,继续往前移动。
  更糟糕的是,陈玉他们这边的灯忽然灭了,仿佛他们也处在模糊灰白的雾气中。

  "等等,这些人似乎穿着潜水服,这是跟我们一道来的那些人。"杜刚一丝不苟的声音响起来。
  众人的慌乱顿时稍微平静下来,心里却还有着深深的恐惧,如果真是那些人,为什么不说话?
  穿着潜水服的人慢慢走近,穿插进人群里,然后停住。

  这会看得更加清楚,顿时,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这些人背后都有另外一张脸,或者说背后又冒出另外半截身体出来。带着诡异的笑,然后背后的半个身体开始挣扎,生生脱离了原来的身体,窜上了墓道顶部。而那些潜水员就在众人视线里全身四散开来,血淋淋的手脚,内脏,落了一地,潜水衣依旧完整,然后默默地萎顿于地。

  目睹了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幕,众人身上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有些心里承受能力差的开始尖叫起来。
  陈玉看着面前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觉得异样的眼熟。

  就在所有人快要崩溃的时候,一束明亮的手电光亮起来,"那些是幻觉。"封寒淡淡的声音传到人们耳中。
  陈玉猛然立起来,抓住封寒的手,"不,那不全是虚幻,那是种重现,是那女人在让我们看前面的人遭遇过的事!"那只手,应该是上一层见到过的手。这墓室里,肯定有着什么。
  封寒扶住陈玉,抬头扫了对面的墓道一眼,说道:"嗯,那只是一种可能,现在麻烦的是,她溜掉了。"

  尤部长脸色苍白,这会勉强镇定下来,打起精神安抚跟来的人,"不要被那女人弄的把戏吓唬到,那些东西并不是在我们眼前发生的。别忘了,眼睛所见的不一定真实,真有这么邪乎怎么我们还安全无恙?"随着尤部长的平稳的语调,众人也平静下来。
  安教授看了看尤部长,欲言又止,最终走回考古队那边,让大家先不要慌乱。

  陈玉安静地看着已经没有了幻影的墓道,别人怎么解释那些幻象是跟他无关的,无论如何,他都是必须走进去的那个。
  不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被人一说。。我也忽然发现,最近更新都是深夜。。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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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2石桥 ...


  尤部长拉着凌云商量了几句,最后将安教授单独叫到一边,坦言说道:"教授,我们肯定是要继续往下寻找主墓室的。但是再往里走将会遇到什么,谁都说不准,这种时候我不敢保证大部分人的安全。如果你们不想跟下去,可以去船里等我们。"

  确实,这一路上,已经遇到太多匪夷所思的事。安教授心里也没底,上边让他带人来摸清情况,救援第一个考古队;可是现在他们自己都成了失踪人员,估计外边已经乱成一团。

  不过,安教授并不后悔。因为,他们找到了海中的秦墓。这个神秘古墓里的价值和庞大财富根本不可估量,很可能成为与秦始皇陵同样举世无双的奇迹和瑰宝。作为一个热爱本职工作的考古工作者,让他做出离开的决定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且,安教授有预感,他会在这里找到失踪的那一队人的消息。
  安教授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都到了这里了,我们也一起下去。而且,有些事,我需要去确定一下。"

  尤部长和凌云对视一样,说道:"既然教授这么决定了,那我们彼此继续互相照应着,这地下跟迷宫一样,确实很棘手。人多点,我们还能加快进度寻找主墓室,这里最好还是不要久留。"
  他不说安教授也明白,表示自己会去跟手底下的队员打招呼。

  封寒冷着脸将陈玉拉过来,交代道:"从现在开始,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罗倾离开前说的话,无疑让封寒周围的空气更加冰冷。不管陈玉怎么想,自从献祭的那一刻,封寒就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有人在一旁打自己的人的主意,那种感觉并不好。
  从刚才到现在,陈玉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差,不过还是很识时务地跟在封寒身边。不论如何,这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自己的生存几率,封寒绝对是最傲慢也最安全的保镖。

  马文青看了陈玉几秒,过来用手肘捅捅陈玉,安慰道:"别听她胡说八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放心吧,你绝对是陈叔嫡亲的儿子。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淘气,准备跟我下墓的时候被陈叔逮到,将我们俩吊起来那顿打,当时陈叔那眼神,是真着急了。说你不是他儿子,打死我也不信。"
  陈玉无奈长叹:一顿打,一顿打......这就是陈森的父爱,还真典型。

  又看了陈玉的脸一眼,马文青干咳了一声,欲盖弥彰地补充道:"说起外貌,你可能跟你母亲更像一些。"
  陈玉低头不再看旁边那个努力安慰他的发小,低头想把脑子中繁乱的思绪理清楚:先是深更半夜带着摩尔斯电码的电话,然后是留在海底沉船舱门上的手机,手机后来被封寒没收,说那上面有致人疲惫无力的药剂。

  现在想想,隐藏手机的舱门上设了机关,本身就值得怀疑。
  如果是父亲开的那扇门,为什么要留着那些危险地弩箭?
  陈森不让他接手陈家,导致不少人用同情的眼神看这位陈家唯一的少爷。但是陈玉心里从来没有不满过,他并不看重那些。但是他很在乎,陈森是不是他父亲。

