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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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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莲生》作者:万灭之殇(完结+番外) Part1

VIP经典完结文+番外
别人穿越那都是坐拥天下,指点江山,美人伴侧,武功盖世,他却美女没有一个,反倒被人压来又压去。
  一枚玉佩,一池莲荷,莲生九天,九天莲生。
上一辈子从悬崖摔下被祖传玉佩所救,灵魂穿越到异世界成了现在的林久,额头上印有浅色莲花,为拥有极圣之体的标志,本身防御力极强,不畏水火,不惧百毒。后与大魔头灭天同修得到了极魔之能,了解合修带来的副作用是什么,也因此才会信任灭天。
穿越之后的林久为追求上一辈子不曾拥有的世间真情而来,年轻的外表下是两世为人的成熟内心,性格开朗乐观,随遇而安,却为世事所困,为情所困,周旋于众人之间而难以自拔。
在第一卷里,穿越重生之后林久自望月山上下来之后,先后遇到大魔头灭天、靖王皇甫千赫、异国神秘客华胥和皇帝皇甫千年,从一个徒有其表、名声败坏的贵族子弟,一步步登上了异世界的大舞台之中,而同时也陷于权势者们的漩涡中难以独善其身。
楔子
  别人穿越那都是坐拥天下,指点江山,美人伴侧,武功盖世,他却美女没有一个,反倒被人压来又压去。
  一枚玉佩,一池莲荷,莲生九天,九天莲生。
  第一章 前奏1
  大将军林峰抗敌荣归,皇甫帝国举国上下无不欢欣鼓舞,当朝皇帝皇甫天元更是举行了盛大的仪式,皇子诸臣亲自迎接帝国将军的凯旋归来。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秋天的最后一丝阳光洒在了帝国士兵沾满鲜血泥土的冰冷铠甲上,终于在萧瑟的寒冬来临之前,林将军一举攻破北侵的敌人,将胜利的光辉带回了皇甫帝国,这个有点冷的冬天,总算不用在外度过。
  纵然是秋末,但鲜花依然朵朵朝凯旋而归的军队抛洒而去,年轻美貌的姑娘们一改平日里的收敛娇柔做派,疯狂的扯着嗓子朝士兵发出阵阵爱的呼喊,皇甫帝国民风开放,凰求凤之事算不得稀奇。
  "啊!将军,大将军!我爱你!"
  "我的心是你的,我的身体也是你的,将军!来占有我吧,我是您卑微的奴婢!"
  纵然是有妇之夫,也抵挡不了姑娘们热情似火的追求,虽然她们更多的只是玩乐哄闹,寻一时好奇娱乐,当真让她们履行诺言,只怕回头就没了踪影。
  帝国的大将军虽然已经年近四十,更是经常在外杀敌操练,风吹日晒,雪打雨淋,可是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淡金色的阳光下,骑在一匹黝黑骏马上率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威武英挺,常年在外刀口舔血的经历更让这男人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与沉敛之气。
  只是现在,这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脸上却一点都不好看,他堂堂威武大将军,居然被一群人疯狂的扔东西,打战尚可还击,面对女人的攻势,他却只有策马逃离的份儿。如果只是鲜花也就算了,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居然冲他扔大白菜烂番茄,估计是鲜花舍不得扔,就把家里放坏了的菜叶拿出来充数。
  默默的伸手拔出插在他头发里的鲜花,大将军默默的丢掉,这种情形下林峰将军也只能忍了,扫了眼站在两旁差点把士兵压扁的疯狂女人,他不禁眼角抽搐。
  "看!大将军跟我挥手了,啊啊啊!我好幸福啊!"一女人兴奋的晕了过去,在大马路上压出一个大人坑。
  大将军随意的挥挥手,一脸嫌恶样的赶赶苍蝇,马鞭一扬,加快了行动的速度。
  一个士兵跑到将军马上轻声说了些什么,大将军一直闷着的脸瞬间大放光彩,好似一朵绽放于秋风中的菊花儿。
  接着,大将军骑着马跑掉了。
  据说当时的人们似乎听到大将军临走前吼了一句话:"老子有儿子了!"
  大将军说有儿子了,于是皇城人民知道大将军有儿子了。
  林峰大将军的爱妻在将军回朝之时生了,而且是个白白嫩嫩的儿子,林峰大将军虽然成婚多年,但膝下一直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如今突然老天爷在他凯旋之时给了他一个梦寐以求的儿子,他能不高兴吗?
  这可比老皇帝的任何赏赐都来得贵重和不易。
  老皇帝给不了大将军儿子,男的,生不了。
  母子平安,而且小少爷身体健康的很,不但身体健康,那简直就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宝贝,小娃儿粉雕玉琢一般似的,一双圆溜溜的乌黑眼睛水亮水亮的,漂亮的孩子见了多了,没见过刚刚生下来就这么漂亮的。
  要知道一般的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都又红又皱的跟丑猴子似的,得过上一会儿才会慢慢变得好看起来。
  可是大将军家的宝贝儿子这一出生就漂亮的不像话,孩子生的这么俊,爹娘当然高兴坏了,大将军那嘴巴都快咧脑门儿上去了。
  第二章 前奏2
  皇甫帝国所在的大陆被称之为赤土大地,赤土大地被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国家所统治,大的国家想要吞并弱小的国家,弱小的国家渴望强大,混乱的战局已经持续了数千年,传说因战而死的人们,他们的鲜血活生生将这一片苍茫的大地染成了鲜艳的红。
  传说……一切都是传说……
  皇甫帝国位居赤土大地南部偏西,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国家,据说皇甫帝国的开国皇帝皇甫云天,他手持神剑,踏风而来,天雷为他所用,天火任他操纵,在建立皇甫帝国之后,皇甫云天踏万丈光霞而去,升入仙界。
  皇甫盛世持续了九百九十九年,至今年,就是整整一千年,而现如今的皇甫帝国第二十九代皇帝皇甫天元正好赶上了这值得纪念的日子。
  皇甫千年,举国欢庆。
  据史书记载,这一年二十九代皇帝皇甫天元成了帝国第一位千年皇帝,同时帝国也出了一位千年皇子,在帝国国庆日,皇甫天元的一位妃子生下了一位皇子,帝国国师称此乃天降神子,是天神给皇帝与帝国的恩赐。
  这一年,林久刚满一岁。
  林久,取名为久,谐音九,因为林久出生的时候刚刚是帝国九百九十九年,林峰大将军大笔一挥,林久的名字就定下来了,虽然简单,却也符合大将军果断利落的性格。
  林家世代为官,林峰的父亲是将军,林峰的父亲的父亲是将军,林峰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也是将军……总之,林峰一家子都是为武官的。
  皇甫帝国虽然位居西南,背靠大山有天然屏障,不过也常年有其他国家会来骚扰一番,这样的年代,注定了武官的昌盛繁荣,像林久出生的那一年,他爹林峰大将军就是刚刚从北边打战回来。
  小林久的出生着实让林家上上下下很是高兴了一会儿,毕竟大将军前两个孩子都是女儿,倒不是大将军偏心,只是身在武官世家的林峰自然而然的认为他的下一代也一定要是个像他一样,像他爹一样,像他爹的爹一样是个将军!
  大将军这么说了,谁敢站出来反对?众人一想,说的有理!大将军威武!
  事实似乎也如此,在最开始的几年里,小林久展现出非一般的"天赋"。
  三岁,一副恶少模样的带着一群家丁去遛狗,狐假虎威,调戏良家少女;
  四岁,成了皇城有名的混世小魔王,与此同时伴有另一个响亮的名号——天下第一美人。
  第三章 前奏3
  皇甫千年今年五岁了,生的唇红齿白很是好看,从小就聪明伶俐,现如今已经会自己看书,眉宇间更是隐隐有沉稳之色,甚得皇帝喜爱。
  这一日,千年皇子随太傅在花园里散布聊天,却见宫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不知道在兴奋激动些什么,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林将军的夫人来宫里了。
  林夫人的姐姐是宫里的一位妃子,因此林夫人也常常来宫里和几位妃子聊天解闷,只是为什么今天大家却变得个个激动的模样,而且听说自己的好几个皇兄皇姐也跑了去。
  "殿下有所不知,林夫人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见太子一副不明白的样子,太傅微笑着解释,"林将军家的小少爷也来了。"
  林久很出名,有多出名呢?皇城里上至皇帝,下至乞丐都知道林将军家有个叫林久的儿子,凡是见过林家少爷的无不把林久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小小年纪就好看的一塌糊涂,虽然是个男娃,可是这长大了必定是倾国倾城。
  不过皇甫千年对林久的印象却不是太好,恶霸,混世小魔王,文不成武不就,整天就只知道带着一群护卫去玩鹰遛狗,小小年纪就到处惹事,俨然一副标准纨绔子弟的模样,长得再好看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不过林久到底长个啥样呢?皇甫千年倒是有点好奇。
  御花园内
  "你你……你……你……好……好……"十岁大的三皇子突然变成了结巴,一张脸憋的通红,旁边的四皇子只顾着流口水,稍大一些的二皇子和大皇子虽然没变成结巴也没流口水,不过也瞪大了眼睛望着。
  一群白-痴!坐在皇妃怀里的林久连看都懒得去看那几个所谓的皇子。
  "五皇子到——"
  皇甫千年想要看看那个林久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看,远远的他就看到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都围在皇妃和一个漂亮的妇人面前,想必那妇人就是林夫人了。
  又来了一个白痴小子?面无表情的林久望着不远处走来一个小子,不出意外,那小子果然又盯着他看,看看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呢?
  林久不爽,十分的不爽!他搞不懂这群小子干吗要围着他看,好像他是个怪物似的,要不是母亲出来前千叮万嘱不能乱说话,不能骂人,他早就把这群小破娃娃骂死了。
  "小九,你长得好好看,以后我娶你当老婆!"
  一直盯着林久流口水六岁大的四皇子突然说出句话来。
  林久眼一挑,小粉拳一伸,四皇子的小鼻子顿时血流如柱。
  多年之后,十六岁的林久跳河自杀身亡。
  第四章 穿越1
  拜天拜地拜佛拜菩萨,九天之上,九幽之下,神仙妖怪,恶鬼魔鬼,一切有法力者,护我,佑我,保我,安我啊!
  小的在此给各位磕头烧香了!保佑,保佑,一定要保佑我万大头渡过难关,安安全全,没有缺胳膊断腿的好好回到家里。
  狭窄潮湿的山间小道上,一个男子双手合掌,口中念念有词,不时的回头慌忙张望。
  山里雾霭浓浓,天上飘着清冷小雨,放眼望去宛若仙境,可是此时此刻在万大头看来,这地方那简直就是比地狱还要可怕上几分,山路湿滑,不易行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山里好似就只有他一个一样。
  不,不只有他一个,万大头后边儿还跟着好几个提刀拿枪的劫匪,几个凶悍匪徒跟在万大头后边儿紧追不舍,万大头两眼泪汪汪,没命似的抡起飞毛腿狂奔。
  他运气咋就那么背呢?从小没了父母生在孤儿院,孤苦无依惹人怜,小时候就听人说,要读书,读书好了才能有出路,将来找份工作,有了钱有地位,还能有自己的家自己的车,娶个漂亮女人做媳妇,生个胖娃娃其乐融融。
  万大头把话都记在心里,埋头苦读,寒窗十多年终于考上了大学,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吧,人家玩扩招,这一下子大学生顿时从玉兰花摇身一变成了路边的野草,一抓一大把,街上扎堆的大学生,成了新社会的廉价劳动力。
  万大头苦啊,大学里正值**萌动的时候,好不容易跟个学姐好上了,学姐美啊学姐温柔,万大头心里盼着毕业挣钱把学姐娶回家好好照顾,可是他瞧得上人家,人家看不上他,学姐一毕业就成了离巢的小雀,挥着翅膀朝凤凰之路迈进了。
  毕了业,失了恋的万大头下定决心要出人头地,功夫不负有心人,万大头在外打拼多年之后终于有了车有了房,就等着娶媳妇了。
  这天,万大头开着他的小车上山里的和尚求姻缘,和尚大师说他姻缘就快来了,鸿运当头,前途不可限量,万大头乐的,顿时从包里抽出一叠票子捐了香火钱。
  万大头趾高气扬,拉拉裤腰带,甩着两膀子一颠一颠的出了寺门,却不知道旁边人看到万大头出手阔绰起了歹心,一路跟了下来。
  这会儿,万大头正在逃命呢。
  "站住!站住!"后边儿的歹徒紧追不舍,厉声呐喊。
  万大头没命似的跑,他这叫鸿运当头,前途不可限量?哎哟你个臭和尚,果然是个大神棍!不过万大头现在是没命回去找神棍要回香火钱了,山路湿滑,白雾蒙蒙,万大头只顾着逃跑,却是脚下一滑,跌落山谷。
  身子轻飘飘的在风间荡啊荡,一块小小的莲花玉佩在他颈肩飘动,他自小没爹没娘,身上就有一块玉佩,现如今,生戴莲玉,死也戴莲玉。
  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
  我房子刚买还没住暖和呢,我媳妇还没娶呢,我胖小子还没生呢……
  万大头嗷嗷叫着跌落山谷,一缕香魂袅袅升起,风一吹,散了。
  第五章 穿越2
  "云染师弟,小九……小九就拜托你了,哎……"
  "师兄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九的。"
  耳边似乎有两个人在说话,小九是谁?
  万大头只觉得一颗大头疼痛无比,他是死了,还是活着?
  隐隐间只记得他被歹徒追的走投无路,最后不慎跌落悬崖,这里是哪里呢?是地狱,还是天堂?好像又都不是,难道他大难不死还活着不成?
  万大头只觉得浑身无力,一身湿冷,像是浸到了冰窟里似的,费了好大的劲他终于微微睁开眼睛,一缕轻悠悠的阳光洒入眼帘,刹那间,万大头的大头好似被人用电钻钻了似的疼痛无比,无数的片断话语如同疯狂的潮水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在繁杂的记忆潮水里,有两个字不断重复在他脑海里——林久。
  他,他是林久?不对,他不是林久,他是万大头。
  可是他怎么会突然间拥有了属于林久这个人的记忆,这是做梦,还是怎么回事?
  属于林久的记忆和万大头的记忆混杂在一起,疯狂的交织碰撞,让他的脑袋几欲破碎,袭身而来的疲劳很快占据主导,万大头重新阖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死了,跌落山崖,可是又没死,灵魂像是出窍一般跑到了另一个叫林久的男子身上。
  随着万大头慢慢理清思绪,他终于消化掉属于林久的记忆。
  这个叫林久的人已经死了,而且刚死不久。
  林久,皇甫帝国林将军爱子,自幼得众人宠爱,天生一张好面孔,名声震天,可惜徒有一副好皮囊,却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平日里带鹰遛狗,调戏良家妇女,仗势欺人。
  林将军可不只一次想要好好教训林久,不过林久后头有人,皇宫里的皇子们都很喜欢林久,仗着几个皇子宠爱加身,林久从来不怕林将军,不过林久只是游手好闲而已,倒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林家也由着这么个废儿子。
  林久虽然任性脾气坏,可以说是除了一张脸以外一无是处,不过这张脸却也给他带来莫大的好处,几个皇子都有意亲近他,林久也乐得和几个皇子玩闹嬉戏,好在林久玩归玩,可是从来都和人保持一定距离,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做那颠鸾倒凤的事情。
  倒也不是林久洁身自好,而是林久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始终飘荡在几个皇子面前,不和任何一个人特别亲近,吊足了几个皇子的胃口,众皇子里有两个值得万大头注意。
  一个是四皇子,小时候还被林久打过,那四皇子皇甫千赫对林久可以说是死心塌地,有求必应,不管林久打他骂他,皇甫千赫都一脸笑嘻嘻从不生气。
  万大头不由一阵唏嘘,想来他现在是穿越到一个异世,占了死去林久的身子,可惜没有镜子,不然他真想看看这个能让皇子神魂颠倒的男子到底有多美。
  还有一个皇子,是被称为千年皇子的皇甫千年,现如今人家已经不是皇子了,刚刚登基不久,成了皇甫帝国的千年圣皇。
  林久竟然还是因为这个皇甫千年才死掉的。
  第六章 死而复生
  被喻为"天下第一美人"的林久纵然风流潇洒,将众皇子的感情玩弄于股掌,可是终究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笨蛋,他以为凭着他的美貌天下间没有人能逃脱,可是皇甫千年却是个例外,皇甫千年对林久的态度不咸不淡。
  听惯了甜言蜜语,林久反而对皇甫千年这个例外有了兴趣,开始主动接近皇甫千年,对皇甫千年示好。
  皇甫千年心里是看不起林久这个祸水的,不过主动送上门的美人他也没有拒绝,一来二去,没想到林久竟然对皇甫千年动了真心。
  今年先皇去世,皇甫千年顺势登基成了皇帝,新皇为巩固权力决定进行政治联姻,在登基后立一后二妃,林久不甘不愿,大吵大闹,被皇甫千年责骂呵斥。
  皇甫千年对林久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如今林久侍宠而骄,想要把事情闹大让皇甫千年娶他,皇甫千年又怎会同意,下令让林将军把林久带回去关家里,没有他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失了宠的林久被林将军好生责骂了一番,这林久虽然脾气臭了点,性子傲了点,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坏就坏在小聪明有,大聪明没,一朝在君旁就以为自己的美貌当真能蛊惑得了圣心,只可惜自古以来红颜薄命,大都是自作聪明结果落得一败涂地的命运。
  在家里闷着,出不去,这个林久闷着闷着就把脑子闷坏了,皇甫千年大婚当日,林久望着满天的璀璨礼花,想到自己的悲苦,竟然一个想不开跳进莲花池里自尽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久的下场虽然可怜,但也有他自身的原因,当日那个寡恩义薄的皇甫千年也是个祸害,既然不喜欢人家就不要和人家做那种那种事情。
  万大头一阵唏嘘,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林久还是万大头了,可是这个穿越也实在太诡异了,竟然穿越到一个比女人还美的男子身上,这个男子还和当今皇帝有一腿,一想到这个身子曾经在一个男人身下那个这个的,万大头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还好林久只有和皇甫千年一个人嘿咻过,否则万大头真的是要哭了。
  慢慢消化完记忆,万大头知道他现在是林久。
  好吧,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林久了。
  不过他现在是在哪里?
  终究是跳过荷塘的身子,**的没有一点力气,过了好大一会儿林久看清了他的所在,一个透明棺材,里面还都是冰,难怪那么冷。
  牙齿"恪恪"作响,林久使出吃奶的劲儿从冰棺材里爬了出来,再待下去他这个刚刚活过来的人估计又要死一次。
  "哎,小九估计是没救了。"
  "师傅,真的没办法了吗?"
  "哎,林久阳寿已尽,纵然是大罗神仙也难以让他回魂,云染,你且把他埋了吧。"
  站在外面说话的几个人忽然同时停了下来,在他们的眼珠下底下,一只过分苍白的手攀上了棺材。
  第七章 望月山1
  挂在枝头的积雪渐渐融化成水,滴落在泥土之中滋润着吐露的嫩芽,凉风徐徐,透过木窗的缝隙吹了进来。
  屋内坐着一人,面若冠玉,偏偏君子,身穿圆领玄色长袍,袍子上以金、银为线刺绣鸟兽之图,要挂盘龙玉,外披无袖兽皮毛领短褂,头戴冠冕,乌油油的头发披在身后,长长漫漫。
  剑眉入鬓,目若星辰,嘴唇上薄下厚,鼻子挺直,五官深刻,一张脸好似刀削出来似的,精致而华贵,隐隐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才会有的威严气息。
  一本本奏折整齐的叠放在花梨木桌上,未干的狼毫笔架在手上却久久没有下笔。
  须臾,一道清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
  "哎……"
  一声浅浅的叹息洒落,屋外的梅树已有了衰败的迹象,落了满地的红,白里透着红,血似的。
  清淡的声音透着一丝遗憾,风一吹,散了,无踪也无影。
  这一年,林家林久投莲池自杀身亡,世人只知林久冬天时大病了一场没了气,不知真相。
  皇家颜面,不得亵渎。
  新皇名声,不许玷污。
  落红岂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两年之后】
  赤土大地中部有一座高耸如云的山峰,站在山脚举目仰望,望不见山之尽头,只能看到飘渺云雾围绕山体,此山名为望月山。
  望月山脚有一个不大的城镇,名为望月镇,镇上的人们却很少进山,就算进到望月山里也只是在山脚徘徊片刻便再也不敢往里走,原因有这么几个,一来是因为望月山山体陡峭,凡人根本就难以攀登;二来望月山中藏有不少会伤人的珍禽猛兽;再来就是传说山中有修仙的仙侠,不喜凡人打扰。
  望月镇常年风调雨顺,五谷丰收,据说这都是因为有仙侠的保佑,因此镇上的人都定下一个规矩,镇里的人都不可以跑到山里去,不能打扰了仙侠的清修。
  不过大凡是规矩,总有不会去遵循的人。
  "我……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一个七八岁脏兮兮的孩子急匆匆的跑到了墙角下,另有几个和他差不多一般大的孩子正蹲在墙角边。
  "二狗子,你看到什么了?"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子见朋友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连忙站起来。
  "我……我看到仙人啦!"二狗子激动的在原地直跳,话都说不清,"好好看,好好看,长得好极了!比,比隔壁的小花还要好看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他这辈子就没看过那么好看的人,虽然后来那好看的神仙放狗咬他,吓的他连滚带爬的跑出山里,还好他跑的快,不然就让狗给吃了。
  不过,不过那人长的真好看。
  二狗子望着远处云雾缥缈的山峰,如果能再看到那好看的人,只要一眼,这辈子他就算是死也值了。
  只是二狗子不知道,还有那么一些人的愿望和他相反,要再看到那好看的人一眼,他们简直就是想去死!
  "小九!你又跑哪里去了!"
  望月山中,白衣飘飘的俊美男子在绕了大山半天之后,终于在一个山洞里把一个青年给抓了出来,后者蓬头垢面,一身白衣也破的破,脏的脏,十足一个叫花子。
  青年怀里抱着一只黑糊糊的东西,抬头冲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云染愣了愣,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把人一抓,瞬间便飞上天空朝山顶去了,都过了两年多了了,每次看到这个臭小子还是忍不住愣一愣,还真是一个十足的惹祸精!
  第八章 望月山2
  望月山顶,绿树葱葱,云雾缥缈,仙鹤缭绕,抬手仿佛就能触及无边苍穹,低头望不见芸芸众生,一座恢宏大气的大殿就伫立在山顶之上,高达三十余米的白色玉石大门上悬挂着一副匾额,上书飘逸潇洒的三个大字:仙侠殿。
  一童子站在大殿院子里,口中念念有词,手指一挥,那扫帚就自己动了起来,"刷刷刷"的清扫着地面,忽然一股凉风拂来,童子举目抬头望去,只看到从山下突然飞起两个人影,原本一脸淡然的童子在看到来人时,脸色一变,立刻大声喊道:"不好啦!不好啦!小恶魔回来啦!"
  "啥?小恶魔回来了?"看门的守将立刻躲到了门后。
  "哎哟,我命休矣!"炼丹的大师慌慌张张的爬起来把门紧紧关上,忙不迭的把仙丹都藏了起来。
  安静的仙侠殿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人人一副大敌来临的模样。
  "小九,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擅自下山,山里那么多野兽,你又一点法力都没有,哎!"云染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说下去了,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两年多了,也不指望现在林久能听进去。
  林久眼睛一翻,舌头一伸,朝云染扮了个鬼脸。
  "你……你……不思悔过!不思进取!罚你不准吃饭,面壁三日!"长袖一甩,云染气急败坏的说道。
  林久朝云染一笑,不客气的比了个中指,气得云染差点晕过去。
  被关在房间里的林久轻哼一声,坐到床上倒头呼呼大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一团黑漆漆的小东西从林久怀里滚了出来,一双鲜红的兽眼在夜里格外明亮。
  甩甩尾巴,圆圆脑袋的小黑猫凑近林久闻了闻,睡熟了的男子咂咂嘴巴,身子一翻,大手一伸,好巧不巧的抓住了软软的小黑猫,睡相极差还会打呼噜的男子把差点被他捏死的小黑猫抓进怀里,抱着继续睡。
  啊!愚蠢的,卑微的凡人,你打呼噜也就算了,居然还流口水!
  口水!口水——不行,快要滴到本王身上了,肮脏的凡人,本王要杀了你!
  小猫"嗷嗷"叫了起来,被吵到的林久皱了皱眉,然后抓着怀里的小猫一掌拍下去。
  世界,安静了。
  小猫,被拍晕了。
  林久做了一个梦,他睡的正舒服的时候床头的闹钟响了起来,然后他毫不犹豫的拍了下去,发出猫叫的闹钟不叫了,最后他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嗷呜~~~~"
  "啪!"
  白天,林久不客气的一掌朝小猫脑袋上拍下去,叫叫叫,叫啥叫,猫不都是"喵喵喵"的叫吗?这只圆头圆脑的小贼猫怎么还学野兽"嗷呜嗷呜"的。
  "嗷呜~~~~"
  "啪!"
  "嗷呜~~"
  "啪!"
  "嗷~"
  "啪!"
  反复几次之后,被打怕了的小猫不叫了,缩在床角瞪着林久,这个可恶的凡人,居然敢动手打本王,要不是本王现在受伤了,一定咬死你!不,用火烤,算了,还是用水淹,或者用雷劈?
  林久虽然不会兽语,不知道这个小贼猫在说些什么,不过看这臭猫的眼睛就知道这贼猫肯定在骂他,哼!敢骂大爷我?找抽!
  第九章 小臭猫
  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小贼猫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了,脑袋上肿了两个大包,一脸哀怨的瞪着那个胆敢用拳头揍他的凡人。
  可恶的凡人,要不是见你长得好看,本王早就咬死你了,不,是用火烤,用水淹,用雷劈!啊,可恶的凡人,为何靠本王靠的那么近?别……别以为**本王,本王……本王就会开恩饶了你。
  林久伸手擦了擦小贼猫的湿鼻子,红的?这小贼猫居然流鼻血了?
  望着小贼猫瞪大了的红眼睛,林久眼睛一转,笑呵呵故意凑了过去,小贼猫发出一声**"嗷呜",却是一点都没了刚才的气势。
  "好啊你个臭猫,原来不但是一只贼猫,还是一只色猫!"林久咧嘴一笑,抓着小贼猫的两条后腿就提了起来,一下下的往上提又往下落,可怜的小贼猫差点没吐出来。
  林久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好不容易偷偷跑下山去采了一堆药放在山洞里,一天采药回来却发现他放在山洞里的药全都没有了,一看,靠!一只黑糊糊的东西正鼓圆了肚子在他铺好的床上呼呼大睡。
  "可恶的贼猫啊,你倒是把药都给吐出来,吐出来!"
  倒了半天也不见小贼猫吐出个啥来,林久气急败坏的把猫一丢,小贼猫咕噜噜翻了两圈停下来,像是要试着站起来,可是脑袋晕乎乎的,四肢小肉爪子刚刚着地就软了下去,活像喝醉了酒一样。
  小贼猫可爱的样子顿时让林久笑了出来,一下子气也消了,哎,只怪他倒霉了。
  林久伸手过去要去把小猫抓过来,小猫一见这暴力的凡人又要过来折磨他了,顿时龇牙咧嘴,一口咬上了林久的手指,林久疼的轻呼了一声,手一甩把猫甩开,手指已经见血了。
  "哎,算了,刚刚我揍你,现在你咬我,我们算是扯平了。"把手指含在嘴里,林久也不再去逗小猫了,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呢,好不容易偷偷跑下山采药,居然被这臭猫把药都给吃了,想一想林久就肉痛。
  脆弱的凡人,随便轻轻一咬就流血了,看他的样子好像很疼,啊,果然是脆弱的凡人,可恶的凡人,为什么本王会觉得凡人皱眉的样子也那么好看,虽然现在是春天,可是本王坚信本王有足够的自制力,更不会轻易对一个卑微的凡人发-春。
  暴力的凡人,为何不过来了?难道是怕本王了?哼,算你识相!
  不过,这个凡人为何不说话,奇怪的凡人,凡人不是都喜欢喋喋不休吗?这也好吧,安静,恩,这个凡人看起来顺眼多了,本王决定开恩不杀你了。
  小贼猫往床角一蹲,舔着自己身上的毛。
  过了一会儿,小贼猫突然听到一阵响声,暴力的凡人拉开床单,从床里拿出一个盒子,暴力的凡人猛地突然阴险狡诈的笑容,小贼猫觉得心跳加速,可恶的凡人对他施了什么法术?!
  林久瞥了眼突然一脸警惕瞪着他的小猫,轻哼一声,把一块鱼丢了过去,自己随即也大吃了起来,对于面壁专业户的林久而言,在房间里藏点应急食品那是相当正常的。
  要不然三天三夜不吃饭,不饿死他才怪!
  小贼猫先是凑着鱼闻了闻,两爪子扑过去抱着鱼就啃了起来。
  愚蠢的凡人,别以为区区一条小鱼就能收买本王。
  第十章 仙侠
  修仙者被人们称为仙侠,他们或者能够呼风唤雨,或者能够擒雷舞火,神通广大,武功高强,个个清高,人人神秘,或者隐于世,或者藏于深山,很少会出现在尘俗之中,皇甫帝国内就有一仙侠殿。
  身为林大将军的儿子,林久也多多少少的知道仙侠其实和皇甫帝国的皇族有一些联系,毕竟一方是能够上天入地的仙侠,一方是统治天下的帝王,没联系就怪了,而且联想皇甫帝国的开国皇帝,林久甚至猜测开国皇帝就是一修仙的。
  人类的梦想是什么?是和平,是永生,是自由自在的翱翔。
  两年前醒来之后,林久发现他居然来到了传说中的仙侠殿里,而且他爹林将军的师弟还是一个仙侠,名为云染,现在是仙侠殿里的长老之一。
  当年本该死翘翘的他又"活"了过来,着实把修仙的仙侠们吓了一跳,毕竟仙侠殿里的大长老可是说过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也林久救活的,可是那天林久居然嘿咻嘿咻的从冰棺材里翻了出来,隔天就能下地,活蹦乱跳实在生猛。
  一个本该死的人怎么又活了过来?这种怪事就连法力高深的仙侠殿掌门也搞不懂,林久醒来之后发现额头多了个清淡的莲花印记,仙侠殿里的人猜测,大概是林久走了**运,大难不死,反而遇了仙缘。
  这着实让仙侠殿里的其他人羡慕,仙缘啊,他们这些修仙多年的人只曾听过还没亲眼见过呢,只有林久知道,大概和他前世佩戴的那块玉佩有关系。
  仙侠殿里整天藏在深山修行的师兄弟们不知道林久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云染却从林将军那里听过不少,林久可是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除了张脸一无是处的家伙,结果居然误打误撞的得了仙缘。
  而且醒过来的林久也和云染听过的林久不一样,林将军说林久因为被宠坏了,所以有些任性高傲,可是醒来之后的林久性格开朗,待人平和,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很快就和众人打成一片,也没有什么任性的表现。
  虽然说林久应该是得了仙缘,但具体是什么谁也看不出来,林久还是和一个普通人一样,没有一点学法术的资质,可谓比普通人还要弱上三分。
  于是两年来林久虽然在仙侠殿看了不少书却没有学习到一点法术,不过云染倒是教了他一些强身健体的武功,单纯的锻炼身体林久倒是可以胜任,毕竟他可不想自己跟个白斩鸡似的**,林久还想着好好炼出一身肌肉,凭着一张好皮相去外面娶个老婆呢!
  仙侠殿里虽然有不少仙女姐姐,可惜她们都顾着修炼不和他玩。
  可惜,林久被勒令不许下山。
  第十一章 文不成武不就
  两年前,林久来到了望月山,他不适合修仙,没有天分,就算强制修仙,也成不了大器。
  林久郁闷了,他那个世界的网络小说里,主角个个穿越过去不是天才就是遇到贵人,小小年纪就被赋予主角光环,不是吃仙丹就是运气好到爆突然得了什么绝世武功,老婆一个又一个,到最后不是成魔了,就是弑神了。
  所以最开始仙侠殿那个男人告诉他,他没有修仙的天资时他一点都不担心,他可是穿越过来的啊!按理讲最后肯定会开外挂猛升级,让一堆看轻他的人目瞪口呆。
  这两年里,林久最常去的地方有三个。
  第一个地方是赤中子的炼丹阁,隔三差五的林久就蹦过去抓赤中子的丹药吃,他丹药是吃了不少了,可问题是他林久还是一个修仙白痴;
  第二个地方是仙侠殿的藏书阁,按着二十一世纪的YY小说,主角都是在藏书阁里随便翻就翻到一本绝世秘籍,凭着一本秘籍疯狂升级,无人能敌。这十几年林久几乎把藏书阁的书都翻了个遍,可是就没找到他能学会的秘籍,十六岁的时候终于被他在墙角翻到一本无名书,林久心想,终于还是被他找到了。
  结果呢?他一翻开看,的确是本奇书,一本奇特的黄色的书,也不知道是哪个色心不改的仙侠藏在这里的,最后林久本着一颗正义之心把这本奇书放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第三个地方不在仙侠殿,而是望月山。望月山里有不少珍禽异兽,林久心想,作者不是都会安排穿越的人遇到什么奇怪的野兽,要么把野兽驯服成宠物,要么把珍禽杀死吃了什么元丹功力大增之类的。
  可是望月山都快被他走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每次不是被野兽追着跑,就是他追着野兽跑,十五年过去了,屁都没有一个!
  林久甚至想过跳崖,小说里不都是那样写的吗?主人公往悬崖上一跳,结果没死,请不要绝望,请往前走三步,你会看到一个山洞,走进去,恭喜你,绝世秘籍等着你!绝世丹药等着你!绝世奇遇就在眼前!
  后来林久放弃了,他已经跳过一次悬崖了,再来一次,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摔死。
  既然没有办法修仙,他就弄其他的好了,这些年浸淫藏书阁,他倒是都快成一个活的藏书阁了,其中炼药这一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炼药只是修仙中微不足道的一个部分,像云染等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对于炼药却十分普通,因为他们天资高,既然能够操纵火雷,又何必去辛辛苦苦的炼药。
  不过对于连飞都不会的林久而言,炼药是不需要修仙天赋的,他在另一个世界可是化学专业毕业的,最不缺的知识和经验,虽然修仙的人都看不起炼药,但对于林久而言,这大概是最容易掌握的了。
  后来林久依然常常光顾炼丹阁、藏书阁和大山,偶尔去找赤中子偷学一样,又去山里找些药材植物,不过有一次他差点被野兽吃点,后来云染限制了他下山的次数,像是这一次,他就是偷偷下山,被罚面壁三日不得进食。
  第十二章 下山1
  整整两年,未曾踏出山门一步,纵使身在望月山峰之顶,天下尽在眼底,他却也不过是一个被囚禁在山中的凡人。
  "你慢点吃,这里还有。"三日过后,云染亲自打开了林久的房门,招呼人搬来了一桌饭菜,林久不客气的坐下来胡吃海塞,他虽然在房间里藏了吃的,不过到底比不过热腾腾的饭菜,毫无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
  "哎,你啊。"无奈的一声叹气,云染替林久倒了杯水递过去,"明知道会被罚面壁还要跑到山里去,我能救你一次,却不能次次都救得了你,你就不怕哪一天回不来了?"
  林久笑笑,抓过杯子喝了口水。
  他是在鬼门关走过一回的人,哪里有那么容易会再死一次,偷偷去到山里,一来是采药,二来是想找路逃出山去。
  林久蓦然回想起林将军一家,心里不由哽了一下,两年里他没有收到过任何家里的信件,更不见家里人来接他,虽说他对这个世界的人没啥感情,不过继承了林久的记忆,他倒是真把林家人当成他的家人。
  自小在孤儿院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家。
  林久的家里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还有宠爱他的父母。
  他知道曾经的林久伤了林家父母的心,可是现在林久又活了,这或许是命,是缘,让他这个自小没了父母的人变成林久。
  自从醒来之后林久就想回将军府好好做人,好好孝敬一下林家二老,可是两年来云染都没有让他下山离开,让他好好养心养身。
  "你想家了,是吗?"像是看透了林久的心事,云染淡淡问道。
  林久不置可否。
  "没有师兄的准许,我是不能放你回去的。"云染是个很直的人,这一点林久很知道,云染从来都不会和他说谎,"你恨你父亲吗?他就这般把你丢在了这里,你虽然是个很懂事的人,但心里一定多多少少有些埋怨他的吧。"
  林久点了点头,云染对他而言亦父亦兄又亦师,这些年他虽然闯了不少祸,但云染从未真正责罚过他,对于云染,林久早已经把这人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大概也是唯一一个不想欺骗的知己。
  "如果我说他是为了你好,你信吗?"云染轻声问道。
  林久点点头又摇摇头,用手指蘸了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半。
  一半一半,半信半疑,半知半解,一半理解,一半不解,难以说清,或是不想出口,最终在桌上写了一个"半"字,聪明如云染,又怎会不知林久的心思。
  云染笑了起来:"你果然聪明,我想不用我多说,你早已经明白了。"
  明白,他当然明白了,林峰让他离开皇城,一半是为了他好,不想让他卷入是非之中,另一半却也是为了林家,为了皇甫帝国。于理而言,林将军做的没错,只是林久终究难掩内心失落,难道真要他一生都困在山里了?
  "云染,我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只会闯祸的林久了。"林久可怜巴巴的望着云染,一双眼睛里是满满的哀求,"你去告诉我爹,就说我想通了,想明白了,从今以后一定好好做人,让我回去吧。"
  云染叹了一声,抬头对上林久的眼眸,露出丝丝笑意:"如果我不同意,你岂不是还要再偷偷跑下去几次?"
  林久眨眨眼睛,云染这话难道是说……
  "你可以下山了。"
  第十三章 下山2
  两年之后,林久终于从望月山里走了出来。
  跨出了宏伟高大的玉门,背着包袱的林久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眼他住了两年躲的地方,他穿越之后在的第一个家,看守藏书阁的青风子,炼丹阁的赤中子,诸位仙侠童子,还有看守大门的两个笨蛋,他们都在门口敲锣打鼓一副欢送他的模样。
  "哎呀,小恶魔终于走了,哈哈哈!"
  "小混蛋快滚,别回来了,快走!快走!"
  说着,那群家伙还用东西朝林久砸过去,可是一样东西都没砸到林久身上,林久看着刚刚赤中子丢他的东西,赫然是一个药瓶。
  打开一看,这不是赤中子那个老混球珍藏的回魂丸吗?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堆乱七八糟的丹药,看样子那老东西是把家底都给扔出来了。
  此外还有什么破天玉,金叶子一袋,避水珠,避火珠……
  林久可不浪费,一路捡一路走,把众人"丢"他的东西全都塞进了云染给他的乾坤袋里,却是不敢回头再去看那群和他吵了两年多的家伙们,他怕他一回头就再也下不了山。
  等回了林家,以后有机会他一定还会回来再看看这些老伙伴的。
  "臭小子!去了外面可别丢了我们仙侠殿的威名,要……要是混不过去就给我死回来!"
  "呸!我才不会回这鬼地方呢!老妖怪们,大爷我闯荡江湖,闻名天下去了,等大爷我成名了,你们可别说认识我!"回头吼了几句,握紧了手里的乾坤袋,林久拔腿就朝山下跑去,真是一群罗嗦又讨厌的家伙,可恶啊,眼睛进沙子了。
  用力擦了擦眼角,林久憋着一股气跑下山去。
  "呜呜呜……没良心的臭小子,跑的跟兔子似的,老子东西还没丢完呢!"赤中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平日里众人虽然和林久打打闹闹的,那臭小子更是可恶的给众人闯了不少祸,却也给死气沉沉的仙侠殿带来了两年的生机,现在臭小子跑掉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天下人。
  "云染,你也不让人跟着小九,他一个人要是出了事咋办?"
  云染笑而不语,大步走回了仙侠殿,眼中似乎有着自己的打算,这仙侠殿林久是待不久的,林久想要下山,云染也不想林久一直留在山上。
  走进了一座大殿之中,云染恭敬的道:"师傅,诸位师伯师叔,小九已经离开了。"
  "三条!"
  "九万!"
  "碰!哈哈!胡啦!胡啦!这一炮放的好啊!"
  大殿里,两男两女正在围着一张桌子进行某种娱乐,赫然是——麻将!
  望月山下,刚刚走出大山的林久早已经把前一刻的哀愁抛出脑后,他林久终于重获自由啦!哇哈哈哈!
  摸了摸自己的脸,林久突然想起临走前云染和他说过的话,随即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药瓶打开倒进嘴里,不多一会儿,原本高挑的男子顿时像吹了气似的膨胀起来,成了一个外形普普通通的年轻胖子。
  第十四章 望月镇
  望月镇是个不大的镇子,但每年镇上都会陆陆续续来一些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人,一些是来望月山里打猎珍禽异兽的,一些则是慕名前往仙山求师的。
  民间一直有传说望月山上有一个修仙的门派,大凡是想修仙的人,自然纷纷从各地赶来想要一登高山,拜见仙侠,因此小镇上的生意一直不错。
  "客官里边请,住店还是打尖呢?"见一胖子走了进来,店小二忙不迭的迎上去,这客官虽然人长得不怎么样,声音却挺好听。
  "一间上房。"挑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化身胖子的林久撩起衣摆坐了下来,随口道,"好吃好喝的都端上来。"从兜里拿出一块碎银丢给店小二,店小二立马点头哈腰的退了去。
  大概是小费给的多的原因,不一会儿店小二就把好吃好喝的端上来了,林久不客气的吃喝起来,味道虽然比不上他自己做的,不过也还不错。
  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猫,林久挑了块鱼肉放到小猫嘴边,一个人出来闯荡陌生的世界毕竟太过孤单,最后临走的时候,林久就顺手把躺在他床上晒太阳的小贼猫抱了出来。
  小贼猫哼哼一声,跳到桌上一座,等着林久把肉放到他面前,狡猾的凡人,低劣的变形术,好丑的胖子!
  林久倒了杯酒推到小猫面前,小贼猫竟然也凑过去伸舌头舔了起来,林久禁不住笑了起来,这小贼猫倒也挺好玩的,小是小,还经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是这圆头圆脑的却显得可爱了。
  他现在虽然从仙侠殿出来了,可是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北上?南下?还是直接前往中部的皇城找林家?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回去,林家人看到他大概会大吃一惊吧。
  可是他不认识路,是雇辆马车让人带他去呢,还是自己走回去?
  林久正埋头苦思的时候只见两大一小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对年轻男女走在前面,男的剑眉星目,一袭青衫,女子明媚妖娆,面赛芙蓉,穿了一身鹅黄衣衫,脚踩粉红小鞋,不过吸引林久目光的不是这两人,而是跟在两人背后的一个小破孩。
  相比那对俊朗男女,后面的孩子虽然衣服干净,可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搭,客栈里有人认出了小孩子,出声笑道:"哟!二狗子!你发达啦?"
  二狗子朝那人一笑,脸上两个酒窝凹了下去,露出一口白牙,笑呵呵的和那对男女坐在了一桌,他二狗子今天是走了大运,本来吃饭的钱都没了,可是突然遇到一对衣着华贵的男女,不仅买了他的画,还给他买了衣服。
  虽然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不过林久还是很快就认出那孩子来,这不是他前几天在山里采药遇到的那个对着他发呆的破孩子吗?
  第十五章 四派
  "叶幽师兄,这望月山上真的有仙侠吗?"女子轻叹一声,"你我都在这山间寻找了数日,可是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眼看着四派比武大会就要开始了,师傅交代你我的任务却还未完成,这可怎么办呢?"
  名为叶幽的男子淡笑一声,看了眼坐在他们旁边的二狗子:"仙侠岂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不过纵使没有找到也不怕,我们不是找到其他的了吗?师妹你说是不是。"
  女子星目流转,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有了这件宝贝,今年我们就能看那大雪山的丑态了,看他们还威风!"
  "小子,你当真见过画里的那人?"女子对二狗子问道。
  二狗子忙激动的说道:"我见过!我真的见过!"二狗子突然放低声音,悄悄说道,"我是在大山里看到的,那人还放狗咬我,后来我就吓跑了,我想他一定是山上的仙侠,你们可不要告诉别人,镇里的人要是知道我偷偷跑进山里可是会打我的。"
  女子和男子相视一笑,眼中流露淡淡惊叹。
  "想来他也没说谎,如果不是见过真人又怎么能画出画来。"叶幽突然眼光迷离,连连轻叹,"传说望月山上的仙侠男的俊女的美,今日一见画卷实在惊为天人。"说罢,男子面朝大山发起呆来。
  "师兄!"女子不满的娇嗔一声,叶幽发觉自己的失态连连讪笑道歉。
  "我看我们继续停留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就算找到了仙侠,只怕对方也不会愿意随我们去,反正已经有了画卷,今日暂作休息,明日启程回幽兰谷。"叶幽说道。
  "打扰一下,请问二位少侠是不是来自幽兰谷?"
  叶幽和心兰循声望去,不由眼露微微失落,玉石之音,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胖子发出来的,真是暴殄天物。
  胖子腆着个软肚子,相貌普通,双眼却明亮有神,额头上有一个清淡的莲花印记。
  "正是,不知阁下是?"叶幽打量着这突然冒出来的胖子,态度不冷不热。
  林久的变身实在太过普通了,简直就是路人甲乙丙,炮灰ABC,难怪叶幽和心兰进来好一阵了也没发现林久这"胖子"的存在,不过虽然是个胖子,但看起来倒也无害,加上声音好听,二人的态度还算可以。
  "在下九林。"林久不客气的往凳子上一座,从这三人进来之后他就在旁边偷听,自从听到"四派比武大会"六字他就决定要过来和这几个人搭讪。
  四派比武大会和一般的比武大会有所不同,其一,四派比武大会只允许四派中人参加;其二,四派比武大会不允许外人参观。
  四派指的是中原四大门派,分别是大雪山、幽兰谷、青石间和天圣岩。四派比武大会每年举行一次,到底比些什么外人不知,不过四派对外宣传他们只是切磋武艺而已,然而越是神秘,就越是吸引人。
  林久在仙侠殿里听人讲过,没想到他刚刚下山就给遇到了,眼前这两人一定是四派中人,想要参观四派比武大赛可就指望着这两人了。
  他虽然想回到林家,不过也不急于一时。
  林久对二人一笑,呵呵说道:"实不相瞒,其实在下刚刚从仙侠殿里出来。"
  林久这话说的没有错,他的确是从仙侠殿里出来的,只不过不是仙侠而已,当然了,后面这一点林久可不会说出来,他还指望着这两人带他去四派比武大会玩一玩呢。
  第十六章 装叉
  林久话一出口,在座三人表现各不相同,叶幽和心兰虽眼露惊讶和怀疑之色,但二人毕竟是大派中人,将神色掩饰的很好。
  不过二狗子可就不同了,他瞪大了两眼睛颇为夸张的盯着林久一阵打量,一边还在嘴里嘟囔:"不可能……不可能……"
  "小兄弟,我看起来不像是仙侠殿中人吗?"林久莞尔,他知道在座的三人其实都不相信他来自仙侠殿,不过没关系,他有办法让他们相信他是从仙侠殿里出来的人。
  早在下山之前林久就想好了法子,云染曾千叮万嘱的交代过他不要暴露身份,到达林家之前不可以以真面目示人,不过林久需要保守的身份是"林久",却不是仙侠殿。
  相反,云染甚至暗示过他必要时可以打出仙侠殿的名号,毕竟林久虽然在仙侠殿里混了十多个年头,可是法力连扫地的童子都不如,众人也顾不得林久会不会丢仙侠殿的脸。
  仙侠殿虽然极少入世,但在世间仍然颇有威望,江湖里的各门各派也对仙侠殿敬佩有加,只要林久身上有"仙侠殿"的光环罩着,江湖上就不敢有多少人敢动他,云染他们也是为了林久的安全着想。
  二狗子抓抓耳朵,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听人说仙侠殿里的人都……都……"二狗子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林久笑着帮二狗子接下去:"都长相俊美,对不对?可是我看起来普普通通,还是个胖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仙侠殿中人,小兄弟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林久把话都说了出来,二狗子"嘿嘿"两声不做回答,看来也是个人小鬼大的主儿。
  "小兄弟其实说的没错,仙侠殿中人的确男俊女美。"顿了一下,林久脑筋一转想出个法子来,他先是故作高深的看了三人一眼,又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所谓相逢即是缘分,小九也不会对三位有所隐瞒,其实我们仙侠殿里的人入世下山一般都会改变外貌。"
  林久这一番话说的极为装-逼,所谓装-逼,即是装作被逼无奈,早在上辈子他早就摸清了这些名门大派,其实也就和精英一个心理,自恃甚高,喜欢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不然这四大派干吗偏偏要弄个神秘的"四派比武大会",还不对外开放。
  这就是对其他"俗人"的歧视,凸显四大派的神秘和不同,要明说了就是:你们这些杂门杂派,虾兵小将也配参加我们大派的比武大会?给老-子一边儿凉快去!
  你要让这些装-逼人士能抬眼看看你,让他们肯开口和你讲话,让他们心服口服,你就得比他们还要牛-逼!更加装-逼!装个境界来!
  到时候这些人还不得把你捧着,宠着,膜拜着。
  林久好歹在装-逼盛行的二十一世纪混了几十年,和现在这些人早就不在同一个装-逼境界上了。
  果不其然,林久话一出口,在座的叶幽和心兰脸上的淡定立刻碎了一地,眼中的惊讶多了几分,疑惑少了几许,膜拜多了那么一点点。
  什么要改变外貌,说白了就是:我们仙侠殿里的人老牛-逼了,男的赛潘安,女的胜西施,我们平时轻易不下山,下山把你们这些个乡巴佬给吓死,为了不引起社会混乱,国家震荡,只能改变外貌装路人,看看我们多牛多低调啊!感动吧?惊诧吧?膜拜吧?
  仙侠仙侠,就是不走寻常路!
  第十七章 装叉2
  叶幽和心兰一开始是不相信林久的,要是你正吃着饭,突然蹦出一个胖子告诉你他是仙侠你信不信?
  呸!就你这胖子还是仙侠,那老子就是大罗神仙了!
  叶幽和心兰也不说话,就看看这人要耍什么花招,在听了林久的几番惊世言论之后立刻把人请到了楼上,所谓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万一这胖子真是仙侠怎么办?二人决定还是先以礼相待,如果这胖子胆敢戏耍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这胖子。
  和三人到了楼上房间里,装-逼高手林久不待众人说话立刻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玉来,宝玉通体透明,莹润光泽,造型独特,一看就是不菲之物,而最引人注意的还是正中刻着的龙飞凤舞的三个字——仙侠殿。
  所谓装-逼的至高境界就是让别人觉察不出来你在装-逼,而他们又对你五体投地,林久深知他现在要保持神秘感,可不能像个菜鸟一样对三人一阵解释,随便说点话唬唬他们,再把仙侠殿的令牌拿出来秀秀。
  这不,那玉牌明晃晃在眼前溜达两下,叶幽和心兰的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改变,一口一个"九仙侠"叫的热火。
  仙侠殿里的人有时为了互相确认身份都随身携带一块通体透明的宝玉,宝玉正面刻有"仙侠殿"三字,背面刻有持有人的名字,由于通体透明的玉石只有望月山顶才有,因此后来这个块玉佩也成了常人辨认"仙侠殿"的法子之一。
  "不知九仙侠下山入世所为何事?"叶幽客客气气的给林久搬来凳子,亲自倒上一杯香茶。
  "游历天下,入世修炼。"林久淡然一笑,看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和幽兰谷的二人交谈些许之后,林久得知四派比武大会将在下个月举行,叶幽和心兰是幽兰谷主的两个徒弟,他们是受谷主之命前来寻找仙侠参加观看四派比武大会的。
  至于为什么要寻找仙侠,总的来说还是装十三。
  四派比武大会虽然明令参赛的人必须是四派中人,但是观看的人除了四派之外,四派之主也可以邀请其他人前来观看比赛,不过在人数上做了限定,每派只能带三人。
  四派除了要在比武大会上一争高下,多年来更是养成了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各派还在底下拼看谁请到的客人更难请。
  像是去年天圣岩把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魔僧给请了来,立刻在江湖里掀起一阵八卦话题狂潮,顿时将其他三派比了下去。
  今年恰逢四派比武大会百周年,各门各派除了培养自己的出色弟子参加比赛外,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疯狂寻找稀有客人,像是今年就传闻大雪山请来了西南明珠落雪。
  "不瞒仙侠,就我们所知青石涧请来了皇族,天圣岩更是把魔僧的师傅灭天那个魔头请来了!"心兰在一旁略显激动,相比之下他们幽兰谷就逊色了不少。
  也因为如此,幽兰谷主才命令他们二人来请仙侠,但仙侠是出了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都潜心修炼不问尘世,四派中极少有人见过仙侠,就算见到了,人家估计也不会理会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比武大会。
  第十八章 上路1
  叶幽和心兰此次虽然是奉师命而来,但也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却没想到居然让他们碰上了林久这个独特的"仙侠"。
  林久的突然出现对叶幽和心兰而言那就是天上掉下的超级大馅饼,差点没有把他们两个给砸死,二人立刻邀请林久前去参加四派比武大会,林久故作为难的稍作推辞,最后终于在叶幽和心兰的百般拜托下"勉强"接受了邀请。
  夜晚,星辰稀落,云雾漫天,月掩面。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林久躺在床上一个人"嘿嘿"笑了起来。
  明天他就会和叶幽、心兰他们一起前往幽兰谷准备参加下个月的四派比武大会,一想到到时候不仅可以有比武比赛可以看,还能见见西南明珠,林久就乐的开怀,这两年的仙侠殿没有白混,一出门就遇到了好事儿。
  西南明珠啊,那一定长的很好看了。
  林久好歹也是一个正常男人,虽然以前的林久经常和几个皇子混在一起,更是小小年纪就和当今圣上玩起了爬床乐,可现在的林久却是一个着急娶媳妇的真男人,真爷儿们!脑海里属于皇甫千年和曾经林久的缠绵记忆让现在林久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大姑娘重振雄风。
  说不定运气好的话,他还能和西南明珠交个朋友,美女不是都喜欢帅哥吗?
  林久摸摸自己的脸又开始"嘿嘿"笑了起来,他已经开始在梦里YY美女对他一见钟情的种马情节了。
  一只流着鼻血的小黑猫歪歪扭扭的爬**,盯着睡熟了的林久发呆阵阵,阴险的凡人对他施了什么可恶的法术,为什么看到这个叫小九的凡人洗澡他会全身火热,心跳加速,闭不上眼睛,鲜血直流,他受伤时都没流过这么多血。
  小肉爪子擦擦鼻子,小黑猫蹦进了男人的被子里,这个凡人唯一让他喜欢的一点就是睡觉不穿衣服,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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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另外的房间里,叶幽和心兰燃灯夜谈。
  "师兄,那人真的是仙侠吗?"
  "有玉佩作证,错不了,你别看他现在虽然是个普通胖子模样,但一定是施了法术改变外形的原因,而且你听他的声音,那么好听的声音想必仙侠本人一定是个美男子。"
  "没想到仙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我们运气可真好,这趟回去谷主一定会大大夸奖我们。对了,师兄,那这画卷怎么办?"
  "我们先收着,还有,这画卷暂时不要给九仙侠看到,既然仙侠殿的人下山要易容,想必是不愿意暴露容貌,要是让九仙侠看到我们手中的画卷定会让我们毁了去,这画卷还是先交给谷主再做决定。"
  叶幽写好一个纸条绑在一只鹰隼腿上,打开窗户将鹰放了出去。
  "我已经通知谷主了,有仙侠助阵,那些个什么大雪山、天圣岩和青石涧算什么。不过仙侠的身份我们得先暂时保密,到时候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师兄说的是,我都已经等不及想看那些人惊讶失落的嘴脸了,呵呵呵。"
  第十九章 上路2
  莅日清晨,阳光普照,万里无云,鸟语花香。
  年年有人踏入望月山,岁岁有人失望而归,在林久待在仙侠殿的两个年头里,他就只见过一个有缘进入仙侠殿中的人,而整个仙侠殿,连同看门人以及童子等人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但听云染讲,其实还有一部分仙侠常年在外修炼,极少回来。
  叶幽和心兰站在客栈外似乎有心事,两人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过了片刻,叶幽向林久恭敬的鞠了一躬,却是小心翼翼的询问林久的出乘方式。
  仙侠向来都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叶幽和心兰第一次看到"仙侠"也不知道林久是不是愿意和他们一起乘马,但倘若要放林久一个人在天上飞,他们又怕随心所欲的仙侠突然变卦不去了,于是此时乃是假借询问之由,实则拉林久和他们一同上路。
  林久心里当然乐意了,他连御剑飞行都不会,虽然云染在他出门之前还是给他一个方便闯祸之后逃跑的宝贝,只是既然是宝贝,那就不能轻易拿出来。
  "这……实在抱歉,我不会骑马。"依然做胖子打扮的林久有些不好意思,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他虽然骑过马,但那只是玩一玩而已,可要是得策马奔驰,这可就难为林久了。
  望月山上也没有马,仙侠们不是自己飞就是乘坐仙鹤,谁会在山上教他骑马啊,他也就只会找只仙鹤骑一骑。
  "九公子多虑了,您是我们幽兰谷的贵客,怎么能让您骑马奔劳?"叶幽拍拍手,一辆豪华的马车驶了过来,四匹高大骏马在前,车身宽敞舒适,车内铺有柔软的垫子,燃有幽兰熏香,里面还有几个放置物品的格子,装有酒和一些小吃,看来幽兰谷是当真把林久当贵客了。
  林久也不客气的坐了进去,诺大的一辆马车就只有他一人乘坐而已,叶幽和心兰婉拒林久的好意,两人各骑一马在马车前带路,让林久诧异的话那个望月镇的二狗子也跟了来。
  他随便问了句,叶幽只是声称二狗子是他们门下之人。
  可这二狗子明明是望月镇的人,怎么成了幽兰谷里的人了?林久也没有多想,一个人舒舒服服的坐在马车里休息,趁着这个时间,林久把他从山上带下来的东西一一从乾坤袋里拿出来仔细把玩。
  他不会法术,也没有武功,这些年在仙侠殿中人的指点下倒是学会了炼药,藏书阁里有不少关于炼药的书,其中一些配方里的药材是望月山上没有的,这次下山,林久就想顺便去各地采集药物。
  现在他让自己改变体型外貌的药就是他炼制出来的。
  一人一猫正在马车里呼呼大睡时突然感到一阵颠簸,小黑猫立刻睁开眼睛从林久怀里蹦了出来,林久也很快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感觉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林久掀开帘子探出头去,马车前面站了两个黑衣人,叶幽和心兰紧握宝剑拦在前面。
  第二十章 歹徒
  天下四派:大雪山、幽兰谷、青石涧、天圣岩。
  大雪山永久北方雪山之中,幽兰谷深藏南方峡谷,天圣岩的和尚高居山中大殿,和前三者避世的作风比起来,青石涧更有入世之风,总堂设在繁华的城中,更在帝国各地经营旗下产业,有客栈、珠宝店等各类产业。
  也因此青石涧和皇城的关系稍微比其他三派近一些。
  初春
  一辆八匹马的豪华马车停靠在阳城青石涧总坛门外,帘子掀开,奴仆跪在车前,一身华服的年轻男子踩着奴仆的背从车上走了下来,镶了金丝嵌了玉的锦靴踩在地上,青石涧的大当家亲自出门迎接客人。
  "四皇子,里边请。"不卑不亢,态度温和,手持一把折扇,青石涧的大当家竟然是未满三十的儒雅男子——香浮翠。
  "香楼主。"四皇子一脸好奇的举目扫了眼青石涧的总坛浮香楼,随即与香楼主一同走了进去,此次青石涧能够请到皇甫皇族参加四派比武大会,已经是青石涧一大荣幸,比武大会事小,和皇族贴近关系才是青石涧的重事。
  一袭淡绿轻裳,额间一点朱红,。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素有南美人之称的青石涧三当家碧流丹默默跟在四皇子与香楼主身后,眼中稍有不悦,这四皇子竟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平常男子见了她哪个不是连路都不动了?
  一人从旁边悄步走过去在碧流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女子一扫不悦,媚眼一亮。
  "幽兰谷的废物居然请到了仙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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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如长虹,身若游龙,幽兰谷的招式恰如其名字一般优雅美丽,一招一式都像是在跳舞一样,可是林久忍不住嘀咕了起来,看他们打架虽然比看电影爽多了,可是却像是按了快进一样个个动作敏捷让他根本没办法看清。
  叶幽和心兰已经和两个黑衣人打了起来,不过一会儿两人就占了上风。
  "是何人派你们来的?!"叶幽厉声问道。
  黑衣人发出"嘿嘿"笑声,同时向后一跳吹了一声口哨,四周的林间顿时跑出几十条凶恶的野狼将林久等人重重包围了起来。
  野狼和黑衣人联合进攻,顿时将局势扭转了过去,这些野狼比普通的狼敏捷不少,而且像是有了心智一样懂得运用战术。叶幽和心兰又要驱赶野狼又要和黑衣人打斗,身上顿时多了一些血痕,已经无暇顾及马车了,何况比起法术高深的"仙侠",他们更愿意担心一下自己。
  可林久就急了,他会个鬼的法术啊!
  眼望着一只只凶猛的野狼朝他靠近,林久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逃跑了,那两个家伙怎么还不来救他?幽兰谷连几只狼都对付不了啊?
  一只野狼突然嚎叫一声向林久扑了过来,林久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把宝剑就胡乱砍了过去,剑锋一扫,野狼敏捷的避开,却是更加逼近了过来。
  林久能对付一只野狼,可同时数十只野狼朝他扑过来的话他就挂了。
  完了完了,难道他林久今日要葬身于此?
  逃跑的话,也未免太丢人了……
  林久怀里的小黑猫懒懒抬起脑袋,赤红色的眼睛冷冷扫了眼数十只蓄势待发的野狼。
  "臭狼,敢过来本大爷就砍掉你们的脑袋!"手握宝剑,林久气势不足的喊了几声口号,却只见那几只野狼竟突然间失去了凶狠的模样,发出一阵可怜的哀嚎转身逃了去。
  第二十一章 蝴蝶兰
  就那样……突然间莫名其妙的所有狼都跑掉了?
  "九公子果然神通盖世,今日如不是九公子出手,我们二人便要丧身于此了,多谢九公子救命之恩!"
  回想刚刚叶幽和心兰的话,林久可以确定野狼不是他们两人赶跑的,但也肯定不是他,林久可不认为自己随便喊两声那群狼就会自己跑掉,在望月山里他也不止喊过一次,就没见那只野兽会自己跑掉。
  为什么那群野狼突然之间全都吓得跑掉了,难道除了他们四人以外,还有什么高手暗中相助吗?
  随着狼群突然之间仓皇而逃,两个不明所以的黑衣人也被突然的变化吓到,很快随之离去,一路上叶幽和心兰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生怕半路上再杀出什么黑衣人来,虽然他们二人相信有仙侠在场,他们绝对不会出事,但也不想在仙侠面前丢了面子。
  索性除了一开始的两个黑衣人以外,之后的路上都很平静,两天之后幽兰谷的人也及时赶了过来,一行人在七天之后浩浩荡荡的抵达了流星城。
  流星城,地处赤土大地南北交界,一条纵贯东西的长河大江将流星城一分为二,人口众多,经济繁荣,是皇甫帝国内陆地区重要的通商口岸,人们大凡南下北上,都会途经流星城,而同时由于流星城特殊的地理位置,也成了四派进行比武大会的最佳地点。
  四派之中,大雪山深处北方,幽兰谷地处南方,天圣岩高居大山,比赛之地放在南北都不合适,最后设在了处在南北交界处的流星城,从此一百年来都未曾改变。
  幽兰谷的车马进了流星城的大门,虽然流星城外等着进城的人排了一条长龙,但有钱有势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拥有特权,林久所乘的马车就可以不用排队优先通过城门。
  好繁华!这是林久对于流星城的第一印象。
  没有高楼大厦,却是一间连一间古香古色,极具韵味的房屋,用精雕细琢来形容房屋的构建一点都不为过,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走在街道上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繁华气息。
  虽说在这个世界活了两年,但前两年他都是在望月山上,这还真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异世的繁华。
  常听人说世界上最好的疗伤药就是时间,如流水一般轻柔的抚过凡人内心的伤痛,渐渐的淡忘,渐渐的愈合,林久现在已经亲身体会到了,两年的时间足够他正视自己的未来。
  他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吗?
  摸摸自己的脸,林久不免轻叹,给他什么不好,惊世武功,独门秘笈,什么都比他现在的好,他现在也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长得好看点。
  可是他一大老爷儿们,长的再好看有什么用,又不是女人。
  "小贼猫!"怀里的黑猫儿突然蹭了起来,林久一个暴栗捶下去,一向懒洋洋的臭猫突然咬了他一口,"蹭"一下的就从窗口跳了出去。
  林久忙探出头去,小黑猫早就没了踪影。
  没良心的小贼猫,养了你这么长时间,居然咬我,还敢跑掉。看着自己破了口的手指,林久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伤药涂上,这臭猫牙齿还挺利,居然一口就咬出血来。
  现如今连臭猫都跑掉了,他林久还真的是一个人了。
  跑就跑了吧,要是被其他人抓住了,可不一定像我一样对你这么好,说不定还会被人剥皮抽血,炖成一锅猫肉……
  林久已经在暗暗诅咒那只吃他灵药,恩将仇报的小贼猫了。
  马车突然在一间豪华的客栈前停了下来,林久听叶幽在外面恭敬的说道:"九公子,我们到了。"
  林久掀开帘子走了下来,只见一超级大美女朝自己走了过来。
  第二十二章 蝴蝶兰2
  风娇水媚,珠纱遮面,盈盈走来,婀娜多姿,蝴蝶发髻,兰花佩饰,尽管看不到女子的容貌,却能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风姿绰约的大美人。
  而这位大美人正是幽兰谷谷主蝴蝶兰,在收到叶幽的鹰书之后,蝴蝶兰就早早准备,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这位闻名天下的仙侠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看到相貌平凡,浑身无一点真气的林久从马车上下来时,蝴蝶兰心中不由生疑,面前这个平凡胖子就是所谓的仙侠?
  蝴蝶兰曾经也见过仙侠,但就她所知,仙侠都是武功高深,可面前的这个人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真气的存在,怎么看都是大街上随便抓过来的一个路人,心里虽然有疑惑,但想到叶幽不可能把人认错,蝴蝶兰还是对林久好生款待。
  如果要说林久唯一像仙侠的地方,大概就是气质了。
  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眼中毫无青涩之气,举手投足之间透着说不出的高贵优雅,尤其是这位九公子在看到自己时竟然毫无讶异之色,这让蝴蝶兰颇为触动。
  大凡是见过她的人,别说是凡夫俗子了,就是天圣岩那群秃驴也会愣上一愣,可这九公子却好像把自己当平常人一样丝毫不为其美色所动。
  就这一点而言,已经是实属难得了。
  幽兰谷谷主蝴蝶兰,天生一股成熟风韵,见过其美貌的人无不为之拜倒,像林久这样无动于衷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不过这个美人林久却深知消受不起,尤其是对方看他的眼神,虽然略含一丝恭敬,但眼底却是深深的审视。
  大概是在望月山上待久了,林久也有些不适合热闹的地方,找个借口推辞了幽兰谷谷主的款待,自己跑回房间待着,倒也符合仙侠喜爱独居的特性。
  林久跑进房间之后,蝴蝶兰立刻将叶幽和心兰招进了自己的房间。
  "回谷主,我们一开始也不相信此人是仙侠,但是九公子手中有仙侠殿的通灵玉佩,这世间除了仙侠殿,还有谁能拥有通灵玉佩呢?"叶幽上前说道。
  心兰点了点头,补充道:"谷主,在路上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埋伏,当时我和叶幽师兄差点顶不住,后来还是九公子出手将那群恶狼击退,我看这九公子虽然看似没有一丝真气,但或许这是他深藏不露呢?"
  叶幽不由点头应和:"是啊,九公子曾说他们下山会易容,想来隐藏实力也是有可能的。就算这人不是仙侠,但也一定和仙侠殿有关系,反正有了通灵玉佩就能证明他是仙侠殿的人。"
  蝴蝶兰点了点头,他们二人说的也是,反正他们只需要仙侠来充充面子,又不用仙侠出手,不管这人是不是真的是仙侠,只要有通灵玉佩就足够了。
  "这几日其他二派也会陆续前来,你们派人保护好九公子的安全,虽说在流星城里没人敢乱来,但慎重起见,我们还是不能松懈下来。"
  "是!"
  第二十三章 有钱人
  四派比武大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呢?林久心中期待万分,一群高手在你面前过招,那简直就是比看3D电影还要爽!
  距离大会还有好几天的时间,林久可不会浪费这个空档,每天除了在房间看书睡觉吃饭以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外面。
  他对城里的一切都很陌生,随便看见个新奇玩意儿也会惊呼连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从什么偏远山区来的乡下人,不过林久也的确是从山上来的,头一次进城,看啥啥都新奇。
  好在幽兰谷派了叶幽和心兰陪在林久身边,可以随时随地为尊贵的九公子解惑。
  "让二位见笑了,我第一次从山上下来,什么都不懂。"连买东西要怎么买都要问身边的叶幽和心兰,林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九公子乃出世高人,能为公子解惑乃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正是林久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问的样子让叶幽和心兰更加坚信林久是仙侠,否则常人怎么会连买东西都不会。
  倒也不是说林久不会买东西,那确实是这人没有金钱概念,在山上的时候根本用不到钱,下山的时候诸位仙侠把什么碎银金叶子宝石的给他塞了一堆,林久也不知道皇甫帝国里的物价是什么概念,是不是和中国古代差不多。
  于是叶幽和心兰在看到林久随随便便就拿出一片金叶子出来买件衣服就差点晕倒,这片金叶子别说是买一件衣服了,就是把整间店买下来都没有问题。
  "这金叶子这么值钱啊?"
  "当然了,赤土大地产金量少,宝石更是难寻,像九公子手里这一片纯度极高的金叶子,可是价值一万贝。"叶幽解释道。
  赤土大地上并不直接用金银流通,而是一律采用"贝"的货币,一片金叶子价值一万贝,而一块宝石则能够达到十万贝,更甚者上百万。
  林久一听,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
  这……这……这么说他现在岂不是是千万大富翁了?他单单金叶子就有满满一袋,其余宝石也有一袋子,碎银子之类的也不在少数。
  他原以为这个世界的金银宝石和他那个世界一样多,没想到这么珍贵。
  不过这么一想,原来仙侠殿那么有钱啊!仙侠殿三楼高的大门是用一整块玉石切成的,其余的什么楼啊房啊的,不是千年老树,就是宝石啊玉啊的。
  黄金银子这些人家仙侠嫌俗气,除了偶尔用来装饰装饰房顶以外,根本没人要。
  林久不由吞了口唾沫,他是下了山之后才知道原来仙侠那么牛,那么有钱,难怪一个个的都住在高山顶上不愿意入世了。
  "想必九公子身上没有帝国通用货币,前面就有一个钱庄,我们可以去那里将金叶子换成通用货币,这样买东西也方便一些。"心兰说道。
  林久跟着心兰和叶幽到了前面的一个钱庄,老板见叶幽和心兰进来了连忙迎了过去:"原来是幽兰谷的贵客,请进请进,不知有什么事是在下能为两位效劳的?"
  叶幽和心兰往旁边一站,露出跟在他们身后一直被忽视,从未被注意过的林久:"我们一位朋友想要换钱。"
  留了两撇小胡子的钱庄老板是终于注意到林久的存在,看到这平凡的胖子,老板不由心想,这人是啥时候蹦出来的?
  第二十四章 大魔头
  "不知这位公子想用什么换钱,金银珠宝各类玉石,甚至兵器等各种值钱的东西,我们钱庄都能接受。"钱庄老板语气中不无自豪,一旁的叶幽和心兰却是不由心中翻了个白眼。
  "我换的钱有点多,怕不方便拿,你们这里可以用什么凭着让我随时取用吗?"虽说有乾坤袋,可是要带着一大堆钱在身上实在麻烦,而且乾坤袋的容量也是有限的。
  "大凡百万以往,本钱庄均可以提供一个票据,凭借票据,您能够在帝国各地的钱庄进行支取。"钱庄老板呵呵笑道,"有我们青石涧的名声保证,您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原来这店是青石涧开的,难怪看叶幽和心兰两个人从进来后都是一脸冷漠。林久还想继续逛街,不想在钱庄里过多耽搁。
  "那你把这些都换成钱吧。"林久无比轻松的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金叶子放到钱庄老板面前,钱庄老板将袋子打开,刹那间房间里一阵金光闪耀,钱庄老板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一袋子金灿灿的叶子动也不动。
  "不够百万吗?那再加上这个好了。"以为钱庄老板不说话是因为他要兑换的钱不够一百万,林久又掏出了两块绿宝石。
  这下子就连叶幽和心兰都忍不住眨眨眼睛,钱庄老板不是因为林久的宝石不值钱而愣住,相反,是这宝石真的太值钱了。
  "够了!够了!"这是多大的一笔生意啊!钱庄老板连连擦汗,连忙晃过神来,盯着桌上的绿宝石仔细看了一番,抬头诧异的望着面前的平凡胖子,"这位公子,恕在下斗胆问一句,这……这宝石您是哪儿来的?"
  林久挑挑眉,没有回答:"我必须回答你的问题?"
  "不不不!当然不用。"看这人年纪轻轻,想不到还挺聪明,身边有幽兰谷的人护卫,想必也不是寻常人,钱庄老板恭敬的说道,"这绿宝石名为幽绿,除了有装饰的作用外,经常佩戴还可以提神醒脑,可是不常见的宝贝啊,据说只有深山林子里才有。"
  说着,钱庄老板复杂又羡慕的看了眼林久,也不知道这相貌平凡的胖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给我换钱就是。"这个林久知道,他口袋里除了有幽绿,可还有其他宝石,但全部都比不上他怀里藏着的那块通灵玉佩。
  钱庄老板不敢耽搁,很快给林久算了帐,一袋金叶子加上两块绿宝石,竟然价值一千三百万贝!林久存了一千万,自己随身带着三百万,高高兴兴的出了门继续逛街买东西去了。
  林久离开后,钱庄老板连忙跑进来屋子里将这事情向上头禀告,幽兰谷的人带着一个超有钱的胖子!
  虽然青石涧经营有客栈,但四派在流星城居住的豪华客栈并不是青石涧旗下的产业,而是流星城城主的,同时流星城城主也负责在四派比武期间的安全工作,毕竟是在他的城里,他可不想这些大派惹出什么麻烦来。
  这几日其他三派的人鱼贯而来,林久发现个有趣的事情,大雪山和幽兰谷的老大都是女人,青石涧和天圣岩则是男人,这个男女比例还挺平衡。
  从街上回来,林久一人正好赶上天圣岩的人来到客栈,和以前林久看到的不一样,以前天圣岩的和尚都是步行而来,而且个个穿戴白色僧衣,可是今天却是一群黑衣和尚抬着一顶黑轿子,一股邪气猛然逼近。
  "是魔僧的师傅,灭天。"叶幽和心兰微微皱眉,站在远处不愿意再靠近。
  第二十五章 大魔头2
  还出家人呢,得失心那么重,为了和其他三派拼面子,天圣岩居然把大魔头都请来了,不是常说什么佛魔不两力吗?现在居然混到一块儿了。
  林久不由在心里小小鄙视了一番,不过眼睛珠子却是盯着那透着诡异气息的黑轿子,再看那些抬轿子的黑衣和尚,有哪一个的僧衣是普通的,衣服上的扣子全都是黑玉制成!联想此前天圣岩那群穷和尚,林久不免心叹,这魔头真是有钱!
  黑玉轿子停了下来,客栈来来外外的人像是达成共识一般全部离得远远的不愿意靠近丝毫,林久远远的就能感觉到一股股凉气从脚底爬上来。
  好可怕的魔头,不知道长啥样子。
  很快林久就有些失望了,魔头是从轿子里下来了,可是身上披着一个超大黑色斗篷,别说是脸了,就连手都藏在了里面,外人根本看不到这大魔头的一根手指,不过林久却发现这魔头原来是有头发的。
  长长的黑发像墨一样倾泻下来,几乎和魔头的衣服混为一体。
  大魔头的徒弟是个和尚,可是大魔头却不是和尚,实在有趣,江湖上就没有人愿意去惹这个奇怪的家伙,就算是天圣岩也一样,不过此次众人也没有想到天圣岩居然会去请大魔头,而大魔头居然也答应了。
  藏匿在黑色斗篷下的灭天从轿子上下来,却并没有立刻走进客栈,脚步一顿,方向一转,突然转过身直接朝林久走了过来。
  叶幽和心兰想要上前拦住,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连动都动不了一样,竟是完全被这魔头的气势压的无法动弹。
  林久也很想跑开,虽说他对大魔头很好奇,可要是被大魔头注意到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他现在可是一个平凡的胖子啊,这魔头干吗朝他走过来!
  听云染说大魔头喜怒无常,杀人毫无前兆,这个大魔头该不会要杀我吧?既然躲不了,不如迎面直击,这么多人在场,林久也有了些胆子。
  挺起胸膛,林久眼睁睁看着黑衣大魔头灭天走到了他面前,其他人大概和林久一样奇怪,为什么这个诡异的大魔头会注意到一个平凡无奇的胖子。
  林久感觉自己像是被人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这感觉就像是他没有穿衣服一样让人感到有些难堪,虽然大魔头隔着大斗篷,不过林久能感觉到对方在打量自己,这个魔头为什么会突然注意到他?
  "唔——仙侠殿的人吗?呵呵呵——有趣。"
  大魔头说话了,林久也听到了,和林久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他原以为大魔头是个超级老头子,没想到声音低低沉沉还挺有磁性,不像是一个老头子。
  待林久反应过来时,大魔头早已经不在他面前了。
  那个大魔头怎么知道他是仙侠殿的人?林久心里暗暗惊奇,却发现周围有不少人在看他,想来应该是刚才大魔头灭天的一番话,让旁人都以为他是仙侠了。
  第二十六章 靖王皇甫千赫
  如果说此前幽兰谷的人还有些怀疑林久是不是仙侠,可是当大魔头灭天走到林久面前说了那一句话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怀疑林久的仙侠身份。
  不过也只有林久自己明白,大魔头灭天说的话是——仙侠殿的人。
  林久有一种感觉,灭天已经完完全全的把他看透了,甚至看出他不是仙侠,只是从仙侠殿里出来而已。
  可是那个魔头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从仙侠殿里出来的呢?
  看样子那个大魔头好像并没有想杀他,这就好了,林久虽然对那位大魔头有些莫名的兴趣,但灭天身上的威压有些让他喘不过气来,好可怕的家伙,以后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好在大魔头来到客栈之后就一直待在房间完全不出来,否则众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大概连天圣岩的和尚也不想靠近灭天。
  托灭天的福,林久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最近成了大家的焦点,所有人一听这里居然有仙侠殿的人,一个个都跟看灭天一样看着林久,不同的是眼里少了一些惧怕,多了几分敬佩,看来仙侠在民间的名声还是不错的嘛!
  一开始人们还不敢怎么亲近林久,毕竟仙侠都是不喜热闹的人,不过久了,大家渐渐发现这个刚刚下山的仙侠对凡间的一切都很感兴趣,非常愿意听他们讲各门各派的事情,而且林久的态度也还算温和,众人顿时又对林久生了几分敬佩之情。
  幽兰谷见自己请来的客人如此受瞩目,心里自然高兴,不过其他几派却有些眼红了,也不知道这幽兰谷走了什么**运,居然把仙侠都请来了。
  这比赛还没开始,四派已经在明争暗斗了,隐隐间已经有火药味。
  天圣岩倒是没什么,反正他们有大魔头压阵,大雪山也只是稍微多看林久两眼,不过青石涧却有些不愿意了。
  往年以来,青石涧和幽兰谷请到的人都是难分秋色,谁知道今年幽兰谷突然杀了出来,青石涧又岂肯担当垫底。
  流星城城主今日亲自出现在客栈,只因为流星城来了一位极为尊贵的客人,青石涧的几大当家也同时出现,不为别的,他们请来的尊贵客人来了!
  皇甫帝国最高贵的皇族,四皇子皇甫千赫今日终于和青石涧的楼主香浮翠一起出现在客栈里。
  四皇子?皇甫千赫?就是那个痴情王爷?
  坐在楼上,林久朝楼下看了眼,皇甫千赫比他"大"一岁,长的还挺不错,白白净净的一个皇家小白脸。
  大概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坐在楼上的林久不由盯着四皇子看了一阵,记忆里曾经的四皇子,现在的靖王殿下对林久还是不错的,也算是个痴情子吧。
  林久稍微抖了抖,现在的他对这种事情没啥兴趣,不过考虑到从前靖王对林久的关心,他对靖王的映像还算不错。
  第二十七章 宴席
  大概是林久盯着靖王的时间太长,皇甫千赫有些不舒服的抬头,想看看是谁胆子那么大敢一直盯着他看来看去,只是待他抬头看上去时就只看到一个背影,以及一头泼墨似的长发随风飘扬。
  一股奇怪的熟悉感顿时涌上了皇甫千赫的心头,不禁问道:"那人是谁?"
  香楼主是和靖王一起过来的,他也不知道那人是谁,问了问手下得知是仙侠之后,香楼主也不由微微一愣,在路上他就已经听说过幽兰谷请来了仙侠,可是刚才他却一直都没有注意到那人,还是四皇子注意到了。
  香楼主如实告诉了皇甫千赫,见皇甫千赫脸上有疑色,不由问道:"殿下认识那位九公子?"
  皇甫千赫摇了摇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仙侠,更别谈认识了,原来刚才那人是仙侠,难怪他会有种奇怪的感觉了。
  皇甫皇族并不是想请就能请到的,皇城中的权贵其实并不看重所谓的江湖,在他们眼中,这些人不过是小打小闹,换句话来讲,皇宫里的人不屑于参加什么江湖大事。
  不过皇甫千赫算是个异类,他无心争夺皇位,是皇甫帝国史上第一个参加武林盛世的皇族,出了名的闲散王爷。
  此次出宫,皇甫千赫除了参加四派比武大会之外,主要还是出来散散心,皇城里发生的事情,即使过了两年,他也无法完全忘却。
  两年前林久的死,让他对皇城彻底凉透了心。
  ……
  ……
  林久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让他期盼已久的四派比武大会,明天比武大会就正式开始了,这一日,流星城城主在客栈中设宴款待众人,幽兰谷众人和林久都出席了宴会。
  这其中座位的安排十分有意思,水火不容的四派之主都坐在同一桌上,各携带一位自己邀请来的贵客,加上流星城城主,一个大圆桌共坐了九个人。
  青石涧楼主香浮翠与四皇子皇甫千赫坐在流星城城主旁边,流星城城主另一边是幽兰谷谷主蝴蝶兰和林久,林久旁边是一位白须僧人,也就是天圣岩的住持明慧大师,明慧大师旁边的位子是空着的,再过去是大雪山的两个超级大美女,大雪山圣女莫音和素有西南明珠之称的落雪。
  这一桌子人,实在太过闪亮,差点亮瞎了林久的眼睛。
  幽兰谷谷主蝴蝶兰今日没有佩戴珠帘,虽已年过三十,可是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天生一股柔媚,实在是一个大美人。
  大雪山圣女莫音,这女子大概是在雪山上待久了,浑身一股刺人的冰寒之气,虽然长的冰清玉洁,可是好似冰雕一般让人不敢亲近,听说大雪山上的男女终生都不可以成婚,没有任何原因,只是祖上传下来的遗训,这实在是让林久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坐在莫音旁边的就是西南明珠落雪了,这位大美女实在是千呼万唤始出来,林久待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看到落雪,落雪不愧为"西南明珠"之称,双眼晶莹剔透,虽也是冰清玉洁一般的女子,却没有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刺骨寒冷,盈盈一眼,就已经让人有一种**蚀骨之感。
  林久见了那么多美女,这落雪的确够资格被称为西南明珠。
  一桌三大美女,是男人都会忍不住看一眼。
  众人客套几句之后宴会正式开始,林久发现众人都有意无意的不去提明慧大师身边空着的位子,那空着的位子应该是天圣岩请来的贵客,除了大魔头灭天以外有谁敢坐下来?
  不过灭天不来,在座的每一个人大概都在心里松了口气,要是让那么一个黑漆漆的大魔头坐在旁边,任谁都吃不下一口饭。
  在座每个人吃东西都是小口小口的,尤其是几位美女,那吃饭简直就是艺术表演,夹菜入碗,长袖遮掩,细嚼慢咽,每一个步骤都跟跳舞似的赏心悦目。
  林久一边在心里感叹做女人做到这份上实在伟大,一边毫不客气的用两筷子把大闸蟹夹到碗里大快朵颐,吃完了大闸蟹又去夹大龙虾,反正也没有人吃,不要浪费了,都让他来解决好了。
  众人是看的一愣一愣的,特别是大雪山的两个女子,听闻这相貌平凡的胖子是仙侠,她们怎么也不相信,此刻看到这胖子毫无吃相的大快朵颐,更是感觉触目惊心,心里默念一百遍:这货不是仙侠!这货不是仙侠!
  "九公子慢点吃,不要噎着了,这一桌子的菜肴要是不够,厨房里还有呢。"莫音冷冷说了句,这语气里夹着一番暗嘲,大雪山和幽兰谷的主人都是两个美女,所谓同性相斥,莫音和蝴蝶兰向来都彼此看不上眼。
  蝴蝶兰虽然也觉得这位仙侠的吃相实在太过难看,可是林久是她的贵客,她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贵客被人羞-辱,羞-辱林久那就是等于在给她难看啊!
  这饭才刚刚开始,众人已经开始暗中较劲儿了。
  第二十八章 宴席2
  你爱说啥就说啥,反正我不理你,我自己吃我自己的。
  林久根本连头都不抬一下,就像完全没有听到莫音的话一样依然吃他的大餐,蝴蝶兰没想到这位仙侠居然如此漠视大美女,看着莫音有些尴尬的脸,不由得暗自偷笑起来。
  要说这桌客人里最受欢迎的,无非俊男美女,林久的仙侠身份虽然很吸引人,但看起来貌不惊人,又不像四皇子皇甫千赫虽然地位高贵,为人谦和,连落雪也频频和这位体内流着高贵血液的皇子交谈。
  大家现在虽然是各为一派之客,是四派请来充门面的,但并不是四派中的人,实际上跟谁都没有恩怨,更不会因此和任何人结下恩怨。
  "素闻仙侠可御空而行,千里之遥也只需一日就能到达,不知九公子明日将如何登上飘雪峰,如若能亲眼一睹仙侠风姿,实属千赫之幸。"坐在林久对面的皇甫千赫突然说道。
  登上飘雪峰?林久眨眨眼,有些不明白的望向皇甫千赫:"飘雪峰?"
  皇甫千赫莞尔一笑,要是不看人只听声音的话还以为这位仙侠是个美男子,不过这位憨态可掬的九公子看起来倒是性情中人。
  "是啊,明日大会将会在流星城外的飘雪峰上举行,飘雪峰虽然没有望月山高,但和望月山一样四面陡峭,像我这样不会武功的人,就只能拜托香楼主带我上去了。"皇甫千赫笑道。
  四面陡峭?没有上山的路?林久不由愣了一下。
  原来每年四派比武大会为了不被外界干扰,都会在流星城旁边的飘雪峰上举行,要说这四派还真是会折腾,每年都要在上山上互相比试一番,各派人马都卯足了劲儿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登上山峰。
  悬崖峭壁啊!那可是真的悬崖峭壁!林久这不会武功的人要怎么爬上去,打着仙侠的旗号总不能拜托幽兰谷谷主带他上去吧?
  心里一着急,林久顿时被噎了一下:"咳咳……"
  这时有人在林久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一股温暖的气息隔着衣服流入他的身体,林久一下子顺了气,不噎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好心关心他,连忙侧身道谢:"多谢多谢。"
  话刚刚说完,林久就看到眼前一片黑,一片华丽丽的黑。
  "不客气。"
  略微低沉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林久循声缓缓抬头,刚刚还暖暖的背顿时凉飕飕的一片,刚刚替他顺背的人……的人……居然是大……大魔头灭天!
  不是说这大魔头不喜欢热闹,不会出席宴会吗?怎么又从房间里跑出来了,天圣岩的和尚,快把这个大魔头领回去啊,随便放出来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啊!
  等等,明慧大师您这是去哪儿啊?您的贵客才来您就走,这算哪门子事啊?
  大魔头阁下,您该不会是要坐在我身边吧?我林久可消受不起啊!
  眼看着灭天坐在了原来明慧坐着的位子上,林久心里顿时绝望了,他感到压力很大,非常大,超级大!
  难怪刚刚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个正襟危坐,如临大敌。
  第二十九章 宴席3
  大魔头这一来,所有人都显得有些不自在了,特别是和大魔头坐的很近的大雪山圣女莫音,前一刻还一身冰寒傲骨的女子此刻像是被黑暗笼罩了一样显得有些不安,刚刚还气势凌人的莫音此刻就像打了霜的茄子,奄了。
  林久倒没什么不舒服,只是觉得大魔头的出现实在有些出人意料,不过后来仔细一想,大魔头又怎么样,灭天又不可能在这里把他杀了,在座的可有不少高手,就算灭天再强,一对多也不一定能赢,不就吃个饭吗?搞这么辛苦做什么。
  想通了,林久继续自顾自的继续大吃大喝,旁人一看,不由得对林久肃然起敬,仙侠果然是仙侠!即使面对大魔头也能轻轻松松的胡吃海塞!
  落雪却有些坐不住了,轻轻拉了拉飘逸的白裙似是要起身,可她还没起来,灭天突然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落雪顿时又惊得坐了下来,在座的几位男士纷纷对大魔头投以谴责的眼神,这个大魔头也未免太过冷血无情了,就连西南明珠都不能让他有一丝怜惜之情。
  "听闻落雪姑娘吹的一手好萧,不知千赫能否有幸亲自聆听?"皇甫千赫充当起了英雄的角色,作为皇甫帝国最高贵的皇族,从小就被灌输皇族权威的皇甫千赫可一点都不怕大魔头,在他看来,天下之大,那也都在他们皇甫家的掌下。
  大魔头再可怕,也敌不过整个皇甫帝国。
  落雪对皇甫千赫感激不尽,柔声答道:"请。"这一对俊男美女看来已经是互相看对了眼,冰冷的氛围顿时因为两人的对话显得温馨浪漫了,可惜这个时候有人不识相的捣乱,不是别人,又是林久。
  "噗……"林久一口茶喷了出来,脑子里满是邪恶的画面,吹的一手好萧……吹的一手好萧……太邪恶,真是太邪恶啦!皇甫千赫这个家伙真是太有才啦!居然敢对西南明珠说出这种话来。
  林久自己一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脑子里浮现起不河蟹的画面,可笑了一阵子才发现所有人都在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就他一个人不知道在乐呵些什么。
  "咳咳!抱歉,抱歉,我肚子疼先走了,大家慢慢吃。"干笑两声,林久赶紧跑路了。
  林久离开之后,大魔头灭天突然轻笑了两声也随即离开,在座的几个男人脸色不一,却是慢慢的明白了林久刚刚为什么在笑,皇甫千赫一脸尴尬无奈,落雪已经面红耳赤的跑开了。
  第二日,林久随众人向城外出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他的喷茶事件,除了天圣岩和幽兰谷以外的所有人都时不时的朝林久瞪两眼,眼里明显写着两个字——下-流!
  林久只能摸摸鼻子钻进马车里,他又不是故意的。
  哎,谁让他把西南明珠惹恼了呢?这下子顿时成了男人的公敌。
  第三十章 黑龙
  四派抵达了飘雪峰下,林久抬头看看,心叹:真是高!
  飘雪峰就像是一根柱子似的插在地上,四面陡峭,常人根本就爬不上去。
  按照常理,一开始应该由四派之主和其贵客率先登山,其后才是四派中的弟子,那今年首先由谁登山呢?
  前三年第一个登山的分别是幽兰谷、青石涧和大雪山,那按照顺序的话,今年应该由天圣岩首先登上飘雪峰,林久站在外面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不知道大魔头会怎么登山雪峰。
  要说此次四派比武大会里,林久对大魔头最为感兴趣,落雪虽然是美女,可要是要看美人的话他不会自己照镜子啊?至于尊贵的靖王皇甫千赫,林久也没多少感觉。
  倒是大魔头灭天,现在连脸都没有露出来,又神秘又有实力,不让人好奇才怪了。
  天圣岩住持明慧率先动了起来,高僧施展一身绝世轻功,悬崖峭壁在他脚下不过平地,一步十丈,瞬间就远远离开了众人,看的林久大呼过瘾,要是他也能随便在悬崖峭壁上走来跑去就好了。
  这时,一直都坐在黑玉轿里的大魔头终于动了,按照规定,四派只能各带三个外人上去,因此虽然大魔头有八个抬轿子的仆人,但最后还是只能大魔头自己上去。
  掀开帘子,始终一身黑斗篷装扮的大魔头微微抬手,一直藏在长袖下的手露了出来,苍白得毫无血色,骨节分明,莫名的有一种可怕的吸引力。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三两下就画出来一个复杂的图案,看到漂浮在空中的图案,林久顿时低声轻呼:"幻兽召唤阵!"林久向灭天投去复杂的眼神,幻兽召唤阵据他所知只有修仙的人才会。
  幻兽召唤阵,顾名思义,是用来召唤幻兽的阵法,幻兽是由现实中的野兽鸟禽等一切生物的灵魂炼成的,利用召唤阵可以随时将炼成的幻兽召唤出来,但是大部分幻兽由于本身没什么攻击力,所以很少有人将幻兽用来帮助自己战斗,大部分都是拿幻兽当坐骑来用。
  难道这个大魔头也是修仙的?不,应该是修魔吧……
  没想到大魔头也会幻兽召唤阵,就是不知道灭天炼了个什么幻兽,不过大魔头的幻兽反正肯定不会差。
  众人在听到林久的轻呼后都看向了灭天,他们虽然听过这个阵法,却还是第一次看到。
  阵法已成,忽然间一阵龙吟贯彻天地,林久差点从地上跳起来,这个……这个大魔头难道把一条龙给炼了?传说中的龙?这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一条黑龙从阵中飞了出来,响彻天地的龙吟将地上的马匹都吓的跪在了地上,的的确确是一条龙,一条真正的黑龙啊!林久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这种传说中的神兽,而现在这条威武的神龙却被一条条锁链缠在身上,成为了一个凡人的坐骑。
  手中拉着锁链,大魔头灭天轻轻一跃站在了黑龙身上,就跟骑马似的朝山顶飞去了,林久羡慕的一塌糊涂,他连马都不会骑,人家都已经骑龙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第三十一章 夜会
  大魔头的黑龙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令在场的人顿时鸦雀无声,看来这客人太厉害了也不好啊,一下子就把主角的风头都抢光了。
  继天圣岩上了飘雪峰之后就轮到了幽兰谷,收到来自幽兰谷谷主蝴蝶兰的热切眼神,林久感到压力巨大,排在大魔头之后也未免太吃亏了。
  林久自然是不会飞的,他又没有法力,要登山飘雪峰只能用和大魔头一样的方法,乘坐幻兽飞上去!