  ......
  尤部长说的没错,他们在第四层地宫绕了大半日,真的如迷宫一般。
  四周石室内全是各种陶器用具,甚至其中一间里面放满了醇酒,马文青忍不住馋虫,被陈玉死死拉住,这东西过没过保质期还真难说。另外,有几间是神厨房和宰牲房,按现在的建筑规模,他们应该已经快要接近陵寝内殿了,马上就能找到主墓室。
  但是,众人绕来绕去,也没有找到其它宫殿。

  漫长黝黑的墓道似乎没有尽头,然而同一间宰牲房第三次出现的时候,马文青终于忍不住了,骂道:"是不是又他娘的遇到鬼打墙了?"
  "  绝对不是,现在指南针的功能很正常。"凌云摇了摇头,皱着眉四处打量着墓道。

  这时候,安教授忽然说道:"大家静一静,似乎有声音。"
  众人都停下来,没了说话的声音,墓道里安静到有些死寂,根本没有任何声音。诧异的人们正要询问教授怎么回事,忽然隐约听到一点声音。
  那声音时有时无,飘忽得很,十分专注的情况下才能勉强捕捉的到。

  封寒凝神听了一会,然后转身往回走去,最后停在了五六米远的石墙处,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说道:"声音是这后面传出来的。"
  陈玉眨眨眼,将耳朵贴在了墙上,声音清晰了很多,呜呜咽咽,似乎是人的哭声,不过,那声音明显有些尖细,稚嫩。在寂静的墓道里,让陈玉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他不着痕迹地往封寒那边移动了一步,然后发现没有出息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不少考古队的人脸色都变了,一名女队员甚至跌在地上,喃喃说道:"是那个小孩的哭声,他真来了这里......"
  沉船里的那个小孩的身影,还有呜咽的哭声,在这岛上的秦墓里重现了。

  杜刚将女考古队员扶了起来,劝道:"蒲青,你冷静一点,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呢,况且,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没有什么,杜刚没有继续说下去。来海里之后,不符合常理,现有知识不能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封寒扫了那名几乎崩溃的女考古队员一眼,转头对陈玉说道:"这后面是空的,通往主墓室的门很可能在墙上,你来看看。"
  陈玉在心里默默地泪流满面,觉得墙后面的哭声似乎更凄厉了,他真不想去。但是是他自己选择的要去寻找父亲,解开青龙环。况且,如果想跟上封寒,他就只能继续前进。

  封寒大概根本不能理解恐惧为何物,但是马文青明白陈玉的迟疑,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扬扬手里的枪,说道:"你尽管去,老规矩,马爷掩护你。"
  陈玉笑了一下,渐渐镇定下来,戴上黑色手套,往墙壁上摸索。

  "不,不要打开!它在这后面,等我们过去!"那名叫蒲青的女考古队员忽然情绪激动地尖叫起来。
  封寒皱了皱眉,凌云已经转过身,干脆利落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到此为止?"

  蒲青的脸色如同她的名字,虽然没有点头,但是无疑就是这么想的。她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机,漂亮精致,性能其实也不错。如果可能,她早打电话求救了,她父亲,在北京也有几分势力,如果知道独生女儿在这种鬼地方,一定会找人来救她的!
  但是现在蒲青只是懊恼地盯着她的手机,她知道就算她拨了电话,里面也不过传来更诡异的声音而已,这里的电波干扰太严重了。

  凌云笑了笑,说道:"那不可能,我们必须找到主墓室。如果你承受不了,随时可以回头。但是我不得不奉劝你一句,还记得那个叫罗倾的女人吗?她说游戏开始了。如果我们不玩,恐怕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出去。"
  "对不起,蒲青刚到我们组里,没有什么经验。请继续开门吧。"杜刚站出来,将蒲青拉到一边安慰去了。杜刚也很头疼,本来这次任务就相当重大,上面还掉了个很有背景的女队员过来。
  最后,在杜刚的劝说下,蒲青勉强镇定下来,但是眼睛通红,站在里石墙最远的地方。

  封寒扬了扬眉毛,再看看墙边的陈玉和守在陈玉旁边的马文青,也走了过来。
  不大工夫,陈玉松了口气,回身摸自己的大包,说道:"我需要点工具。"然后,陈玉眼睛一亮,看着马文青,他脖子上挂着不少玉佛,观音等物件。

  陈玉抬手将一只碧玉佛像拎到手里,说道:"这个薄厚程度刚好,借用一下。"
  马文青用异常痛苦的眼神盯着陈玉手里的玉佛,忍了半天说道:"我五百收来的,你小子要是给我弄坏了——"

  陈玉正将玉佛嵌在墙上的凹陷处,然后往上用力推着。像是对马文青的话的回应,一声清脆的响声,那玉佛碎了。然后是沉闷而巨大的响声,墙上出现一道门。

  陈玉挨得最近,扑面而来的风凉飕飕,阴森森的,里面空气很可能是流通的。但是视线所及之处,只看到乌黑一片,马文青拎着的探照灯照进去,依然朦朦胧肱,像是不少烟气团在里面。但是,自从门被打开后,那呜咽的哭声也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