  没有大魔头直接用手指画阵法的功力,林久悄悄用手指蘸了点药粉,随后和大魔头一样在空中三两下画出一个召唤法阵来,虽然没有黑龙,不过一只仙鹤也不错吧。
  在林久画完法阵之后,一阵鹤鸣冲天,满身雪白充满仙气的仙鹤飘飘然落在了林久面前,四周的人无不露出羡慕的神色,不过自然是比不上刚才大魔头的惊世骇俗。
  林久摸摸鼻子,他可不能在大魔头面前落了下风,毕竟他林久现在可是代表着仙侠殿啊,堂堂仙侠怎么可以输给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大魔头!
  比实力那是比不过,林久只能出巧招了。
  轻轻跃上仙鹤,在腾空而起的时候林久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荧光粉轻轻一撒,仙鹤白衣荧光,猛地一看还真以为是仙人下世了。
  仙鹤虽然不比黑龙,可是营造气氛上面林久却不输大魔头。
  待林久乘仙鹤飞上飘雪峰之后,其余的人也很快用各自的方法登上了飘雪峰,让林久有些讶异的是,他没想到落雪也是乘仙鹤上来的,不愧是西南明珠,乘仙鹤飘飘然从天上落下,宛如九天神女,不知道**了多少男人的眼。
  在场完全没啥反应的大概就只有大魔头和林久了。
  虽说是比武大赛,但实际上只是四派之间互相切磋武艺而已,点到即止,并不一定要分出个胜负。
  飘雪峰顶上有一个巨大的擂台,四边各安排有四派专属的座位,待人到齐之后,比武正式开始,四派分别派出十人,轮流和其他三派进行比武,一个失败了就由另一个上去,其实到最后也是看哪派剩下的人最多。
  林久看的津津有味,这可比什么科幻大片爽多了,就在他的眼前,那么近的距离,各大高手互相切磋,飞上飞下的,实在让林久也不由自主的激动了起来。
  在整个比武期间,所有人都必须待在飘雪峰,飘雪峰上有数间客房,早在四派上来之前就有人专门打扫好,以供诸位休息。
  第一天的比武大会结束之后,幽兰谷剩下七人,大雪山剩下八人,青石涧剩下七人,天圣岩剩下八人,比赛越到后面将会越为激烈。
  夜间,林久一个人出来坐在山顶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山峰,圆月,让他想起了望月山的两年,穿越到了异世界,在一片茫然与彷徨之中是云染耐心的开导才让他安心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却不知云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你有心事?"略微低沉的男声在林久身后响起。
  林久笑了笑,没有回过头:"你没有吗?"
  就像林久对大魔头很感兴趣一样,大魔头对林久也很感兴趣,林久觉得大魔头其实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可怕,至少他感觉大魔头现在不会伤害他。
  至于为什么大魔头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个时候,林久并没有多想,好像本来就应该会发生一样。
  "无。"灭天回答的干脆。
  第三十二章 私那个奔1
  "是吗?"听到灭天的回答,林久完全不相信,"我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没有烦恼的人,你在骗我。"
  "呵呵,你很有趣。"男子低笑一声,顺着林久身边盘坐了下来,夜风中,丝丝黑发迎风飞扬。
  "不是仙侠,却又来自仙侠殿,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闻。"灭天缓缓说道。
  林久杵着脑袋望向远方:"你好像已经把我看透了一样,除了这些,你还知道其他关于我的什么事情?"
  "易容,为何?"灭天淡淡说道。
  "那你又为什么要用斗篷把自己遮起来?"林久反问道,他大概不知道,这个世上只有他敢对灭天这么说话。
  大魔头仿佛是个没有情感的人,没有喜怒哀乐,就连笑声都是透着淡漠,听了林久的反问,灭天依然用淡淡的语气,缓缓的说道:"厌恶阳光。"
  林久笑着说道:"我是答应了一个人。"
  "太多的羁绊,只会束缚了人心,得不到自由,失去了自我。"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自我,而又无拘无束。"林久突然羡慕起这个大魔头,虽然人人都称灭天是大魔头,可至少这个大魔头活得逍遥快活,为自己而活,而不为他人。
  为自己而活吗?林久不由一愣,是啊,他难道不应该为自己而活吗?
  只是一个人在世间有太多的羁绊,而这些羁绊有时候并不是一种束缚,不是一种累赘,而是生活的动力。
  前世的自己并没有太多的羁绊,年幼丧了双亲,没有兄弟亲人,于是没有人会在放学后督促他做作业,也没有人要求他一定要考上大学。
  他很自由,却渴望被亲情羁绊。
  没有亲情,他渴望被爱情束缚。
  后来,他没有羁绊与束缚的死掉了,再后来,他玩了把狗血的穿越。
  突然间各种束缚和羁绊飞也似的跑了过来,他本来可以无视这些,可是却异于常人的投入这张大网里。
  只有像他一样经历过孤独的人才会贪恋红尘世间的羁绊。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说话之间,灭天拉下了自己身上的斗篷。
  看着眼前露出真实面貌的大魔头,林久稍微愣了愣,灭天和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原以为灭天应该是一个古怪的老头,可是现在看起来灭天却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女人都倾心的男人,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眉梢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孤傲和妖异,一双眸子里染着看透世间一切的淡漠,薄薄的唇,轻轻的抿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有内容,很好看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男人。
  而让林久大惊失色的还是灭天额头上浅浅淡淡的莲花印记,和他一样的莲花印记。
  林久的心里满是震撼,这个莲花印记的出现让他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平静,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额头上的……是什么?"
  灭天没有回答林久的话,只是淡淡说道:"我以真面目示你,你何不坦诚相待?"
  没有必要再伪装了,林久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药瓶打开喝了下去,原本稍显臃肿的身体顿时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他恢复了他原本的模样。
  灭天看了林久一眼,随即转过头看向远方,嘴角扬起一丝富含深意的笑意:"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何有人要让你易容了。"
  "跟我走,我告诉你一切。"
  第三十三章 私那个奔2
  你跟我走。
  就这样一句话他还真的就跟着大魔头出来了,林久不是一个胆子大到会和只见了几次面,说了几句话的大魔头玩私那个奔之心跳危险游戏的人。
  望着灭天那目空一切的模样,林久当时很想站起来指着灭天的脑袋说:就算你额头上也有个莲花印,也不能证明你知道一切啊?你可是大魔头啊,万一你不是要告诉我真相而是要杀了我咋办?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啊?
  当然,这些话林久不敢说,至少不敢当着灭天的面说。
  他不是一个大善人,在失去了一次生命之后他甚至更懂得珍惜生命,如果让他去死让其他人活下来,他大概会好好考虑一番,之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大魔头的要求,更多的原因在于林久感觉对方不会杀他,而且就当时大魔头的语气来看,就算他不答应对方也会把他掳走。
  况且,他猜想大魔头大概知道他额头上莲花印记的来历,面前这个神秘的男人或许是唯一一个知道莲花印记的人,唯一一个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
  林久不想失去这个唯一的机会,尽管有些冒险。
  望着前面挺直的背影,林久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些奇怪的想法,大魔头是不是和他一样穿越来的人呢?还是大魔头让他穿越到了这里?
  无论如何,大魔头肯定知道一些事情——林久自我安慰着。
  夜空下,万物都隐藏在片片黑雾之中,扬起头,仿佛天上的星辰在举手之间就能轻易摘取下来。
  "哇——"
  黑龙突然摆尾上冲,吓得林久一把抱住坐在前面的大魔头,他虽然乘鹤多年已经不怎么恐高了,可是比起仙鹤,神龙的速度那实在是快,还不时扭来扭去的,纵然跟过山车似的其爽无比,可是也很恐怖啊!
  从这高度摔下去,非粉身碎骨不可!
  "你好冷。"紧紧抱住大魔头不肯松手的林久微微皱了皱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能抱着灭天,反正只要抱着灭天就肯定不会摔下去,可是刚刚接触到对方,林久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从手臂传来。
  隔着衣服都这么冰,不难想象大魔头身上有多冷,这还是人吗?
  林久刚刚说完,坐在前面的男人冷冷说道:"放手。"
  林久连忙放手,摔下去不一定会死,可是得罪大魔头就一定会死,关于这大魔头的传闻他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其中之一就是辣手摧花。
  传闻当年天香阁的花魁自诩无双美貌,故意挑-逗大魔头灭天,好像只是往大魔头腿上坐下去就被灭天当场给废了。
  自诩美貌的女子最怕什么?不怕死,怕的是容颜衰老。
  大魔头灭天够狠,他不杀人,却将年轻貌美的花魁在瞬间变老了不知道几十岁,花魁不再,只剩下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
  从此之后天下美人在听到大魔头灭天的名字之后无不闻之色变,这魔头不愧为魔头,不敬天,不礼地,只尊自己,连美人都能毫不犹豫的下手,狠!真是太狠了!
  也难怪当日流星城城主设宴时,灭天一出现,几个美女顿时话不敢讲,只想逃跑。
  林久可不敢得罪这位据说性格捉摸不定的大魔头,虽然他们刚才的聊天还算融洽,可是谁知道下一刻大魔头会不会翻脸,在他看来,大魔头做啥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就在林久收回抱着灭天的手之后,前面的魔头突然伸手抓住林久把人往前一带,林久顿时从后面坐到了前面,背后是大魔头有些冷冰冰的胸怀,像是防止林久掉下去一样,灭天一只手横在了林久腰际。
  第三十四章 合修1
  月当空,星辰坠,无边夜幕,一条黑龙载着两人不知向何方而去。
  "你在怕我?"驾驭黑龙的大魔头淡淡说道,声音一如既往,古井无波。
  "怕啊,你可是灭天,天下间谁不怕你啊?"林久老实的回答,就他所知似乎连皇甫世家都有些忌惮这个大魔头,不过这可不是民间能够流传的,是云染不经意间透露的。
  可是一个人的武功再高,除非能够毁天灭地,否则庞大的皇甫帝国皇族为什么会忌惮这个大魔头?林久有些想不明白,毕竟皇族一向看不起江湖中人。
  "我不会杀你。"灭天的声音依然冷冰冰的。
  林久露出一丝苦笑,怕归怕,可是他实在抵挡不了人类万恶的好奇心,此刻听了灭天这一句类似安慰的话语,他只能暗叹,灭天安慰人的法子实在僵硬,不过让这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冰冷魔物去安慰人,也实在有些勉强了。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处峡谷区,黑龙直接往悬崖的方向飞了下去,最终林久来到了大魔头居住的地方。
  天空中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远处湖光山色,交映成辉,远山绿水,鲜花盎然,绿草茵茵,萤火点点,可谓美轮美奂,比之望月山顶,毫不逊色。
  碧湖之边,是排排相连的房屋幢幢,皆用竹木玉石构建,形状奇特,造型优美,和山体湖泊连为一体,浑然天成。
  没想到悬崖之下,竟然别有洞天福地。
  此处房屋古朴典雅,屋内摆设简单,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华丽装饰,可是只要有心人一看就能看出这里每一件物品都价值不菲。
  书桌,床榻,小椅,虽然简单,可是却将优雅简洁发挥到了极致,由此可见大魔头其实是一个很讲究生活的男人。
  怀着好奇的心情,林久打开了窗户,由于房屋在湖中央,从屋内就能看到湖面波光粼粼,圆月倒映其中好似一面玉盘,点点萤火漂浮在湖面上,可谓美不胜收,轻轻吸了一口气,顿时心神宁静怡然。
  林久回过身,灭天不知何时已经脱下了黑色大斗篷,乌油油的黑发披肩,常年不经阳光照射的皮肤透着苍白,玉带黑袍,优雅淡漠,额头上一朵淡淡的墨莲衬得男子天然一股魔魅。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关于你和我额头上莲花印记的事情了吧?"风景宜人,连带着让林久的心情也舒畅了起来,靠在窗边,林久望着站在一旁的灭天问道。
  没有回答林久,灭天缓步走到了男人面前,举手触向林久的额头,手指轻轻擦过林久额头上的淡色莲花。
  林久忍着避开的冲动,任由灭天查看他额头上的印记。
  他们靠的极近,虽然刚刚乘在黑龙身上时他们也靠在了一起,但当时大魔头是坐在他背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他面前,他可以仔细的观察这个大魔头。
  皮肤像洒落夜空的月光,莹白之中透着刺人的冰冷,上嘴唇有些薄,棱角分明,犹如锋利的刀片,鼻梁又挺又直,整个人就像是一块玉石雕刻成的,只是身上的寒气太重,如果不是灭天的胸膛在微微上下起伏,他大概会认为这人其实是一个死人。
  额头上是一朵墨色莲花,清淡的如同水墨画似的,印在这一张苍白的脸上,生生透出一股妖魔气息,这男人还真是长得有够好看的……
  然后眼睛……额……眼睛正看着自己。
  在林久旁若无人的观察大魔头的时候,后者早已经注意到了林久放肆的目光。
  第三十五章 合修2
  厚脸皮的装作没有看到对方的目光,林久轻咳一声,拉开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莲花印记,问道:"怎么样了?"
  "你是如何得到莲花印记的?"灭天眯了眯眼,问道。
  林久如实回答,将祖传莲花玉佩,以及他掉落山崖之后拥有莲花印记的事情一一都告诉了灭天,他知道如果想要得到真相,在一些重要的地方就不能掩盖,只是他将穿越这种事情给略去了。
  灭天带着复杂目光看了眼林久,一边点着头,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什么是这样,你倒是说啊!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林久急忙问道:"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不过一线之隔。
  由死中而生,自青莲而生,不是死劫,却是生机。
  那一块玉佩大概是某种神奇之物,竟然给了林久重生穿越的机会。
  十六岁的林久投入莲池之中香消玉殒,却也迎来了异世界的灵魂,成为了现在额头上多了莲花印记的林久。
  真正的林久其实早已经在两年前死亡,不仅仅是灵魂消散,其实连身体也死去了,只是莲华入体,肉身重塑,现在的林久,是全新的一个来自异世界的过客。
  "极圣之体。"最后,灭天给了林久四个字的答案,重塑肉身之后的林久拥有的不再是凡人之躯,而是极圣之体。
  何谓极圣之体?即如莲一般的纯粹之躯,能比常人活的更长,比常人拥有更快速的伤口愈合能力,百毒不侵,水火不害,极为极圣之体。
  可既然是极圣之体,又为何没有修行的体制,连一点法术都没有?
  林久挫败的说道:"我资质一般,骨骼一般,和凡人根本没有区别,是没有习武或者修行的天分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在仙侠殿里住了两年多还是一个废人呢?"这个极圣之体听起来好像很牛,可是似乎也没多大作用。
  "的确。"林久实话实说,想不到灭天也毫不客气的回应。
  林久不爽的说道:"你额头上也有一个莲花印记,你不也是极圣之体吗?"大魔头和他一样额头上有个莲花印记,可是对方却拥有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林久猜想这灭天肯定有什么修炼的法子。
  身为一个男人,谁不想御剑天下,谁不想纵情江湖,谁不想与天地争辉一抒胸中豪情,如果灭天有办法用极圣之体修炼,那他也一定可以。
  灭天似乎看穿了林久的激将法,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说道:"不,我修炼的不是极圣之体,而是极魔。极圣之体天然拥有世间最强大的防御,水火不侵,刀剑不害,如同一面世间最坚硬的盾可以抵挡伤害,而极魔则与极圣相反,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第三十六章 合修3
  灭天虽然没有明说,但林久就算再傻也明白了灭天口中的极魔和极圣。
  极魔和极圣就像是全天下最锋利的剑和最结实的盾牌,一个拥有最强大的攻击力,一个拥有最强大的防御力,于是林久就是那一块盾牌,难怪在望月山的两年多里经常上跳下窜的也没受什么伤。
  而灭天就是那一把剑,拥有最可怕的杀伤力。
  如果让天底下最锋利的剑对上最结实的盾牌,结果会是什么?
  两败俱伤,或者是尚未成熟的盾牌被锋利的剑给砍成碎片,林久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虽然拥有什么极圣之体,但并没有将这种体制带来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月华如水,朦胧而又莹亮的光华洒了一湖,恍若一片镜面,映照天地,不知是虚是实。
  林久从睡梦中醒过来,有些茫茫然的望着窗外的水天一色,脑海里回响着大魔头和他说过的话,要修炼极圣或者极魔之体都是极为困难的,至少大魔头就吃了不少苦头,承受了常人无法承受的苦痛。
  虽然灭天没有告诉他到底吃了什么样的苦才修炼成极魔之体,但从林久跳悬崖由死而生的事情里也能猜测到那些苦痛可是会要人命的。
  大凡能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之苦痛,修炼一门传说之中没有实据的功法,在林久看来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要怎样坚定的意志,毅力以及勇气才能办得到?林久禁不住在心里敬佩起这个大魔头来。
  而现在,大魔头在看到拥有极圣之体的林久之后又开始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尝试,单单修炼极圣或者极魔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果两个人同修呢?是不是也可以拥有彼此的力量?
  不得不承认,大魔头的修炼方法实在让林久大为心动,可林久没有大魔头那样的偏执和坚毅,修炼一门他人从未尝试过的功法,就像走在悬崖边上,要么生,要么死,这让刚刚死而复生还想回到红尘之中的林久十分犹豫。
  比起权倾天下,比起拥有世间最高的武功,他更想去林家看看父母兄弟,娶妻**,平平淡淡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两世为人,拥有前世记忆,已经死过一次的林久似乎也拥有他这个年纪不该拥有的淡泊与宁静,要说唯一的缺憾,那就是他还想着要为曾经死去的林久报仇。
  虽然灭天已经告诉他,他现在这个身体是从莲中而来,早已不是凡躯,但林久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毕竟承接了人家的记忆和身份。
  或许,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日子哪里有那么容易过的,要为曾经的林久报仇,也不知道仇人是谁,会不会危害到林家,新登基的皇帝会不会为难林家……
  仔细一想,林久突然间发现原来连他奢望的小生活也是需要强大的力量作为支撑。
  修炼就修炼吧,双修之法虽然有连大魔头都不知道的危害,但是他也不介意做第一个吃番茄的人。
  第三十七章 合修4
  大魔头灭天的威名崛起于最近十年之间,无人知道他从何而来,只知道他是魔僧的师傅,虽然只是短短十年,但由于灭天做了那么几件惊世骇俗的事情,顿时让他得到了魔头的威名。
  其一,十年前魔僧被多方围堵,将死之际,一个身披黑色大斗篷的神秘人出现,当时参与围堵剿杀魔僧的人无一生还,魔僧师傅灭天之名一夜之间响彻九洲;
  其二,灭天不解风情,将美若天仙的天香阁花魁变得又老又丑,从此灭天赢得了大魔头称号;
  其三,无数视花魁为梦中情人的人马,加上国色天香阁后面的黑手一同发起围剿大魔头灭天的屠魔令,无一而返,而后大魔头这一称号便更加牢固。
  话看起来很简单,但仔细想来却让林久微微一颤,国色天香阁背后的势力他略有耳闻,去了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灭天的实力未免有些可怕,不过自此之后也就没人再去招惹那性格怪异的男人了。
  一边横扫饭菜,林久一边望着窗外,大魔头灭天就在外面,坐在一个奇怪的黑色莲台上,听这里的人讲,那个莲台好像叫什么十二品莲台。
  拍了拍有些鼓鼓的肚子,林久打开房门朝灭天走了过去,再这样吃喝睡下去,他非得变成猪不可,大魔头不会平白无故的把他带过来,反正早晚都要知道,不如自己去问。
  像是感知到了林久的到来,坐于十二品黑莲台上的灭天轻轻跃下,转眼间已经站在了湖上的木制小道上,一双眼睛淡淡的注视着向他靠近的男子。
  自从来到了这里,灭天就不再披那大斗篷,悬崖之下,丛林密集,幽暗静谧,似乎很合大魔头的胃口。
  说出来或许有些不可置信,大魔头出门必披大黑斗篷,原来只是讨厌阳光而已,林久原本猜想大魔头是不是跟吸血鬼似的惧怕阳光,在阳光下会灰飞烟灭之一类的,没想到还真是仅仅因为讨厌阳光,林久略感失望。
  "决定了?"双手负于身后,灭天静静望着林久。
  林久郑重的点了点头,开玩笑的说道:"我这条命可就交给你了。"
  灭天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林久,似乎明白了什么,莞尔道:"不会死的,只是会有一些副作用,但那副作用不至于会要了你我的命。"
  林久欣然,发自内心的笑,不会死就好。
  "那要怎么双修啊?"跟随灭天到了一间普通的屋子里,林久问道。
  "合体。"
  "合体,怎么个合法?"
  "**。"灭天开始解自己身上扣子。
  "啊?"林久眼皮一阵猛跳,没见小龙女和杨过练武都要把衣服脱-光光来着,一定是衣物会阻挡修炼,所以现在才要把衣服脱掉,反正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害羞个屁啊!脱就脱!
  转身,一咬牙,林久三两下把自己脱了个光。
  脱好之后,林久回过头去,却见灭天略带惊奇,一脸趣味的望着自己,他自己的确是脱的一件不剩,可是大魔头却还穿着裤子。
  林久顿时一窘,哀怨的说道:"不是说**吗?"言下之意,你怎么还穿着裤子。
  灭天的话其实也没错,他是说**,可并没有说脱裤子,谁料到这好玩的人居然脱的一件不剩,灭天强忍着笑意,淡淡的说道:"脱-光了也可以。"
  上下扫了眼赤条条的林久,灭天补充道:"身材不错。"
  林久大窘,转过身飞快的抓过裤子套上,心中暗道,这大魔头难道好断袖那一口?
  脱好衣服之后,两个人面对面的盘腿而坐,前几天还包裹的严丝合缝的大魔头,现在上身赤-裸坐在他对面,不得不承认,大魔头是个非常养眼的英俊男子,就连他也忍不住向对方投去目光,夹杂着一丝丝复杂的羡慕嫉妒恨。
  大魔头的身材也挺好……
  "接下来要怎么做?"林久开口说话,试图打破有些尴尬的气氛,让自己更自然一些。
  "凝神,看着我的双眼。"
  林久照着灭天的话去做,刹那间,林久感觉自己像是被两道贯穿了全身,说不出的酥麻难受,仿佛坠入了一个电网之中,无法逃脱,而接下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办法动弹丝毫,双眼更是被牢牢锁定,宛若跌入了对方的古井深潭之中,越陷越深。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直接让林久差点崩溃了。
  天地间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抚过他的全身上下,甚至连一些无法启齿的地方都没有逃过这种虚实难测的轻抚,浑身酥软难耐,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同时爬过,随着对方眼神的注视,林久越来越觉得口中干渴,身体温度骤升,掉入了一个大火坑一般。
  这他-妈-的什么合-体啊?!
  第三十八章 合修5
  虚空之中,林久感觉自己坠入了无边的黑色深潭之中,全身都被潭水包裹其间。
  潭水就像是灭天的神识,他完全没有办法挣脱出来,只能任由一波-波的潭水缠绕全身,一次次的扑打在他身上,心神荡漾,难以忍耐,在灭天浩瀚无边的的神识之海中,他不过是一叶小舟,随浪跌,随浪高,一次次的被海浪推入顶点,又一次次的被打入谷底……
  当林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满身汗水,浑身燥热,酸软无力,气喘吁吁,满面红晕,甚至眼角都迸出泪水来,那感觉,这模样,完全就是刚刚进行了某种运动的样子。
  望着面前同样红光满面,但比起他来没有那么狼狈的灭天,林久的心里实在是五味杂瓶,难以说清。
  "这是……怎么回事?"林久迟疑的问道。
  灭天带着疑惑的目光看了眼林久,想了想,像是寻找到了某种答案,淡定的说道:"副作用。"
  林久无语凝噎,心道,这种副作用,还真像是背背山。
  他们做了?他们没做——
  他们没做?他们做了——
  林久坐在屋子外面阵阵发呆,虽然他和灭天完全没有身体上的接触,可是在内心深处林久还是感觉那天的什么合体,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激烈的春-梦,而且是和一个男人,一个不会动情的大魔头。
  不是应该感到厌恶吗?可是为什么没有一点排斥,甚至还会一直不停的在心中浮想,有时候他还会想起以前林久与皇甫千年床上的那些事,太劲爆了。
  深深吸口气,林久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
  盘坐在地上,林久试着闭目调息,不得不承认,灭天所谓的合体修炼为他带来的成果是巨大的,仅仅是一次而已,他就已经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奇妙的气流流转全身,四肢骨骼比之从前更是有了奇特的变化。
  胸口一阵阵的酥麻,上一次的感觉太过深刻了,虽然无形,却比有形来的更加具有冲击性,直接来了个精神结合,完完全全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古有庄周梦蝶,连林久都不清楚那一次和灭天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他们到底是人,还是蝴蝶呢?
  林久有点想问问灭天,可对方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好像丝毫不在乎这种事情,只是一心修炼,林久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副作用而已,不必挂怀!
  在尝到了甜头之后,他们进行了第二次修炼,和第一次一样,整个过程里林久完全跌入了对方的神识之海之中,清醒之后完全脱力了,浸湿的发丝贴在赤-裸的脊背与胸前,还好他这次剩下一丝支撑身体不倒下的力气,不像上一次一样睁开眼没多久就晕倒了。
  醒来之后,林久听到一阵清幽的琴音,透过窗户,他看见了不远处抚琴的灭天,月华洒了男人一身,风华绝代,却又有些生冷的难以接近。
  原来这就是合修,不知道那个大魔头在合修的时候是不是和他有一样的奇怪感觉,摊开四肢躺在床上,林久望着天花板阵阵发呆,该副作用也他爷爷的太猛了吧。
  第三十九章 尘灰
  仙侠殿将修行分为了九个境界,扫地童子此类刚刚入门的被排在了九大境界之外,虽然会一些法术,可是和真正的修仙者相距甚远,而林久则是连童子都不如的普通人。
  有天资的童子在修行多年后大多可以迈入第一境界,从此就拥有了成为仙侠的资格,以此类推,第九大境界可以说是修仙的最高境界,倘若能够突破第九境界,据说就可以飞升成仙,不过修行越到后面越难,仙侠殿中的仙侠大部分都在第四和第五境界徘徊,鲜少人能够突破第六境界。
  修仙之人大多可以保持年轻状态,像云染就是其中之一,据说云染已经踏入了第八境界,是仙侠殿中最具天赋的一个,可谓千年难遇。
  经过两次合修,林久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踏入了第一境界,像云染这样天赋极高的人据说三个月就已经进入了第一境界,林久居然就这样踏入了第一境界,要是被仙侠殿的人知道,不得下巴掉地上才怪。
  林久盘坐地上,宝相庄严,丝丝莹白真气萦绕周身,一头黑发无风自舞,翩翩然,月华满身,宛若天神下凡,清逸脱俗。
  合修整整进行了七次之后,林久发现自己额头上的莲花图案越发莹润好看,而灭天也和他一样,不过对方是稍显邪异的黑莲。
  这个啥合修大法实在太过诡异,也太过厉害,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林久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变成了进入第四境界的仙侠,别人需要多年才能完成的修行,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
  而圣魔合修最大的好处还是他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与防御能力,不得不说,在修炼方面大魔头的确是个天才,而修炼带来的副作用,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林久从地上站了起来,微风扬,吹落片片树叶,林久伸手接住一片落叶轻轻一扔,落叶如刀刃一般飞了出去,大树好似豆腐做的似的被叶子轻易的穿过,落叶飘然落下,大树轰然倒塌。
  对于这个结果,林久很是满意。
  忽然一阵诡异的凉风从身后拂过,林久略带疑惑的回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灰袍的陌生男子,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林久本能的感到后怕,这个灰袍男子很强。
  "他的徒弟?"灰袍人上下打量着林久,目光最后在林久的额头上停留了下来,漂亮的不像话的脸上微微露出皱眉的表情,"灭天在哪里?"
  "你是谁?"感觉到对方刻意放出的威压,林久咬牙硬撑了下来,脊背却已经开始冒出冷汗。
  灰袍人冷冷看了眼林久,对于林久的反问似乎有些不满,但最终他还是回答了眼前这男子的问题:"尘灰,灭天的师弟。"
  尘灰上下打量着林久,嘴角浮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哼,碍眼。"
  一把竹剑突然从尘灰手中跃出,宛如一条飞蛇径直朝着林久刺了过去……
  第四十章 师兄?师弟?
  双腿拔地而起,从原地向旁边跃了两丈,林久狼狈的躲过了尘灰莫名其妙的突然攻击,他没由来的一阵烦心,骂道:"你这人疯了啊,脑子有病就去医啊,没事杀我做什么?"任谁被一个陌生人突然攻击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哼,无能之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对于这白衣男子能躲过自己的一剑,灰尘非常不满意,没有陪这个人继续玩下去的意思,灰尘暗暗提力,无形的杀气顿时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向林久涌了过去。
  这个人……凭什么能够和灭天住在一起?
  就因为那张不错的脸?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他就狠狠撕碎这张脸,撕碎这个身体——
  "砰——"
  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射出去的灰衣人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所有的杀气与力量在瞬间被切割的支离破碎,无形的真气形成了一堵无法穿越的墙,如此强悍的防御能力让尘灰愕然,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片落叶穿透了他的肩膀。
  飞在半空中的身体以极其怪异的姿势硬是被弹了回去,像是遭受到了巨大的力量,尘灰向后坠落在了树丛之中,洒落一地血花。
  这一切,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
  林久愣在了原地,刚刚出手的自然不是他,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的灭天,虽然他甚至都没看清灭天是如何出手的,这短短的一瞬间,林久才明白了自己在灭天面前是如何的弱小。
  不过总算没事了,否则以刚才尘灰的奋力一击,想必他是不可能接下来的,只怕不死也残了。
  "他是你师弟?"直到此刻,林久才冷静下来分析刚刚发生的一切,想要杀他的人竟是灭天的师弟,大魔头原来还有师弟,难怪性格也是一样的难以捉摸,本质上都是危险的家伙,而灭天显然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林久不由在心里抖了抖,还好,他和灭天不是敌人。
  "走吧,吃饭了。"灭天竟直接忽略了尘灰的存在。
  "等等,他怎么办,他不是你的师弟吗?"林久往后看了眼,尘灰此时已经从树丛中站了起来,鲜血顺着肩膀流淌下来沾湿了大半个胸膛,漂亮的脸上似乎隐忍着什么,双眼死死盯着灭天。
  "师兄……"微微咬牙,仿佛觉察不到肩膀上的疼痛,一脸冰寒的尘灰向前迈出了一步,灭天长袖一挥,一片落叶如箭一般射在了尘灰的脚尖之前,只要尘灰再往前一步,灭天就会杀了他。
  看了眼阴沉着脸的尘灰,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灭天,林久轻呼了口气跟在灭天背后回到了湖边的房屋里,什么样的师兄有什么样的师弟,这复杂的师兄弟果然是他不能理解的,他还是不要去掺和的好。
  不过,林久可没有心甘情愿就被人杀的好心情。
  "你师弟干吗要杀我啊,他要是杀进来了怎么办?"坐在椅子上,林久喝了口甘菊茶润了润喉咙。
  灭天淡淡的看了眼窗外,说道:"那我就杀了他。"
  林久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他不是你师弟吗?"
  "那又如何?"
  林久无语。
  第四十一章 前尘往事
  灭天以前从来都没有和林久谈论过师门的事情,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师弟,也难怪林久会好奇了,他很好奇,出了这样两个奇怪徒弟的师门会是什么样子的。
  灭天和尘灰的师傅岂不是一个超级超级大魔头了?可惜,那个超级超级大魔头已经死了,被灭天杀死了,而尘灰则是为师傅报仇来杀灭天的。
  听着灭天平淡的语气,林久感到一阵冰寒,话似乎很简单,就那么几句,可是弑师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也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为什么要杀了师傅呢?因为师傅要杀他,他就杀了师傅。灭天的理由很直接,他很少主动招惹人,但只要有人招惹了他,不管是谁,杀无赦,即使是师傅与同门师兄弟。
  尘灰是为了报仇而来找灭天的,灭天虽然没有明说,但林久大概猜到了,尘灰估计来了不止一次,每一次来都被灭天大败而归,带着一身伤离开,养好伤之后又再一次来到悬崖底下的湖畔竹屋。
  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尘灰?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总有一天尘灰会彻底跌落而永远爬不起来,仔细想一想,还真是残忍啊。
  自从差点被尘灰一剑杀死之后,林久发觉即使自己有了不错的武功,可是缺少实战经验的情况下还是一个菜鸟,平日里除了和灭天在一起修炼之外还稍微拜托了下对方对招,尽管每次都被打的很惨,但至少比起从前来已经好了不少了。
  而这期间,那位尘灰师弟依然不遗余力的经常找机会下手杀灭天,结果不言而喻,总是失败而归,带着一身伤。
  从前的尘灰和灭天已经有不小的差距,现在灭天拥有了林久的绝佳防御力,尘灰在灭天面前,当真就如同苍穹下的一粒灰,渺小而无奈。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腰腹和腿却又添了不少的新伤,尤其是左腿上的伤口显得十分狰狞,破损的裤子下伤可见腿骨。躲在树丛之后,尘灰只能远远的望着湖边两个对打切磋的人,茫然的眼中流露一丝羡慕与失落,曾几何时,他的师兄也是这般教他习武的。
  湖边山下,记忆远逝,一切都已成过往云烟。
  凄然的转身,男子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的往附近的山洞里走去,明知道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赶得上曾经让他引以为豪的师兄,却无法放弃,只因为那人是叛离师门的叛徒,是他曾经崇拜敬仰的师兄。
  湖边竹屋,林久盘坐在地上望着投影在湖中央的圆月,一股莫名的清冷袭遍全身,禁不住沉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不远处,一袭黑袍的男子脸上露出些许讶异,林久还不知道他突然吟的一首词竟让灭天产生了误会,隔天,灭天中断了修炼,带着林久离开了悬崖下的湖畔。
  ——————————————
  【正确的设定如下:林久十六岁身亡(同时也是主角穿越的时间),穿越后在望月山上的时间为两年,十八岁时下山】
  第四十二章 启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灭天突然提出来离开悬崖下的居所去外面游历,但林久心里还是十分欢喜的,林久提议去皇城,灭天并没有反对。
  出了悬崖,他们坐着一辆黑色的马车往北上,既然是要游历就不能骑鹤乘龙从天上去,那一路上的风光都看不到了,况且,越是靠近皇城就越是要低调,林久可不相信堂堂皇城里会没有一群可怕的厉害老怪物。
  马车里十分宽敞舒适,根本感觉不到一点颠簸,此时正值夏初,天已经渐渐热了起来,马车里放着几个小冰桶用于降温,暗格里还放着一些吃食,这是灭天为林久准备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书籍与棋。
  "你会吟诗作曲?"路上,灭天突然问了林久一个问题。
  吟诗作曲林久当然是不会的,他上辈子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理科生,从小就被老师灌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无敌手"的理念,对于诗词歌赋向来不通,不过他记性很好,上学时候学的诗词歌赋都有记在脑海里。
  上大学的时候为了要引起女同学的注意,倒是特意进了学校的文学社,硬是把唐诗宋词背了几百首,理科学校的女学生比钻石还要稀缺。
  闻言,林久摇了摇头:"我可不会吟诗作曲。"却不知道为什么灭天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灭天说道:"前几日我听你吟了一首词,很好。"
  林久一听就明白灭天说的是什么,他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说道:"那首词不是我作的,是一个叫苏轼的人写的。"
  "苏轼?"灭天微微皱了皱眉,摇头道,"能作出如此好词的人,没听过。"说完,又狐疑的看了眼林久,显然他不相信林久的这番说辞。
  林久只能苦叹,这个世界的人又哪里知道李白杜甫苏轼,硬去解释的话又解释不通,知道灭天心中所想,林久干脆只能心中苦笑了。不过灭天显然对那首词很感兴趣,一路上和林久聊了不少,林久回忆着课本上的鉴赏解析和灭天解释了一下这首词的意思。
  林久知道灭天是个生活很讲究的人,没想到这大魔头还挺有雅兴,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直把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果这个大魔头不要整天都披着个黑漆漆的大斗篷,也不要总是散发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寒气,只怕这样一个人只要站出去,天下间的男人都得往边上站了。
  掀开窗帘,林久探头往后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叹,没想到那位尘灰小师弟也跟着他们出来了,真不知道应该感叹尘灰小师弟的毅力,还是感叹这对师兄弟的奇怪纠葛实在有够深。
  灭天也知道尘灰一路上都跟着他们,只是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尘灰,从来都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冷漠的让林久都有些可怜起那位小师弟了。
  蓝天无垠,树木葱葱,四处无人,百无聊赖,林久靠在马车上张口唱了起来:"出卖我的爱,背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灭天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歌?"
  林久回头嫣然一笑:"好听不?"
  灭天闭目,关耳,入定,不再言语。
  林久大笑,且自娱自乐着。
  第四十三章 殷都
  殷都,位于皇甫帝国西部的一座繁华城市,街旁高楼耸立,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好吃的冰糖葫芦啊,大爷来一串吧!"
  "酥皮包子,刚刚出笼啊!"
  "清蒸鲤鱼,虎狮全席,应有尽有,各位客官里边儿请啊!"
  城内,一座直入青天的豪华酒楼格外引人注目,这是殷都最有名的客栈九天客栈,九天客栈共有九层,一层楼一层天,越往上走,客人的身份越加尊贵,菜肴也就越发珍贵稀有,据说第九层上当年还接待过皇帝,也因为如此,九天客栈可谓享誉全国。
  现在春天已过,夏日来临,天气炎热,殷都街上却异常繁华起来,皇甫帝国素来有着尚武的风气,无论男女都以练武为荣,因此大街上的武装女子也很多,帝国隐藏在民间的雄厚武力成了皇甫帝国的一大支柱,人人皆兵,又有谁敢轻易动皇甫帝国呢?
  大街上有来自各门各派的习武之人,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了九天客栈门前,披着一黑一白斗篷的两个人从马车跳了下来,殷都中的人早就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江湖人,因此对他们二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太多好奇。
  这二人正是林久和灭天,他们直接走上了第七楼,再往上如果不是身份显赫之人,就算你再有钱也上不去。
  九天客栈不愧是殷都城内最有名的客栈,客栈临河而建,旁边一条玉翠河如一条玉带一般风景秀丽,河上画舫轻舟来来往往,河中散着夏日初荷,放眼望去,极为美丽怡人。
  九天客栈十分大,临街的是用来接待客人吃饭的酒楼,出了酒楼往后是一处湖水凉亭小道绿树成荫的园子,穿过园子就是客人住宿的地方。
  灭天直接丢给了店小二一块碎金子,店小二立刻请二人上了七楼,马上去张罗饭菜布置客房去了。
  林久知道赤土大地的金银宝石十分稀缺,一块碎金子也算很值钱了,难怪店小二刚才那么热情亲切,大魔头果然很有趣,就是不知道和望月山那些老家伙们比起来如何。
  "临近斗兽大会,来殷都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来看斗兽,有多少人是为美人而来。"坐在七楼靠窗边的几个公子哥儿随意瞥了眼走上楼来的林久和灭天。
  "西南明珠落雪姑娘助阵殷都斗兽会,就算只为了美人,也值得一去啊!"一油光满面的胖公子露出猥-琐的笑容。
  "斗兽胜者不但可以得到天圣珠一枚,还可与落雪姑娘饮酒一杯,此等美事,真是千年难遇啊!哈哈!据说此次还会有皇族参与,可见美人的魅力有多大。"一身华服的美男子饮了一杯酒。
  "落雪姑娘飘逸脱俗,宛若九天神女下凡,天下第一美人之称非她莫属!"这几人看来都是落雪的忠实粉丝,谈起美女来就滔滔不断,赞不绝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人口中斗兽会的原因,七楼上的包厢已经没有了,林久和灭天选了临窗的一张桌子坐下。
  就在这时,刚才那桌公子哥和另外一桌人争吵了起来,林久乐得看热闹,不过却发现争吵的内容居然和他有关系!
  "天下第一美人乃是皇城林久,落雪姑娘也只能称西南明珠。"另外一桌坐了三四人,看服饰穿着也是非富即贵。
  "那个林久早就死了,生前长得再好看,死后也不过是一堆白骨?"几个公子哥儿反驳道。
  林久一阵汗颜,他这个大活人可是还好好的坐在这儿呢,怎么就说他死了,晦气!真晦气!
  第四十四章 九天客栈
  "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比女人还美,那岂不是成了不男不女的妖怪?"几个公子哥不甘落后,连连回击。
  林久在一旁听的是满头黑线,暗中骂道:你他-妈才是不男不女的妖怪,你们全家都是不男不女的妖怪!老-子是地地道道的纯爷儿们!
  "几个乡下人,口吐秽言!"维护林久的这些人明显是从皇城下来到殷都看比赛的富家公子,林久出生在皇城,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也是一开始从皇城传开的。
  落雪姑娘虽然是个绝世美人,但皇城中的人心高气傲,自然容不得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呼被他人夺去,尽管林久的名声不是那么好。
  这一会儿,两桌人就动手打了起来,一边一个落雪,一边一个林久,实在是让身为当事人的林久感到十分奇妙,在另一个世界,他是为了美人打架,现在居然轮到别人为了他打架,一旦适应了这种设定,还挺带感的啊!
  于是当事人不仅没有一点羞愧之心,反而津津有味一边大吃大喝,一边看着几个公子儿互相拳打脚踢,心中暗暗喝彩:揍他脸!踢他胯!咬他耳朵!居然敢说我是人妖!
  "何人闹事?"楼上传来一阵轻喝,简直如同天雷响过一样,震得七楼嗡嗡震动,没有功力的几个公子哥儿顿时被震的耳膜生疼,直击心脏,一个个立刻软了下来,林久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就只觉得那人声音还挺大。
  看来那个什么合修的作用越来越明显了,曾经的林久就像是怀揣美玉而不知如何让其发光发亮的瞎子,现如今在灭天的打磨下,这块玉的光泽终于耀眼人间。
  楼上走下来一年轻俊美的冷漠男子,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几个跌落在地上的纨绔子弟:"滚!"几个纨绔子弟虽有不甘,但也知道楼上的人绝对是他们惹不起来,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慌忙跑了下去。
  冷漠男子并未就此离去,而是看向了临窗一桌依然在大吃大喝,丝毫不受影响的两个人,正确的来说,只有林久一个人在饕餮美食。
  灭天虽然不喜欢在外面吃饭,但不知怎的最后还是陪林久出来了。
  冷漠男子声音比之刚才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丝孤傲与警告:"敢在九天客栈里闹事,就要有掉脑袋的准备。"
  先前在楼上与众位好友喝酒聊天,却听见下面一番纷乱,于是便下来呵斥一番,见到了两个外地人就随意警告了一下,金少正准备离开时,却听见那一桌披着白袍的男子开口回了他的话。
  "那你怎么不去把那些家伙的脑袋取下来,这话对着我们说干吗?"林久只是觉得好笑,那人分明是不敢要了那群公子哥的性命,现在人都走了,拿他和灭天这两个外地人耍威风玩。
  从刚才男子的那一喝看来,这男子也是个武功不俗的人,当然了,能在九天客栈八楼上吃饭的人想必在殷都城里势力不小。
  如果是林久单独一个人,他自然是越低调越好,不过今天身边有个大魔头,他怕啥?就算那狗屁皇帝来了他都不怕!
  所谓狐假虎威,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第四十五章 师娘
  金少微微挑眉,这人好刁钻的嘴,居然当面拆他的台。
  "阁下是?"在殷都之中,他从没有见过那边一黑一白装扮的人,在探清来路之前,他是断然不会轻易惹事的。
  尽管,在殷都里还没有能让他金少怕的人。
  不过他虽然年纪轻,但做事比起同龄人而言还是多了几分深思熟虑。
  林久看了眼旁边一身黑的灭天,大魔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喝着他的茶,林久笑着回道:"你又是谁?在问他人姓名之前,阁下难道不应该先自报一番吗?"
  好狂妄的人,金少眉宇间已经有了发火的迹象,就在这时,楼下突然跑上来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和尚,圆头圆脑,一身黑衣僧袍,奶声奶气的朝灭天行了个大礼,起身就说道:"偶米头发,师傅,您给俺找了个师娘吗?"
  圆乎乎的小和尚一副还没断奶的模样,小手小脚的就跑到了林久他们这一桌,万般艰难的爬上了和他一般高的椅子,伸手就去抓桌上的肉吃,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好奇的看着林久,奶声奶气的说道:"师娘,你有奶吗,俺想喝奶奶。"
  林久一口茶喷了出来,这是哪儿的小和尚,小小年纪吃肉喝酒就不说了,居然还喊他什么师娘,还喝奶,他一男人,有个鬼的奶啊!
  "大魔头,这小东西是你徒弟?"望着面前快要爬到桌上,疯狂往嘴里塞肉的小肉和尚,林久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虽然这一身黑衣僧袍的确是大魔头的风格,不过这小和尚也太小了吧,而且好能吃。
  小和尚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有模有样的朝着林久鞠了一躬:"偶米头发,回师娘,小僧不是小东西,是大魔头师傅的徒弟,别人都叫俺魔僧。"说完又继续猛吃,小手抓起一个碗,哗啦啦一下子把碗里的肉都吞了下去。
  林久看得两眼发直,这小东西居然是魔僧?江湖中鼎鼎有名的魔僧居然是个屁大的小和尚?
  "小和尚,俺不是你师娘,俺是男人。"真是什么样的师傅什么样的徒儿,一个比一个**,一个比一个奇怪,林久实在是有些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居然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明明看起来这么可爱。
  林久不由看向灭天,心中猜测灭天是如何把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教育成一个小魔头,令人发指,摧残国家未来的花花草草啊!
  "偶米头发,俺知道,师娘是害羞了。"说完,小和尚直接爬上了桌子,坐在上面猛吃起来。
  "灭天,快点告诉你徒弟,我不是他师娘。"一口一个师娘,被这么喊来喊去的,林久实在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奈何灭天却一句话都不说,完全就是在看他的笑话,简直就是可恶至极。
  "师娘,你是不是也没吃饱?小僧也是。"一眨眼的功夫,一桌饭菜居然全被这个小和尚扫光了。
  林久一个白眼,小和尚明明贪吃还问他是不是没吃饱,正准备再叫一桌饭菜的时候,店小二已经过来重新上了一桌美味,而且比他们刚才吃的那一桌更加丰盛精美。
  "我们没叫这个。"林久有些奇怪。
  "回客官,这是八楼的金少请的,您慢用。"店小二退了下去。
  林久讶然,刚刚那个趾高气扬的家伙哪儿去了?
  八楼,刚刚从七楼上来的冷漠男子脸上挂着一丝惊异,匆匆忙忙的回到了八楼的包厢中,打开门,里面坐了六七人,其中一个红头发的魁梧男子看到他,拍腿笑道:"金少,七楼那是什么人,把你吓成这模样!"
  "火兄,你可知我看到谁了?"金少回到席间,喝了一口酒压下心里的激动。
  "金少,你就不要罗嗦了,快告诉我们。"坐在红发男子旁边的红发年轻姑娘嘿嘿笑道。
  "大魔头灭天!"
  第四十六章 殷都三家
  殷都有三大家族,金家,火家,以及殷都城主宫家,九天客栈就是金家的产业之一。
  八楼包厢里坐着的都是三大家族,冷漠高傲的金少和姐姐金玉珠,魁梧霸气的火云天和妹妹火云舞,以及宫家三公子宫萧萧,此外另有两位美貌至极的陪酒女子。
  众人一听大魔头灭天居然出现殷都,不由神情一震。
  "金少,你确定七楼坐着的是大魔头灭天?"他们虽然都听过大魔头这个人,可是从来没见过,宫萧萧不是怀疑金少,而是大魔头每次出现在江湖中都会掀起一阵风波,遇见大魔头的几率实在太小。
  "我一开始也不确定,差点就冒犯了那魔头,还好这时魔僧跑了出来,口口声声对那黑衣人叫师傅,错不了!我虽然没见过大魔头,可是也知道魔僧的师傅只有一个!"金少继续说道,"黑色大斗篷披身,的确是大魔头无疑!"
  "大魔头师徒居然同时现身殷都,难道他们也是为了斗兽大会而来?"火云天眼中闪耀激动神色,"我倒是很想会一会这大魔头!"
  "斗兽大会又不是第一次举行,我看这大魔头说不定是为了西南明珠,他虽然曾经辣手摧花毁了天香阁的花魁,但毕竟也是一个男人啊。"金少的姐姐金玉珠捂嘴轻笑,真想看看那传说中狠心的男人长什么模样。
  金少摇了摇头,颇为神秘的低声道:"你们可知大魔头此次出现身边多了一个身披白色斗篷的男子,魔僧还口口声声的叫那名男子为师娘!"
  在座几人互相看了一阵,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难怪大魔头对女人那么狠心,原来好的是那一口。"火云舞最先惊讶出声,言语间笑意盈盈,却是有些不屑几人对大魔头竟会如此忌惮,再厉害的江湖人物终究也只是一个人,哪里敌得过国家的千军万马。
  "不就是一个大魔头,金少你怎么怕成这副模样。"火云天和妹妹一样感到颇不以为然,江湖里的高手是多,可是高手也要吃喝拉撒,也要名头利益,而朝廷无疑可以给这些高手带来无法拒绝的**。
  一直沉默着的宫萧萧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并未插话。
  这群贵族子弟中属宫萧萧地位最高,金家与火家隐隐之中也有以宫萧萧为首的态度,手拿一把折扇,清秀俊朗的城主三公子宫萧萧浅尝了一杯酒,只是望着自己几个好友争论不休。
  大魔头有多厉害,他是隐隐听过一些的,眼前的这些人或许不以为然,但他却清楚其中的要害之处,大魔头很少出现在江湖,一出现就总会引起一场血雨。
  如今大魔头出现在殷都,身边还多了个神秘男子,实在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不管怎么样,几人还是决定下楼去看一看,不过当他们去到七楼的时候,灭天等人早已经离开了,而后得知灭天等人光明正大的住进了九天客栈,众人虽好奇,但碍于灭天住进院子时曾警告不许任何人接近,他们也只能暂时作罢,那魔头总不可能一直住在院子里不出来。
  第四十七章 小臭猫
  皇甫帝国背靠赤土大地两大山脉之一:风林山脉。
  风林山脉之中居住着不少凶禽猛兽,其中更有许多林久连听都没有听过的,这些凶禽猛兽体内流有上古血脉,自出生下来就拥有强大的攻击力,而且这些凶禽猛兽就跟妖似的懂得修炼,据说修炼到最后它们不仅能够口吐人言,还能化身成人形,甚至飞升进入仙界。
  人类将这些凶禽猛兽按照实力划分等级,最低级的是一级凶禽,以此类推,最高级的是九级凶禽,九级凶禽已经拥有口吐人言的能力,一般的人已经难以抵挡九级凶禽的威力,而往往越高级的凶禽,它们的法力就更为强大。
  突破九级的凶禽被称为妖兽,已经可以化身成人,拥有强大的法力,如果继续修行个千百年,也不是没有成仙的可能。
  就跟白蛇白素贞一样,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脱皮成人,最后飞升成仙。
  皇甫帝国内最大的娱乐项目就是斗凶禽,林久看过斗鸡,斗狗,斗牛,没想到来到了异世界居然可以看到斗兽,看来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人都喜欢相似的娱乐节目。
  "斗兽会,好像很好玩啊,那个天圣珠是好东西吗?"林久一行人住到了九天客栈,在大魔头的威名之下,九天客栈特别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别院。
  "传闻天圣珠乃圣莲莲子所化,经常佩戴可神清气爽,对于寻常人而言不过是颗圣名在身的漂亮珠子而已,"灭天顿了一下,看了眼林久说道,"不过对你而言,是不错的选择。"
  林久嘿嘿一笑,眨巴着眼睛望着灭天:"对我而言还有什么特殊用途不成?"
  "你本就是圣莲所化,圣莲子可使人起死回生,但这个好处只对拥有极圣之体的人有用。"灭天说道。
  能够起死回生?那岂不是多了一道保命符,这样的好东西一定要拿来啊!林久对着灭天嘿嘿一笑:"灭天老大,让你那条黑龙去参加斗兽比赛吧,既然来到了殷都,我们哪能错过这样经常的比赛。"
  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灭天坐在了桌旁,林久忙过去为灭天倒上一杯茶,殷勤至极。
  "天圣珠对你而言的确是好物,看一看皇甫帝国的斗兽比赛也不错,但不必将黑龙放出,我前不久抓到了一只好玩的小兽,趁此机会也可以看看小兽的能力。"
  "小兽?"林久不记得灭天什么时候抓过小兽。
  灭天长袖一挥,桌上多了一只黑乎乎的小猫,小猫龇牙咧嘴发出愤怒的低吼,一双猫眼血红的跟两颗红宝石似的。
  "小臭猫?"林久一惊,他一眼就认出桌上这只猫来,这不是几个月前跟着他从望月山上下来的小贼猫吗?后来到流星城的时候小猫突然咬了他一口跑掉了,没想到居然被大魔头给抓住了。
  真是活该!林久暗自腹诽。
  第四十八章 缘粪
  "这只猫有什么特别的吗?"林久问道。
  "猫?"灭天轻笑两声,看了眼某只剑拔弩张的小猫。
  小猫在听到林久的声音之后转了过去,两只红眼死死盯着林久,他怎么又见到了这个可恶的凡人?果然,这个可恶的凡人和大魔头是一伙的!
  "这只小猫,似乎认识你啊。"灭天瞥了眼桌上的小猫,在他的禁锢下,小猫也只有龇牙咧嘴的份儿。
  "它咬过我一口,臭猫!看什么看,现在你又落到我手里了吧?"林久邪笑着走过去想用拳头揍这臭猫一顿,小臭猫不但吃了他的药材,居然还咬他,不过见小臭猫龇牙咧嘴的模样,林久心里一悸,这臭猫会不会又咬他。
  林久却忘了一件事情,他可是拥有超强防御力的极圣之体,一只普通的小猫又怎么能把他咬伤,能把他咬上的小猫怎么会是一只普通的猫。
  "你要用这小猫参加比赛?"小臭猫虽然可恶,可是毕竟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大,别说去比赛了,估计随便来只鸡都要把小臭猫啄死。林久虽然被小臭猫咬了一口,可小臭猫还是陪了他一阵子的,就那么死了,倒有些可怜。
  "它不是普通的猫。"灭天淡淡看了眼桌上龇牙咧嘴的小臭猫,小臭猫如临大敌一般的束起全身的毛发,死死盯着灭天。
  灭天只是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并未理会小臭猫,有时候林久都不知道这大魔头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灭天转头对林久说道:"它与你有缘,从今以后你就带着它吧。"
  "是缘粪吧……不过它除了脸比一般的猫要臭很多,我也看不出它哪里特别了。"林久嘟囔了一句,他连自己都养不好,还要去养这只臭猫。
  有缘?有缘那也是孽缘啊!
  ……
  ……
  林久坐在床上低头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小臭猫,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小臭猫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臭猫,就是比一般的猫脸圆了点,虎头虎脑的挺可爱,一身黑亮的毛发,四肢短短软软的,一双猫眼像红宝石一样贼亮贼亮的,有时候还会跟人一样瞪你两眼,龇牙咧嘴。
  小臭猫瞪了眼林久,身子一转,把小屁-股翘得高高的对着林久,一副不想理睬男人的高傲模样,打个哈欠,趴在床上睡觉去了。
  "切,臭屁猫,过两天比赛看你还拽,就你这小东西,估计第一场比赛就会被拍成肉饼,到时候我就剥了你的猫皮做围巾,炖了你的猫肉,用你的猫骨头剔牙。"林久哈哈笑了起来。
  小贼猫甩甩尾巴,暗暗道:卑微的凡人,如果不是本王受了伤,本王又怎么会被那个大魔头抓住还被施了禁咒,絮絮叨叨的凡人,居然还想剥本王的皮,吃本王的肉,本王一旦恢复了法力,就一口咬死你,看看我们到底谁吃谁。
  他随林久来到流星城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萦绕在四周,本来想跟在这个从仙侠殿出来的凡人身边慢慢调养恢复,可是这个凡人却偏偏要参加什么凡人的大会,为避免麻烦,他才咬了林久跑出去。
  可是没想到没跑多久就被大魔头给抓住了,绕了一圈,他又和这个卑微的凡人遇到了一起,灾星,这个凡人绝对是天降煞星,大扫把星!
  第四十九章 斗兽会
  殷都是皇甫帝国三大斗兽城之一,位于帝国偏西,背靠风林山脉,特殊的地理位置注定这座繁华的城市必然成为全国有名的斗兽场所之一。
  斗兽比赛在一个巨大的圆形露天广场内举行,倒是和罗马斗兽场有些相似,不过殷都的斗兽场更为精致一些,一共设立了三种席位,第一种自然是石头椅子,任凭风吹雨打,无遮无盖,不过这种席位价钱低,数量也最多。
  第二种则是软座,有遮阳,有侍女,有扶手,有软垫,有桌子,有茶水,比第一种好了不少,是平常富贵人家最喜欢的座位。
  第三种当然是最高贵的包厢了,大大小小,包厢位置优越,从上而下俯视全局,风吹不到,雨淋不着,一个包厢里最多有九个位子,侍女茶水自然不少,价钱高,数量少,如不是有钱有势之人,是绝对订不到的。
  林久现在坐的就是第一等席位——包厢。
  他们就两个人而已,要的是一间小包厢,包厢里设有软榻,红木椅,矮几,紫金瑞兽香炉,左右各两个侍女,此时天气炎热,侍女在旁边扇着扇子,另有一人帮林久捶背捏肩,真是好不快活。
  脱了丝滑如玉的白绸斗篷,林久翘着二郎腿,口中嚼着剥好的紫葡萄,兴致勃勃的望着斗兽场,大魔头也放下了斗篷,只是浑身散发冰冷的气息让人不敢亲近,侍女被遣退站在一旁不得靠近。
  斗兽场内,在观众的呐喊声中,两个孔武有力的汉子将闸门打开,左右两边各跑出两只凶禽来,一只熊身虎头,一只豹身狮头,一对头,两只凶禽就像见了仇人一样互相凝视,尖牙撕磨。
  熊虎身形巨大,力气强悍,豹狮行动迅猛,尖牙利齿,二者各有所长,豹狮最先沉不住气发起了攻击,利用自身行动快速灵巧的特点围着体积庞大的熊虎绕圈子,伺机寻找最佳进攻点,跑到熊虎背后时,豹狮一个猛扑咬了过去,不负所望,豹狮狠狠咬住了熊虎的后颈。
  可是熊虎身体强悍,被豹狮一口咬下去之后竟然没有被撕去一块肉,吃了痛的熊虎大吼一声,熊爪直接拍在了豹狮身上。
  "那豹狮估计是赢不了了,待会儿让人把那头豹狮拿来弄个红烧豹狮头。"檀香冉冉,琴声吟吟,场内是生死决斗,包厢里是一派清闲,几个穿着华贵的俊男美女凑在一起嗑瓜子,品香茗,聊天打发时间。
  "不一定,不一定,我看那熊虎虽然虎背熊腰,身体强悍,可是行动笨拙,空有一身力气,只怕待会儿我们吃不了红烧豹狮头,倒是可以来一双清炖熊掌。"说话之人一袭青衫,头戴纶巾,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儒雅潇洒,翩翩贵公子。
  "四公子觉得,这两只凶禽哪只会赢呢?"一开始猜测豹狮会赢的火云天向坐在包厢正中的俊雅男子问道。
  白衣飘飘,头戴发冠,两条发带披肩,一条红珊玉腰带,一块美玉佩悬腰,眉清目秀,丰神俊朗,一身贵气,举手投足之间,隐隐透着一股位居高位者才有的气势。
  场内斗的凶狠,包厢里讨论的热闹,这位四公子却似乎不是十分热衷于此,神色清淡,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愁绪。
  这两只凶禽到底哪只会赢呢?另一边的包厢里,也有两个人在讨论着。
  "我猜是那只豹狮会赢,那头笨熊虽然皮粗肉厚,不过那只豹狮很狡猾,每次就盯着一个伤口咬,就算一次咬不下一块肉来,咬上两三次熊虎还不得掉下块肉来,由此可见,空有力气还不行,还得有脑子啊。"林久侃侃而谈,看的是津津有味。
  不过一会儿,场内胜负已分,结果就如林久所言,笨熊被咬的鲜血淋漓,豹狮赢了一局。
  一局过去,再开一局。
  随着闸门打开,一边跑出了一只头顶有独角,身如牛的暴躁巨兽,独角牛低吼两声,一阵粗气从鼻孔里冒了出来,看起来性子颇为暴躁,观众呐喊阵阵,另一边的闸门也开了,可是却久久不见有野兽跑出来,众人疑惑之时,只见一只黑色的小猫迈着猫步,趾高气扬的缓步走了出来,一时间场内哄笑不断。
  就这脚掌大的黑猫也能参加比赛?还不得被这独角牛给一角顶飞了啊!
  林久倾身趴在窗口望下去,哟,小臭猫出场了,果然很臭屁,明明小小一只,却高傲的像君王似的,看起来颇为可爱,惹人笑怀。
  第五十章 初战
  小臭猫摆摆尾巴,一条长长的小尾巴毛茸茸的,就像手里的鞭子一样在空中舞出一朵漂亮的花来,柔韧漂亮,软若无骨,一双兽眼红彤彤的像两颗血宝石,透着淡淡的冷漠,浓浓的高傲,丝丝的不屑,臭臭的脸。
  林久不由嘴角抽搐,这小臭猫还挺人性化的,平日里贪睡贪吃,连抬眼看他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活像一个人似的,现在更是表现出一副肉眼可见的淡漠轻蔑样,瞅着这小臭猫的臭脸,林久暗自偷笑,这小臭猫难不成修炼成精了?
  小臭猫一张**圆圆毛茸茸的小脸抬的老高,一张小脸偏偏配上一副淡漠蔑视的表情,却是说不出的好笑惹人怜爱。
  看客里不乏女客,平日里见那些丑兮兮的野兽斗在一起她们只会觉得有点暴力,但不会在心里多有怜惜,可女人大多都是对可爱的事物没有抵抗力,眼看着一头丑兮兮的独角蛮牛居然和一只如此可爱的小猫猫决斗,心中顿时不忍,不忍之余就开始愤怒。
  这小猫这么可爱,一点杀伤力也没有,是谁那么没脑子会让如此可怜的小猫猫出来决斗的?难不成都把观众当成了傻子,这小猫别说是取胜了,只怕一下就会被拍成猫肉饼。
  只可惜抗议归抗议,比赛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小臭猫真的能取胜?"林久狐疑的瞥了眼身边眼观鼻,鼻观心,永远一副古井无波,深不可测的灭天大魔头。
  大魔头只是平静的望着场内的情景,没有回答林久的问题。
  得了无趣的林久只能转回去继续盯着斗兽场。
  和众人疑惑惊奇的反应一样,在另一个更大一些,位置最好的包厢里的几个人也有同样的反应。
  "哈哈哈,火兄,你们家的斗兽生意实在是越来越奇特了,怎么连一只小猫也会放进来。"山水泼墨折扇啪一下展开,金少揶揄的瞟了眼面色微红的火云天。
  殷都内的斗兽宫是火家的主要产业之一,几个公子哥儿平日里都喜欢在这里看斗兽娱乐,不过今天倒是头一次看到有一只小猫跑来玩斗兽的。
  斗兽场内的野兽有两种,一种是斗兽宫内自己驯养的,一种则是外人带来比赛用的,一般而言为了要镇场,斗兽宫里都会驯养一种奇特厉害的野兽,传闻火家斗兽宫里就养着一只七级以上的凶禽。
  火云天在看到小猫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一般外人带凶禽来比赛的时候都会有下人进行鉴定,普通的小猫当然是不可能进的来的,他虽然相信自家下人的眼光能力,也依然感到诧异,尤其是今天靖王殿下亲临斗兽宫,火云天更加不允许发生任何意外。
  向旁边服侍的人招了招手,火云天命人去查是谁带来的小猫。
  此时场内的独角牛已经开始发威了,强悍的**就像是一只点燃了火药的巨大炸弹,飞快的朝可怜兮兮的小臭猫奔跑了过去,眼望着独角牛就要撞上小臭猫,在多人忍不住捂住双眼不敢看的时候,小臭猫突然轻轻一跃跳上了独角牛的脑袋上,场上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第五十一章 江湖
  包括林久在内的所有人,不,应该说是除了大魔头以外所有人都对小臭猫另眼相看,纵使小猫娇小的身体比独角牛多了些敏捷,可是普通的小猫又怎么会是独角牛的对手。
  然而事实是,小猫一下子就蹦到了独角牛头上,小爪子跟拍蚊子似的轻轻一拍,硕大无比的独角牛顿时如崩塌的山体一般倒落下来,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痛呼,独角牛重重摔在地上,激起地上阵阵灰尘飞舞,竟是败了。
  场内一时寂静无语,不知道有多少人用力擦着自己的眼睛,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只小小的柔软的猫爪怎么会就轻轻一拍,就把那么大一只可怕的独角牛给拍倒了?
  小臭猫稳稳从独角牛身上跳了下来,呲牙瞅了眼某个包厢的方向,转身迈着猫步,一步一步高傲而优雅的走了回去,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这猫好厉害。"宫萧萧微微眯了眯眼,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这猫是何人带来的?"化名四公子的皇甫千赫似乎终于有了些兴趣,隐隐之中还在回味刚刚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比赛。
  火云天已经从家丁处得知了是何人带来的猫,听到靖王殿下询问,答道:"回公子,是魔僧带来的。"
  众人一听,恍然。
  魔僧的名气在皇甫帝国里不小,一个看似五六岁的可爱小光头,总是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僧袍,实则却是入了魔心,如果你因为他的可爱外表看轻了他,那你就一定会吃亏,早几年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把魔僧看在眼里,只是多年来血的教训已经让人们知道这个小小的魔僧绝对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可爱。
  虽然魔僧已经在江湖中存在了十年,可是外表始终是小小的五六岁模样,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妖邪了。
  而魔僧最出名最可怕的地方还在于他的师傅,谁不知道那个极少出现在江湖中的大魔头是个极为护短的家伙,十年前魔僧遭到各派围剿危在旦夕,大魔头突然杀出来将参与了围剿的各派杀的片甲不留。
  于是从此以后大家都知道,大魔头虽然从来都没有主动犯人,可一旦他人触了他的底线,那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身受灭顶之灾。
  毕竟惹恼了大魔头的人,是死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魔僧?"皇甫千赫微微一愣,大概没想到魔僧居然会跑到殷都来,还会带着一只猫参加了斗兽比赛,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不久前的四派比武大会,皇甫千赫的眉头皱了皱,那日比武大会才开始了第一天,第二天大魔头和那位九仙侠就同时失踪了。
  "应该是大魔头派魔僧来的。"听了皇甫千赫话语中的疑惑,宫萧萧聪明的将前几天客栈里金少所见的事情一一告诉了靖王皇甫千赫,靖王虽然是一个闲散王爷,可也是当今圣上的哥哥,天底下最高贵的皇族,能拉的关系,宫萧萧自然要努力拉一拉。
  皇甫千赫向来对江湖这个地方十分感兴趣,宫萧萧猜想皇甫千赫也一定会对魔僧和大魔头这两个异样的存在也会有所兴趣,故不敢多做保留的将大魔头住在九天客栈的事情告诉了皇甫千赫。
  第五十二章
  皇甫千赫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江湖这个地方,从时间上看,是从两年前开始,至于原因,世人不知道,对于平民而言,皇族中的贵人们总是不停变换着爱好,对江湖感兴趣,大概是因为觉得比较新鲜。
  不过平民们不会过多深究为什么尊贵的靖王殿下皇甫千赫会喜欢江湖这个充满纷争的地方,他们只关心今年的收成够不够吃饱,隔壁家的树枝又伸到他们院子里来了,听说过几天酱油又要涨价了。
  至于皇族的新鲜事,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用来娱乐的谈资而已。
  林久用力揉了揉怀里一副臭脸的小臭猫,嘴咧的要多大有多大,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小臭猫有这么好看呢?林久盯着小臭猫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精,越来越让小臭猫感到一股毛骨悚然……
  这个愚蠢的凡人为何要像盯着宝物这样一直盯着本王看?如此贪婪的目光,凡人果然都是贪得无厌的。
  小臭猫暗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却也没有从林久怀里跳开,只是臭着一张脸任由林久看啊摸啊揉啊的。
  "难得。"一袭黑色的宽松长袍,脱去了斗篷的大魔头正望着林久和小臭猫,墨色的眉宇间染了抹淡淡的笑意。
  林久有些不明白大魔头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毫无掩饰的向后者投去一丝疑惑。
  灭天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能轻易的看穿他的一切掩饰和心思,从本质上来讲,他现在的生死其实掌握在灭天手里,林久不认为自己能够逃脱出去,但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林久深知灭天不会害他。
  合修所带来的副作用渐渐的已经被林久所熟知,他前世就是一个聪明人,擅长通过细节来摸索到真相,对于近些日子自己对于灭天的依赖、莫名的信任以及那些奇怪的梦,林久大概已经知道了合修的副作用是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灭天似乎还没有发现这种副作用。
  凭着这种关系,林久可以放心的将后背以及信任交给这位性格捉摸不定的大魔头。
  看到林久毫无掩饰的一脸疑惑神色,灭天眉宇间的笑意浓了几分,冰冷的声音里也多了些柔和:"好好待他。"
  灭天轻轻瞥了眼林久抱在怀里的臭脸猫。
  林久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大魔头的话总是没错的,而且就算大魔头不说这句话,林久也会好好待这只和他还算有缘分的小臭猫,更何况小臭猫虽然脸臭了点,不过也还算可爱,还有一身奇特的能力。
  "小臭猫,哥哥带你去洗澡。"嘿嘿一笑,林久屁颠屁颠的抱着小臭猫往倒满了热水的浴桶跑过去,不过一会儿,帘子背后传来林久的哈哈大笑声。
  "哈哈哈!你这小臭猫,居然流鼻血了!"
  "哟,原来你还会害羞啊?"
  "来,哥哥亲一个。"
  第五十三章 游河1
  林久知道大魔头不是普通的人,大魔头知道小臭猫不仅仅是只小臭猫,小臭猫知道林久是个有些奇怪的凡人,大魔头是个不好对付的魔头。
  小臭猫和大魔头都知道林久是个和他人比起来有些奇特的人,却不知道林久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两世为人的穿越灵魂。
  于是,猫不是猫,人不是人的奇特三人组合以稍显怪异的形式走到了一起,每个人的心里都埋着属于自己的小心思。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一池碧水,风吹起皱,微风摇紫叶,轻露拂朱房,灼灼莲花,亭亭出水。
  春暮夏初,正是乘船赏莲的好时节。
  玉翠河上,轻舟画舫,绿树秋千,莺歌燕语。
  一叶轻舟泛于翠如碧玉的河道上,清风扬,荡起层层雪白的小浪花,层层推进,波纹荡荡,九天之上,万里苍穹一碧如洗,九天之下,翠河之中浮着朵朵映日莲花,所谓仙境,大概也不过如此。
  来往于玉翠河上的轻舟画舫上时而传来阵阵手帕清香,不知是谁家的姑娘落了香粉,何处的歌女轻声唱叹,生生揉酥了人的心。
  一叶轻舟,一壶清酒,一叠莲心,一袭白衣飘飘,一颗来自异世界带着好奇的心。
  一头乌油油的墨发仅仅用一根白色的发带随意束起,偶尔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脸颊,带起一丝轻柔的痒,这男子生的极为好看,玉面赛芙蓉,秋水为神玉为骨也不过如此,男子怡然坐在轻舟之上,喝着小酒,面上带笑,怀里睡着一只懒洋洋的小黑猫。
  千顷莲荷美不胜收,只是男子在前,河也罢,荷也罢,都不过是黯淡了几分的衬托。
  这男子是人吗?只怕是从九天上飘落而至的仙人吧……
  轻舟过,不知多少人落了水,望着一个个探头落入水中的水鸭子,男子乐的拍腿大笑,清脆悦耳的笑声压过了远处飘扬的丝竹之音。
  这个顶着一张脸游玉翠河,幸灾乐祸的男子正是林久。
  清风拂面,说不出的心神气爽,一身浊气好似全都散了去,身体的每个毛孔里都穿透着丝丝缕缕冰凉的青莲淡香。
  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林久总是怀着几分好奇,既然来到了殷都又怎么可能天天和灭天一样关在房间里闷着,寻了个空,林久带着永远一副臭脸的小臭猫来到了玉翠河上赏莲花。
  大魔头不喜欢暖阳,也不觉得殷都有什么好玩的,对于林久的异常执着只感到一丝好玩,倒也没有限制林久的行动,如今的林久早已不是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林久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灭天也从不认为在殷都城里有谁能伤得了他想保护的人。
  于是今天,憋了许久的林久异常大胆,毫无遮掩的游玩,放声大笑,大口饮酒。
  第五十四章 游河2
  前世的时候林久就幻想过他心中的美好生活,他要赚很多钱,娶很多漂亮老婆,生很多胖娃娃,请很多佣人。
  虽然他现在连个老婆都没有,不过并不妨碍他租上一艘精致古风雅韵的轻舟,叫上几个如花似玉的丫鬟替他扇扇风,倒倒酒,捶捶背。
  这样的生活,才是穿越者应该过的美好生活啊。
  在船外坐了一会儿引起不少失足落河事故之后,林久心情很好的进了船内,四面莲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天然一副美景,只可惜少了共谈畅饮的知音。
  眉宇间的欢愉少了几分,渐渐的浮出一丝淡淡的孤寂。
  这个世界很美,很奇特,却是如此陌生。
  林久扬起一抹苦笑,对着怀里臭着脸的小黑猫举杯,叹道:"孤单啊……
  穿越,重生,两世为人,如果就此碌碌而为是不是太过浪费了呢?
  赚大钱,娶老婆,生孩子,除了这三个既定目标之外,他是不是应该在这个世界再做些什么呢,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就算认识了灭天,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齿间荡起一丝淡淡的酒香,林久的唇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然母亲大人的寿宴已经过了,他也就不必急着回皇城,贸然回去,只怕会给林家惹上一些麻烦事。
  心神微凝,林久透过木窗望向了城中的某个方向,恰在这时,一艘装饰华丽的轻舟从旁边划过挡住了他的视线。
  一艘……两艘……三艘……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河中泛游的轻舟都朝林久的小船靠拢了过来,远远望去,一个个或者玉树临风,或者腰缠万贯之人伫立船头,纷纷向那一艘古色古香的小舟中人带去温柔的邀请。
  弄清了这些人为何要围住自己的小舟之后,林久微微一愣之后便是苦笑不已,要是这些男人都换成女子该多好。
  林久可没有去他人船上做客的意思,让丫鬟拒绝了一个个邀请之人。
  须知殷都里有不少达官贵人,一般人如果不是有非凡的背影定不敢如林久一样不给他人丝毫余地狠心拒绝,只可惜林久不是一般人,什么皇权贵族,他可没有那么多的敬畏之心。
  那些殷都纨绔公子听闻玉翠河上来了位相貌清美的美男子,纷纷前来邀约喝酒,心中当然没有怀着什么好意,只是在殷都城里,他们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高傲的外来客,看林久小舟的样子和几个丫鬟的模样也不太像是什么达官贵人。
  从未被如此不留情面拒绝过的纨绔贵公子们哪里受的了这种气,生气之余,竟是要硬闯小舟,看看这小舟中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在殷都城内对他们如此无礼。
  第五十五章 游河3
  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道貌岸然的纨绔子弟们今日无疑是踢到了一块铁板上,只怪林久要找的是妻子而不是一群男人,只怪林久今天心情大好,只怪林久自从跟着大魔头修炼之后还没有出手试试的机会……
  简而言之,既然逮到了出手的机会林久就不会放弃,对于他今天这番行为会惹出什么麻烦来林久根本没去想,谁让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于是乎便少了一些束缚,多了一些不羁之姿。
  第一个督促家丁把船靠过去想要登船的纨绔子弟无疑是很倒霉的,他只看到一串串的珠帘之后隐约可见一个白莲花似的美人,却不清楚里面那人可是一个十成十胆大妄为的家伙,于是第一个刚刚踏上船头的纨绔公子和他的那些家丁连连哀嚎掉进了水里,和鱼儿畅游在了一起。
  林久只是轻轻拍了一掌,珠帘未动,而气已至,对于毫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而言他的一掌已经足够用了,哗啦啦一片,心怀不轨的纨绔公子哥漂亮的在空中来了个后空翻,然后,狼狈无比的跌落水中,激起一朵大大的水花。
  仿佛秋风扫落叶一样,凡是企图登上河中小舟的人们无论贫贱尊贵全都无一例外的被林久一掌挥下去。
  林久可没那心思去关心哪家的公子被他扇飞了,哪家的又被他把手弄折了,现在的他可是兴奋的就差嗷嗷叫了,他只知道自己轻松无比的进入了第四境界甚至已经触及了第五境界的大门,却未曾料到原来身上有真气,有武功会是如此舒畅的一件事情,只需要轻轻一甩袖子,人就像是被风吹过一样飞了去。
  一时间,玉翠河上多了一道奇特的景象,平日里羽扇纶巾的纨绔公子、文人仕人今日一个个狼狈无比,凄凄惨惨的跌落水中,溅起水花朵朵,惹得河道两岸的过客是又惊又笑。
  惊的是居然有人敢如此戏弄这些背景不俗的公子哥,笑的是公子哥们都成了落水的鸭子,一惊一笑,林久今天这一闹注定要成为殷都成内人们的饭后谈资,更有不少小姐姑娘远远坐在床上,惊叹于那艘小船内的公子竟然如此胆大,惊叹之余,更多了几分倾慕之情。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说的很是有道理。
  "西南蛮子就是西南蛮子,挖一条玉翠带河,种上一些清淡莲荷,硬是学人乘船游览,可惜骨子里还是残存着一股野蛮气,一个个公子哥儿暴发户似的没有一点规矩教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想强行登船。"说话之人大约三十上下,一袭文人青衫,手中拿着一把羽扇,话语里充斥着一股不屑,站在船头远远望着那一边的闹剧。
  小船荡悠悠,隔着片片莲荷,一只素手执起一支半透明的玉翠酒杯,唇间一抹,淡淡酒香,勾起一丝清淡如风的浅笑,恰如春风拂面,说不出的潇洒惬意,坐在船头青衫男子旁边的紫杉男子缓缓放下酒杯,抓起放在矮桌上的几片龟壳轻轻往玉碗里一掷。
  "呵呵,好运,今日我们会遇到一位美人呐。"
  第五十六章 游河4
  落水的公子哥们儿骂骂咧咧的狼狈从水里爬出来,守在河道边的仆人们闹哄哄成一片,纷纷跳下河里去寻找自家的主人,清净的河水里人头涌动,呼叫声不断,着实可笑。
  "张公子,您在哪儿呐?"
  "小少爷,小少爷——"
  仆人们一边焦急的忙着把自家公子少爷从水里救起来,一边急急忙忙的往府里跑,自家的祖宗受了这么大的气,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不敢就此了事,早就派人忙着去搬救兵了,今日之事实在荒唐可笑失了面子,如果不把那小舟里的狂妄之徒揪出来,那他们这些落水公子在往后可怎么抬得起头做人啊!
  落了水的公子们跑去换衣裳,叮嘱下人要牢牢追着那艘小船,下人们也不敢靠近,就远远的望着,盯着,生怕小船里的人趁机跑了,可是小船里的人着实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惹来这么大的祸居然还敢继续在玉翠河里游玩,这副大胆不给面子的行为硬是让那些家丁奴仆气的不轻。
  他们暗暗恨道:让你死要面子再潇洒一会儿,待会儿还不得乖乖落水!
  玉翠河上的小船们来来往往,却不敢再靠近那一艘轻舟,人都被打跑了,林久心情大好的继续乘船游玩,船里的丫鬟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却是不敢相信先前发生的一切,这船里的公子生的比天仙还漂亮,怎么有这么大的胆,这么的厉害。
  这些丫鬟们自小生活在殷都城的底层,早就见惯了纨绔公子们的手段,心里一边无法抑制的赞叹公子的威风,一边又忍不住替公子担心起来,一时间脸上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九公子,那些纨绔子弟们向来在殷都城里胡作非为,是连官府都管不得的厉害人物,您还是赶紧走吧,待会儿他们就得喊人来了。"说话的女子二八年华,一身鹅黄轻裳,袅袅娜娜宛如一朵清丽的花儿,名为思思,是林久之前在城里买来的丫鬟。
  对于此,林久深感罪恶,他如今看起来不过是个年轻的公子哥,但实际可不年轻了,买来的丫鬟最小的才十岁,最大的也就十六七岁,美女如云,煞是舒服,可按照他上辈子的惯例来讲,这些姑娘们可都是未成年啊!
  "他们要来就来吧,正好我今天手痒了。"动动手指,林久笑得惬意,前几个月他刚刚从望月山上下来的时候还谨记云染的话,做人要低调,做事要低调,不可让人觉察,最好变成一个十足的透明人儿,千万不要闯祸。
  那时候他身上只有一堆毒丸子,保命大概是够了,可是终究身上没有武功,心里少了一些底,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怀着一丝警惕,加之云染千叮万嘱,把世间说的险恶无比,林久一开始的确很低调,又是易容又是隐藏身份。
  可惜后来碰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无法无天、尊已为理的大魔头,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大魔头待久了,久而久之,林久以自己的缩手缩脚深以为耻,做人当如大魔头,不敬天,不理地,只尊自己,逍遥一世,如此快活!
  第五十七章 华胥
  在外人看来惹了大麻烦的小船依然荡悠悠,轻飘飘的在玉翠河里嚣张且目中无人的游荡着,旁观者在这个时候都远远的绕船而行,几艘紧跟其后的小船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小舟的动向,唯一一个丝毫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的,偏偏是小舟里的某位男子。
  稍微安抚了一下船内的几个丫鬟,林久翘着腿,听着思思唱的小曲儿,喝着小酒,轻悠悠的晃着一颗脑袋,眯着的眼睛突然浮出一丝浅浅的疑惑,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把船靠过来?就是不知道是不长眼的笨蛋,还是勇气可嘉的客人。
  渐渐靠过来的小船船头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一袭青衫文人打扮,另外一人更吸引林久的瞩目,一双好看的眉斜飞入鬓,凤眼如斯,墨发梳半披式,头顶发冠格外讲究,美玉珍珠,华丽却不显低俗,只衬得那紫衫男子宛如人间华贵无双,而又不乏澹世出尘之姿。
  这人,虽是男生女相,身上却没有一点脂粉气,虽是俊美出尘,却暗暗有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距离感。
  林久在心里不由惊叹:好俊!好华丽!
  "相聚是缘,相遇是缘,在下中天国华胥,携友游殷都,玉翠河上见了刚才一幕,心中甚是敬佩公子的潇洒自若,华胥不奢望能登船与阁下共饮一杯,只愿在此敬公子一杯清酒,望将来你我有缘再见。"船头伫立的华贵美男子轻声说道,并没有让人把船划过去,就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向船内的林久敬了一杯酒。
  哦,原来这位不是来寻他麻烦的——林久心道。
  "果然美人矣……"华胥眼中含笑,脸上满是欣赏之意,只怕抬脚就想忘了刚才的话跑人家船上了,身后的高青一把抓住跃跃欲试的华胥,轻咳了几声。
  "华公子,人也见了,我们该走了。"说着一边挥手让人把船划走,一边把前一刻还潇洒自若,现在一副花痴模样的华胥往船里拉,高青一脸铁青,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一个病,见了美人就犯病的病!
  "美人,我叫华胥,你一定要记住啊!"
  "我们注定缘分不浅,将来必有相见之时……"
  "美人……"
  林久站在船头愣住了,随后脸上露出一个吃了苍蝇似的表情,这演的哪一出戏啊?他还以为难得遇到一个知音雅客,岂料竟然是个得了病的花痴,枉费他还亲自出来敬酒,手里的酒杯往河里一丢,林久不由咧咧嘴。
  花痴来的快,去的也快,也不知道那叫华胥的人是不是掐准了时间,刚刚离开就有好几艘大船渐渐朝林久靠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刚才那些被打落水的公子哥们找来了帮手,寻仇来了,林久挑挑眉,活动了下手腕。
  第五十八章 皇甫千赫
  几艘站满了小兵的官船很快将一艘不怎么起眼的小舟包围了起来,小舟飘荡在中间,好似一片狭长的叶子,风轻轻一吹小舟就会被掀翻了似的。
  在数艘兵船后方,是一艘有三层楼高的画舫,飞檐走阁,雕栏玉砌,串串精美的灯笼高挂,说不出的气势磅礴,精美别致,三楼楼中,四五个俊男美女正凭栏而靠,跟在兵船后面朝前行。
  这几人正是做客殷都的靖王皇甫千赫,以及城主三公子宫萧萧、火家和金家,除了这几位之外,今日还多了一位女客。
  女子藏身在众人之后,似是不方便露面,一头乌发披肩,雪肌冰肤,双眼盈盈,如玉似水,正是应邀前来观看火家斗兽宫的西南明珠落雪姑娘,落雪姑娘和几个女子坐在桌旁,时而朝靖王英挺的背影投去几抹眷恋之情。
  只可惜皇甫千赫却似乎恍然未觉,和殷都城里的几个贵公子凭栏而望,谈论着刚刚听到的事情,脸上多有笑意。
  夏荷初开,宫萧萧与众位贵公子邀请靖王殿下乘画舫,游玉翠,观芙蓉,为了让靖王殿下开心,甚至将西南明珠落雪姑娘也请了来,只可惜靖王殿下虽然和落雪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但似乎一直激不起什么火花。
  皇甫千赫是个十足的君子,这句话并不是反话。
  玉翠芙蓉虽美,却似乎始终激不起靖王皇甫千赫的心湖,直到刚刚有人前来禀告,说是前方有一艘小舟里有个十分危险的人物,事实是怎样的,那些来告嘴的人当然不会说出来,隐去了纨绔公子想要强行登船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通船内男子光天化日下打人的过程。
  宫萧萧以为这事实在是丢了殷都城的脸面,没想到靖王倒是突然来了兴趣,想要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做出这样好笑又大胆的事情来,而这一切,不过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是个任性的性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性……
  "船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投降出来!速……速……"两脚跨站着,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官爷深知后面的画舫里站着的都是何等尊贵的人,在这种时刻,他自然要挺然走出,不能落了威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船里还真的走出人来,一个男人,一个生的十分好看的男人。
  一发愣,一出神,官爷就把后面的话给忘了。
  林久微微嘴角抽搐,脸上闪过一抹坏笑,揉揉手肘,正准备把面前耀武扬威的臭虫们都扫干净时,突然觉得有人在看他,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目光。
  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林久微微扬起头顺着那感觉望了过去,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那艘画舫上站着的家伙怎么会那么眼熟?
  好像——好像是靖王皇甫千赫!
  第五十九章 相会1
  林久站在船头轻轻抖了抖一对宽大的云袖,袖子下的两只手渐渐放松,凝结在指尖的真气暗暗散了去。
  这架,打不得。
  躲?不躲?
  林久眯了眯眼,眼角微微上扬带上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为什么要躲呢?
  一艘小船迎了过来,船头站着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的中年魁梧男人,身上穿着一件短布衫,背上背着一把大剑,虎着脸,看不出是喜是怒,来人是殷都城镇城守将黄虎,今日是负责守卫靖王皇甫千赫的安全才来到了玉翠河上。
  平日里几个纨绔公子被打落水这种事情他是定然不会插手的,不过今日他在这里,其他官员在他面前都不敢擅自站出来,黄虎毫无疑问的只能上前查看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他见船头站着一位白衣翩翩的美公子,心中微愣,倒也不是全因为男子的相貌出众,而是略微惊讶于如此年轻之人竟然敢在殷都城里把纨绔公子打落水下,看面貌并不是殷都城里的人,而且此人明知道会引来官兵竟然还一副淡然自若之态,此等镇静临危不乱,不像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应该有的。
  黄虎自认阅人无数,却有些看不清面前这位白衣公子。
  也难怪黄虎看不清林久,毕竟林久的经历太过丰富了些,再加上年轻的外表下是一颗穿越的成熟心,这个世界的人又怎么能看清林久呢?就连大魔头灭天也有些看不清林久,当然,这事情林久是不知道的,灭天也不会告诉林久。
  "你是何人,为何要在此出手伤人?"大概是因为看不透林久的底细,黄虎对林久还算客气。
  眼露一丝无奈,林久假惺惺的回道:"冤枉啊大人,在下九林,从流星城而来,路过殷都,久闻殷都城内风景如画,人心向上,我心之向往,今日特意乘船河上游览夏日初荷,见河水如玉,游鱼成群,映日莲花别样红,心惬意之,却不料有登徒子欲强行上船,在下实在是出于无奈才出手阻止,初来贵地,并不是有意闹事,还望大人明鉴。"
  林久一番话先捧后杀,说的是殷都人美景美,又自责一番,顺便解释一下他并不是故意出手,实在是被逼无奈,加上神情恳切,围在一旁的官兵顿时把天平倒向了林久。
  人都是外貌协会的会员,这些官兵平日里都知道那些纨绔子弟的作风,面前这位公子文质彬彬,风流潇洒,怎么看都比那些纨绔子弟好上太多太多,众人连连点头,竟然在心里为林久抱不平。
  黄虎微微蹙了蹙眉,面前这人舌灿莲花,话中半真半假,来历不明,不可尽信,黄虎正打算让人把面前这人拿下带到岸上审问,以免打扰了靖王乘船游河的兴致时,却听到后方传来了靖王殿下的指令。
  黄虎狐疑的看了眼林久,神态比之前恭敬了几分,抱拳说道:"九公子,此事我家大人自然会为你做主,这边请。"话语中却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不远处,一艘画舫缓缓开了过来。
  第六十章 相会2
  画舫一层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守卫,虽然身着平民服饰,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人其实都是官兵扮的,平民和官兵身上的气质是决然不会相同的,这些人倒是有些类似于便衣警察。自从随灭天练功之后,林久也大概能看出来一个人的底子如何,这些守卫目不斜视,腰挺的直板,个个太阳穴微微鼓起,和刚刚围在旁边的那些闲散官兵显然不是同一个级别。
  林久暗自莞尔,这种安排倒也合情合理,毕竟在画舫楼上那位可不是寻常人物。
  走到二楼的时候黄虎停了下来,示意林久自己一个人上去:"请。"
  "多谢大人,"林久回头望了眼自己的小船,对黄虎说道,"船上有几个丫鬟,还请大人不要为难她们。"
  闻言,黄虎轻轻看了眼林久,像是因为林久关心丫鬟而略微有些惊讶,没有过多表示,他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林久撩起衣摆步上了画舫三楼。
  飞檐楼宇,青瓷玉器,紫金香炉,袅袅升烟。
  丝竹弦乐,美酒香茗,佳人在旁,徐徐轻舞。
  画舫三楼有男女若干,林久看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里竟然还有几个"熟人",早在前几个月以前的四派比武大会上就见过的西南明珠落雪姑娘,在酒楼里有过一眼之缘的那位公子,还有……靖王皇甫千赫。
  像是没有觉察到皇甫千赫看到他时的惊愕与呆滞,林久怡然上前:"草民拜见诸位大人、小姐。"随后便挺直了腰站在一旁,这个时候总不能让他再说些什么吧?那个啥皇甫千赫呆够了没有,好歹出个声啊!
  林久是皇甫千赫让人叫上来的,其他的几位公子不敢抢前发话,一个个都和皇甫千赫一般站着,望着。
  火云天看看走上来这位白衣公子,又看看坐在一旁和他们一样满是好奇与打量目光的落雪,心中微诧,暗道,这男人也能长这副模样,生的比女人还美,着实是一件怪事。惊诧之余,火云天也隐隐有些排斥这位白衣公子。
  金少曾经是见过林久的,不过那会儿林公子罩在一个大白斗篷里脸都不露一个,金少晃了晃脑袋,眼带些许笑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
  宫萧萧则是暗自看了看过分呆滞的靖王,又看了看林久,心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含笑不语,向一旁略显尴尬的林久投去一个善意的微笑。
  不远处的几个女孩子向林久投去的目光里有一些欣羡,又有一些隐隐的嫉妒,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一个男人长得比自己好看的,只是看那公子生的好看,这几个姑娘又忍不住多看几眼,凑在一起悉悉簌簌的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
  只是可怜了林久,被众人看的尴尬,他其实是一个会害羞的人……真的……
  "大人?"林久小声提醒了下某个还在处于发呆中的皇甫千赫,后者毕竟是在皇宫里长大的人,内心虽然早已经波涛起伏,但面上的呆滞很快就压了下去。
  "劳烦诸位暂时回避,我有话想与这位公子相谈。"
  第六十一章 相识1
  是真?是假?是梦?是幻?
  面色微动,神情惘然,宛若失了魂一般的男子迈出小小的一步,这一步,却仿佛用尽了年年岁岁月月的时光,一步步,一步步……绕着这白衣人缓缓走了一圈……
  这人,这发,都是真的,和他梦中所想,和他曾经所见,一模一样。
  皇甫千赫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先是惊,后是呆,接着是迷惘、疑惑,到最后成了越来越浓重的喜,喜极而悲,悲若泪流。
  "小九——"
  一句轻声的呼唤,靖王皇甫千赫忽的上前一步抓住了林久的双肩,声音因内心的激动而忍不住的发颤:"小九……小九!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忍心把你带走……"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道这两年我找你找的多辛苦,想你想的多心酸,小九,你怎么会那么傻呢?你怎么能那么狠心的离开那么久……哈哈,你还在,这就好,这就好了……"喃喃的说着,皇甫千赫轻轻的拥抱着林久。
  一声声的呼唤,勾起了林久对于皇甫千赫的回忆。
  一开始看到皇甫千赫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怎会呆成那模样,又是笑又是哭的,只是随着皇甫千赫落在他颈肩的泪,流入他耳中的话语,放在背后温暖的手心,林久内心莫名的产生一股悸动。
  皇甫千赫发自肺腑的感情,让从未尝过亲情与爱情滋味的男人终是柔软了心田的某个地方。
  只是突然间,林久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皇甫千赫,毕竟,真正的林久已经死了,他如今不过是一个占了林久身体的穿越灵魂而已。
  要告诉皇甫千赫真相吗?未免有些残忍了。
  林久轻轻拍了拍皇甫千赫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的脊背,貌似惊讶的问道:"这位公子,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什么?"听了林久的话,皇甫千赫似乎还没弄明白。
  有些依依不舍的放开了面前失而复得的男子,皇甫千赫的脑袋终于渐渐冷静下来,理智慢慢回归头脑。
  林久,早在两年前就因为投河而自杀身亡了。
  这个事实是皇甫千赫一直都明白,却又不敢去面对的一切,然而现在一个和林久一模一样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个人是林久吗?为什么会说这话?
  "你……你不认识我了?小九,你难道已经忘记我了?"皇甫千赫眼中浮现一抹浓重的悲哀,让撒了谎的林久心中微微一动。
  这谎,不得不撒。
  从根本上来讲,他的确不认识皇甫千赫,只是拥有关于皇甫千赫的记忆而已。
  似是看出了皇甫千赫眼里的万千疑问,林久嘴角淡出一抹笑容,摇头说道:"我在两年前失去了记忆。"
  第六十二章 相识2
  "两年前,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忘记了一切,只知道自己叫林久,从前的事情都忘记了,说起来可能有些夸张,前不久下山之时才知道我是林峰将军的儿子,我此次下山就是准备回去,没想到……没想到在路上居然会遇到殿下。"
  河上,几只红色的蜻蜓从水上划过,荡起一缕缕细小的涟漪,绿水青莲,水波之间,偶尔传来阵阵吹笛之音。
  凭栏而依,林久缓缓的诉说着这两年在望月山上的生活,半真半假,真的是在望月山上的无忧无虑与来到异世界的困惑,假的是失忆。
  清风吹拂,衣袂翩跹。
  转身,林久望向了一直在旁安静聆听的皇甫千赫,心里微微一叹,这样一个痴情人为何曾经的林久不去珍惜,偏偏要向那权势之人靠近呢?
  结果,蓝颜逝,留下一个可怜的痴情人。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皇甫千赫重复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慢慢接受了眼前发生的一切,林久的话他当然不会去怀疑,毕竟林久看他的眼神的确有几分陌生和拘谨,甚至眼前的这人和曾经的林久也相差很多很多。
  比如眼神,比如神态,比如那一份气质,都是两年前的林久不曾拥有的,却更让皇甫千赫多了几分内心的悸动。
  失而复得,死而复生,得了仙缘,失去记忆又如何呢?
  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忘了那人,也好……
  看似绝境,实则新生,眼中的震惊与哀伤很快散去,皇甫千赫的眼里重现欣喜,心里更有自己的一番打算,既然林久忘记了所有人,那自己岂不是林久第一个遇到的故人?林久已经忘了皇帝了,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了?
  压下心里的喜悦,皇甫千赫关心的说道:"小九,你一个人在路上不安全,还是和我待在一起吧,林将军和林夫人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如果你想立刻回去,我马上让人安排车马。"
  林久笑着摇了摇头:"多谢殿下,只是我还想在殷都城里多逗留几日。"
  "前尘往事,既然已经遗忘,我便不会再去多想,上天赐给我新的生命,我自当好好珍惜,殿下,从前种种都已过去,现在,我们就当是重新认识。"林久说道。
  皇甫千赫连连点头,叹道:"我们……重新开始。"
  皇甫千赫带着执着与火热的目光让林久微微一愣,低头忙避了过去,笑道:"那还请殿下为我暂时保密。"
  林久心中大窘,他虽然觉得占了人家的身体有些过意不去,这个靖王皇甫千赫也挺可怜,可当真要让他和皇甫千赫玩背背山,那……那还是算了吧!
  穿越这种事情也不是他故意为之,他顶多帮曾经那位林久找找凶手报个仇,至于那些个情感纠葛什么的还是免谈。
  第六十三章 入住1
  皇甫千赫拉着林久是嘘寒又问暖,好像林久是个瓷娃娃似的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这让林久很是感动,他是个从小就缺爱的娃,人生头一遭被人这么呵护,可被人关心到茶是不是烫口,路上有没有遇到登徒子这种地步还是免了吧。
  林久真想拉着皇甫千赫的手说一句:兄弟,真的,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其实我比你大了好几岁呐!
  不过林久还是有些误会皇甫千赫了,皇甫千赫所表现出的种种关怀不仅仅是因为林久的"死而复生",其实还是因为曾经那位林久自小就是个十分任性挑剔的人,对于吃喝穿住都极为讲究。
  而现在的林久可是从孤儿院里长大的,品茶他不懂,衣服他不懂,住的地方也不讲究,和"以前"对比起来,简直就是相差到让人惊诧的地步。
  林久决定暂时保密自己的身份,过早暴露身份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不是因为记忆里他知道皇甫千赫绝对没有害他之心,他也断然不敢在查清凶手之前就透露身份。
  林久的话,皇甫千赫就像得了皇令似的牢牢记在心里。
  于是现在林久成了一位靖王殿下认识已有的药师,皇甫千赫也是这样介绍给画舫上的其他人的。
  "原来是靖王殿下的朋友,而且还是一个药师。"火云天的妹妹火云舞和金少的姐姐金玉珠以及落雪姑娘坐在一起,看向那位白衣男子的眼里多了几分欣赏爱慕,炼药师在修仙界虽然是鸡肋,但在人间却是堪称凤毛麟角的人物。
  "九公子?"落雪看了眼与靖王坐在一起,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美男子,在心中酸涩之余也有些觉得这个抢了她风头的男人名字实在有些熟悉,好像,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落雪妹妹,你难道认识这位九公子?"一袭浅色紫衫,宛若一朵高贵郁金香的大家闺秀金玉珠轻声问道。
  落雪轻轻皱着眉低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如果见过这个男子她断然不会忘记。
  在玉翠河上游览了一会儿,林久借故离去,皇甫千赫紧跟不舍,虽然林久说他现在可是一个仙侠,但在皇甫千赫的印象里林久还是曾经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怎能看着林久随便住在客栈里呢,那多危险。
  而且皇甫千赫也不怎么相信林久的话,就算林久得了仙缘,得到望月山上仙侠的指点,可难道两年的时间就可以让一个普通人上天入地不成。
  林久想了想,答应了皇甫千赫的邀请,带着他买来的丫鬟思思,抱着小黑猫跟着皇甫千赫到了一个座落在城王府附近的豪华大院里。
  如果告诉皇甫千赫他住在哪里,只怕众人也会发现灭天。
  至于灭天,林久摸摸鼻子,晚些的时候再去找那个家伙吧。
  第六十四章 入住2
  夜里,林久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惊的一身冷汗连连。
  窗外月明星稀,夜色正是朦胧时。
  轻吐一口浊气,林久从床上跳下来穿好衣服,扣扣子的手微微发抖总是扣不好,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最近,他老是会做一些春-梦,梦里的那位是个男的,而且还是那个大魔头灭天,最糟糕的还是在梦里他还很享受那一切,最最糟糕的是这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明知道这是合修带来的副作用,可是林久却没有办法抵挡自己内心对某人越来越浓烈的某种感情,就像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梦一样。
  "不知道灭天会不会和我做一样的梦……"
  用力甩甩头,穿好衣服的林久瞥了眼被子里一小团鼓鼓的地方,伸手往被子里一抓,把睡的香沉的小臭猫塞进自己怀里,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寂静的夜空里,一片白色的虚影偶尔从空中掠过。
  隔日清晨,和风煦日。
  屋外,皇甫千赫站在门前敲了敲,小声问道:"小九,起了没?"
  "啊,起来了,你进来吧。"屋子里传来林久清脆的声音,听声音似乎林久昨晚睡了个好觉。
  皇甫千赫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起来却不见林久的身影,床上趴着一只小小的黑猫,在皇甫千赫进来之后似乎瞪了一眼,随后人性化的翻个身又转了过去。
  水性杨花的男人——小臭猫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时,一个只用布围着下半身的男人从屏风后边走了出来,淡淡的金色阳光洒在男人的身体上,迷蒙一片。
  "小九,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焦急的吼了几句,皇甫千赫捂着鼻子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留下刚刚沐浴完的林久呆在原地。
  林久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摸摸自己平坦的胸-部,他已经裸习惯了,上辈子的时候就经常在夏日赤着膀子,和大魔头在一起练功的时候也是脱了个光,后来干脆洗澡什么的也不避讳,反正他和大魔头都是男人,只是他一时没习惯皇甫千赫的存在,这才围着自制洗澡巾就跑了出来。
  想想皇甫千赫流鼻血的模样,林久忍不住捂嘴坏笑了起来,穿好衣服出门时看到皇甫千赫正虎着脸站在门外,还没等他开口就听了皇甫千赫一顿训,什么衣服要穿好,就算是在他皇甫千赫面前也不能那样不好好穿衣服……
  林久一阵头晕,这位靖王殿下实在有够唠叨。
  "你平时都是那样子穿的?还有其他人看到过吗?"皇甫千赫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执着,一直纠结着不放,这点小心思难道林久还看不出来?男人的嫉妒心啊,有时候比女人还可怕……
  林久连忙摇头,指着怀里总是睡个不停的小臭猫开玩笑的说道:"只有小臭猫见过,是不是,小臭猫?"
  当然不是了,灭天可以说是天天都在看。
  平日里连眼皮都懒得睁开的小臭猫心情不爽的"嗷呜"一声,突然跳起来朝皇甫千赫扑了过去,吓得林久一把将小臭猫拍开:"你这只臭猫!"自从看到斗兽场里小臭猫展现的本事之后,林久可就不认为小臭猫的攻击力很普通了。
  真要让小臭猫把皇甫千赫咬死了,他可咋办呀?一时情急,林久才慌忙出手把小臭猫拍开。滚到地上的小臭猫一番龇牙咧嘴,好像冲着林久骂了几句似的腿一蹬跑掉了。
  "那猫跑了。"皇甫千赫忙命人去把猫抓回来,林久制止了皇甫千赫,看了眼小臭猫跑掉的方向,淡淡说道:"不用管它,它会自己回来的。"
  第六十五章 念
  小臭猫会自己回来的,小臭猫没有回来。
  睡在床上,男人习惯性的伸手去触摸身旁那一团软软的小东西,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只摸到了空空的一片冰凉。
  不过是一只好吃懒做的臭猫而已,跑了就跑了,反正他也不喜欢养一只臭脾气的臭猫,除了这里,那臭猫还会跑哪里去?
  林久恨恨的想着,翻个身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那只可恶的,忘恩负义的臭脾气臭猫有什么好稀罕的……
  想着想着,林久进入了梦乡,和往常一样又做了一个和大魔头有关的春天的梦,惊醒,伸手去抱身旁的猫,片刻的恍然,闭眼,继续睡,做了一个更可怕的梦。
  梦里有一个年轻的俊美少年,一头乌油油的黑发,一身黑漆漆的衣服,一张臭臭的脸,一直不停的对他说着四个字:水性杨花……水性杨花……水性杨花……
  ……
  ……
  昨夜梦里的黑衣少年是谁?他有见过那个人吗?
  杵着脑袋,坐在包厢里的林久望着斗兽场内厮杀的野兽阵阵发呆,直到场内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把他惊醒。
  今天是小臭猫参加斗兽比赛的日子,虽然林久并不知道小臭猫会不会自己跑过来参加比赛,但最终他还是过来了。
  斗兽比赛已经进入了后半段,赛况也变得越来越激烈,斗兽场内的野兽也随之越来越厉害,见血死亡的事件也多了起来,只是这些都在比赛之前就做了规定,生死由天,反悔不得。
  林久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激烈的厮杀狠斗,两头野兽斗的死去活来,身上的伤口可见骨,悲鸣的吼声让林久微微有些不忍,太残忍了,然而这就是规则,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残酷而现实的法则,这也是皇甫帝国内的法则
  强者赢得尊重,弱者得来不屑。
  比起其他地方的国家来,西南片区的国家们更加信奉绝对的力量,这一点和最北方的那几个国家有相似之处。
  林久杵着脑袋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如果小臭猫真的跑掉了,他是不是应该去和灭天说一声?遇到皇甫千赫那一天,他和灭天说了一声要住其他的地方,灭天没有任何犹豫的告诉他,他是自由的。
  没有任何挽留,林久住进了皇甫千赫的大院里,心里,却禁不住埋怨起灭天,略微的不是滋味。
  发呆之余,身旁的皇甫千赫突然开口说道:"那只猫和你的那只猫很像啊。"
  林久疑惑的"啊"了一声,往斗兽场里一看差点被惊的跳起来,里面那只一脸臭表情的黑猫不就是跑掉的那只小臭猫吗?怎么会又跑来比赛了?
  林久站起来向四周的包厢望去,是灭天把小臭猫带过来的?
  "小九,怎么了?"皇甫千赫疑惑的问道。
  "没,没什么。"轻轻摇了摇头,林久重新坐了回去,他是在惊讶什么,担心什么啊?
  是在关心灭天就在旁边他却不知道,关心小臭猫的生死,还是埋怨灭天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第六十六章 猫猫拳
  如果是关心小臭猫生死的话林久可以放心了,和上次一样,小臭猫轻轻松松的击败了对手,不过话说猫也可以用两条腿直立吗?斗兽场里的小臭猫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两条腿站了起来,用一只肉乎乎的小拳把庞大的对手揍得四脚朝天。
  看到这一幕,林久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那不是云染教他用来强身健体的拳法吗?这个贼性不改的小臭猫居然偷偷学了去!
  不过……猫也会练拳吗,普通的小猫哪里会学人练拳,小臭猫每天挑食又贪睡,还经常偷吃他好不容易收集来的灵粹,这种猫真的是猫吗?也太败坏猫的可爱名声了。
  可惜直到比赛结束林久都没有看到小臭猫或者灭天,皇甫千赫在身边牛皮糖似的黏着他也不好脱身去找他们,只能晚上的时候悄悄过去了。
  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寂静,偶尔有打更的人拖着步子在街上走过,一抹黑影在屋顶上掠过,悄无声息的潜入了九天客栈的一座后院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院子里住着位不同寻常的人物,附近都没有任何看守的人。
  和上次一样,林久在夜里回到了九天客栈,不过这次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
  院子里空无一人,圆脑袋小和尚和灭天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却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信,信上灭天说有事会离开几日,其他就再也没讲了。
  这信还真符合灭天的性格,不过那家伙遇到了什么事情而离开呢?林久轻叹一声,他最近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在乎那个大魔头了。
  伸手将信揉成一团轻轻一握,一缕灰烬从指尖缓缓散落,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死臭猫果然在这里。"进到屋子里,林久一眼就看到了摊开四肢一脸懒样躺在他床上的某只臭脸猫,大步走过去,林久一把抓住小臭猫的耳朵把熟睡的小臭猫提了起来,"臭脸猫,你给我起来!快起来!"
  "嗷呜!"可恶的凡人,居然敢打扰本王睡觉!
  小臭猫在空中恼怒的扑腾了几下,挣脱开林久的束缚跳到了床上,高傲的瞥了眼男人,两只小肉腿一动,转过身把屁-股对着林久继续"睡"了去——仅仅是闭上眼睛而已。
  "你这家伙,还跟我耍脾气?"望着小臭猫闹脾气的模样,林久忍不住笑了起来,坐在床边伸手轻轻顺了顺小臭猫黑亮的柔软毛发,"真是的,灭天怎么没把你带走?"
  "嗷呜!"不要和本王提那个可恶的魔头,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凡人。
  小臭猫甩开了林久的手,又往前挪了几步趴下去。
  "脾气还不小啊你,灭天走了以后没人喂你吃的吧?乖啦,要做一只好猫猫,脾气不要那么大,我带你去吃九天客栈里吃不到的奇珍噢!"像哄小孩一样,林久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臭猫,见小臭猫没什么反应,林久笑着把小臭猫抱进怀里。
  花言巧语的凡人,竟敢把本王当作是小孩子一样哄——小臭猫不爽的扭了扭,最后还是没从林久怀里跳出来。
  第六十七章 中天国
  风和日丽,凉风送爽。
  翘着腿儿,抱着小猫,林久靠在凭栏边昏昏欲睡,这古代的娱乐项目还真是少啊,不是看斗兽比赛就是乘船游河听曲儿,要说赌博吧?他对那玩意儿从来都是避之不及,要说逛青楼吧?林久瞥了眼旁边的痴情王爷,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皇族王爷逛青楼?这种事情传出去可不好,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有皇甫千赫在,他怎么可能有机会进青楼!而且林久也没有随便和女人滚床单的习惯,没有感情基础就睡在同一张床上,总觉得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林久轻叹,他还是真是一个可怜的好男人,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碰到自己命中的爱人,俯首望着自己搭在凭栏上修长的手,林久微微一笑,记得他刚刚穿越清醒时还真是一点都不喜欢这具身体。
  除了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以外,这身体根本就是糟糕透顶,多年浸于声色犬马之中已经让身体损了不少,后来又跳池"死"了一次,那身体简直就是残破不堪。
  好在在望月山上调养了两年渐渐恢复,可是始终有些孱弱,不过林久对于现在自己的身体已经满意了不少,和灭天合修以后好像激发了极圣之体的潜能,身体已经越来越好了。
  灭天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望着玉翠河,林久微微叹了口气,他只能等灭天回来以后才能上皇城了。
  忽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林久眼睛一亮,直勾勾的望着画舫的前方某处。
  一直闭眼睡大觉的小臭猫微微睁开眼,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往旁边的软榻上一跳,找个合适的位置继续睡觉去了,它虽然也有找雌**配留下后代的意思,不过对于雌性凡人没有一点意思。
  玉翠河上,两艘画舫狭路相逢,有互不退让的意思。
  负责接待靖王的城主三少宫萧萧难得的露出生气的表情,吩咐人立刻过去让那画舫上不长眼的人退到一边让出路来。
  "三少爷,画舫上的人不好惹啊。"手下为难的说道。
  宫萧萧略微挑眉,刚要大喝出口就立刻忍住了,他毕竟不是平凡之辈,也深知他的手下不是愚笨之人,殷都城内的人又岂敢拦住他的路,能让手下感到为难的人一定不是殷都城内的人,那到底是谁呢?
  "谁在那画舫上?"宫萧萧冷声道。
  "是……是中天国的人。"
  ……
  ……
  "中天国的人?"皇甫千赫微微皱眉,看了眼站在一旁略有不安的宫萧萧,温声道,"此事由我出面就好,那画舫上说不定还有我的熟人。"
  没想到中天国的人居然到了殷都,皇甫千赫不免叹气,他从皇城出来的时候就听说从中天国来了一群文人,当今圣上皇甫千年励精图治,不仅继承了皇甫帝国重武的传统,还开始颁布一系列鼓励民众读书的旨意,大有兴文风之意。
  可惜皇甫帝国内文风势弱,书本不多,于是从去年开始皇甫帝国就开始从北方的中天国引进文人书籍。
  陛下是打算文武同抓啊——皇甫千赫苦笑,他那弟弟的确是个好皇帝。
  第六十八章 寂寞如雪
  此次前来中天国的文人包括了闻名赤土大陆,备受天下文人敬仰的贤者古墨先生的亲传弟子,也是中天国的重要人物,就算是皇帝陛下见了这些人也要礼遇一番。
  靖王不免苦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中天国的人,想必那位喜欢游历天下的古墨弟子也在其中吧,虽然他已经很少插手朝中之事,但毕竟对方是一位不可忽视的人物,身为帝国的皇族,皇甫千赫可不能就此忽略对方。
  画舫渐渐接近,两艘画舫上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同时停了下来。
  一袭青衫大约三十上下,手持羽扇的文人站在船头望着对面的华丽画舫,嗤笑道:"那人就是皇甫帝国的闲散王爷皇甫千赫?堂堂王爷,却结交江湖之辈,西南蛮子果然是西南蛮子。"
  青衫男子旁边站了一位白衣女子,女子闻言只是莞尔一笑,不作评语,像是默认了对方的话。
  春风轻拂,墨发飞扬,腕白肌红,细圆无节,一身洁白无染的白裳更衬得女子宛如天上明月一般冰清玉洁,只是在皇甫千赫眼中,这世间能把白衣穿得那么好看的人,只有林久。
  皇甫千赫温柔的看向了身后藏在帘幕下白衣胜雪的年轻男子。
  林久也跟着皇甫千赫出来了,对于中天国的人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奇,反正不都是一样的黑瞳黑发,对于大学者弟子也不会有什么敬仰或者敬畏,他上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知名教授,墨水也吃了好多年,深深明白不管是学问多高的人,终究还是一个凡人,一个普通的凡人而已。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是出来看美女的。
  "无月,贤者古墨关门弟子,比天上明月还要美丽的女子。"皇甫千赫轻声叹道,"果然是她。"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他听过不少,比如身受古墨喜爱的关门弟子,比如中天国内难得一遇的才女,比如美貌……
  美则美矣,可惜比起小九来还是差了一些让人心动的灵气。皇甫千赫嘴角微扬,总觉得现在的小九比从前更加迷人了。
  一道温柔的目光从身旁传来,林久不由抖了一抖,这个痴情王爷还真是难办啊。
  他还是好好藏在帘幕背后看戏看美人吧,林久深深觉得自己的脸皮又厚了几分。
  一边是皇甫帝国的靖王,一边是从中天国来的文人,两方在初次见面之后都按照礼数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但问题在于他们之中的一艘画舫必须让出道来。
  玉翠河不窄,只需要有一艘画舫改变航道另外一艘画舫就能过去,可问题在于谁让道?基于两艘画舫上人物背后所代表的国家,注定无论是谁都不会主动让路。
  于是在简单的客套话之后,中天国文人所敬仰的才女无月开口了,女子声音不卑不亢,宛如莺鸣一般悦耳,可是话里却藏着一股让皇甫千赫不舒服的高傲与轻蔑,表面上是说他们是客,希望皇甫千赫让让路,实际上却带着高人一等的姿态,可是那语气却让人十分不爽,包括林久。
  这个世界的女人怎么就没有一个长得好看性格又温柔的呢?林久叹气,收回了放在无月身上的视线,随手把睡在矮榻上的小臭猫抱进怀里,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第六十九章 斗斗斗1
  林久很寂寞,另一方却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刻,皇甫千赫不让道,无月也不让道,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恭维了起来,东拉西扯,听的林久好不欢乐,直想发笑,这两人就像是电视上的外国政客,说话扯一大堆,就是不说到点子上。
  但这样僵持下去毕竟不是办法,无月心中微怒,想不到这个闲散王爷竟然也有些本事,说话滴水不露让她抓不到把柄,不管她说什么就是不肯让道,事关国体,她可不会就此放弃,脑筋一转,无月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靖王殿下,此次我等受贵国陛下之邀前来传授书籍,深觉贵国文风之盛犹胜当初,今日风和日丽,玉翠河上莲花盛开,难得与靖王殿下一遇,不如我们就以莲花作诗助兴,不知殿下认为如何?"无月微笑着说道。
  作诗?和天下贤者的亲传弟子比作诗?对方的脸皮也未免太厚了点吧——林久咂舌,不由担忧的多看了几眼皇甫千赫,回顾脑海中关于皇甫千赫的记忆,林久深深的认为皇甫千赫一定会输。
  皇甫千赫在众位皇子之中已经算得上是多才多艺了,但就如同人无完人一样,皇甫千赫擅长的是乐器,而不是吟诗作画。
  "只是吟诗助兴,未免太过单调,不如加之丝竹弦乐如何?"皇甫千赫淡然一笑,他如果当面拒绝了无月的要求无疑是自动认输,可如果真的答应了无月,皇甫千赫不认为他这方能胜,既然如此,不如为自己这一方加个砝码。
  论起作诗皇甫千赫自然是不行,可如果是说起乐器,他还是有那么几分把握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在小九面前失了威严,丢了面子。
  这段日子以来小九在故意躲着他,他不是没有任何感觉,心中虽有微微的失落,但也只能理解为对方失去记忆之后的本能防备,可是刚才他明明感觉到了来自于身后的关心和担忧,皇甫千赫的体内猛然升起一股难耐的喜悦。
  就为了小九对自己的那一份关心,他也不能输,他要让林久明白,皇甫千赫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
  如果林久知道皇甫千赫心里在想什么,估计会倒地不起。
  无月那一边也同意了皇甫千赫的提议,第一轮的作诗助兴很快开始,无月凭栏而立宛如天上女神,皇甫千赫榻上一坐好整以暇,两边的头头都没有上场的意思,这让皇甫千赫微感诧异,他原以为无月会亲自作诗,没想到这女子如此傲气,竟是根本瞧不起他们。
  站在无月身旁的青衫男子上前一步,而皇甫这边则是由城主三少宫萧萧上前作诗,第一轮,毫无疑问的是由中天国取胜。
  结果虽然已经早已料到,可是皇甫千赫仍然难掩心中怒意,这无月姑娘也太过目中无人了。
  而第二轮的丝竹弦乐简直快让皇甫千赫气到拍桌,无月没有亲自现身而是让身旁的一个侍女和皇甫千赫对乐,这种做法无疑是让身为靖王的皇甫千赫与侍女放在了同一个等级,那身为侍女主人的无月又是什么等级呢?
  这女子实在太过狂傲,太过目中无人了。
  可是如果这一次皇甫千赫仍然不现身的话,那岂不是两轮都被中天国占了上风?皇甫千赫顿时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困境之中,画舫之中虽也有弹奏之人,可是在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之前,皇甫千赫却不敢轻易贸然尝试,而他又不能和一个侍女对乐。
  赢了还好,如果输了呢?
  就在此时,带着一丝轻笑的声音从帘幕背后传来,一抹白影掀开珠帘宛然而至:"殿下,我有一侍女思思,不仅弹的一手好琴,还拉得一手二胡,不如就让思思为各位献上一曲吧。"
  第七十章 斗斗斗2
  聪明的女人是可爱的,自作聪明的女人是不可爱的,陷身政局之中的女人不能算是女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能算是女人——这是林久的想法。
  于是他不认为无月是一个可以看待为普通女人的女人,凡是陷身于国与国之中尔虞我诈游戏之中的女人,那些心思可是让林久害怕的,上辈子他就看到了太多例子。
  他虽然没有太多对于皇甫帝国的情感,但他现在毕竟身在皇甫帝国,身在殷都,情感上终归还是偏向皇甫千赫这一边,更何况,他不是很喜欢那美丽女子紧追不舍而又居高临下的姿态。
  "小九……你怎么出来了!"林久的突然出现让皇甫千赫有些惊慌失措。
  偏头对皇甫千赫微微一笑,林久走了上去伸手把惊的站起来的皇甫千赫又压了下去:"你坐好看戏就是了。"
  林久的观念里还没有什么尊卑之分,更不知道他这强行把靖王按下去的动作在他人看来是如何的胆大妄为,就连一旁的宫萧萧也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原以为这美貌的男子不过是靖王殿下的宠男,可如果是宠男的话也太过放肆了吧?
  "小九,此事不能胡闹。"皇甫千赫低声道,在他固有的观念里,林久一直都是一个只会惹祸的家伙,这一点林久也知道,可是林久总不能对皇甫千赫解释些什么。
  "相信我。"对皇甫千赫眨眨眼,林久转头望着玉翠河边的荷莲,突然幽幽吟道,"古柳垂堤风淡淡,新荷漫沼叶田田。白羽频挥闲士坐,乌纱半坠醉翁眠。游梦挥戈能断日,觉来持管莫窥天。堪笑荣华枕中客,对莲余做世外仙。"
  吟诗罢了,林久轻轻打了个哈欠,对对面的画舫拱手道:"抱歉抱歉,在下先前不小心睡着了,还好醒的及时,不然可就连无月姑娘一面都见不着了,久闻无月姑娘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久是真的在恭维对方,可是却不知道在无月听来却只觉得这白衣男子是在讽刺她,林久这一出现顿时将无月的光辉掩去了一半,同是一身白衣,同时出现,"相形见绌"一词用在此时最恰当不过。
  无月心中微怒,这男子的风华更胜于她,却还说出如此恭维之话,明显是在嘲讽于她,只是不知道皇甫帝国何时出了这么一位美貌多才的年轻公子。
  压下心中的怒意,无月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九林。"像是不愿与无月过多攀谈,林久直接唤出了他一直带在身边的侍女思思,虽是有些高傲的举动,可不知为什么,在外人看来好像正符合这人的性子。
  从来都只有忽略别人的无月现在居然被人忽略,这滋味,确实让这位习惯了高高在上,接受万人追捧敬仰的女子难以接受。
  无月轻哼一声不再多语,区区一个平凡侍女又怎么能和她身边经过了精心训练的侍女相比呢?
  第七十一章 睡莲
  "公子。"朝着林久一施礼,思思抱着一把二胡出现在船头,在场的人物哪个不是比她高等得多的人物,思思不免有些紧张,正欲向其他人施礼时,一只素手拦在了她面前,疑惑的抬头一看,林久对她笑了笑。
  思思一愣,虽然心中有些慌但还是没有再向其他任何一人施予大礼,林公子吩咐过,不必也不能对任何一个人下跪。
  "无月姑娘是客,就由你的侍女先演奏一曲吧。"林久淡然一笑,说道。
  无月微微蹙起了好看的柳眉,脸上仍流露一丝秀美的笑容,命令侍女弹奏一曲《采莲》,心中却已经是怒不可支。
  "好狂傲的人,就连身边的奴仆都如此大胆,见了靖王与您都不下跪。"高青轻摇羽扇,心里疑惑万分,说话之余悄悄往船舱内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华公子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辛辣。
  看到对方将一把古朴的古筝被抬了上来,皇甫千赫心中微讶,不禁脱口道:"大圣音琴?!"大圣音琴,天下三大古琴之一,无月好重的心机,居然将如此贵重的古琴交给侍女来演奏,皇甫千赫不由担忧的看了眼林久。
  林久好整以暇的眯着眼喝了口清茶,作为一个音乐爱好者,上辈子他什么琴曲没听过啊,古今中外的名曲早已耳熟能详,无月的大圣音琴的确能发出悦耳洗涤人心的琴音,但如果弹琴的人少了一颗沉浸于乐曲中的心,再美的琴音也不过犹如花瓶一般华而不实。
  林久心中微叹,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能够亲眼看一次MJ的现场演唱会,像他这样的普通人都能穿越,说不定那位天才音乐家也穿越到了某个不知名的世界。
  瞥了眼身旁的思思,林久轻声笑道:"思思觉得如何?"
  "比起公子的《睡莲》可差多了。"思思不无骄傲的说道。
  林久微感头痛,解释道:"那曲子不是我作的,是一个叫贾鹏芳的人写的。"
  思思掩嘴一笑,暗道:公子定是在藏拙,如此妙曲她从前从未听过,更没听说过有一个叫贾鹏芳的人,公子定是深藏不露的人物。
  二胡在这个世界很少拿出来单独演奏,大部分都是作为伴奏出现在人们眼中,思思手中的二胡比起无月的大圣琴来实在没有什么可比性。
  皇甫千赫不免担心,可看到林久好整以暇的闲散模样之后,他微微一愣,而后脸上带上一丝笑容请思思姑娘上前演奏。
  思思礼过之后坐在了矮榻之上,手握二胡,一曲《睡莲》,娓婉深情,缱绻绵延,于音中荡漾一抹忧伤,闻者屏息而立,生怕惊碎了这一池的幽幽莲梦。
  让音乐说话,让解说消失——林久心中微笑,音乐界的这句名言说的一点都不错,再多的语言描绘也不及亲耳聆听来的美妙。
  呵呵,这一次可是他赢了噢。
  第七十二章 民间八卦
  一首新诗,一曲《睡莲》,一位白衣九公子,让来自中天国的才女无月最终退步认输主动改了航道,为靖王的画舫让出路来,这事情虽然仅仅是昨天发生的,可是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已经传遍了殷都城内的各个角落,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能够让一向高傲的中天国才女败下阵来,对于皇甫帝国而言这是何等的荣耀。
  皇甫帝国虽然过富力强,可是千年来重武轻文,在北方诸多重文识礼的国家看来如同不开化的蛮人,只知道动武动粗,从来都是自心里看不起这些西南蛮人,而这些事情皇甫帝国内的人也知道。
  可是现在堂堂中天国的才女无月却在作诗弦乐之上输在了皇甫帝国的手上,如此大快人心之事这怎么能不让皇甫子民欢欣鼓舞呢?
  "听说了没,那位比才女无月还要好看的九公子在临走之前还吟了另外一首诗呢!"
  "切,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两句诗就把中天国的那些家伙们震的说不出话来,哈哈哈!"
  "可惜啊,只有半首诗……"
  "切,九公子可是天上下来的诗仙,怎么能轻易的作诗呢,这叫什么来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对!对!哪里像那些中天国的酸文人,动不动就作诗,写的跟大白菜似的。"
  九天客栈里,顶着大白斗篷的林久听着旁边几个人热火朝天的讨论,低头,叹气,吃饭,夹了一块红烧肉丢给小臭猫。
  他承认他当时因为看到无月输掉后的臭脸心情大爽,一时得意之下把杨万里的写莲名句吼了出来,可是现在他很后悔啊,他总不能逮着一个人就说:这诗不是我写的,是一个叫杨万里的人写的。
  杨万里是谁?皇甫帝国的人没听过,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要看到的事实,那就是——皇甫帝国内也出了位诗仙,可以看到的,长得比无月还好看的,确实存在的人物。
  而不是一个从来都没听过,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杨万里。
  于是,林久光荣的成为了一名"文贼"。
  林久泪流满面,无语凝噎,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再改变什么,既然如此,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嚼着嘴里的红烧肉,林久心道:以后不作诗就是了。
  筷子往碗里一戳,却什么都没有夹起来,往碗里一看,林久"啊"一声,怒道:"小臭猫,把我的红烧肉都吐出来!"
  冲林久翻了个白眼,消灭完整整一碗红烧肉的小臭猫立刻逃之夭夭。
  明天又轮到小臭猫参加斗兽比赛了吧?
  望着碗里被扫荡一空的红烧肉,林久嘟囔道:"看在你明天比赛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这只小臭猫。"
  第七十三章 如梦似幻1
  点燃一根烟,烟头燃着细碎的火花,袅袅娜娜的烟圈缓缓吐出,站在繁华的城市街头,林久随意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是他跳崖之前穿的衣服而不是长袍古装,随手抓了抓头发,短短的头发轻轻刮过掌心带来一阵痒意。
  一边抽着烟,林久一边拖着步子在街上逛了起来,高楼大厦,灯火辉煌,琳琅满目,走过一间便利店,透过便利店玻璃窗户的反射,林久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和上辈子一样的模样,突然之间觉得有些熟悉的陌生。
  感觉还真是复杂啊,明明知道这是在梦里,可是香烟的味道,稍显冰凉又污浊的空气,还有他刚刚在KFC吃的鸡翅喝的咖啡都那么真实,好像这不是梦,而是他回到了上辈子的世界又活过来了。
  可是他知道这是梦,一个过分真实的梦,因为《盗梦空间》还在上映,《海贼王》依然停留在599话,他还是没能看到第600话,眼前出现的一切景象,他刚刚尝到食物的味道全部都是来自于他的记忆。
  庄周梦蝶,现实和梦幻真是让人迷惑。
  不过就算知道这是个梦,林久还是希望这梦能长一些,要说这梦最大的好处就是他有花不完的钱,现在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买上一辆豪华跑车,去夜总会和美女玩左拥右抱,人啊,在梦里总是大胆的。
  正因为是梦,所以平日里不敢去实现的行为在梦里都变得轻而易举了。
  没有去豪华餐厅,林久反而跑到了一家炸土豆连锁店坐了下来,他最爱的土豆啊,在赤土大地可是没有土豆马铃薯这种作物的,说起来,异世界就和现世的古代一样蔬菜水果缺乏,不过想想也是,现代的很多蔬菜水果都是从国外引进的。
  买了一瓶可乐,吃着炸土豆,烤豆腐,林久美滋滋的享受各类美食,反正是梦里,吃再多都不会胖,不会死,油炸的、烧烤的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咳咳——"
  就在林久大快朵颐狂吃垃圾食品时,他听到隔壁桌传来一阵咳嗽声,偏头稍微看了眼,那是一个穿着黑T恤和牛仔裤,明明年纪不大,可是身材却好到爆的少年,那少年正嫌恶的吐着舌头,像是喝了什么十分糟糕的东西。
  林久瞄了一眼,发现那少年喝的居然是KFC的咖啡!
  真是小朋友,吃不了苦。林久暗自笑呵呵的低着头,忍不住又看了两眼,那少年身高和他差不多,贴身的黑T恤将发育良好的身体衬托得十分火辣,宽肩窄腰又结实,不过晚上的天气有些凉,少年只穿一件黑T不会冷吗?
  哎哎,果然年轻就是好啊。
  唔……等等……
  这少年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过?
  好像……咦?!这不是上一次梦里不停对他说"水性杨花水性杨花"的小家伙嘛!
  第七十四章 如梦似幻2
  这是什么鬼东西,苦不拉叽的难喝死了,那个愚蠢的水性杨花的凡人怎么还能喝的那么开心,还有这个冰冷又肮脏,充满了丑陋与奇怪东西的鬼地方又是哪里,为何本王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世界。
  这个愚蠢凡人的脑子里怎么都是些奇怪的事物。
  小臭猫独自嘟囔着、吐槽着,一边看着手里和林久刚刚买的一模一样的杂志,一边偶尔偷偷朝坐在不远处的林久偷偷瞄两眼。
  奇怪了,为什么这个凡人总是喜欢变换各种不同的模样呢?明明身上的气味都是一个,哼,再怎么变本王也能闻出来你是谁。
  该死的臭魔头,不但趁本王力量尚未恢复的时候封住了本王的大部分法力,居然让本王连变幻本体都变幻不出来,等本王力量恢复了,一定要咬死臭魔王和这个臭臭的水性杨花的凡人!啊,不,臭凡人不能轻易的死了。
  本王要好好惩罚这个愚蠢无知的臭凡人,先趁着臭魔头不在的时候进入臭凡人的梦境,在梦境中捕获凡人的弱点是最方便容易的方式,本王会在臭凡人的梦境里找到臭凡人的弱点,虽然现实世界里本王没什么力量,哼,可是在本王利用凡人记忆构建的梦境中,本王就是王!
  嗯,找到凡人的弱点之后,本王就像以前一样在梦里好好折磨臭凡人,不过要怎么折磨呢……
  脱光那水性杨花家伙的衣服?不,太便宜臭林久了,臭林久和其他凡人不一样,天天晚上睡觉都不穿衣服的。
  那……剥了臭林久的皮?不,唔……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把臭林久当奴隶?对!对!就把那个水性杨花的凡人收做本王的奴隶,本王就可以天天见到臭凡人,让臭凡人替本王暖床,替本王揉**捏,为本王献歌献舞,为本王洗澡搓背……
  唔唔……人形化的小臭猫摸了摸鼻子,一阵荡-漾的春风拂过他的脸颊,带起阵阵流口水似的傻笑。
  望着那黑衣男子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嘿嘿傻笑,一会儿又跟痴汉似的露出色**的模样,林久不由觉得十分可笑,他有见过这个人吗?为什么会在梦里一而再的看到这个好看的少年。
  就在林久偷偷看着少年的时候,后者突然"啪"一下把杂志放到一边,迈着流行大步朝林久走了过来,如同一座高山似的挡在了林久面前,高傲的用手指着林久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本王的奴隶了!"
  "啊?"林久惊愕,不知所措,然后忍不住捧肚子笑了起来。
  "凡人,你笑什么笑!"小臭猫喝道,"本王让你什么时候笑你就什么时候笑,哼!水性杨花的奴隶,听好了,不可以在除了本王之外的其他人面前笑,听到没有!"
  "喂喂喂,你是谁啊……"林久觉得自己的梦还挺好玩。
  第七十五章 如梦似幻3
  "我说你,这么晚不回家还在这里干吗?"一脸趣味的望着面前的少年,林久笑呵呵的说道,虽然知道这是一个梦,可是不知不觉之中就融入了进去,不知不觉中也把梦中的少年当成了真实的人。
  小臭猫盯着林久看了一阵,然后轻哼一声紧挨着林久坐了下来,一脸的臭表情。
  好奇怪的少年啊,一会儿说一些奇怪的话,一会儿又突然沉默下来,林久好奇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小臭猫眼睛一亮,瞪了眼林久,心道:可恶的凡人,我们以前当然见过了!不过就凭你也想知道本王的姓名,实在是异想天开。
  "听好了,凡人,本王的姓名不是你等凡人可以知道的,以后倘若再敢提出如此犯肆的要求,休怪本王惩罚你。"小臭猫气鼓鼓的说道,"凡人,听好了,不可以和皇甫千赫过多来往,知道了没?"
  "咦,你怎么知道皇甫千赫的?"听到靖王的名字,林久暗暗起了警惕之心,这个梦太过诧异,也太过匪夷所思,面前的少年竟然会知道那么多事情,好像这不是梦里的人,而是真正的人……
  "你到底是谁?!"林久微微皱眉,他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电影《盗梦空间》,难道这个世界里真的有人能够进入他人的梦境中?
  "本王是你的王!"说完这句话,小臭猫突然朝林久扑了过来。
  霎那间——天亮了,梦醒了。
  "啊……"猛的从梦里醒过来,林久轻轻喘着气,看了看四周熟悉的房间,男人不免露出一丝苦笑,果然是做梦吗?
  梦里的少年……唔……醒来之后就有些记不清做梦的内容,就在林久努力回忆时,身旁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朝他扑过来。
  "嗷呜——"小臭猫扑到了林久身上,又是挠又是咬的。
  "哇!死猫,大清早发什么疯!"提起小臭猫的尾巴,望着用爪子在空中扑腾来去的小臭猫,林久打了个哈欠,刚刚做的梦什么的也都忘的差不多了。
  "好了,别闹啦。"把猫塞进怀里狠狠揉了揉,林久模模糊糊的朝浴池走去,今天有小臭猫参与的斗兽比赛,刚好皇甫千赫又约他去斗兽场,于是今天他不得不去斗兽场溜一溜。
  皇甫千赫啊皇甫千赫……
  林久感到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皇甫千赫这个人不错,做朋友是再好不过了,可如果是那种关系……
  啧啧,林久暗暗摇头,和皇族扯上关系可是会一不小心就要人命的。
  暂且不提皇甫千赫,单单是皇甫千赫背后的皇族,上头的皇帝,林久就感到麻烦,上辈子的他怎么讲也看了不少关于皇族的书,天底下的集权者,都是属于人类范围外的存在。
  第七十六章 同坐异梦
  "小臭猫,挺不错的嘛!"望着场内占据绝对优势的某只小黑猫,林久脸上流露浓浓的笑意,他之前还是有些担心这只好吃又贪睡的小臭猫是不是有足够的力量对付那些大块头,如果不是灭天和他说过一定要让小臭猫比赛,他估计不会再让小臭猫冒险。
  只是灭天那个家伙到底去了哪里,已经过了好多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想到这里,林久不免有些兴致缺缺。
  "那只猫好厉害啊。"皇甫千赫找着话和林久聊天。
  "恩,是啊。"林久淡淡的回道,轻轻揉了揉怀里的小黑猫。
  其人无罪,怀璧有罪,所谓"财不外露"的简单道理林久还是明白的,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场内那只小臭猫是他的,如果被人知道了,那也就意味着被人知道他和大魔头灭天有关系,做人嘛,低调一点总是好的。
  作为掩饰,林久买了一只红眼睛的普通小黑猫,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来了,因为送小臭猫上场的是一个身披白色斗篷的神秘男人,可不是他林久。
  得到意料之中的冷淡回答,皇甫千赫微微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林久虽然回来了,但总觉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和他记忆里的那个男子一点都不一样,不,是完完全全的不同。
  是哪里不同呢?
  除了外貌的相似,其他地方完全都不同了,是重生的原因?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可是虽然性格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但似乎比从前更加……更加的吸引他的视线。
  "小九,斗兽比赛完之后回家看看吧,自从两年前你消失以后,林夫人一直闷闷不乐,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能够看到你回到家的话,林夫人的身体想必也会好起来的。"皇甫千赫温和的说道。
  林久点点头,他本来就是打算回皇城的,估计斗兽比赛结束后灭天也会回来吧,等那个家伙回来了一定要好好问问去了哪里。
  望着莫名其妙笑起来的林久,皇甫千赫心中微微有些发苦,小九的心里果然有其他人吗?难道……难道是因为要回皇城了,所以又想到了陛下吗?
  即使是失去了记忆之后,也无法忘记皇帝陛下吗?
  两个怀着截然不同心思的男人坐在包厢里观看着斗兽比赛,小臭猫则在斗兽场上张牙舞爪着。
  "嗷呜~"低吼一声,小臭猫跳起来将对手的胸膛用小小的爪子撕裂开来。
  再一次的胜利,毫无悬念,压倒性的克制。
  被凡人驯养的野兽早已失去了**,只不过是一些外表凶悍内在懦弱的废物,只有这些低级的家伙吗?还不够本王用来热身。
  第七十七章 暗
  左勾拳、右直拳、旋风飞腿、小猫猫无敌爪……
  小臭猫以绝对压倒性的优势迅速进入了四分之一决赛,林久越看越窘,要说小臭猫是人吧?可是又完全一副桀骜不驯的野兽模样,要说是猫吧?可你见过会偷看人洗澡,还会打拳击的猫吗?
  罢了,林久已经放弃去深究这个问题,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没遇到多少正常的人,大魔头也好,小臭猫也好,大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奇妙吧。
  ……
  ……
  依山伴水,竹林风吹,波光粼粼的浅水湾内鱼儿畅游,石头被河水磨得圆滑,一把竹子编制成的冰凉长椅上躺着一条小小的白蛇,旁边站了一个一身红衣的魁梧男子。
  "大人,拜托了。"斗兽宫的少主火云天向面前的白蛇恭敬的鞠了一躬。
  "嘶——"不过两尺长的白蛇吐着信子,高傲的点了点头颅。
  怀疑对方也是和自己一样能够幻化成人的魔兽吗?呵呵,不过是一只小黑猫而已,就算能够幻化成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人类惊成这个样子,是在怕那只奇怪的小黑猫成功闯入决赛进而和那个家伙比赛吗?
  啊……人类啊,无聊的人类。
  白蛇打了个哈欠,懒懒的窝回了冰凉的座椅之中,最近闲的发慌,去看看那只小黑猫是何方神圣也不错,反正她也答应了那些人类,每年可以答应火家三个要求。
  不过为了一只来历不明的小猫就向自己提出了要求,这样的事情很少见啊,算了,人类的那些算计,那些阴谋什么的都很无聊,和她没有关系。
  "麻烦大人了。"
  不敢多做打扰,火云天小心翼翼的退出了风景秀丽的林子,直到此时他才能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
  "少爷,年初的时候我们已经请白蛇大人击退了一次外敌,算上这一次就是两次了,区区一只小猫……"仆人不无担忧的说道。
  殷都城内斗兽宫的生意利润之大足以引来一批批外来侵略者,尽管火家与城主以及其他两大世家交好,但本质上他们其实都在暗中较劲,火家需要一名实力强劲的守护者,斗兽宫也需要镇守的强悍魔兽。
  只是化为人形的魔兽已然成妖,一般都不会听从人类的命令,火家这一条白蛇也是从祖辈就流传下来的妖兽,如果不是承蒙了祖辈的遗泽,火家是绝对不可能命令一条可以化成人的白蛇妖兽。
  虽然每年只可以让白蛇做三件事,但对于火家而言就如同保命符一样重要,因此每一次的请求都变得极为重要而珍惜。
  "哎,这也是无奈之举。"火云天暗暗握拳,父亲这么做就一定有父亲的理由,但同时也不由心中暗叫委屈,如果不是那位贵人突然提出要天圣珠的话,他们也不用费这么大力气阻止其他人胜出。
  偏偏要在斗兽比赛开始之后才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位贵人还真是难缠,但他们又离不开那位宫中的贵人。
  第七十八章 不战而胜
  火家的想法很简单,宫里的贵人是他们万万得罪不起的,天圣珠只能由宫里的那位贵人得到,而此次斗兽比赛却杀出了一只奇怪的小黑猫,每次都以压倒性的优势过关斩将,这气势让火家人直感到心慌。
  宫里的贵人虽然也派了魔兽比赛,可万一敌不过这只小黑猫呢?那后果可是火家承担不起的。
  那如果派人将小黑猫暗杀掉呢?小黑猫背后可是一个性格琢磨不定的大魔头,火家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大魔头的威风,但传闻也略有耳闻,他们不想惹上这样一个厉害人物。
  两难之下,火家不得不请出了那位大人。
  热火朝天的斗兽场内,火云天惬意的坐在包厢里喝着茶,享受着身后美妙女子一双柔软细手带来的按摩,斗兽比赛已经进行到了四分之一决赛的关键时刻,火云天并不担心今天的比赛结果,有白蛇大人镇场,一只小黑猫算什么?
  伴随着人们的叫喝声,斗兽场内出现了一只不怎么起眼的小黑猫和一条晶莹如雪的小白蛇,火云天挥手遣退了身旁的侍女,看到小白蛇出场顿时来了精神,他挺直了腰,暗含激动的扫了眼斗兽场内的观众,心想,今天白蛇大人的表现绝对可以让殷都城内的人大吃一惊,只怕明天城里的人都会对斗兽宫刮目相看。
  只要白蛇大人赢了,在决赛时声称重伤不能上场比赛,那第一名绝对是那位宫中贵人的,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火云天握紧了拳头,心里却也不免失落,身为一个重武之人的他居然要用这样卑鄙的方法赢得比赛,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的身后,可是一个家族啊。
  然而接下来斗兽场内发生的事情却让火云天目瞪口呆,让斗兽宫里所有观看比赛的人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众人想象中的激烈比赛并没有出现,一猫一蛇只是坐在地上互看了一阵子,然后小白蛇就转身离开了斗兽场,小黑猫就这样胜出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火云天不可置信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顾不得场内观众的抗议声,匆匆忙忙的将一旁的侍女推开,跌跌撞撞的飞快跑出了包厢。
  另外几个包厢里的人也被这一幕惊到了,只是他们的理由各有不同。
  林久是在一惊之后哈哈大笑,觉得这一幕实在太过搞笑,心里想着回头要去问问小臭猫,那小白蛇是不是小臭猫的老相好。
  而另外一些包厢里知道小白蛇来历的人却是真的被惊诧到了,白蛇大人居然会不战而退,那只小黑猫难道有什么可怕的来历不成?
  还是说是因为小黑猫背后那个神秘男人的关系?
  但无论如何,小黑猫成功的进了决赛,而这一幕明显是火家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第七十九章 兽王
  懒懒的趴在竹椅上盘成一团,白蛇吐了吐信子打了个哈欠,轻轻瞥了眼留下一片失望背影的火云天,在所有人都远远的离开绿竹林之后,白蛇从竹椅上爬了下来轻轻跳进了溪水里,一阵白烟弥漫过后,一条白藕似的手臂搭在了河中顽石上。
  "那凡人,应该会听我的话吧。"
  白蛇轻轻摇了摇头,心道:没有想到那高傲的存在居然会出现在斗兽宫,那高傲的存在可是火家惹不起的,还好火家向来对她算是有些尊敬,她的话,火家的人也应该会明白。
  "是什么样的凡人,居然能让那高傲的存在听话呢?"
  ……
  ……
  "那白蛇应该是能够幻化成人了吧,皇甫帝国不愧是尚武之国,区区一个殷都城内的家族都能拥有这般厉害的角色。"
  羽扇轻摇,紫金兽香炉中升起袅袅香烟,长塌倒卧,嘴角微扬,玉钗插发,一身贵气的美男子语气轻淡的说着。
  高青挺直了腰站在一旁似乎对华贵男子的话深有同感,他微微皱了皱眉,道:"那小黑猫能够让白蛇不战而退,岂不是更厉害?"
  "万兽之王,焉能不厉害?"华贵男子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让高青惊诧不已的话。
  高青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回来,因为过度惊讶而变得有些口齿不清:"兽……兽王?难道那小黑猫居然……是兽王?"
  万兽之王,传说一般的存在,拥有统治世间万兽的能力,极少踏足人间,对人类向来都是不屑一顾,那高傲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人类的斗兽场里?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高青相信,可话是从眼前男子的口中说出,那小黑猫就一定是兽王了。
  "兽王怎么会出现在人间?"高青一脸的不解与震惊。
  "天知,地知,你不知,我不知。"华贵男子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劝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大可放心,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何兽王会出现在人间,但那高傲的存在从古至今都不会为凡人所驱使。"
  而且就算皇甫帝国真有驱使兽王的能力,也不一定能称霸天下,一统赤土。
  "高青,那人……你可调查出来了?"华贵男子幽幽问道。
  高青皱了皱眉,道:"林久,皇甫帝国林峰将军之子,两年前已死,却不知道怎么又活着回来了,曾有人在望月山见过和林久一模一样的人。"
  不知道高青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将林久的身份给查了出来。
  华贵男子闻言似是一愣,紧接着微微蹙起眉头,叹道:"不该啊,不该啊……"
  "公子?"高青疑惑的问道,"那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华贵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从面相上看,那美人儿可早就是阳寿已尽了啊。"本该死去的人竟然又活着回来了,这样的事情,华胥还是第一次遇到。
  妙人,实在是妙人。
  可惜他就要回中天国了,不然定要再去会会那白衣男子,不过他们将来还会再遇见的,在此期间,就且让他看看那白衣男子会在皇甫帝国掀起何等的风浪吧。
  第八十章 皇甫千年1
  "啊……"懒懒打了个哈欠,一袭白衣的男子躺在树荫下眯着眼,男人怀里窝着一只同样懒懒的黑猫,一大一小惬意的享受着午后的暖意,身旁的靖王侍女轻轻摇着扇子给一人一猫带去丝丝凉意。
  真是无聊的日子啊,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林久帮怀里的小臭猫顺着毛,小臭猫的毛真滑啊,摸着好舒服,身上也肉乎乎的,捏啊捏,揉啊揉。
  "嗷呜——"可……可恶的凡人,你的手往哪里摸?!
  嗷叫一声,小臭猫"扑腾"一下从林久挣脱出来跳进了旁边的花丛里,红着脸流着两条短短的鼻血消失不见了。
  "臭猫!哈哈哈……"瞥见了小臭猫小脸上的红晕,林久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那小臭猫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居然还会脸红,他不过随便揉了揉那臭猫软软的小肚子而已。
  遣退了侍女,林久伸了个懒腰回到房间里,小臭猫估计跑河里抓鱼去了,反正到吃饭时间那只小臭猫就会自己回来的,难得今天皇甫千赫出去了,不如他也出去转转吧,反正乾坤袋里还有不少的钱。
  殷都城这么大,能玩能转的地方也挺多啊,可是不能用现在这个模样出去吧?戴白斗篷也是不行的,太麻烦了,果然还是吃变形丹比较方便。
  服下变形丹,这一次的身形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模样变了一些,变得……变得更像上辈子的自己。
  "虽然好像普通了一些,不过没想到我长发穿古代衣服的模样还是挺不错的啊!"对着镜子里突然年岁猛涨十岁的自己满意的笑了笑,林久"咻"的一下跳出了府院,却忘了自己额头上最显著的莲花印记。
  殷都城南面的一座山上曾经有一处香火旺盛的寺庙,前来祈愿的香客络绎不绝,可惜后来那里的和尚出了骗人钱财的丑闻,自此以后那寺庙里的和尚就被赶出了殷都城,那座庙就差不多荒废了。
  "从前有座山山上山上有座庙
  庙里住着一个老和尚还有一个一个的小和尚
  突然突然有一天老和尚对他讲
  从前有座山山上依然有座庙……"
  上山的路上并没有太多人,偶尔在山路上走过的人会看到一个白衣飘飘的男人,白衣飘飘的男人自娱自乐的唱着一些奇怪却又很有趣的歌。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
  老和尚有交待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这个唱歌的人正是吃了变形丹的林久,上辈子他很喜欢在一个人的时候唱歌,因为自小是孤儿,不管唱的怎么样都不用怕旁边会有人取笑,因为他旁边没有人。
  这辈子他也很喜欢唱歌,唱只有他懂的歌,虽然旁边有带着异样目光打量他的人,但他旁边其实没有人,没有一个熟人,没有一个属于他那个世界的人。
  走在异世的山路上,他不怕旁边会有人取笑他,因为旁边其实没有人,没人懂他。
  "孤单啊,老子真是寂寞。"
  抬脚踏进庙里,林久仰头望着面前布满灰尘的神像:"喂……你这个……"
  话还没说完,只听到"砰"的一声重响,林久只记得他好像看到神像突然倒了下来,神像背后有一个人,那个人倒了下来把他撞到了地上,很疼。
  然后,他和那个人莫名其妙的吻到了一起。
  第八十一章 皇甫千年2
  "唔?"
  传说中的八点党狗血剧情发生在了他身上,林久并没有像可怜的少女一样尖叫着把压在他身上的男人一脚踢开,虽然他的吻就这样没了,而且还是和一个突然从神像背后窜出来的、莫名其妙的男人。
  为什么不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呢?林久发现自己的男人缘是非一般的好。
  就在他呆着不动时,压在他身上的男子很快跳了起来:"你是谁?"声音意外的平静、冷漠而又带着高人一等一般的气势。
  不过明明是这家伙把他压在地上,还占了他的便宜,怎么可以还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先向他道歉吗?林久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背上的灰尘,眯着眼睛瞥了眼站在旁边的男子。
  意外的有一丝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是又想不起来有这样一个人,罢了,想不起来就算了,林久很快放弃了去浪费脑细胞去回忆,他从地上站起来,淡淡的瞥了眼面前这位衣着华贵,明明满身威严,又藏在神像背后玩躲猫猫的男子。
  唔,长得还挺帅,不过第一印象真是糟糕。
  "喂,你又是谁?"林久一脸挑剔的上下打量着男子,后者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没有料到这个突然闯入寺庙的人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他,但是仔细一想,这个人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才对,这种态度的话,也可以理解,但不可以原谅。
  "莫名其妙的突然从神像背后冒出来,我还没要求你道歉呢,你这人啥态度,长得帅了不起啊,看看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用力擦了擦嘴唇,林久见对方只是一脸奇怪的望着自己,不由吼道,"喂,你不是摔傻了吧?"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意外的,男子的声音居然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废话,当然是走进来的,难不成还是飞进来的不成。"林久看了看四周,其实他今天原本并不是计划要上山,只是想到他上辈子坠崖的事情,就不由自主的想上山看看庙,不过靠近庙的时候却发现前面的路被人封了起来。
  人都是这样吧,越是隐藏起来,就越是想要去看看,只是当林久怀着好奇心跑进来以后也没见到什么人,却没想到居然有个人藏在了神像背后。
  "也是。"男子微笑着摇了摇头,平时很少有人会到山上的庙里来,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在来庙的路上稍微动了下手脚,只是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到庙里来。
  回过头,男子看到那个白衣人正在庙里四处转悠着,一边对他问道:"你刚刚在神像后面干吗,难道这里藏了什么宝贝?"
  转了一圈后,林久蹲在神像背后一戳一戳的,似乎要寻找什么暗道机关,果不其然,他在神像的脑袋背后发现了一个空槽,嘿,居然被他猜对了。
  "你怎么知道?"男子微微眯了眯眼。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林久抬头笑着说道。
  第八十二章 狗血的人生
  "电视剧?"这是什么,为何他从来都没听过,望着林久额头上的奇怪莲花印记,男子疑惑的问道。
  "啊……嗯……没什么,你听错了吧,哈哈。"林久尴尬的摸摸头,反正这问题和对方谈对方也不知道,不过他还是不禁对对方有些敬佩,尽管被他发现了男子藏东西的事情,可是男子仍然坦荡的与他对话,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会起异心。
  这样的男子,要么是极度的笨,要么……就是极度的自信。
  这男子应该属于后者。
  "我只是偶然到了这里而已,对神像背后的东西可没什么兴趣,绝对没有兴趣。"不过林久还是解释了一番,他不想惹什么麻烦。
  "你是殷都城里的人?"男子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林久发现了神像的秘密,反而主动说道,"我小时候曾经来过殷都,那个时候这座庙里还有不少和尚,当时我悄悄在神像背后藏了一块玉佩。"
  男子伸出手,手里果然拿着一块玉佩,只是他却将玉佩丢给了林久。
  林久小时候也喜欢藏东西,不过是藏一些纸条罢了,在纸条上写一些平日里无法说出的话,或者梦想,或者喜欢的人、讨厌的人,悄悄塞进墙缝里,这样的事情林久以前也做过,"我不是殷都城的人,路过罢了。"
  "这玉佩?"是块好玉啊,这家伙丢给我做什么,难不成他是偷东西的,现在想栽赃祸害于我?!林久狐疑的望着男子。
  "收下它。"又是这种命令的口气。
  庙也看了,神像也倒了,狗血八点档似的男男接吻也有了,这位仁兄怎么话也变得多了起来,还送他什么玉佩,感觉有些不对劲啊,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应该走了?
  林久轻咳两声正准备归还玉佩闪人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男子说道:"在下姓黄,不知道公子姓名?"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的一阵脚步声,几个锦衣男子神色紧张的匆匆跑了进来:"大人,您没事吧?"
  皇甫千年似是有些不悦的微微皱了皱眉,回过头时发现那名特别的白衣男子已经不见了,就在刚刚几个手下跑进来的时候,那人就趁机跑了吧。
  额头上有莲花印记且年近三十的奇怪白衣男子,真是个十分有趣的人,可惜就这么走了。皇甫千年摇了摇头,罢了,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才想到这里寻找儿时藏起来的玉佩,只是没想到偶然的任**却被人看到了。
  ……
  ……
  狗血!真是狗血!
  已经跑到山下的林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那狗皇帝怎么跑这里来了,靠啊,我说怎么会那么眼熟!"林久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吐槽的说道,"真他-妈俗,是不是所有皇帝都喜欢玩微服私访那一招,微服私访就微服私访了,还偏偏都说自己姓黄,怕别人不知道你丫是皇帝啊,真矫情。"
  一想到自己刚刚竟然和皇甫千年来了个狗血的KISS,林久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呸!呸!真他爹的恶心,居然遇到这种狗血的事情,那家伙果然是个狗皇帝,呸呸呸!"
  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林久想了想还是没有忍心丢掉:"浪费是可耻的!"拿去卖钱能卖不少,而且这毕竟是狗皇帝的东西,说不定哪天就有用处。
  秉着坚决不浪费的原则,林久把玉佩好好收好。
  第八十三章 三尾狐狸
  那狗皇帝不好好在皇宫里待着,跑殷都城里做什么?
  回到院子里,变形丹药效消失之后已经恢复原样的林久泡在浴桶里,把玩着手里莹润的玉佩,男子在一番苦思无果之后很快把这个问题抛掷脑后,反正皇帝去哪里又不关他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为什么皇帝会出现殷都对他也没什么用处。
  说不定那皇帝不过是偷偷跑出来看斗兽比赛而已,皇城里不是不允许开设斗兽场吗?
  ……
  ……
  斗兽宫包厢里,所有的侍女都被遣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寥寥数人。
  其中一个面色淡漠、样貌英俊、神态稳重的年轻男子坐在其间,四周的角落里各站着如影子一般的黑衣人,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的话大概没有人会发觉原来角落里还有人。
  举起茶杯轻呷了一口香茗,举止神态比年纪要成熟太多的男子静静的望着斗兽场,皇甫帝国的人大都有尚武的遗风,作为当朝皇帝的皇甫千年虽然登基以来一直力图振兴文风,但骨子里毕竟是一个最纯粹的皇甫人。
  斗兽比赛的野蛮和血腥常常为北国不耻,皇甫帝国的皇城之内也不允许开设斗兽宫,只是谁也不知道,平时在朝廷之上看似神秘威严、不苟言笑的皇帝陛下其实经常私底下跑出来看斗兽比赛。
  多年前他还是一个皇子时就曾经跟随几个兄长玩伴来过殷都,如今的靖王皇甫千赫,也是皇甫千年曾经的四皇兄就是一个喜爱观看斗兽比赛的人,那时的他、皇兄皇甫千赫、皇妹还有那个人……
  皇甫千年眼中流露一丝苦笑,他怎么突然想起那个人来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后宫的嫔妃都没有那个人来得好看吗?还是因为来到了殷都的关系?
  多年前他们几个人偷偷跑到当时香火旺盛的寺庙里,谁也不知道那时看起来就少年稳重的皇甫千年竟然会趁人不注意把玉佩藏在神像背后,皇甫千年那时对着神像许了一个愿,多年后的今天,已经达成愿望的他回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皇甫千年不禁又想起他在庙里偶然遇到的那个男人。
  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皇甫千年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一场偶然的邂逅也算是此次下殷都的意外收获吧。
  外面的斗兽场轰然热闹了起来,进入决赛的两只野兽已经先后进入到斗兽场内,一只外形可爱的赤眼小黑猫,还有一只三条尾巴的白狐狸。
  "三尾狐?"皇甫千年是这几天才刚刚到的殷都,宫里事务繁忙,他也只能看看决赛而已,对于前几天斗兽宫里发生的事情并不太了解,只是不知道为何,在他看到三尾狐狸时眼睛含着一丝明了的笑意。
  皇甫千年又看向场内的另外一只野兽,一只小小的黑猫?
  这一年的斗兽比赛似乎挺有趣啊,皇甫千年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第八十四章 求偶
  皇甫千年这边厢觉得有趣,另一边的火云天却是如坐针毡,坐立难安,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心中忐忑不安、七上八下,如果三尾狐狸能夺得第一名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如果输了让他怎么向宫里的那位贵人交代啊?
  他不是没有想过向那只小黑猫下手,可是白蛇大人的话却让他猛然惊醒,小黑猫背后可是大魔头啊,像火云天这样年纪的人也只是听过灭天的一些传闻,但向来并不怎么放在心里,毕竟和宫里比起来,大魔头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
  可如果比赛输了的话,宫里最多会责备他们火家一番,可一旦他对小黑猫下手,天知道那大魔头会不会一怒之下把火家给毁了,虽然火云天自信他火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可他们毕竟不想惹上一个麻烦人物。
  而且今天听说与大魔头曾经出现在一起的那名白衣斗篷男子也在斗兽场里。
  火云天只能指望着三尾狐狸能胜了。
  同在一个包厢里的还有金家、城主三子宫萧萧以及靖王,火云天缩在一旁闷声不语,金家和宫萧萧聊的惬意却也不敢打扰靖王。
  皇甫千赫在看到场内的三尾狐狸时也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摇头苦笑,笑意背后却藏着一丝冰寒。
  他偏头看了看身边空空的位子,林久早上的时候突然说不舒服不想来了,皇甫千赫自然一眼就看穿了林久的谎话,可他也没有勉强林久,皇甫千赫以为林久只是不喜欢和其他人待在一起而已。
  林久可不是为了什么不喜欢和别人待在一起的原因才找借口不想去斗兽场,他只是不能和靖王待在一个包厢而已。
  身披白色斗篷遮住面容,为了以防万一,林久还吃颗变形丹,模样又暂时变回了他前世的样子,要是待会儿小臭猫胜了他可得去领奖啊。
  但林久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可不会傻到以为小臭猫天下无敌、战无不胜,斗兽场里的野兽都是生死由天,是死是活斗兽场概不负责,万一小臭猫被揍惨了他也是要下去把臭猫救起来的,总不能看着小臭猫被揍死吧?
  "哈欠——"小臭猫打了个喷嚏,小爪子揉揉鼻子,眼珠子朝上面的某个包厢瞪了眼。
  可恶的凡人,一定是又在背后讲本王的坏话,等本王恢复了力量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凡人。
  "嘶——"站在小臭猫面前的三尾狐狸轻轻发出一声磨牙声,三条长长的尾巴在空中摇来摇去,似乎对小臭猫身上的气味很感兴趣,绿幽幽的眼睛发着莹莹的光,不停的绕着小臭猫看来看去。
  "嗷呜——"小臭猫朝三尾狐狸低吼了一声,三尾狐狸"咻"一下跳开,拉开了和小臭猫之间的距离。
  兽王的血脉世代尊荣,对于其他雌性野兽而言这气味就像是世间最强烈的催-情剂一样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三尾狐狸示弱的摇摆着尾巴,一双狐媚双眼露出求欢的信号。
  小臭猫翻了个白眼,区区一只三尾狐狸也想要得到他的宠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在教训那个水性杨花的凡人之前先解决了面前这只不自量力的臭狐狸吧。
  这狐骚味儿熏得他难受——小臭猫"嗷呜"一声朝三尾狐狸跳了过去,一爪子在三尾狐狸脸上留下几条抓痕。
  "呜……"三尾狐狸可怜兮兮的呜咽一声,依然故作示弱的在小臭猫面前摇摆着身子,像是怕被小臭猫打,三尾狐狸一直不敢太过靠近,但是一直都在小臭猫面前摇摆扭动,那模样简直就是狐媚至极。
  敢情这一狐狸一猫在斗兽场里上演起求偶大戏来了。
  第八十五章 一触即发
  林久是看得啧啧称奇,爆笑不已,从包厢上看下去可以轻易的看到斗兽场观众席上尴尬的一幕,想必看惯了野兽厮杀的观众们一时半会儿还没弄清楚场上那猫和那狐狸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不打架,反而跳起舞来了。
  上辈子看过不少《动物世界》的林久一看就知道那臭狐狸是在向小臭猫求-爱,动物在向对方求爱的时候总会展示其漂亮的姿态,三尾狐狸费力的摇摆着自己漂亮的白绒绒的尾巴企图获得小臭猫的亲睐,再看小臭猫那比平时还要抽上好几倍的小圆脸,林久禁不住拍手叫好。
  不过那狐狸也真是好玩,就算求偶也应该要去找只公狐狸啊,找一只臭脸猫做什么,脸臭脾气臭,动不动就喜欢举爪子,看看,那小臭猫多狠心啊,三尾狐狸狐狸一旦靠近小臭猫就跳过去一爪子拍下去。
  不一会儿三尾狐狸雪白的皮毛上就落了一条又一条的血痕,看起来煞是可怜。
  小臭猫不耐烦的朝着三尾狐狸低吼一声,猩红的眼渐渐露出一丝怒意,低劣而卑微的臭狐狸居然想要获得本王的宠信?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兽王于兽界的存在就如同人类世界至高无上的君王,而区区三尾狐狸在小臭猫眼里简直就是如同蝼蚁一般渺小而低劣,雄兽对于兽王一般都怀有敬畏与挑战之心,而雌兽更多的时候是对兽王又怕又爱。
  如果万一能够怀上兽王的血脉,那这只雌兽不但会获得极高的地位,一旦诞下的子将来成为兽王,雌兽也就如同人类世界的太后一般能够享受无上尊荣。
  可是兽王出现的概率太小,就算兽王出现了,别的雌兽也会追寻着兽王的气味而来,几头雌兽往往为了争宠而斗的你死我死,斗兽场里只有小臭猫,别的雌兽就算闻到了兽王的气味也难以进来,现在的情况对于三尾狐狸而言可以说是天赐良机。
  不过兽王对于雌兽极其挑剔,并不是每一只雌兽都有机会获得兽王的青睐,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兽王咬死。
  三尾狐狸算不上什么特别的兽类,不然也不会甘心被人类驯养,不过自古以来流传于野兽体内对于兽王的渴望,还是让她大着胆子向兽王求-爱,尽管她有可能会被兽王咬死。
  小臭猫平时都注意隐藏着自己的气味,不过就算他放出自己的气味也没有多少兽类敢靠近他,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只臭狐狸缠上了,虽然最近到了发情期,可是也不意味着他会随随便便给一只臭狐狸留下什么血脉。
  一想到将来自己的孩子身上可能会有一股狐狸的骚臭味,小臭猫就忍不住想一爪子把三尾狐狸拍成肉泥。
  "嗷呜——!"发出最后一次警告,小臭猫微微呲牙,如果臭狐狸再不后退他可就不客气了。
  "呜……"三尾狐狸吓了一跳,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朝小臭猫靠了过去,没想到这一下子就触了小臭猫的逆鳞。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小臭猫突然一下子发了狠,一爪子朝三尾狐狸拍了下去,三尾狐狸还来不及嗷叫一声,脑袋就"咕噜噜"的掉到了地上。
  小臭猫低吼一声,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爪子上的血迹,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寂静无声的斗兽场里突然响起一声爆喝,随即一个人影箭一般的朝小臭猫射了过来。
  "死猫!敢杀我狐,纳命来!"
  第八十六章 护短
  斗兽场里的野兽生死听天由命,虽然偶有因为自己的野兽被杀死而愤愤不平的人,但也从来没有一个敢堂而皇之的跑到斗兽场里找麻烦。
  火云舞在包厢里跺脚直骂那个跑到斗兽场里捣乱的人无-耻,一边向身旁的哥哥喊道:"这人简直就是不把我们火家放在眼里,哥,还不快派人将那不长眼的杂碎赶出去!"
  火云天神色变了变似乎含着一丝怒气,不过最后眼中流露淡淡的笑意,他们火家的人虽然都是脾气耿直的人,但并不代表没有脑子。
  那人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坏了斗兽宫的规矩,这让火云天心里十分恼火,可是对方又是为宫中的贵人办事他并不方便直接出手,况且三尾狐狸就这么被杀了,只怕他也不好向宫里的贵人交代。
  不过……
  仔细一想,现在那人因为三尾狐狸被杀了而沉不住气要杀小黑猫或许能让宫中的贵人稍微解气,而小黑猫背后还有个大魔头,这样一来的话就不关他火家的事,而是大魔头和宫中贵人的事情了。
  火云天半是真怒,半是假意的拍案而起,命人立刻将那闯入斗兽场的人赶出去,自己把妹妹拉到一边坐下,随即向靖王请罪。
  就在一个女人跃入了斗兽场向小黑猫出手的时候,另一道白影也随即飘进了斗兽场,白色斗篷披身,身子飘渺,宛如九天仙神下凡挡在了那女人的面前。
  金少不禁脱口道:"是他!"
  "金少认识那人?"宫萧萧微微挑眉,问道。
  "那日在九天客栈,坐在大魔头旁边被魔头的徒弟魔僧叫师娘的白衣人就是他。"金少说道。
  皇甫千赫望着那白影微微皱了皱眉,大魔头身旁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亲近之人?
  金少姐弟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藏着一丝疑惑,不知实情的众人并未就此离去,而是继续坐在包厢里看着事态发展。
  在场的大部分都没有真正的见过灭天,江湖中的那几个关于大魔头的传闻煞是离奇,他们倒是很想亲眼看看大魔头到底有什么威能。
  "喂,我说你这人到底要脸不要脸,比赛有赢有输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的臭狐狸死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出来蹦达些什么。"披着白斗篷的人正是林久,虽说他觉得小臭猫太狠了点,居然把臭狐狸的脑袋给拍了下来,不过比赛里生死由天,可是那臭狐狸的人敢跑下来寻仇也未免太不要脸了。
  说到底,林久已经把小臭猫当成了他的人,说到底,他林久就是一个很护短的人。
  "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我一定要杀了这小杂-种!"女子大约双十年华,生得美艳如花,只是眼中弥漫狠戾之色,一看就是一个刻薄之人。
  三尾狐狸就这么死了,如果她不把这小杂-种杀了,该让她如何向宫中的贵人交代?
  第八十七章 火莲
  女子眼神毒辣的看了林久一眼,轻喝道:"你就是这小杂-种的主人吧?哼,我连你也一起杀掉!"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林久嘴角扬起一抹轻笑,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心里七上八下,他可是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啊,真要拼个你死我活的话他还是稍微有些担心,可是也不能看着小臭猫被欺负吧。
  "小臭猫,闪一边儿去。"林久用脚踢了踢小臭猫,后者眨眨眼,看看那女人,又看看林久,轻哼一声跑一边趴着去了。
  火云天派了几个人到场里吆喝几声,不过那几个人很快就被林久和女子给打飞了,反正火云天只是派人做个样子而已,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的劝架。
  林久和女子话不投机已经动起手来,未免伤及无辜,火云天还是派人忙着疏散人群,不过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走,斗兽比赛没看成,看人打架也不错,这门票钱花的值!
  白衣人身法飘逸,宛若仙神,一招一式都充满了仙味,潇洒自然,行云如水,好似翩翩起舞一样,知道白衣人是大魔头同伴的金少等人却是啧啧称奇,心道,这白衣人的武功身法都极为曼妙飘逸,哪里有一丝魔性在里面?
  另外的女子则刚刚相反,出手狠辣至极,一招一式都要带着要人命的味道。
  林久笑道:"不如我们就此收手,何必非要打得你死我活呢?姑娘家子的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废话少说!今日就是你的葬身之时!"女子嘴角嚼着一丝狠戾,身子如飞箭一般从地上拔起猛然向后一跳,双手迅速在空中结印,林久可没那么笨会在旁边看着对方给他来一个杀招,继续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
  林久在心里叹了口气,明明不想动手打女人的,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了,把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赶出去,然后带着天圣珠闪人吧,事情闹大了可不好收拾,大魔头不在旁边,林久心里始终没多少底。
  在女子双手结印的同时,林久也跟着双手结印起来,不就是玩术法吗?你以为只有你会啊,哼哼,就让你看看大魔头教我的术法。
  双手如幻,灿若莲花,一朵莲花印在空中迅速结成,只见男子双手成印之时,一朵纯白小火莲赫然出现在林久面前,漂浮于半空的纯白小火莲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孩一般幼小而惹人怜爱,然而在有些人眼里,这一朵火莲虽然看似娇小却暗藏着一股可怖的力量。
  "这是……"望着男子面前的小火莲,女子微微一愣,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
  未等女子有多余的反应,小火莲朝她漂浮了过来……
  一瞬间——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斗兽场,尘土飞扬,弥漫眼神,女子一声哀号自空中摔落在地,虽是口吐鲜血,但碍于林久并没有杀人之心,女子并没有性命之忧。
  第八十八章 卑鄙
  小臭猫呲了呲牙,正准备跳过去给女子致命一击时身子却被人腾空抱了起来,熟悉的气息让小臭猫不甘心的在空中扑腾了两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跳脱开林久的怀抱。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小臭猫。"揉了揉怀里的小臭猫,林久拉了拉斗篷环顾四周,他得找人拿第一名的奖品,拿了天圣珠以后才能走。
  就在此时,林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啸声,刺耳的尖啸仿佛要穿刺了人的脑袋一般,在这短短的慌神间,女子竟然用卑鄙的手段偷袭了林久,携带巨大力量的尖啸声直接撞击到了男人的后背,林久顿时感到口中一阵铁锈味弥漫。
  从斗兽场上方突然又跳下来两个男子,和女子组成三人之围形势将林久和小臭猫困在了其中,如此卑劣的行为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唾弃和斥骂,但三人却丝毫不去理会。
  "杀了他们!"擦了擦嘴角的血液,女子嘶声力竭的喊道,心中更是惶恐不已,刚刚的尖啸声可是她的必杀技,然而那男子竟然不但没死,反而连一口血都没有吐出来,这大大的让她感到了威胁。
  三人并没有立刻朝林久进攻,只见他们各自手中比着奇怪的姿势,像是在结印一般,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小臭猫像是意识到了危机一般突然"嗷呜"一声扑向了其中一人,林久也不会笨蛋一样的等着别人给他设什么阵法,一人一猫都同时想要突围而出。
  只是不知道这三人使的是什么妖法,竟能防住林久和小臭猫的攻势,三人互相防御、互相牵制住林久和小臭猫,就像一个三面围墙,既能发起进攻又能防守得当。
  "把那猫活捉。"女子轻喝道,双眼轻蔑的瞥了眼受困其中的白斗篷男子,至于这男子就一定要杀死。
  小臭猫气呼呼的瞪了眼旁边苦撑的某男人,妇人之仁的笨蛋凡人,笨蛋笨蛋,真是一个笨蛋!本王如果力量恢复了难道还会被你们这几个凡人围攻?更可恨的还有那个大魔头,居然封了大半本王仅剩不多的力量让本王没有办法现出本体,不然这个笨蛋凡人也不会受伤了。
  "杀!"女子等三人突然同时大喝一声,身形变幻,气势大增,借由阵法猛然升起阵阵凌厉的杀机,三人六掌,如一张巨大而无法避开的网一般齐齐向一人一猫拍了下去。
  "饶你不死你还偷袭我,人多欺负人少,你们真是好不要脸!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王-八-蛋!"林久破口大骂,暗暗咬牙,被偷袭的他心里满是怒气,竟然用双手对上女子的双掌,随后硬是以他强悍的极圣之躯承受了两人四掌。
  嘴角流下一丝鲜血,林久没想到这阵法竟然如此力量强悍,他虽然用双掌将女子拍飞,但身体上却硬生生承受了两人四掌,掌风如浪,轰隆隆在斗兽场地刮起一阵狂风,四周坐着的看客不少人都被掌风余劲伤到,更何况是生生承受了掌风的林久。
  女子等三人见林久只是嘴角流血不由心中大惊,这阵法的凌厉霸道他们可是知道的,一般宗师级的人物都不敢硬接,而这人在受到偷袭又硬接了两人四掌之后竟然没有身躯爆裂而亡实在令他们讶异。
  不过这时可不是他们发呆讶异的时候,就算那白衣人没死也受了重伤,趁此机会一举击杀才是他们最应该做的事情。
  三人并未就此住手,掌风如潮,杀机尽显,势要将面前的男子一举击杀。
  掌风袭过,白色斗篷呼啦啦一下被吹落肩上,黑发如墨,肆意飘舞,露出了斗篷下男人的模样,额间莲花淡如风……
  第八十九章 千钧一发
  笨蛋凡人,你怎么那么笨,那么笨,那么笨,那么笨!你的命是本王的,你的血也是本王的,谁允许你被这群杂碎所伤?谁允许你吐血的?
  不过——这群杂碎居然敢伤本王的人,简直就是找死!
  "嗷呜——"赤红色的双眼仿佛燃烧至沸腾一般,染有极度怒意的炙热眼神让每一个触及的人都心生畏惧,双手禁不住轻轻颤抖,双腿莫名其妙的感到软弱无力,内心的畏惧如静谧的湖水一般四处弥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在他们眼前的只是一只毫不起眼的小黑猫,然而在那一瞬间,直接与小臭猫对视的三个人仿佛觉得在他们眼前的不是一只渺小的猫,而是……而是庞大无比,拥有让人无法对视威严的巨大存在。
  这样的气势,让人感到胆寒。
  这只猫,这个人,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们到底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先有三尾狐狸之死,后有林久被偷袭之伤,不管是女子一方还是林久一方都明白一件事,他们之间必然有一方要死。
  如果林久那个笨蛋没有办法下手,那就让本王来好了,就算是赌上强行冲破禁锢的危险也要让这群无知的凡人尝到何为后悔与死亡的味道。
  明明是一只不起眼的小猫,可是从口中吐出的啸声却带有让天崩让地裂一般的强大气势,小小的身子挡在了受伤的林久前面,小臭猫轻轻咬着牙与女子等三人对立,一层淡淡的火色自周身升腾而起,四周的空气仿佛被这层淡淡的火色所燃烧至扭曲。
  这一切看起来都显得十分诡异,不知不觉之中斗兽场内的人们感到一阵怪异的闷热,仿佛座位底下有个烤炉在烘烤着他们一般。
  一直平静的坐在包厢里的皇甫千年微微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小臭猫身后站在原地摇摇欲坠的某个男子,身旁的茶杯"啪啦"一下摔碎在地上,茶水溅洒出来,沾到了皇甫千年的衣角。
  莲花印记……竟然是他在庙里见过的那个男人……
  "陛下?"听到茶杯的破碎声,一个影卫如风一般从暗中走出来跪在了皇甫千年身旁静待命令,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他们很明白皇甫千年的处事习惯。
  沉吟片刻,皇甫千年望着场内,淡淡的说道:"将人救下来。"目光在林久身上停留了一阵之后,皇甫千年不免将目光投向似乎在发生某种变化的小臭猫,眉宇间漂浮着一股淡淡的疑问。
  "是。"
  就在影卫正要准备行动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龙吟,而在同一时间那阵诡异的闷热感也消失无踪。
  第九十章 灭天归来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龙吟,轰然之间如暴风袭过,震得在场众人摇摇欲坠,女子等三人微微一愣的间隙,只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无形力道将自己抓住,身体四肢如同钉在了地上一般无法动弹,全身的真气与力道好似在一瞬间就被全部抽空了一般,整个人变得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三人内心升腾起一股无名的恐惧,刚刚那道龙吟是怎么回事?
  听到龙吟的霎那,林久紧绷似断的神经在一瞬间松懈了下来,嘴角扬起一丝染血的笑意,男人轻轻松了口气,体内真气喷薄杂乱、四处乱窜,林久安心的闭上眼晕了过去,反正有那个人在,就算天塌下来也没关系的吧?
  宛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一袭白衣的男子突然向地坠落,在凄惨的跌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之前,一只藏在黑袖中的手稳稳接住了坠落而下的男人,一片黑色的长袍掩盖了白裳如云。
  黑色斗篷下的神秘男人不急不慢的一手接住林久将其揽进怀里,一手轻轻拉下男人的斗篷重新将人盖住,,整个过程流畅而轻缓,好似完全不在意身旁发生的事情。
  四周升腾起一股迷蒙人眼的黑雾,场外的人都看不清场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声龙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什么凶兽出现了?可是他们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什么有什么野兽,只看到场内黑雾蒙蒙一片。
  众人虽然对黑雾是怎么出现,黑雾里发生了很感兴趣,可是大部分人都没胆量下去仔细窥探一番。
  而黑雾里的女子等三人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个突然之间出现的黑衣男人,看不清面容,身处黑色斗篷下的男人从容而镇定,那份过度的从容让他们都从心底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而这份恐惧随着黑衣人的靠近越来越浓重。
  "你……你想要做什么,你可知我们是谁?!"人一旦内心恐惧,总会失去镇定,企图用凶恶的话语来让自己变得振奋而自信,但在过度的强大面前,这一切的行为只会显得如此脆弱与可笑。
  手指搭在林久手腕上轻轻一把脉,知道后者并没有大碍之后,灭天并不急着解决掉以前的蝼蚁,没有理会女子三人,灭天隔空一抓,小臭猫"咻"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男人的行为带着不屑的蔑视,女子等三人虽然心中恼怒,可是却丝毫不敢表现在面前,在这个时候,女子只能用自己身后的力量来为自己壮胆。
  她的声音尖细而刺耳,仿佛在发出生命最后的嘶吼:"我们是宫里的人!我们是千贺公主的人!你们敢杀公主的宠物已经犯了死罪!你们如果敢再犯肆,公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只会吠叫个不停,实在是让人觉得无趣。
  在听到千贺公主时,灭天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原来是那个无聊又愚蠢的女人啊。"
  谁敢如此称呼帝国公主、当今陛下的姐姐为"无聊又愚蠢的女人"?灭天毫不在意的口吻,绝然放肆的语气让女子三人又气又惊。
  "大胆!放肆!你这刁民居然敢如此污蔑公主,就算你武功再高又如何,在公主面前你不过是一只蝼蚁……啊……"女子话还未说完,突然见那黑衣人的手朝她伸了过来,这是一只干净、苍白而修长的手,仿佛带有魔力一般让人无法移开双眼,尽管知道这只手会给她带来致命的打击,可是她却没有一点抵抗的力气。
  这只手最终压在了她的头顶之上,一瞬间,她感到了疲惫,感到了身体之中的生命与血液在疯狂的流逝。
  第九十一章 生与死
  女子身旁的两个人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震惊到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个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邪异的武功?
  然而这一切的的确确的发生在了他们面前。
  黑衣男子苍白而冰凉的手覆盖在了女子的头上,仅仅是这一个简单动作,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女子以肉眼可见速度衰老着,原本光洁如凝脂的皮肤渐渐变得松弛而黯淡无光,一条条皱纹浮现在脸上,一根根黑色的头发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得斑白,渐渐的掉落,不过眨眼之间,女子竟然从一个年轻漂亮的妙龄女子变成了一个衰老不堪的妇人。
  在看清这一幕之后,女子等三人已经在心里猛然发觉他们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传说中那一个将天香阁花魁变成又老又丑妇人的男人——大魔头灭天。
  只不过他们已经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的机会了,短短的瞬间,苍老的女子竟然化成了一片灰烬……
  从黑雾出现至消失不过是一个人从包厢赶到场内的时间,可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待黑雾散尽时,人们发现刚刚在场的那几个人都已经消失不见,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发现。
  ……
  ……
  九天客栈
  夜间,月光如水倾泻一地,华灯初上,九天客栈内歌舞升平、丝竹不断、莺歌燕语、好不热闹,与之相对应的却是后院的一片幽静,院子里偶有声声蛙鸣从树丛中传来,树影葱葱,宛如夜间鬼魅。
  屋子里闪着点点烛火,脱去斗篷的男子站在木桶旁将一把一把奇怪的粉末洒入池水里,苍白的手掌向上一翻,掌心中赫然出现一抹宛如青莲的火焰,青莲火焰如温顺的驯兽一般跳跃在男人的手心,在灭天的操控下化为一条青色火蛇窜入了木桶之中。
  片刻之后,池水中升腾起袅袅白烟,原本清澈的热水已经变得晶莹如碧,宛如幽泉,飘荡着丝丝缕缕的莲花清香。
  转过身,灭天缓步走到了床榻之旁,将要伸手触及床榻上昏迷的男子之时,一只身上染血的小黑猫突然从林久怀里钻了出来对着灭天龇牙咧嘴,小爪子横在面前似乎不想让灭天靠近。
  伸出去的手微微一顿,灭天只是轻轻看了眼小臭猫猩红暴躁的兽眼,手指轻轻在小臭猫额头轻轻的一点,小臭猫便摇晃着因强行挣脱禁锢而受伤的身体倒了下去。
  长袖一挥,昏迷的小臭猫消失在了眼前。
  灭天弯腰正准备将林久抱起来时又停顿了下来,看了眼林久身上染了些许血梅的白衣,似乎觉得有些碍眼,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男人的衣服,不过一瞬间的功夫,男人身上的白裳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一片随风飘逝的灰烬。
  轻轻吐了口气,覆盖在男人身上已经化为灰烬的衣服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干净而修-长的男性躯体暴露在初夏的温暖夜色里,一层淡淡橘色灯火让昏迷的男人显得十分柔和,就如清澈河水中的白莲,朦胧而清美,却又不失身为男性的力量感。
  微微眯了眯眼,灭天弯腰将林久拦腰抱起来小心的放进了幽碧的池水中,一股淡淡的凉意透过毛孔钻进了身体里,昏迷中的林久忍不住微微皱眉,轻轻颤抖。
  第九十二章 人如画
  随意的侧坐在池畔,灭天仅用一手扶着池水里的男人不让林久滑落进去,凉凉的夜风微微袭来,吹皱了一池碧水。
  池水浸着男人颈部以下的身体,散落的黑发如同莲荷的枝叶一般在水面上蜿蜒出一片旖旎风姿,不知灭天用了什么法子,林久的皮肤表层已经被一层薄薄的冰雾所覆盖,整个人完全没有一点血色,浸在水中的皮肤隐隐有半透明的感觉,血管之中血液尽管冰冷异常,却急速的流动着。
  苍白的手掬起一捧碧水洒在林久头上,半透明的幽水顺着男人的黑发流淌而下滑落在林久的脸上,滑落眼角时就好像在流泪一般,灭天淡淡的说道:"虽然你拥有万人难求的极圣之体,虽然这一点伤还不至于杀死你,虽然你毕竟是我的同修者。"
  "然而看着几个不入流的小蝼蚁伤了你,我还是会有一种微妙的情绪,一种很微妙的情绪……"手指轻轻抹去了林久眼角的清水,池水中的男人微微颤了颤睫毛,灭天眼睛一眯,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还打算装晕装到什么时候?"
  一直"昏迷"着的林久睁开眼睛对灭天露出一丝苦笑,其实在灭天把他抱起来之前他就醒过来了,只是那会儿还有些累,况且他挺乐意被灭天抱的。
  后来有想过睁开眼睛,不过在听到灭天的自言自语之后,林久就彻底打消了醒过来的念头,虽然现在还是被这个大魔头发现了,可是能够听了那几句话也不错。
  "什么微妙的心情?"微微侧过身,林久仰头望着消失了好几天的某个男人,他看的很仔细,像是想要从灭天的脸上去寻觅那些天灭天到底去了,又做了些什么事。
  一张过分苍白却没有一丝病态的脸,眼、眉、鼻、唇都如同干净利落的画笔画上去一样,就像是一幅黑白分明的画,画里有极致的夜,有黑夜里明亮的月。
  灭天把头转了过去,说道:"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还在悬崖下的谷中时,灭天就曾经教给林久一个简单且十分实用的杀人法子,而且是只有拥有极圣或者极魔之体的人才有能力使用。
  只是那方法的优点却也是最致命的缺点,只要出手,一般人必死无疑,就算是顶尖高手也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在灭天看来,林久当时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就将那几个不入流的小蝼蚁轻易的捏死在掌心。只是灭天不是林久,林久也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别说杀人了,林久连鸡都没有杀过一只。
  这不是人性的懦弱,恰恰是林久人性的表现,不过在灭天看来,这不过是让他觉得可笑的仁慈,恰如冬日的凉席,夏日的棉袄——多余。
  杀人人杀,江湖如此,世间如此。
  第九十三章 追逐
  林久并没有回应灭天的问题,和灭天这个大魔头讨论杀人这种事情没什么意义,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他当然知道如果他用灭天教的绝招可以轻易杀死对方,不是他不怕死,恰恰相反,他因死过一次而倍加珍惜性命,如果后来不是灭天出现,他大概也会出手保命。
  但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林久都不想用自己的双手来了结他人的生命。
  "你还没回答我,什么微妙的心情?"比起讨论杀人的问题,林久对灭天刚刚讲的话更感兴趣,好奇心就像猫爪一样挠着他的心,奇痒难耐。
  "你想知道什么?"灭天眼中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已经透过林久闪着亮光的眼中窥见了男子内心的某种渴-望。
  "你在担心我,是不是?"像是偷了腥的猫儿,林久的嘴角向上扬起,他转过身双手趴在水池边仰头望着灭天,不知道灭天在池里撒了什么药,施了什么法,林久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你是我的合修者。"望着某个用湿淋淋的手轻轻拉着他衣服的男子,灭天只是淡淡的回道,但也没有推开对方不安分的手。
  "就这样?"轻皱眉头,双手突然攀上灭天的肩膀,林久行动迅速的向上跃起,如同夜色里跃出水面,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人的水妖。
  林久其实想把灭天给拉下水,至于原因,或许是因为他不高兴为什么只有他像一只好奇心过重的猫,为什么明明灭天和他一样深种合修的毒却能保持超出常人的理智,也或许是因为他想看灭天不再理智,不再冷静,不再给他不安神秘的模样。
  可惜灭天的动作更快,面对某一个有自动献-身倾向、如狼似虎一般扑向他的男子,他只是双手轻轻一挡,轻轻一推,某个男人就"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子里。
  转身,潇洒的离去,在听到身后传来林久生机勃勃的骂声时,某个魔头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明日带你去天香阁降降火。"
  "臭魔头!谁要降火啊!"
  从池子里爬出来,林久用力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也不穿衣服的光着身子赤足跟在灭天背后进了睡房,三两下就钻进了被子里裹了起来。
  灭天摇了摇头,望着某个不请自来霸占他床位的男子,说道:"你走错房间了。"
  翻了个身背对着床边的灭天,林久卷着被子笑着说道:"反正你又不睡床。"他今天是打定主意不放过这个人见人怕的大魔头了。
  灭天越是逃避,就越是让林久想要追逐在后面,就像是一个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却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鹰,谁才是被追逐的那一方。
  林久抱着被子躺了一会儿却迟迟没听到灭天说话,随着一声房门关闭的"咯吱"声,他的耳边响起一阵细微的衣服摩擦的悉悉簌簌声像是有人在**,随后就是床被人压上来的轻轻震动。
  还未等林久翻过身去瞅瞅灭天到底在干吗,林久突然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一股特殊的冰凉透过锦被从脊背后方飘散而来,轻柔的勾起了他体内血液的流动速度。
  林久腾的一下翻过身去,眼睛兀的睁大,只穿着里衣的灭天正仰面闭着眼躺在他旁边,他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毕竟身上的伤还没全部好,稍显疲惫的男人很快卷着被子,头靠在灭天的肩旁,感受那一丝丝的冰冷体温睡着了。
  第九十四章 晨
  清晨,九天客栈的后院里偶尔有几个提着热水朝客房的小二快步走过,青草上的露水沾湿了步履,夜眠的花儿纷纷抬头散发阵阵迷人清香。
  前夜酒醉夜归的几个院子里的客人们还在闷头大睡,偶有一些姑娘家已经早早起来梳妆打扮了,九天客栈外,几辆华贵的马车停靠在外,不知道是来了什么人,客栈老板亲自出门迎接,一行人静悄悄的穿过前堂朝后院方向行来。
  阳光透过木窗斜射一道道细小朦胧的淡金色光辉,一缕阳光轻柔的洒落在灭天发间,不喜阳光的男人很快睁开了眼睛,几乎是本能动作的想要抬手将窗户关的严实,却在将要抬起手之际又停了下来,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的手。
  不仅仅是手臂,还有胸膛,还有腿都被一个重物死死压着,灭天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压在了他身上。
  还在睡梦中的林久就像是春藤一般缠绕在灭天身上,双手搂着灭天的肩,头颅搁在男人的胸膛上,一条腿搭拉在灭天的腰上,睡的死沉死沉的。
  这糟糕透顶的睡姿实在是和林久的模样一点都不相符,大概是因为刚才灭天稍微动了一下,睡梦中的林久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声,往灭天身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像抱被子似的抱着男人呼呼大睡。
  被子都已经被林久踹到了床角,光光的身上**,但这男子似乎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反而睡得格外香沉。
  阳光渐渐的洒落于两个人身上,不喜阳光的男人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再做出其他的表示,看林久的模样,倒是很喜欢被清晨阳光温暖着身体。
  微微低眉看了眼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子,灭天尚能动弹的手掌缓缓放到了林久的腰上,一股滑腻的触感从掌间传来,顺着腰,他轻轻抚了抚男子的背,一股轻柔的真气顺着手掌传递到睡的死沉的林久体内。
  昨天的伤,已经彻底好了。
  尽管已经醒来,但灭天似乎并没有把压在他身上的某个男子叫醒,轻轻的抚触,淡淡的注视,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窗外鸟鸣阵阵,屋子里,灭天突然抬眼朝窗户的方向看了眼,随后转眼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林久"骨碌碌"一下滚到了床里边儿,这一动弹,睡的再死的人也该醒了。
  林久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的视线中只看到了某个大魔头的背影,他又朝灭天挪了过去,伸手一下子搂住将要下床的灭天的腰,呜呜喃喃的说道:"这么早起来干吗,再睡一会儿,陪我睡一会儿……"
  带着一丝笑意回头看了眼死抱住自己不放的林久,灭天轻声说道:"有人来了。"
  "谁啊,让他滚,大清早的真烦人。"睁开眼又闭上眼,有着起床气的林久骂道,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想起来。
  死抱着灭天不放的林久正准备继续和周公下棋时,突然感到屁-股上一疼,"啪"的清脆一声,紧接着就是灭天一如既往的平淡声音:"起来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林久"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某个大魔头已经离开了房间,林久脸色微红的低声吼道:"居然打我屁-股!"
  第九十五章 访客
  九天客栈的庭院里一行人正朝着某一处客人居住的院子走去,这行人虽然衣着各不相同,但是脚步声却十分整齐,数十人就如同一个人一般同时下步,同时起脚,迈出相同距离的步子,在宁静的清晨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的下人和客人们纷纷绕道而行。
  走在这行人当中的金少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的跟在靖王皇甫千赫身边为王爷带路:"四公子这边请,那魔头喜好幽静阴凉的地方,住的院子也稍有些远。"
  一行人越往里边走发现旁边路过的人就越少,偶尔有几个人也是客栈伙计提着热水从院子的方向走过来。
  皇甫千赫举目望着不远处隐藏在一片竹林间的小院子,这院子虽然算不上十分精致豪华,但也不算差,隐藏在竹林旁倒也有几分味道。
  "灭天就住在里面?"走在前方的皇甫千赫停了下来,跟随在他身后的众人也随即停了脚步。
  "是。"金少恭敬的说道,"大魔头要的院子就是这里,平日里他都不许旁人靠近,也没有谁见他从里面出来过。"
  皇甫千赫点了点头,随手命令其他人留在原地,他自小生在皇宫,后来又时常接触江湖中人,见过的人和事何其多,对于大魔头这样的人也稍微有一些了解,大凡能人异士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而大魔头显然是一个喜静的人。
  既然他是要拜访灭天,那也得拿出些诚意来,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群人只怕会吃闭门羹。
  ……
  ……
  昨天的衣服已经被灭天烧成了灰,林久重新拿了一套白衣穿上,在屋子里找了会儿也没找到小臭猫跑到哪去了。
  走到外间,林久见灭天正坐在桌旁喝茶,头上顶着标志性的黑色大斗篷,随着灭天喝茶的动作偶尔能窥见男人棱角分明的唇。
  林久走过去一**重重坐在椅子上,盯着灭天看了一会儿,奈何对方根本不为所动,他轻叹了口气,杵着脑袋说道:"大清早的就起来,哪里有什么人啊,是不是你的那个小师弟又跑来了?"
  说来奇怪,灭天的那位执着的小师弟一直都跟在他们后边到了殷都,可是自从灭天突然离开之后林久就没发现那位尘灰小师弟的影子了。
  不过既然灭天回来了,说不定那位尘灰小师弟又会蹦出来。
  放下茶杯,灭天说道:"来的可是你的熟人。"
  "熟人?"林久微微挑眉,疑惑的往房门看去,"你都没看到怎么就知道是我的熟人。"
  林久话刚说完,院子外面就传来他"熟人"的声音。
  "皇甫千赫前来拜见,不知灭天阁下能否开门一见?"
  皇甫千赫?皇甫千赫那家伙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是因为昨日斗兽场的事情?林久疑惑的看向灭天,后者起身随手抄起一件白斗篷扔给了林久:"走。"
  第九十六章 神棍?神棍!
  走?走哪儿?
  当然不会是去开门将皇甫千赫迎进来大家一起排排坐吃果果,灭天直接带着林久往窗户外一跳从后面跑走了,迎接皇甫千赫的仅仅是一座空空的院子而已。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鹅黄嫩绿,淡粉轻紫,林间一片生机勃勃,万物复苏之景。
  一流浅浅弯弯的溪流躺卧在林子里,就像是一条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小蛇,扭曲着身子在林子里蜿蜒爬行,溪边燃着篝火,一袭白裳的林久坐在草地上烤着一只野兔,野外烧烤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已经伤愈的小臭猫趴在一边继续臭着脸,偶尔悄悄瞥了眼对着野兔流口水毫无形象的某男人,心里复杂且凌乱着……
  只顾着"照料"野味的林久并没有注意到小臭猫的偷-窥,从九天客栈出来以后灭天就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小树林里,变戏法似的把伤愈的小臭猫丢给林久之后,灭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是让林久在这里等他。
  于是在等了灭天不到十秒之后,林久就蹦跶蹦跶的去残害森林小动物了,早上醒来之后他可是什么东西都没吃,这会儿早就饿了。
  烤熟的野兔散发一股醉人的香味,林久顾不得烫的撕下一块兔肉尝了尝,满意的点点头,撕下一个兔腿丢给小臭猫,随后自己也拿着一只兔腿啃了起来。
  小臭猫看看兔腿,又看看老没形象啃肉的林久,呲了呲牙埋头啃了起来,他堂堂兽王,到最后居然要一个可恶的凡人来救,愚蠢的凡人,就你那三两下子还去逞能,愚蠢!愚蠢!本王才不需要你来救!
  小臭猫抓着兔腿泄愤似的大口大口的埋头咬着,没过一会儿他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一只只剩下骨头的兔腿掉在他面前。
  这个可恶的凡人又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小臭猫愤愤的抬头看向像是受了惊而猛烈咳嗽的林久,只见后者瞪大了眼睛望着前方,小臭猫顺着林久的视线看过去,臭臭的脸上先是一阵不爽,然后不屑的腹诽道:
  【可恶的魔头,什么时候出现的?哼,就算换了衣服和头发的颜色,不也还是那个难看又丑陋的可恶魔头。臭林久,臭凡人,水性杨花的混蛋,那个臭魔头有什么好看的,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
  林久很庆幸自己已经把兔腿上的肉啃光了,不然掉地上多浪费啊!
  大魔头臭灭天也未免太吓人了吧,敢情刚才消失是变装去了,可是完全……完全不像是一个魔头啊,更像是什么来着……
  圣母?神棍?背后闪耀着"慈悲"二字的神仙?
  林久已经完全被变装之后的灭天惊吓到了。
  第九十七章 变变变
  准确的来讲,其实灭天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样貌,他仅仅是将永远不变的黑色长袍换成了月白色长袍,墨似的黑发染成了一头晶莹如雪的白,额头上的墨色莲花印则是用浅色的精美玉佩作为额饰掩盖了去。
  可仅仅是这些简单的改变却彻底将一个人见人怕的大魔头变成了人见人敬的大圣母,啊不,是大圣公、大仙人、超级大神棍!
  灭天现在的模样可是比林久见过的任何一个修仙者更像一个仙人。
  林久仿佛看到灭天脑袋上边儿挂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天使光圈,背后大大的写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慈悲。
  啧啧啧,大魔头这身打扮也太吓唬人了吧,晃过神来的林久望着站在他面前的灭天,不禁说道:"你是打算改练极圣之体了?"
  灭天淡着一张脸,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神圣的、让林久感到十分不适应的笑:"不,我打算和你去见见靖王皇甫千赫。"
  "啊?"林久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明白了灭天的意思。
  林久现在算是对皇甫千赫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人也住进了王爷的院子,在回到皇城之前估计皇甫千赫都不会让林久独自离开,可是林久身边又有个大魔头,那意味着林久得两边跑,但最初林久住进王爷的大院只是贪图一时新鲜,而且后来灭天又消失了一段时间。
  现在嘛……某个魔头回来了,林久偶尔的偶尔还是会想让某个魔头待在自己身边,否则他会没有安全感。
  不管灭天是出于何种目的改了装扮,突然由一个大魔头变成了一位大仙人,林久欣然接受灭天的转变,这不就意味着灭天可以待在他身边了吗?
  灭天改了装扮之后对于林久而言倒是方便了不少,至少他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把这位大魔头领进靖王在的大院里。
  至于需要对靖王准备的说辞林久也想好了,他之前不是曾对皇甫千赫提过他从望月山上下来吗?这不就简单了,反正也没有几个人见过灭天真正的模样,只要给灭天安个仙侠的身份就够了,况且现在就是他指着灭天说这个仙姿飘逸的男人是大魔头,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不过就算换了身白衣,大魔头还是那个不喜欢阳光的大魔头,大斗篷不披了,那就换个帽檐四周挂着白纱的斗笠,遮的那是严严实实。
  向灭天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待会儿可能会用到的说辞之后,林久抱着异常乖巧的小臭猫登上了灭天命人准备好的普通马车。
  看了眼外面驾驶马车的车夫,林久始终是想象不出来灭天平时是怎么处理这些琐事的,像是大魔头的银子从哪里来的,像是这些衣服马车是谁帮大魔头准备的,大魔头毕竟也是一个人,武功再好也只是一个需要吃喝睡觉的人。
  第九十八章 贤门圣者1
  住好房子需要钱,吃好东西需要钱,买衣服也需要钱,灭天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像灭天这样天性高傲、独来独往的人肯定是不会自己出去打工的。
  古时候的达官贵族都喜欢养门客,只是门客都相当于社会边缘人物,穿梭在达官贵人之间寻找自己的价值和归属,林久并不认为灭天这人会甘愿充当门客,但话又说回来,只要灭天愿意,只怕不少国家的王公贵族都会很愿意养这么一位门客。
  可是灭天不仅穿的好,住的好,好像无论去到哪里都有人随时在旁边服侍一样,加之前不久还突然之间消失了一段时间,林久发现他原来对灭天的了解实在是少。
  "你前不久去了哪里?"终究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在马车赶往靖王居住院子的路上,林久问了出来。
  灭天保持着闭目调息的姿势,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北国。"
  北国是赤土大陆上位于最北面的一个国家,常年冰雪,地域广阔,穿过北国再往北走就是一片无人冰川,据说那片冰川之中藏有不少凶禽猛兽,是一片人类无法生存而不愿踏足的荒凉之地。
  皇甫帝国位于西南,北国位于最北边,林久对于北国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不过凭着前世的地理知识,林久也大概能了解那地方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听说北国虽然地处极北,但是人民富庶,风景优美,想来和北欧应该是一挂的。
  只是灭天去北国做什么呢?而且还去的那么急。
  "你去北国做什么,那里有你认识的人?"林久问道。
  灭天睁开眼睛,望着林久说道:"你还记得尘灰吗?"
  林久点点头:"知道啊,他是你的师弟。"
  "他来自北国。"灭天说道,"我最早居住的地方也是北国,如果要说那里有什么我认识的人的话,也算吧。"
  "你的师门……"林久正准备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马车渐渐停了下来,他们已经到城主府旁边的大院子了。
  刚刚聊到关键点的时候就到了,林久不由气闷,他还想着在马车里再待一会儿问问灭天,可不巧的是这时另一辆载着靖王皇甫千赫的马车也过来了,听到外面侍卫的吆喝声,林久只能下车去。
  "林久。"在林久刚刚掀起马车帘子时,灭天突然对男子说了句话,"以后我会带你去北国,到了那里,你想要知道的都会有答案。"
  林久回头看了眼男人,眼中流露一丝暖暖的笑意,可恶啊,自己的心思好像被灭天给看透了。得到了保证的林久心情愉悦的跳下了马车,正准备过来赶人的侍卫一看到林久就愣在了原地,这个漂亮公子不是一直在院里吗,什么时候变成从外面回来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林久都是住在靖王的院子里,府里的人也基本都认识这位生的极好看的年轻公子。
  既然是这位漂亮公子的马车,那他们也就不必过去了,几个侍卫重新退到了门外。
  第九十九——一百章 贤门圣者2
  一大清早就前去九天客栈亲自登门拜访大魔头,却意外扑了个空的靖王皇甫千赫乘着马车回到了府上,贵为王爷却亲自登门,放眼天底下之人,有谁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恩宠,不过皇甫千赫虽然扑了空,但俊逸的脸上仍然不见任何怒意,春风挂面,和煦如风。
  在看到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下来的林久之后,皇甫千赫更是顿时欣喜于色,不顾他人的阻拦从马车跳下去亲自迎了过去。
  "你跑哪里去了,昨晚也不见你在房间里,留了一张纸条人就走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皇甫千赫箭步如风,急匆匆的走到了林久身旁,看着面前面带笑意的男子,心里是怎么也没有办法生气,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轻轻的拍了拍林久的肩膀。
  林久心中感动,笑着说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要是再敢一声不吭的就这么走了,看我下次不好好整治你。"像是觉得这威胁的话还不够让林久听进去,皇甫千赫又补充了一句,"把你绑起来狠狠打屁-股!"
  "殿下……"林久嗔怒出声,心里是哭笑不得,不知怎的,听到皇甫千赫的威胁话语,他便想到了那一晚某魔头拍在他屁-股上的那一掌,一时之间脸上竟然有些燥热。
  "怎么,你还以为本王的话是随便说出口的?我皇甫千赫说话算话。"见林久脸上浮现出一丝红,皇甫千赫的心情莫名的雀跃了起来,心里也是大为感慨,死而复生之后的小九竟变得如此害羞动人了。
  "相信,相信,小的相信。"林久忙苦着一张脸答道。
  这时,林久所乘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个戴着斗笠白纱遮面的白衣男子,清风扬,衣袂起,和林久的那一身白倒是显得相得益彰,无形中让四周的人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清爽舒服。
  "这位是?"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灭天,皇甫千赫脸上露出一丝不确定的疑惑。
  林久笑着答道:"他是我的……师兄。"
  第一百章
  如果不是旁边有一个皇甫千赫,林久真想立刻抓着灭天的衣领用力摇,学着马景涛夸张的咆哮一把:你丫不是大魔头灭天吗?怎么又突然间变成了什么圣者笑天,还取个名字叫什么"笑天",就算要玩精分也太草率了些吧!
  灭天是个魔头,彻头彻尾的魔头,这一点是林久能完全确认的一件事情,可是就在刚才,灭天却摇身一变成了传说中的圣者笑天。
  灭天从马车上下来之后,林久照着原计划和皇甫千赫说了一遍,不外乎就是林久昨晚其实是去找师兄灭天去了,作为"师兄"的灭天就陪着师弟来到了此地,然后大家开开心心、和和美美的进到院子里,从此以后灭天就以"师兄"的身份待在林久身边。
  以上,是林久策划好的内容。
  可是当灭天报出自己的名字"笑天"之后,皇甫千赫脸色一变,林久还以为是灭天取的这个假名字破绽太大被皇甫千赫看出灭天的身份时,皇甫千赫竟然起身对灭天弯腰施礼,直呼对方为——圣者。
  好吧,虽然林久承认大魔头的变身很有神棍的味道,可是灭天啥时候变成圣者了?
  "圣者?什么圣者?"林久完全糊涂了。
  "小九,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师兄可是享誉天下的圣者吗?"皇甫千赫一脸惊讶的望着满头雾水的林久,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啊,真够糊涂的。"
  后来经皇甫千赫的解说,林久才明白原来天底下真有一个叫笑天的圣贤之人,传说……又见传说!
  传说圣者大慈大悲,普渡众生,关怀世人,不仅武功高深,而且学识渊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像是大魔头由三件事情而出名,大圣者也由三件事情而出名。
  第一件,圣者笑天出身赤土大地贤门,贤门在赤土大地上已经存在了数千年,贤门中没有国界性别之分,人人尊贤,人人为世,门徒众多,在整个赤土大地都有着极为深厚的影响,而圣者笑天则是当时贤门中最为突出的一个人物,可惜在十年前贤门遭到他人迫害,门主去世,圣者伤隐。
  听到这里,林久忍不住看了眼大魔头灭天,难道灭天曾经杀死的师傅就是贤门的门主?!林久忍不住继续听了下去。
  第二件,圣者笑天从不近女色,面对魔女蛊惑而能安然不动,那名女子后来成为了贤门一员。
  林久心中点头,这臭魔头好像是对女人没什么兴趣,面对天香阁的花魁都能动手,还真是辣手摧花!不过当时把魔女劝入贤门的圣者如今却成了一个大魔头……
  第三件,圣者的琴艺当属天下第一。
  听完皇甫千赫的话,林久现在大概理清了臭魔头的来路,十年前圣者笑天重伤隐退,而刚好在那个时间大魔头灭天出现了,也就是说,大魔头以前竟然是个圣人!
  林久大晕,难怪臭魔头扮神棍扮的如此像。
  第一百一章 调那个戏
  在聊了一会儿之后,皇甫千赫很快让人替圣者笑天,也就是大魔头灭天安排了房间,灭天的房间就在林久的旁边,身为师弟的林久主动为他这位好师兄带路。
  房门一关,确定旁边没有人监视偷听,林久转过身望着走到床榻边看房间的灭天,臭着脸大步走过去,一掌朝灭天背上拍下去,不悦的说道:"好啊,竟然瞒了我这么多事情,你不是大魔头吗,怎么又变成了什么圣者笑天。"
  "大魔头也好,圣者也罢,不过是他人给的称号。"灭天莞尔道,脸上的笑意显示着男人愉悦的内心,像是看到林久吃惊的模样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林久白眼一翻,一个拳头就朝灭天脑袋上砸过去,后者轻易的接住林久软软的,没有一点力道,不像是要打人,反而像调-情似的拳头,只是轻轻一拉,林久就一下子被灭天牵扯到了床榻上。
  一阵头重脚轻,身体就落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林久刚刚抬头睁眼,一张令人忍不住动心的脸就映在了他的眼中,那么近,那么真切。
  被灭天突然压在床榻上的林久心怦怦怦的跳了起来,每一下都好像是胸口有一面大鼓在没命似的敲打,震耳欲聋。
  林久吞了吞唾沫,开口道:"干吗?"本来是想气势汹汹的出口询问,岂料一出口就弱了三分气势的话语让人听起来好似在邀请一般,林久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紧……紧张个什么!
  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灭天眯着眼望着身心有些过分紧张的男子,说道:"你没问我。"
  "啊?"林久的脑子变得迟钝了起来,话出口以后才明白过来灭天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说道,"我哪里知道你以前会是……会是一个超级大神棍。"
  "喜欢吗?"灭天笑了笑,淡淡的问道。
  "什么喜欢吗?"林久问道,望着越来越贴近他的男人,两眼瞪得老大。
  灭天靠近了男子,直到他们鼻尖与鼻尖的距离不过十厘米才停了下来,灭天柔软的白发垂在林久脸庞,就好似一席白帘幕将外界隔绝,只剩下了他和他,偶尔一丝发缕拂过林久的脸颊,带来阵阵挠动人心的痒。
  "喜欢……我在你身边,离你这么近。"灭天轻轻的说道,一双清澈却显得深沉的眼缓缓的在林久脸上扫过,将林久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胡……胡说什么!"就算他心里承认喜欢灭天这样对他,但林久也是坚决不会对灭天当面承认而且说出来的。
  "是吗?我以为你喜欢……"带着惋惜似的语气,灭天缓缓的拉开了他和林久之间的距离,直到他从林久身上起来,随后就像没事发生过一样到房间里四处观看起来。
  林久才从床上起来,望着闲人似的灭天,心里忍不住有些不爽和生气,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总之就是不爽。
  "我去找皇甫千赫!"丢下一句话,林久就要往外走,这个臭魔头竟然敢戏耍他,实在太可恶了!
  林久浑然不知他这种行为在外人看起来,就像是要故意让某个魔头生气吃醋的任性动作。
  "林久。"灭天又喊住了林久。
  "干吗?"都走到门口的某男子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你会接吻吗?"灭天淡淡的问道。
  林久回头,不假思索的回道:"当然会!"看了眼嘴角流露不信笑意的灭天,男子心中微恼,想到刚刚自己的失态,势必要挽回一局,随即挑眉道:"要不来试试?!"
  第一百二章 挑那个逗
  接吻谁不会啊,不就是嘴对嘴玩亲亲。
  虽说林久上辈子媳妇儿没娶到一个,女朋友也只有一个后来飞掉的学姐,但亲嘴这种事情他还是做过的,就算没亲过,难道他还没见过啊?
  林久撩起衣摆风火闪电一般的窜到了淡定如山的灭天面前,他瞅了瞅大魔头的嘴唇,上唇比下唇微薄一些,形状姣好,看起来也挺润的,唔,其实……其实还挺好看的。
  意识到自己盯着男人的嘴唇看了有一会儿,林久忙镇定心神将视线对上灭天的,后者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声音如同魔鬼一般充满诱-惑:"怎么试?"
  怎么试?当然是那样这样的试了!
  林久在心里小小鄙视了自己一下,他承认除了要扳回一局之外,他还想着要吃吃臭魔头的豆腐,虽然知道这其中有合修的影响,但是——但是他就是这样一个有色心又怀着一颗赤果果的好奇之心的男人啊!
  尤其现在的臭魔头换了身神棍打扮,那副不染纤尘,宛如仙神的模样更让他有一种想要去破坏的冲动……
  亵-渎?这感觉其实还挺不错!
  "当然是我亲自示范了。"起了色之猥-琐心的某个男子不顾形象的阴笑了起来,反正话都说出口了,既然不能收回去,那就干脆做到底吧,林久很久很久以前就很想挑-衅挑衅大魔头,一不做二不休,林久心里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他要调戏且勾-引这个冰山大魔头!
  灭天微微挑眉,带着一丝不解看向林久,后者"嘿嘿"笑道:"说好了,你可不能逃,不能乱动,你要是逃了动了那就是你输了。"
  灭天点点头,往椅子上一坐,等着林久给他示范。
  "记住,你如果输了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林久不忘趁机打劫。
  "可以。"灭天答道。
  林久欣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灭天果然如他所答应的那般正坐在椅上不动丝毫。
  想了一会儿之后,林久眼中精光一闪,低声笑道:"灭天,你是不是没有碰过女人?"
  "自然。"灭天理所当然的回答,要修炼极魔之体或者极圣之体都不能沾染女色,否则对功体会有所伤害。
  "哦哦哦,不过没关系,我会给你示范什么是接-吻的。"林久本能的以为某魔头因为不能碰女人,所以连接-吻什么的都不懂,只是不能碰女人并不代表不能碰男人。
  灭天笑而不语,只是笑容还挂在唇角的时候突然凝固了一下,某个男子竟然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瞅见灭天脸上难得的凝固表情,林久心里顿时乐了几分,像是表演得了糖的孩子一样更加卖力而大胆了,在坐到了灭天腿上之后,林久更是大胆的一手扶着男人的肩膀,一手轻轻挑起了某魔头的下颚。
  脸上的笑容无法压制的变得灿烂起来,林久眼睛紧紧盯着灭天的唇,似乎觉得有些坐的不是太稳,男子没自觉的在灭天腿上动了动,挪了挪,只顾着盯着目标,却不见某魔头的眼神深邃了几分。
  第一百三章 吻
  "闭上眼睛。"林久对灭天命令道,后者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手指轻轻挑起大魔头的下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林久轻吸一口气犹如壮士断腕一般俯身低头,当嘴唇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柔软时,林久有一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就仿佛是落进了冰凉的湖水中,刹那失神。
  在以前的以前,林久一直以为接吻就只是嘴唇和嘴唇的触碰,哪里有小说和电视剧里描写的那么天雷勾地火,哪里有什么全身酥-麻失了力气,他更讨厌舌头和舌头的触碰,总感觉那样很脏,很恶心。
  不过……现在的感觉好奇怪,有一丝丝的酥麻,嘴唇触碰的霎那好似被电流窜过脊背引来一阵轻轻的颤抖,想要更多的触碰与摩擦。
  林久不自觉的闷哼了一声,双手抓着身下男子的肩膀,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开始轻轻的触碰对方的唇,就如同灭天的体温一样,男子的嘴唇也是一样的带着丝丝冰凉,不禁让林久想将自己的温度沾染在对方的唇上。
  这是他第一次和同性接吻,尽管只是嘴唇和嘴唇单纯的触碰,但对林久而言却并没有什么违和感,反而是人生头一次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接吻。
  不知道现在灭天会是什么表情,那种大冰块,会不会还是和平时一样毫无反应呢?林久一直闭着眼睛不太敢睁开,很怕看到对方依然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一个吻就如同兴奋剂一样给了林久继续玩下去的动力,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就来一次真正的吻!
  怀着这样的心情,下定决心要让灭天败在自己手下的林久微微张口,温热的舌尖轻轻挑-逗着那张冰冷的薄唇,人的体内是不是都暗藏着一个大胆的自己呢?或者明-骚,或者闷-骚,在适当的时机都会突然爆发出来。
  平日里看起来还算斯文的林久,凭借着上辈子看过的电影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舌尖在灭天唇上轻轻扫过,带起一阵让人难耐的酥-痒,这赤果果的挑-逗行为仅仅是林久玩开了之后的无意识行为。
  然而对于另外一个人而言,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灭天可以保持理智,可以保持心神不动,只是他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克制自己?
  林久的**在灭天看来有些过于青涩和粗糙的笨拙,尽管依然是挑-逗的动作,但却如同刚刚会爬的婴儿,仍然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站起来和大人争抢天地。
  不过……却异常的有效果。
  在短暂的挑-逗之后,林久似乎发觉自己有些过火了,刚刚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时,后脑勺却被人轻轻一按,灭天的手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腰上紧紧搂住了,慌神的霎那,强力而不容抗拒的吻倾泻而来。
  就如同大海喷薄的浪潮,狠狠的击打在了他身上……
  林久不自觉的轻轻哼了一声,口中不知藏了什么机关,仿佛被人打开了一般,男子感到一阵浑身无力,软软的趴在灭天怀里,在对方的攻城掠池之中陷入了无法逃脱的深潭里,任由对方摆布。
  第一百四章 危险的男人
  丢人
  丢人……
  丢人啊啊啊啊……!
  明明一开始是打着扳回一局让灭天另眼相看的算盘,可是事情的发展却总不会是他所能控制与预料的,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传说中的穿越者,一个将来要娶媳妇的他,居然会迷失在男人与男人的唇齿旖旎之间。
  没有让灭天大吃一惊,反而是让林久自己惊讶不已。
  林久很明白他现在应该惊讶的是自己竟然会被对方一个吻就迷的晕头转向,然而在心里,其实他并没有多大的惊讶,本应该觉得惊讶的事情却没有感到惊讶,一切犹如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一般的自然。
  而最不应该出现的心情却异常浓烈。
  于是,在缓缓的,略有不舍的结束了这一个不算深不算浅的吻之后,林久没有瞪大眼睛望着灭天做目瞪口呆状,而是紧盯着对方脱口问道:"你以前和谁亲过?"
  "太随便了。"没有回答林久的问题,灭天莫名说出一句话。
  林久皱眉,这个臭魔头是在说他随便?难道灭天以为他是那种会随便和人亲-嘴的人不成?
  这话里怎么听都像是在赌气,林久的确有些生气,他内心复杂的心情灭天又怎么会知道,挣扎的如何厉害才能做出刚刚主动亲吻一个同性的举动,他是抱着多大的决心和勇气,灭天又怎么会知道。
  这个臭魔头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能面无表情的说他是个随便的人。
  就像是一个人怀着激动的心情熬夜画了一幅画送给朋友,结果隔天却被对方当作垃圾丢掉,那种失落的心情实在是糟糕。
  尽管想要努力克制这种情绪,但是越是压抑就越是感到难受。
  林久冷笑一声,说道:"对啊,你现在才知道,其实我就是一个很随便的人。"说完之后,林久向后一跳离开了灭天,转身就要离开。
  "为什么生气?"灭天起身拉住了林久。
  "哈……我哪里有生气。"明明嘴上说着不生气,可是随后却抱怨了起来,"您是人人惧怕的大魔头,曾经还是人人敬仰的圣者,您要去哪儿就哪儿,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这个小小林久哪里敢生气。"
  望着被他拉住手却不肯转过身来的林久,灭天嘴角微扬,淡淡的说道:"是我太宠你了,所以你才会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说出这些话,做出刚才的行为吗?"
  林久微微咬牙,正准备反击灭天时又听到后者说道:"是不是觉得我对你而言是一个安全的人,不管对我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是安全的吗?林久,记住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全的人,更不是一个安全的男人。"
  这话似乎有些玄妙?林久在心里消化着灭天的话,尤其是最后一句——不是一个安全的男人。
  "随便对一个男人做出越举的行为,是很危险的。"一阵温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明是比平时再温柔不过的声音,可是在林久听来却是这世上最危险的话语。
  "咳咳……唔,我走了。"
  听出了灭天话语中蕴含危险意味的暧昧,林久没形象的落荒而逃,然而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的。
  至少他知道,那个大魔头并不是一座真的大冰山。
  真是个闷骚!
  第一百五章 与魔一斗1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林久在下一刻就彻底破了功,推门而去,落荒而逃。
  望着已经不见了踪影的林久,灭天眼底浮现一丝浅浅的难得的温和笑意,伸手一拂,房门再次被严实的关了起来。
  雪色长袖一甩,一只浑身漆黑的小臭猫横空出现,男人的手压制在龇牙咧嘴的小臭猫身上,看似轻淡的动作,却暗藏了极深的力道。
  发怒发狂的小兽涨红了双眼,一排锋利的牙齿厮磨出声,身上油亮光滑的黑色皮毛几乎都竖了起来,一根根如同锋利的黑针一般显露狂暴的肆虐气息。
  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有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芒包围了小臭猫,如同一张牢固的网将其禁锢在其中,一旦解脱,仿佛就会放出一只毁天灭地的绝世凶兽。
  "这么生气吗?"灭天脸色淡漠,手中的力道又施加了一层,包围在小臭猫周身的黑色光华也随之深了一层,刚才若不是小臭猫一直在蠢蠢欲动闹腾不已,只怕大魔头也不会轻易的让林久跑掉。
  "呜呜呜……"发出一阵低沉而狠戾的低鸣,小臭猫死死盯着面前强大的对手,仿佛下一刻就要将灭天给咬杀。
  "呵呵——想杀我吗?以你现在的力量差的太远了,就算是恢复巅峰时期的你,也无法战胜我。"灭天说道,"罢了,你如果再不收住力量便会现出本体,要是被靖王府的人发现了可是会有麻烦的。"
  "兽王,想与我一斗吗?"
  ……
  ……
  大魔头刚刚那话是啥意思,危险的男人?
  埋头大步向前的林久轻轻喘着气,刚才的霎那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对方略带温热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耳廓上,如同扎了根的藤蔓,不断缠绕着他的身心。
  灭天其实说的没错,大魔头本来就是一个世间极其危险的存在,而林久自己,则因为某些机缘巧合成了这极其危险存在不会伤害的人,然而那人终究是危险的,那一丝暧昧的话语,如同一把巨锤锤在了林久心头。
  震得他落荒而逃,却又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小九,这么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儿,小心别撞着了。"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正在埋头苦思的林久猛的停住脚步抬头一看。
  "王爷?"来的人正是靖王皇甫千赫,看皇甫千赫行走的方向,大概是想要去找林久,王爷要见什么人向来都只有他人亲自前去的份儿,何时皇甫千赫也会亲自到访了,这份尊荣,林久深感担当不起。
  青梅竹马又如何,绝代美人又如何,侍宠而骄失了礼数,越了皇族的威严,最后不也是三尺白绫,红粉骷髅,一坯黄土。
  林久忙上前施礼:"王爷,我不过是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都能走那么快,真是。"皇甫千赫挥了挥手,身边的侍卫尽数退下,侍卫一走,皇甫千赫便上前拉着林久的手往花园里走,"走,我有话和你谈。"
  "王爷,不知是何事?"林久疑惑的问道。
  "好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一口一个'王爷',你从前可是一直都是直呼我姓名的。"皇甫千赫似有感慨的说道。
  他哪里敢啊,就算他敢,直呼姓名什么的可是会给他惹出不少麻烦的,再说了,我俩关系有那么好吗?林久暗暗吐舌。
  第一百六章 与魔一斗2
  "小九,过两日我们便将启程回皇城,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将林久拉到了亭子里,皇甫千赫略微一叹,"你起死回生之事我无法替你隐瞒太久,此事……此事是定要禀告陛下的。"
  皇甫千年?林久理解的点了点头,既然要回皇城他就没有打算瞒下去,更何况他的心里其实另有一番打算。
  "皇甫国内之事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瞒得过陛下,前些日子你一举出手震退中天圣女的事情已经在殷都城内传的沸沸扬扬,此事想必已有人向陛下汇报。"皇甫千赫说的很隐晦,说白了就是告诉林久,其实皇帝已经知道你活过来了,不过这事也只是皇甫千赫的猜测。
  林久自然明白,如果再继续瞒着那位臭皇帝,只怕会让臭皇帝不高兴,天底下的皇帝最不喜欢的就是臣子和他玩捉迷藏。
  不瞒就不瞒好了,林久笑着说道:"那就劳烦王爷昭告天下,就说我林久死而复生,让天下人都知道当日在玉翠河上替皇甫子民争光露脸的人是我林久,是贤门的闭门弟子,是消失十年圣者的师弟。"
  既然瞒不了,那就轰轰烈烈的闹一场好了,声名在身,或许也能挡掉一些麻烦吧。
  ……
  ……
  足有二三十丈高,八人环抱的苍天大树竖立在林间,漫山遍野,诸如此类的大树随处可见,这里是皇甫帝国殷都旁边的古森林,四处不见一个人影,寂静如夜,偶有不知名的野兽在林间发出令人惊惧的嘹亮声吟。
  这一片不知孕育了多少岁月的古森林暗藏着不知道多少凶险,平日里也根本没有人会踏进这一片神秘壮美而又极其危险的地方。
  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一棵大树粗壮的树干上,衣袂不随风而动,他仿佛与整个森林都融为了一体,只怕就算有人从他身边经过都不会觉察到他的存在。
  长袖微拂,一团黑色的影子轻轻落在了地上,随之一阵强烈的红色光芒自黑影身上爆裂而出,宛如一轮烈阳一般照亮了大半个古森林。
  灭天随手一拂,一道黑色的光芒像大网一样压制住了不断外泄的红光:"你想让全殷都的人都知道你的出现吗?兽王……"
  刺眼的红光渐渐变得微弱,直至红光散去,一个黑发疯狂,有着兽血一般殷红双眼的年轻男子站在了地上。
  一条黑色的尾巴在身后不断摆动,犹如鞭子一般在空中鞭出猎猎声响,男子脸上有着诡异而美丽的兽纹,身上也同样如此,布满了神秘瑰丽的兽界符文。
  "半兽半人化吗?"嘴角扬起一丝趣味的笑意,灭天同时将左右手翻掌朝上,左边升腾起一团莹白火焰,右手则是一团纯黑火焰,"半魔半圣又如何?"
  红色的风暴与黑白火焰同时碰撞,巨大的爆炸声如同惊雷一般震动了整个殷都城。
  第一百七章 闻风而来
  震天的声响撼动着整个殷都城,在人们还未回过神来时,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惊雷划破苍穹在空中爆裂可怖的痕迹,翻滚的乌云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弥漫了整个天空,阳光在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场雨,来的快,而又诡异。
  一抹灰色的身影如同飞箭一般掠过古森林上空,飘然而落,身体四周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浅灰雾气阻挡了雨滴的接近,让人看不清雾气内男子的面容。
  茂密的古森林里有一片焦灼的区域,以灰衣人站立的地方为原点,方圆十里之内毫无活物,宛如经历了可怕的灾难一般四处焦灼一片,苍天大树都已化为灰烬,土地变得焦黑而充满死气,可以预见不久之前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大战。
  "这是……"灰衣人喃喃自语,弯下腰用手指拿起一节焦黑的枯枝,只是风轻轻一吹,那节焦黑的枯枝就化为了一阵青烟消失殆尽。
  "是谁和师兄交手……嗯,有人来了。"环顾四周,灰衣人略作沉吟之后再次化为一道箭影消失在了古森林里。
  就在灰衣人离开不久之后,一道道人影自殷都城内飞跃而至。
  方才灭天与兽王的小对招不仅引来了漫天暴雨,也惊动了殷都城内的各方势力。
  咻咻咻——
  数个人影落在了刚刚灰衣人离开的地方,几个人彼此之间只是对看了一眼,随后就各自在旁边查看了起来,不过看来几个人都没有查出些什么来。
  "依老朽看,这应该是一位不世高人与林间强大生物交手而产生的异象,方圆十里之外无一草一木受到损害,只怕是高人故意设下了防护,以免打斗波及太多。"一个红胡子身材高大的老头摸着胡子说道。
  红胡子老头瞥了眼旁边沉默不语的蒙面老太:"金老太,你怎么看?"
  "毫无头绪。"对方平淡的答道,只是低着头观察四周。
  "好啦,好啦,人都走了,查也查不出来个什么,倒是把你们这些老家伙都吸引过来了,哈哈哈!"红胡子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回去,路过一个三十四五岁男子的时候停了下来,"黄虎将军,回见。"
  "火老慢走。"黄虎恭敬的回道。
  在看了一会儿之后,黄虎也很快离开,本应该直接回城主府的他却在半路拐了个弯,穿越过丛林之后来到了一处偏僻而雅致的院子。
  "属下参见陛下。"
  "进来吧。"
  院子里住着的人正是微服出行的皇帝皇甫千年。
  皇甫千年正在和一位青衫中年人于院子里下棋对峙,见了黄虎便只是挥了挥手让黄虎进来。
  "城主大人。"进来之后,黄虎又向青衫中年人恭敬的行了个礼。
  青衫中年人识趣的告退,院子里只剩下坐在石凳上喝茶的皇甫千年与站在一旁的黄虎。
  "林子里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
  第一百八章 鸳鸳浴1
  刚刚还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怎么就突然下起雨来了,在花园里和皇甫千赫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听到一阵打雷似的爆裂声,还未反应过来时天空中就落下了瓢泼大雨。
  "下雨啦!下雨啦!"
  咋呼呼的喊着,林久趁机拔腿就跑,虽然他们是在能够挡太阳又能躲雨的亭子里。
  "小九——"
  听到皇甫千赫在后面的声音,林久不忘脚底抹油,张口喊道:"打雷啦,下雨啦,收衣服啦……王爷回见,拜拜!"
  "拜拜?拜天吗?"皇甫千赫站在亭子里苦思林久的话,"小九是要赶回去收衣服?难道小九竟然自己洗衣服?!"
  某王爷于亭中惊愕不已,向着林久离开的方向投去一抹敬佩万分复杂万分的眼神。
  孤男寡男什么的真是让人充分领略到何谓"尴尬",本来和皇甫千赫谈完禀告臭皇帝以及揭开身份的事情之后,林久就想着落跑,奈何皇甫千赫还是死皮赖脸的拉着他东谈西扯。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林久转身把门一关轻轻呼了口气,刚才冒雨跑回来身上都淋湿了,既然衣服都湿了干脆泡个热水澡吧。
  找来一套浴袍,林久哼着小曲儿往里屋内侧的浴池走,刚刚走进去就见里面白雾升腾,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而淡淡的白雾之中仿佛隐藏着一个人影。
  "你怎么会在这儿?!"愣了一会儿之后,林久才看清泡在他池子里的人居然是臭魔头灭天,也不知道灭天用了什么东西把头发染成白色,就算泡在水里也没有丝毫的掉色。
  苍白如雪的皮肤配上银白如河的长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圣之气,只是额间的一朵黑莲却仿佛冒着妖气,配合旁边雾蒙蒙的白烟,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妖冶。
  "洗澡。"微眯着眼睛,某魔头捧起一湾水轻轻洒在了脸上,双手顺势朝脑后一梳长发,洒落的水滴如珍珠一般淅淅沥沥的落下,这幅画面让某人有一种莫名的**感。
  "这……这是我的房间啊,你房间里也有……浴池。"望着舒舒服服泡在浴池里的灭天,林久心想,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合修了啊。
  说不怀念,其实是假的——
  灭天没有回答林久的话,只是偏头轻轻瞥了眼男子手上捧着的白色浴袍,他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林久的脑子里总会蹦出一些与世不同的想法,像是牙刷,像是浴袍。
  林久站在原地不动,一双眼睛直勾勾猛吃豆腐,就算看过那么多次,臭魔头的身材还真是……
  "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某魔头侧头微微一笑,上扬的嘴角显示着暧昧的邀请。
  明明知道一走下去可能会是踏入危险的深渊,但林久在听到某魔头的邀请时还是禁不住心怦怦跳,即使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走下去了,但嘴巴却不听的使唤的回答:"不介意,不介意……"
  他虽然曾经在某魔头面前**过,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更没有和人鸳鸯浴过,更何况是鸳鸳浴!
  第一百九章 鸳鸳浴2
  脱,还是不脱,是个问题!
  洗,还是不洗,是个问题!
  走,还是不走,是个问题!
  不要问林久为什么他现在脱了,洗了,不走了,因为这些问题在灭天面前都不是问题,既然问题不是问题,那就不是问题了。
  稍微有些绕口,但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不去理会就是了——林久就是这么干的。
  屋外下着瓢泼大雨,哗啦啦的雨珠子砸在屋上啪啪作响,一条条细长清澈的水流顺着瓦檐滴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淅淅沥沥落了一地,于清冷之中拨响一曲繁华。
  是风,是雨,是雾,都与林久无关。
  他在屋子里,听不到外面的雨,看不到外面的雾,感受不到外面的风,唯有温热的水流如小蛇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上、手腕上、脚踝处,白蒙蒙的雾气弥漫了四周,好似人间仙境,又似充满陷阱的幻境。
  是仙境,抑或是幻境都与林久无关。
  他在池子里,眼睛只是注视着身旁假寐的男子,视线从男子的额头渐渐向下……向下……向下……唔……再往下就看不清了。
  撇撇嘴,林久眼一闭,身子往池边一靠,心中默念一百遍:同是男人有啥不能看,有啥不能看,有啥不能看……
  "小九。"
  "额?"听到身旁男子的声音,林久兀然睁开眼睛,刚刚是他幻听了吗,怎么好像听到灭天在喊他——小九?
  从有记忆至今,灭天一直都是对林久指名道姓,何时竟然用起了稍显亲昵的昵称。
  "从尘灰那里听到一些消息之后我便与他一同去了趟北国。"泡在池子里的灭天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了林久。
  尘灰,就是灭天的那个师弟,可是之前灭天不是一直都不是没有理会那人吗,怎么会又无声无息的和尘灰走了。
  林久捧起一湾水洒到脸上,一边做无所谓状的说道:"哦,原来是和你的好师弟啊,不过你告诉我做什么,又和我无关。"
  无关吗?其实林久在心里狂骂不已,去你XX个OO的臭魔头,居然和那个啥啥啥灰尘还是尘灰的玩私那个奔,之前不是不理尘灰吗,怎么又和人家跑了,跑了你就别回来啊!
  不过……我这是在吃醋吗?
  林久悲叹,他吃醋了,他吃醋了,他居然吃醋了,他居然吃一个男人的醋,他居然为臭魔头吃醋了。
  "和你有关。"瞥了眼脸色微变的林久,灭天说道。
  "和我有关?"一听,林久立马转过去问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灭天是冷的,即使是化身为圣者也是透着股清冷,只是此时他的眉眼却是含着笑意,一丝丝暖暖的笑意。
  手从水中浮起,于半空中洒落滴滴珍珠似的水珠,灭天伸手轻轻撩了撩林久散落肩膀的黑发,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只与黑龙不相上下的幻兽吗?"
  第一百十章 爱上
  林久一直很羡慕灭天,羡慕后者的神秘莫测、强大无比,还有那一条帅到掉渣渣的幻兽黑龙,他虽然也有云染送给他的仙鹤,不过作为一个男人,相比起仙气飘零的仙鹤来,极度拉风的黑龙才是他的追求。
  不过灭天告诉林久,这世间一共只有七条幻兽龙,而且全部有主了,林久是没法子再找到一条龙做坐骑了。
  为此事林久还郁闷了好久。
  只是他没想到灭天出去竟然是为了帮他寻找一只与黑龙不相上下的幻兽,这个时候他应该兴奋的跳起来询问灭天那是只什么样的幻兽,是不是真的和黑龙不相上下,是不是真的存在,灭天这一去有没有找到之类的问题。
  可是他没有,心里的暖意与感动还未表现出来时就见面前的男子离他越来越近,那张圣邪不分的俊容越来越大……
  撩起他发丝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火烫的让人微微有些颤抖。
  这是第一次,林久感到无法动弹,这是第一次,林久从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瞳中看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是明白的,有些紧张,又有些恐慌,但更多的却是从心底升腾而起的跃跃欲试与无法压抑的激动。
  想要更多,想要靠的更近,想要那双手带给他更多属于灭天的冰冷气息。
  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嘴唇,林久的眼睛好似被钉在了对方的脸上无法移开,望着灭天低头轻轻用唇擦着他的脖颈,林久轻叹了一声,喃喃问道:"要……要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灭天略微低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林久微微颤了一颤,水下的脚步凌乱的向前迈了几步,整个人都被一种异样的冰凉所包围,仿佛了上了天,离了人世,那透骨的冰凉却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浑身舒服。
  尽管知道这其间有合修的副作用在捣乱,只是——林久并没有信心认为自己即使没有合修,也不会爱上面前的这个强大男子。
  一个无法逃避的事实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摆在了林久面前,在这段不长不短的相处时间里,他已经彻彻底底,糊里糊涂,莫名其妙,身不由己的爱上了一个同性,一个男人,看似突兀,却又如水到渠成一般再自然不过了。
  习惯了对方对自己独一无二的宠溺与温柔,习惯了对方时刻在自己身边,而让他感到无忧无虑的安全感,如果有一天这大魔头离开了自己,那一份温柔,那一份无所顾忌的信赖将何去何从?
  只需稍微一想,那从心底涌来的哀伤与恐惧就让林久不敢继续想下去。
  "灭天……"头枕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林久闷声道,"不管是为了什么事情,下一次不要再闷声不吭气的突然离开了。"
  你不知道,我心里会有多慌乱。
  第一百十一章 异世安生(第一卷完)
  白雾蒙蒙,细雨纷纷。
  躺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林久睁着眼睛望着顶上纱帐发呆阵阵,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刚刚的那个也算是合修吗?"
  真枪实弹和梦幻中的感觉果然一点都不一样,回忆着刚刚在浴池中的翻云覆雨,林久都有些觉得难以相信,虽然他心里一直有那样的想法,但直到真正实践过后他还有些没晃过神来,他记得他是自己进了暖暖的浴池里,然后和灭天说了一些话。
  后来,大魔头向他允诺从今以后不会再突然消失。
  再然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一如不久以前让他迷失其中的吻一般,这一次他再次沉溺其间迷失了心神,以至于后来恍了神,糊里糊涂的就和大魔头做了。
  他们……做了……他们真的做了,在浴池里,他和大魔头灭天,和大圣者笑天。
  讨厌吗?不——
  喜欢吗?嗯——有一点——不止一点吧——大概再多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一点点点点点……
  除了一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异样的钝痛,后来几乎都感觉不到什么难受了,如今回忆起来发现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大概当时他自己都已经陷入泥潭迷失理智变得恍惚了,大魔头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没有等身旁给他当靠枕的男子开口,林久身子一翻抱着灭天哀嚎道:"啊……你这个臭魔头,我还想着娶媳妇儿生胖娃娃呢,你现在让我咋办呀,咋办呀!"
  他还是一个黄花大男人呢,虽说如今这身体曾经被那个什么臭皇帝也碰过,可是林久坚决不承认,那个时候的他可不是现在的他,上辈子加这辈子,他可是从来都没想过会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同志。
  林久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他上辈子曾经看过的一句话:你不是gay,只因为还没遇到让你心动的男人。
  或许,这就是缘吧,是劫吧,不管是缘是劫,都已经无法再回头。
  轻轻用手指梳理着靠在自己腿上男子的长发,望着只嚎不哭的林久,灭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修炼圣魔大法是不能近女色的。"
  哀嚎着的林久停了下来:"不能近女色的意思是不是不能娶媳妇儿?"
  "嗯。"灭天答道。
  "哦。"林久觉得自己也没多伤心,媳妇儿没了就没了吧,赚个大魔头也算不错吧。
  想了想,林久抬头望着灭天略显瘦削的下颚:"灭天,你能生孩子吗?"
  这一晚,大魔头和小臭猫打了一架。
  这一晚,林久和大魔头泡了个舒舒服服的鸳鸳浴。
  这一晚,火家斗兽宫里的天圣珠不知所踪。
  这一晚,某只叼着天圣珠的小臭猫发现自己被某个结界挡在了外面,气的爪子乱抓。
  ……
  ……
  悬崖一命,莲生一命,九天之下,因缘际会,异世安生,大伙儿皇城再见!
  ——第一卷?完——
  ——第二卷 皇城风云——
第一章 哒哒的马蹄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青草茂盛,夏日虫鸣,哒哒的马蹄开道皇城,风呼啦啦的摇动着道路两旁的树木,此刻不是阳春三月,你不是等待丈夫归来的女子,而我只是一个归家的过客。
  好像有点矛盾和复杂,却又再恰当不过的表现出林久此时的心境。
  想到要回到皇城,想到要见到林家人,想到会再次碰到宫里的那些人,林久一时心情有些复杂,一丝雀跃,又有一丝惆怅。
  惆怅啊惆怅……
  "哎……"
  趴在宽大而装饰华贵的马车里,林久享受着世间第一等的奢侈服务:"哎哟——腰,腰快断了,轻着点儿。"
  一双略显苍白的素手在林久腰间上下滑动,轻柔按捏,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这人指尖的丝丝冰凉,力道正好,按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穴位,每一次手指的按压都让林久仿佛升上了天堂。
  这个臭魔头不仅武功好原来按摩也有这么一套啊。
  此时此刻,在仅有两人的宽敞马车里,林久正懒洋洋的趴在凉席上享受着旁边来自于灭天的按摩。
  他昨天不过是一时兴起问了灭天会不会生孩子的问题,后来就被好好的"照顾"了一下,结果隔天早上见了其他人还得挺直腰杆装没事,可实际上他骨头都快要散了,虽说拥有啥极圣体质身体会好的很快,可毕竟也是一个人,哪里禁得起那些折腾。
  魔头果然是魔头,各方面都很有一手啊!
  还好灭天还算有良心,上了马车之后有帮他揉**捏。
  "灭天,你真的没有碰过女人吗?"亏他以前还以为灭天只是个特立独行不谙红尘的大魔头,昨天的种种彻底让林久改变了对灭天的印象,这个家伙分明就是个腹黑。
  "自从修行之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灭天往旁边一坐,林久三两下爬起来靠在了男子身边,其实想想也是,灭天长得又不丑,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上等的模样,明有花魁主动献身,暗里主动的人只怕也不少。
  像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不懂情爱的男人,林久颇为后知后觉的想道,他果然是太"情敌"了,而后果就是……哎……
  想到这里,林久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尘灰和你去了北国,那他也跟着你回来了?"
  "或许。"猜出了林久心里在想些什么,灭天轻轻看了眼男子,说道,"我不介意你吃醋。"
  林久立马翻个大白眼:"切,自恋鬼。"
  不过不用想也知道的吧,像灭天这种看似冷淡实则心高气傲的男人又怎么会轻易看上一个人,如果自己不是因为机缘巧合拥有了和灭天平起平坐的极圣之体,只怕这魔头也不会看自己一眼。
  只是林久还没无聊到问灭天"如果我没有极圣之体你还会爱我吗?"之类没营养的问题。
  "灭天,你说的那个和黑龙不相上下的坐骑是什么呀?"林久这会儿才回想起来昨日灭天说过的话,说不好奇,那是说谎。
  "火凤凰。"某魔头淡淡的说道。
  第二章 凤凰
  "火凤凰?!"林久差点惊得跳了起来,凤凰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比起龙来的确也称的上毫不逊色,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死凤凰的存在,毕竟在他的意识里不管是龙还是凤凰都只是传说中的神兽。
  他都亲眼看过灭天的黑龙了,想必凤凰也应该是存在的。
  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十分惊讶,收一只火凤凰做坐骑,嗯嗯,光是想想就让人血液沸腾,林久来了兴致,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你找到了吗?"先是黑龙,后是凤凰,估计以后再出来一只恐龙林久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微微眯了眯眼,灭天语气清淡的说道:"找到了,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北方有一颗凤凰蛋将于秋冬之时孵化。"
  "可是为什么尘灰要告诉你这个。"捏着自己的发尾玩了一阵,林久装作很自然的问道,"尘灰是你的师弟,那他一定也是贤门的人,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上任掌门是你杀的,反而要帮你。"
  灭天含着笑,轻轻瞥了眼身旁的林久,那眼神好像看透了林久似的,后者立刻慌不迭的澄清道:"我这不是吃醋啊,只是好奇,好奇!"
  "原因你不是知道吗?"灭天微微一笑,并不是很想继续在尘灰的问题上延伸下去,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在秋冬来临之前,你不能再懒惰下去了,唯有修炼圣魔大法提升功力,你才能得到凤凰蛋。"
  "很危险吗?"林久微微挑眉,不过想想也是,凤凰可是世间的珍禽神兽,会有谁不想要呢?既然灭天得到了这个消息,说不定其他人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届时说不定会有许多高手齐聚一堂争夺凤凰蛋,而他也不能单单依靠灭天。
  虽说在林久心里大魔头是天下第一,可他不想落在灭天后面,不想什么事情都让灭天替他出手,他想真正的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以平等的姿态。
  关于提升功力这一点,林久自然是牢记在心,不过除了练功之外,灭天也告诉了林久为何他要公开十年前的圣者身份与林久一同进皇城的原因。
  "贤门势力遍布赤土大地,如今你身为贤门子弟,有些人想要动你也要考虑一下后果。"轻轻理了理身旁男子的长发,灭天说道,"到了皇城之后,我会到宫里拿一件东西。"
  "拿东西?你……你要从皇宫偷东西?!"林久不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灭天说的真轻松,从皇宫拿东西,谁有资格从皇宫拿东西?除了臭皇帝,只怕就是其他皇族也没这个胆子,灭天可不是皇帝,不是皇帝却要从皇宫拿东西,除了偷还能怎么办。
  林久仿佛看到了他在皇城内的日子,闪闪亮,亮晶晶,透心凉啊……
  第三章 皇城
  帝国首都,皇甫皇城,天子之城,千年之城。
  见识过了仙侠殿的宏伟,殷都城的繁华,加之上辈子的长城万里、埃及金字塔、摩天大楼,林久一直以为这个世间不再会有什么建筑会让他瞠目结舌、大感惊讶,可是当他们到达皇城外围时,当林久掀开窗帘看到近在眼前的皇城时,他仍然忍不住为之惊叹。
  皇甫帝国不愧为赤土大地上的大国之一,西南地区的最大帝国,一国之都皇城有着让人惊叹与惶恐的高大雄伟。
  皇城的建筑称不上精致典雅,然而却有一种阔大不拘小节的大气感,站在巨石堆砌的城墙下往往会人不自觉的感到谦卑,这种壮阔如天的大气并不是强行堆砌而来,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建筑物就能装出来的。
  而是一种流淌了千年的武者之魂,千年来,始终流淌在皇甫帝国的国土之上,而在都城皇城之中,来自于千年历史孕育的底蕴更是尤为突出,每天都在如此壮丽的皇城中居住,心里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骄傲与自豪吧。
  国家之兴,亦是人民之兴。
  这一路上,灭天向林久讲了不少皇甫帝国的事情,特别是关于三年前登基的新皇皇甫千年,在路上每次听到灭天讲皇甫千年是如何大刀阔斧的实行新政,又是如何在暗地里排除异己的时候,林久总是有些不屑的嗤之以鼻。
  然而,他虽然不是很喜欢那个臭皇帝,但心里却也有些佩服那个皇甫千年,在那样的年纪就能够很好的利用手上的力量管理整个帝国,这样的魄力和手腕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而皇甫千年甚至是灭天欣赏的人。
  灭天的冷傲林久向来是知道的,能让灭天欣赏的人定是不俗之人。
  皇甫千年或许是一个好皇帝,但却不是一个值得交的好朋友,望着渐渐逼近的皇城,林久在心里想着,皇帝啊,是这天底下最自私最无情的人。
  "到了皇城以后你要怎么办?"灭天现在用十年前的身份待在林久身边,起初林久觉得挺好,他们可以用师兄弟的身份坐在同一个马车,而皇甫千赫对灭天也十分礼遇,因此一路以来林久可以说是过的开开心心。
  不过到了皇城以后怎么办,难道灭天就打算一直以贤门圣者的身份待在他身边?
  "怎么,到了家就想要赶人吗?"自从他们发展出某种密切关系之后,灭天越来越和林久亲近了,偶尔也会和男子说几句玩笑话。
  "舍不得。"往灭天身上一个熊抱,林久靠在男人身上,喃喃说道,"到了皇城我就要回家了,可是我却感到有些怕,哎,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吗?"
  灭天用下颚轻轻碰了碰男子的额头,说道:"我陪你。"林久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先把额头上的莲印遮起来。"手指轻轻刮了下林久的额头,灭天说道。
  第四章 回家
  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唐?宋之问《汉江》
  三年前投河自尽的林久死而复生了,听说死后遇了仙人指点,如今复活之后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在殷都且诗且曲大败中天国圣女,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又突然之间摇身一变成了贤门弟子,并且成为了失踪十年之久圣者的师弟。
  曾经闻名皇城的林祸水林祸害,如今的林仙侠林诗人正跟随靖王皇甫千赫朝皇城而来。
  不得不说,林久一时兴起的造势行动的确给皇城带来了极大的八卦乐趣,大街小巷,城里城外,无不在讨论着消失三年的林久。
  "那个林祸水不是跳河死了,怎么又活过来了?"
  "真的是仙侠吗,不会是什么妖-精附身吧!"
  "啥?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林祸害还会吟诗作曲?不仅会吟诗作曲还会在天上飞?哎哟喂,真的假的啊!"
  "我听殷都的亲戚说啊,林祸水现在可是转世的仙人,呸呸!看我这嘴,应该叫林仙人,林仙侠,我们皇甫帝国的第一美人,第一才子,文武双全的转世仙人!"
  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张,流言的力量就是有这么强大,不到几天功夫林久死而复生的消息就传遍了皇城内外。
  皇甫千赫虽然把林久回来的消息散布了出去,但林久并没有明目张胆,敲锣打鼓的进城,快要到皇城的时候林久就和皇甫千赫分开了,在保证一定会去王爷府上拜会皇甫千赫之后,皇甫千赫才安心的把林久和灭天放走,不过一个回头林久就把答应皇甫千赫的事儿给忘到了脑后。
  在靖王几个护卫的带路下,林久和灭天低调的乘着马车朝林将军府而去。
  "灭天,你说你现在像不像是跟着我回去见公婆呀?"透过窗户望着街道两旁的房屋,林久打趣的说道。
  "哦?"灭天嘴角扬起一丝戏谑的弧度,"需要我当面提亲吗?"
  "额——呵呵,哈哈,啊,你看,我们快到了!"林久连忙指着外面转移话题。
  ……
  ……
  林将军府坐落于皇城城西,这一片住的都是皇城里的达官贵人,颇有些现代高档住宅区的味道,因为平日里住在这里的人和宫里多有联系,因此这一片高档住宅区与皇宫的距离并不算远,这并不算远的距离大概就是骑马一个时辰才能到皇宫外围。
  西街街道宽敞而干净,街道上的人稀稀落落并不多,各家各户的门口都坐落着瞪大了眼睛的各类异兽,安静的街道,高大紧闭的门户,平常人走在这样的道路上大概也会觉得心情沉重吧。
  几辆由数个护卫守卫着的马车哒哒哒的驶入了西街,看惯了豪车骏马的人们并没有给予这辆并不算太起眼的马车太多关注,马车停在了一座不算豪华却显得十分气派的府院门口,府院顶上悬挂着大大的两个字——林府。
  路边的行人稍微多看了两眼马车。
  "公子,到了。"护卫在马车前低声说道,同时另一个护卫则走到了将军府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就打开,里面探出个头来和护卫说着什么。
  听到了护卫的声音,林久回头看了眼身旁的灭天,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虽说是近乡情怯,但真的到了将军府的时候,林久却又没有那么紧张了。
  门帘掀开,马车里依次走下来两个男人,一个是漂亮得不像话的俊俏公子,另一个则是仿佛空气一般无法让人觉察到存在,披着雪色斗篷的男子,门口的家丁见了从马车走下来的林久两眼一瞪,张着嘴巴好久说不出话来。
  呼啦啦的一瞬间,大街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朝着林府门口的几个人望了过去,西街变得更安静了,好似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一般。
  不过片刻,街边的行人"咻咻咻"突然全没了踪影,都跑去通知各家的主人去了,林家的林祸水真的活着回来了!
  拉了拉长长的衣摆,林久抬头看了眼金光闪耀的林府二字,嘴角嚼着一丝笑意向着林府台阶迈出了步子,一步又一步,终于踏上了林府的大门。
  看了眼依然瞪大眼睛的家丁,林久忍着笑意轻轻拍了拍家丁的肩膀,随后越过家丁走进了林府大门,灭天与被林久带来的侍女思思跟在了后面,皇甫千赫的几个侍卫被留在了外面,只有一个领头的跟了进去。
  也不知是不是见了死而复生的少爷感到太过惊诧,家丁虽然晃过神来但却头都不敢抬,闷声不吭气的领着众人往内院走。
  "少爷,老爷今日出去了,得晚上才能回来。"家丁低声说道。
  "哦,我娘呢?"林久并不介意的问道。
  "二夫人此时应该在内院。"家丁回道。
  这时代的男人们也流行三妻四妾,别说是三妻四妾了,甚至还有男妻男妾,不过后者毕竟是少数。食色,性也,堂堂林将军也不例外,林将军有三妻,并无妾,也就是说三个妻子的地位其实是平等的,大夫人的威望要稍高一些,不过比起某些达官贵人的妻妾成群,林将军算是少的了。
  大夫人育有两女均已出嫁,二夫人有林久一子,三夫人育有一子林冲,年龄比林久小了大概两三岁的模样。
  皇城内的府院有够大,从大门往里走,左拐右转,绕了一圈又一圈,走过长廊,路过池塘也不见林府内院。
  莲荷开了满满一池,一簇簇接天映日,青碧红艳,明透河水下锦鲤团团,波光粼粼,至此夏季煞是迷人眼,池边建有亭台楼榭,石头拱桥,杨柳垂岸,黄莺翠鸟,过了莲池就是林府的内院了。
  林久站在拱桥上停了下来,眼神扫过面前美丽的景致,也不管旁人是怎么在看他,自顾自的朝着莲池拜了三拜,当初那男子便是在此香消玉殒,化作一缕香魂消散人间,如今林久站在此地心中荡起一丝感慨,他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份,从今以后也会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他是林久,林家的林久。
  家丁略感诧异的看了眼向莲池拜拜的林久,忽然想起三年前面前的少爷就是在这里投河自尽,心中不由惶恐起来,面前和少爷一模一样的男子真的是林久少爷起死回生吗?
  家丁不敢妄自猜测,很快带着林久一行人到了内院的一个大厅里。
  看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死人复生的事情,在林久这一路过来时就有好几个豆大的丫鬟吓的晕了过去,林久煞是郁闷,他是人,可不是什么鬼,虽然后来有不少下人都忙着出来迎接林久的回来,但林久也不是瞎子,分明看到了下人们眼中的疑惑与惶恐。
  林久不由心叹,看来曾经那位大少爷在林家并不是特别受欢迎,不过这也正常吧,曾经的那位大少爷虽然生的好看,可是性格却是一个十足被惯坏了的纨绔子弟,坏事没少做,人也没少欺负,哪里像现在的林久,对每个人都还算客客气气的,可就是这份客客气气,反而让下人更是惶恐。
  少爷死了,少爷活了,少爷的模样没变,少爷变的不像少爷了……
  一时之间,林府的人还是没能接受这么多的变化,于是每个人都变得安静沉默,该倒茶就倒茶,该干吗就干吗,小心翼翼且不敢乱动。
  林久先让下人带思思离开,自己和披着斗篷扮圣者的灭天在大厅里等着,一个死了三年的人又活着回来了,不管是多亲的人,第一眼看到死而复生的人大多不是感到高兴,而是本能的觉得恐惧吧,林久心里不免惴惴不安。
  本来应该由林久亲自到内院拜见各位娘,只是情况特殊,今日例外。
  在听到了下人的禀报之后,三个夫人都从内院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这一路上也不知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喜悦?疑惑?惊恐?多多少少都参杂了一些。
  林久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又一口的茶,刚刚都还没觉得紧张,现在一坐下来却觉得屁-股下面有千万根震扎着他一般让他坐立难安,如果不是身边有灭天陪着,只怕他会忍不住拔腿逃跑。
  "小九……小九……真的是你吗?"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轻声呼唤,那声音好似针一般刺进了林久的心,林久起身望了过去,望着门口略显苍白病态的中年女子,林久突然之间感到了心阵阵抽痛,酸酸的,委屈的,感动的……
  "娘……"
  前世的记忆,今生的羁绊,当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时,当林久看到了面前贤惠柔弱的女子时,那前世所追求的家,这今生所渴望的亲情,让他情不自禁的湿润了眼眶。
第五章 重逢
  母子重逢,分外感人,就连先前对大少爷死而复生半信半疑的下人们也禁不住提袖拭泪,二夫人拉着林久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确认面前的男子是活生生的,不是冰冷的,是她的儿子时,二夫人深深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啊……"
  "娘,孩儿回来了,小九再也不会让娘忧心了。"情由心生,喜极而泣,林久轻柔的擦拭着女子面上的眼泪,在看到娘亲身旁的两个女子后跨步上前:"大娘,三娘。"
  几个女子哭的不成样子,呜呜咽咽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看到林久好好的回来了,站在她们面前就觉得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能像今天这般。
  "哎呀,小九回来了就别哭了,这么高兴的事儿得多笑笑。"三夫人向来开朗泼辣,这边立刻摸着眼泪珠子笑着说道。
  "是是,这……这,哎,我得赶快让人去把老爷喊回来!"大夫人破涕为笑,立刻便恢复了平日里的稳重,命令下人们赶快张罗开,一边让人快马去把林将军喊回来。
  二夫人只拉着林久不放,好像一放开她这儿子便会从眼前消失一般。
  "娘。"曾经在梦里有多少次,林久一遍遍的在心里唤着父母,想着每一天早上都有温柔的母亲替他煮一杯热牛奶,每天都能和父亲谈论时事,每天都不再是一个人孤独的面对干净而清冷的房间……
  这所有所有在普通人看来毫无新处,甚至无聊,甚至感到厌烦的琐碎生活却是林久追逐了一生的幸福。
  经历了生死别离的一家人格外融洽温暖,几位夫人拉着林久左问右问,林久把他死而复生的事情归结于得了仙缘,以及后来在望月山上的两年都一一告诉了几位夫人,虽然隐去了辛苦不快乐的部分好让她们都安心下来,但林久还是把失忆的事情告诉了家中人。
  "还好你记得娘。"二夫人拉着林久的手露出温暖的笑容,一阵阵的叹道,"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对了,娘,大娘,三娘,这位是我的……师兄。"忙着认亲,这一会儿一直都把灭天给晾在了一边,林久忙向几个夫人介绍,虽说灭天现在是笑天,是圣者,是他的师兄,可是林久却颇有一种向家人介绍男朋友的紧张感。
  虽说……这也是事实。
  大魔头平日里便是桀骜不驯的人,没想到却也十分识礼,在林久介绍之后,灭天便起身向几位夫人略微施礼,在他人看来或许有些不够热情,可是林久却是激动的想要抱着灭天狠狠亲两口,这臭魔头太给他面子了。
  深知臭魔头心比天还高的林久之前还有些怕灭天的孤傲会引起家人的误会,还好还好。
  就像头一次领媳妇儿见父母,林久使劲的给一旁稍显冷漠的灭天说好话,生怕家人不了解灭天的好不喜欢大魔头似的,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本能了。
  "师……师兄这一路上对我很好,如果不是有师兄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来,师兄性子内向些不爱说话,可是人很好。"坐在灭天身旁,林久口沫纷飞的夸着,可惜灭天有斗篷披着挡着脸,不然倒是很想看看此刻大魔头的脸色是什么样的。
  大概从出生至今,灭天还没遇到过这种稍微有些窘,却也让人感到内心微暖的情境,任凭林久舌灿莲花一般将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灭天一直保持着沉默,静静的听着,微微的笑着,安静,却也是发自内心的宠溺与放-纵。
  "多谢仙侠大人对小九的照顾,大恩大德,林家实在不知该如何回报。"端庄稳重的大夫人亲自起身向灭天鞠躬,二夫人与三夫人也随之起身道谢。
  林久虽然高兴,但明显有些地方被几位夫人误会了,听到大夫人居然喊灭天为仙侠,林久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的,师兄不是仙侠。"
  灭天那是魔,彻彻底底的魔,就算是仙也是从前,一个从仙道坠入魔道的大魔头,虽说灭天现在正在扮圣人,可林久心里明白,臭魔头不喜欢仙侠,更别说别人喊他什么仙侠了,可是几个夫人却疑惑了,林久不是在仙侠殿住了两年吗,他的师兄怎么会不是仙侠?
  "大娘,二娘,三娘,我虽然承蒙仙侠照顾了两年,但是从未正式拜入仙侠殿。"林久笑着解释道,"我是下山以后才遇到师兄的。"
  原来如此,几位夫人心领神会,只是林久说了半天都还未向她们提过这位不喜话语,宛如仙人下世一般男子的名字,更不知这位林久师兄来自何方。
  三夫人像是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性子爽快的她脱口道:"哎呀,难不成小九的师兄就是传闻中的圣者大人?"
  听三夫人这么一说,林久这才想起来圣者笑天是他师兄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出去了,虽说古时候的讯息传递没有现代社会网络时代那么便捷迅速,但是这种具有轰动性的消息既然已经传遍了皇城,那想必林家的人应该也多多少少有所听闻。
  "是啊。"林久顺势接道,"其实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师兄居然是鼎鼎大名的圣者笑天,难怪师兄那么聪明那么好,不过也骗了我好久啊……"
  十年前的灭天是个什么模样的人,从前的林久不知道,现在的林久更不知道,圣者也好,魔头也罢,林久相信的只有他眼前的这个男人。
  不过圣者的身份似乎挺好混,在林久道出灭天的圣者身份之后,林家人对灭天可谓礼遇至极,让灭天一直陪着看这出认亲大戏,林久心里也觉得有些别扭,只怕灭天也觉得十分无聊吧,随后林久就陪着灭天去了林府上一处幽静的客房稍作休息。
  ……
  ……
  林久安顿好灭天之后,林将军听到了府里的消息也从外面赶回来了,男子便急匆匆的又赶了回去。
  林久走后,灭天一人待在房间里,脱下了遮挡阳光的斗篷,轻轻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淡漠而清冷,对于十年前的自己未曾有过留恋,对于曾经的坠落魔道亦未曾感到些许后悔,仿佛看透了人世的魔,眼底永远透着淡漠的清醒与理智。
  家人……是什么?
  这个问题灭天从未考虑过,对于他而言,或许是负担,或许是羁绊,或许什么都不是,从未有过家人亦从未想要去追求,因而看到林久对于家的那一份执着与热爱,灭天看在眼里,心却没有任何想法,依然冷漠。
  那个和他一样仿佛看透了人世的男子,为何要追求累赘一般的家?
  微微眯眼望着窗外的树影婆娑,男人眼里透着一份清明,家也罢,国也罢,都不过是虚无,虚无的名,虚无的誉,他无家,亦无国,有的只有人,在乎的也只有人,在灭天的眼中,为虚无之名誉而亡而拖累的人,大都是些愚笨之人。
  看不清这世界,抑或是不愿面对这清明世界的人,才需要活在家国之中。
  轻轻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再次睁开,清透的眼眸犹如寒冬的冰,不管是如何炎热的夏季,如何炙热的阳光都无法触及眼底的一丝寒意。
  或许,正因为他看过世间太多的悲欢离合,这世间的一切都已经无法让他再去动一丝一毫的情感,看透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由圣至魔,何尝不是曾经那一份仁慈之心已经无法再承载一点的悲伤,大彻大悟,往往不过是瞬间,当他站在堆满尸体的战场中而无能为力时,他就已经明白他的仁慈救不了天下所有人,贤门的传道也永远无法埋葬凡人内心对于权利无穷无尽的追求。
  这一点,大概便是灭天与林久最大的区别,一个透彻到缺了情的人,一个清明却深情的人。
  第六章 独一无二
  林久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客房朝内院大厅疾走,对于记忆里那位驰骋沙场的父亲,林久并没有太过的概念,只是大概是血浓于水的道理,就如同第一眼看到娘亲一样,在看到林峰将军时林久内心亦涌出一股说不出的**。
  "你……你这个畜-生!啊,不对……"大概想到自己是林久的爹,骂儿子是畜-生,那自己不就是畜牲了?林峰想来想去,觉得怎么骂都不对,望着面前笑盈盈的儿子,活生生的儿子,林峰上前用力捶了下林久,好像要看看这人到底是死而复生,还是泥巴捏成的假人儿。
  几个夫人见林峰居然对自己儿子出手,纷纷上前责备,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再给打坏了,我们可就跟你拼命了!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一时兴奋的林峰也觉得好像有些不妥,记忆里的小九身子骨弱,可禁不得他打,可是如今的林久却依然没事儿一样站得直挺挺,这一刻,林峰觉得自己死而复生的儿子大概有什么地方变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纵然曾经如何对这个儿子失望,如何被这个儿子伤透了心,这毕竟是他的亲生骨头,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你这个兔崽子,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了!"
  一家人打打笑笑骂骂,融洽的过程比林久想的要快也要好的多,这才应该是家人应该有的相处模式与温暖,只可惜今天没见着两个姐姐和弟弟。
  ……
  ……
  天阶色晚,月上枝头,蛙鸣声声,蚊子扰人。
  这一日恍然而过,回忆着今日的种种,娘亲的泪,父亲的骂,家人的笑,宛如惊鸿梦一场让林久觉得有些不真实,他追求了一辈子的家,已经有了。
  似乎已经圆满了,他心里也充斥着满满的温暖与喜悦,宛如飘零四方的落叶终于有了归根之地,林家就像是苍天大树一般给予他最坚实的依靠,尽管他如今已有了不依靠林家的资本,然而那一份亲情却是任何事物都无法取代的。
  只是还少了些什么……
  月明亮,家温暖,影孤单,辗转反侧的男子从床上跳下来拿起一件斗篷披上,静悄悄的穿过走廊,瞒过了守夜人的眼,潜入了一处幽静的小院中。
  悄无声息的推门而入,蹑手蹑脚的穿过院子走进房间里,鬼鬼祟祟的林久从斗篷底下探出个脑袋来,一边看着黑漆漆的四周,一边轻声唤道:"灭天?大魔头?"
  无人回应,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房间,林久微微叹了口气,臭魔头还真是个喜欢沉浸在黑暗中的人,虽说不喜欢阳光,可是每天这个样子泡在黑漆漆的生活里,林久真怕哪一天臭魔头就人格扭曲了,虽然灭天的确也算不上什么正常人。
  林久摇了摇头,摸索着朝窗户的方向走去,正想把窗户推开让月光照进屋子里时,屋子里突然燃起了一片火光,摇曳的烛火照亮了整个屋子,橘色的光透着丝丝暖意。
  "刚刚喊你怎么不回话——咦,他怎么在这儿?"林久先是看到换了一身黑衣的灭天,而后发现灭天身边还有一个穿灰衣服的。
  穿灰衣服的人自然是灭天的正牌师弟尘灰了,尘灰好像一直都跟在灭天背后转来转去,这一点林久是知道的,只是这人怎么跑他家来了,要是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林久不悦的走过去说道:"你来我家干吗?"
  坐在桌旁似乎被限制了行动的尘灰轻哼一声,把头扭朝一边不去理会林久。
  "喂,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你也是贤门的人吧?贤门不是以那个什么文人什么的自居吗,连点基本礼貌都不懂,知不知道这里不是你家,是不能随便进出的。"林久冲着尘灰教育了一番,又转头看向灭天,担忧的说道,"他不会揭穿你的身份吧?"
  "这么晚,来找我所为何事?"轻轻拍了拍林久的肩膀,灭天把人带到自己床边坐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不成?"一把拉住男人冰凉的手,林久笑呵呵的说道,"想你呗,想你就来看你了,你想我不?"林久发现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人也变得越来越肉麻,只是每次看到灭天那张略显淡漠的脸庞,他就忍不住想凑上去。
  灭天没有回答林久,只是用手指轻轻刮了下男子那张略显谄媚有些欠揍的俊脸。
  暧-昧亲-昵的动作,毫无距离感的谈笑,这一幕幕都落入了尘灰的眼中,男子脸色铁青,牙齿紧咬唇瓣,头狠狠偏过去努力不看向那谈情说爱,正处于热恋期的某两个人。
  当初尘灰带着火凤凰的消息在殷都找到了灭天,二人一同去了北国,灭天在北国确认了消息之后没有带着尘灰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后来尘灰不死心的又跟了来,在听说了圣者消失十年再现人世的消息之后立刻就明白圣者就是灭天,而后一路寻到了林府,结果在刚刚进到林府里就被灭天给逮着了。
  在之后,某个不甘寂寞的男子就偷偷跑到了灭天房间里看到了现在的这一幕。
  了解了事情的前后经过,林久真的是苦恼不已,你让他怎么不郁闷呢?身边始终有一个不离不弃的情敌,虽说林久不觉得灭天会和尘灰发生点啥关系,可是每天被这么跟着任谁都不会高兴,而且这个情敌还是个极度危险分子,就跟定时炸弹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你干吗一直跟着我们啊,大哥……"林久垂头丧气的说道。
  尘灰看了眼淡漠如初的灭天,眼里的一丝悲切一闪而逝,随即眼神再次变得坚定如冰,冷冷说道:"我会一直跟下去。"
  "要让我走可以,杀了我就能一了百了。"眼一闭,尘灰冷声说道。
  "你……你……你……"林久一阵气馁,这个尘灰也是一个怪人,倔脾气,讲道理完全没有用,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认定了就死也不改的人,杀人?他哪里下得了手。
  林久下不了手,灭天无所谓,后者更不喜欢被人威胁的滋味,眼神微微变冷,灭天似是讽刺的轻笑一声,仿佛在嘲笑尘灰的幼稚举动。
  林久轻叹一声,抢在灭天有所行动之前说道:"放他走吧,随便他跟不跟的,多大一个人了,怎么脑子就跟石头似的不会转一转,不过我话说在前面,你要跟随便,但不能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尘灰回头看了眼林久,眼里分明是浓浓的疑惑,这份疑惑不是为什么林久会放了他,而是……为什么灭天会真的听这个俊美男子的话,真的放了他。
  刚刚那一瞬间,他分明已经感到了来自于灭天的杀意。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男子能够影响灭天……
  "我不会再加害于你,也不会伤害无辜之人。"留下承诺似的一句话,尘灰扬长而去。
  灰色的身影跃过染了月光的夜空,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男子的发,吹乱了尘灰的心,从第一次见到林久,故意攻击林久以引出灭天,到后来一路跟着他们到了殷都,灭天居然愿意和他去北国,火凤凰,坐骑……
  再联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尘灰猛然发现了一件让他几乎无法相信的事实——那个名为林久的男子在灭天心里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第七章 爱语
  "多余的仁慈只会给你带来麻烦。"轻轻拉起男子的一缕黑发把玩,灭天轻声说道。
  "那你希望我变得断情绝义吗?"靠在灭天怀里,林久微眯着眼睛笑着说道,"对一切可能有害于自己的潜在赶尽杀绝,只是这世间哪里有杀的完人,只怕杀到最后就剩下我自己了,尘灰虽然知道你的秘密,但你之前不也是没动他吗?"
  林久可不想灭天为了他而随意杀人。
  或许在林久的潜意识里,他不仅一直在逃避着灭天过去的杀戮,也在本能的希望自己能减少这魔的杀戮。
  把玩发丝的手顺势滑到林久的肩膀,灭天轻轻拉下了男子披在肩上的斗篷,暧-昧而温柔的搂住男子的腰,轻轻拉开林久系在腰上的腰带,衣裳如叶落,敞露一片**人眼的光-滑与柔韧。
  "不,你的人性,你的仁慈,你的……"颔首而依,冰冷如刃的唇划过林久光-裸-的脖颈,那一丝浅浅的冰凉让林久微微颤了颤,灭天调-情似的举动让男子禁不住心头发颤,如不是紧咬着嘴唇,只怕那些暧昧的语调早已经溜出了唇角。
  "我的什么?"最恨这魔头欲言又止的话语,勾起了他的好奇,却不给他一个结尾,吊在这根线上上下摆动心神不得安宁,感觉到身后那魔不安分的手滑进了他的衣襟内挑起丝丝冷火,林久一把紧紧抓住了那魔的手,轻咬着唇以让自己不至于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你越来越不安分了,想当初我竟然傻到相信你真的是一个无情冷血的魔。"
  自第一眼看到灭天,到后来随着他们的相处,林久像是走在迷雾森林中一般渐渐拨开云雾看到了这魔头的内心,那些冰冷与孤高只是对于旁人的不屑,而实际上,这看似冰块一般的魔头其实远比表面上复杂的多,复杂的太多太多,到让他直到现在也无法完全看清这魔的内心深处到底藏了些什么。
  犹如一湾深潭,吸引着被夜色迷惑的人一步步踏入探寻,一步步沉溺其间。
  他不仅仅想要灭天这个人,更想要透透彻彻,完完全全的了解这让他死心塌地爱上的魔,他想要了解灭天,不管灭天曾经做过些什么,或者是伤天害理,或者是背叛师门,都不能让他改变一丝一毫对这魔的依恋。
  "你的一切……"舌尖轻轻舔过男子的耳垂,感到怀中男子猛的一颤,灭天嘴角扬起一丝浅笑,"正因是你,这一切才有存在的理由。"
  比起林久看灭天,灭天看林久看得更加透彻,早在第一眼见了这外貌俊俏的男子时,灭天就已经看透了林久。
  这男子在这世间散发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气息,那般与众不同,又那般的引人注目,而这个男子,对于这一点却总是浑然不觉。
  就如同第一眼灭天深深吸引了林久的注意力,后者何尝不也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吸引了这大魔头的注意力,趣味的打探,深夜的闲聊,果断的将人带走,这其中难道真的只有林久极圣之体的原因吗?
  "林久……"轻轻的一叹,不知蕴藏了多少的复杂情愫,灭天不喜仁慈、不喜优柔寡断、不喜这世间的一切羁绊,而唯独在这男子身上,他却觉得恰如其分,如果失去了那些或大或小的"缺点",那这人,也便不是他所在乎的林久了。
  "干吗,突然喊我的名字。"还是用这种沾染情感的语气,这与平日里那冷漠的男人太过不似,却也让林久的心头一暖,是一种自豪与骄傲吧,因为只有他,这世间只有他才能让这魔头动了情,如此动情的唤他的名,那份语气,像是无奈,又像是无奈之余的无边宠溺,深深融化了林久这个人。
  "不喜欢吗?"眼里划过一丝邪魅,面容清圣却露出一丝魔性的男子恶意的将手滑入了林久某些更为隐秘的地方,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魔,伪装成人间的神,引-诱着一个无辜的人。
  喜欢是喜欢,只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听出了灭天语气中的戏谑,林久恶狠狠的回头瞪了眼大魔头,这是因隐忍而略微泛着泪光的眼神却怎么也透不出那份狠意,反而精准的勾动了魔内心的某一团火焰。
  "哗啦"一声,额头上用于遮盖莲华印的额饰掉落床头,衣裳如蝶翼一般片片飞落,发落雪枕,仙落尘埃,烛光摇曳,夜色朦胧……
  "不,不行……"躺在床上的男子在关键时刻伸手挡住了欺身向前的魔,仰头望着处于上方的灭天,那蓬雪发如银河一般柔顺而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本是俊美清圣的脸庞却染了一丝邪魅之气,那双眼,只需让人看一眼就从此不愿意醒来。
  林久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离开灭天那双勾魂夺魄的眼,轻声说道:"这里是林家,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你可以不出声。"眼里流淌一丝戏谑的笑意,灭天故意眯着眼凑近了林久,唇轻轻擦过男子的脸颊,离开便是一片绯红。
  "怎么可能——"话一出口,林久就巴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话说出去怎么弄得自己好像很-淫-荡似的,可是这种事情又不能怪他,都被人那个这个了的时候哪里可能还有理智死闷着不出声,那让灭天轻点儿?唔——可是那样的话两个人都会不尽兴吧。
  "真的不要?"话语冷了不分,像是从感性回归到理智,灭天轻声问道。
  "嗯……"某人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不要?"灭天又问道。
  "唔……"某人支支吾吾,从理智上他应该推开灭天,可是……可是他向来就是一个感性大于理智的……男人。
  瞅着林久那纠结的小模样灭天禁不住笑了起来,低头轻轻咬了咬林久的耳垂,笑骂道:"在殷都王爷府时怎么不见你喊停。"
  林久一听,眼睛瞪老大,后知后觉的说道:"对啊,遭了!那靖王岂不是知道了我和你那个那个了?"
  什么那个这个,灭天轻轻摇头,这人也实在是糊涂,只是这个时刻也不是继续逗弄林久的好时候,灭天不顾林久阻挡的轻轻压了下去,望着后者那又是含着怒意,又是忍不住流露舒服的模样,心里顿时觉得十分有意思。
  "再咬就破了。"灭天看了眼林久紧咬着唇的模样,低头轻轻用唇蹭了蹭男子鲜红如血的嘴唇。
  "那……那你还……唔……"死死抓着魔的肩膀,林久湿润了眼睛,虽然不乐意,可是还是……想要不顾一切的投入进去,理智与情感在他小小的脑袋里疯狂的做着斗争。
  "我有设结界。"就算林久不介意被别人听了去,灭天也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被他人知道,早在殷都王爷府的时候,只要与林久单独相处时灭天就设下了禁音结界,外面的人是听不到,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些什么的。
  这魔看似对世间一切都显得无所谓,那是因为他对所有事情都了若指掌,亦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对他产生威胁。
  望着身下顿时放松了身体的男子,灭天颔首吻住了林久的额头。
  这男子总是矛盾的可爱,明明心底喜欢这一切却又总是有些放不开,平日里开朗豁达,到了床第之间却又含着一份隐忍与羞涩,想起他们第一次时林久那僵硬的像僵尸似的紧张模样,灭天心里不由泛起了几丝暖意。
  这样就好了,你只要这样就好了。
  你人性之外的恶,就由我来替你承担吧——
  第八章 弟弟林冲
  林家公子回来了,模样没变,只是听林家的人说林久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就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每日沉迷酒色不思进取,如今重新回到林家,林久不但拒绝了所有人的宴请,听说还变得勤快了起来,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练武和看书。
  这会儿皇城里的人都对林家大少爷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感兴趣,一半是林久离奇的死而复生,还有一半则是那位听说每天陪在林公子身边的圣者。
  圣者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这件事情林家人也说不清,圣者大人平日里都不出院子,偶尔出来不是戴着斗笠就是戴着斗篷,神秘感十足,别说是外人的宴请了,圣者大人连林家人的宴请都全部回绝了,这举动倒是挺符合圣者的,只是仅仅以此就来证明林久的师兄是圣者未免也太过武断了。
  旁人怎么猜也没用,反正消息已经传了出去,皇甫帝国内也有贤门的人,此时圣者重现人世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贤门中去了,想必不久以后贤门就会有所行动,听说中天国的才女,同时也是贤门中人的无月还在皇甫帝国,说不定无月会亲自前来拜访。
  说到无月,皇城里的人突然想起来,那位林久林公子前不久才在殷都玉翠河上为皇甫帝国挣了一把面子,众人一想,林公子赢才是理所当然的,从辈份上来讲,身为圣者师弟的林久还是无月的师叔。
  只是也有人问了,贤门上任掌门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又收了林久做弟子?
  这个漏洞百出的问题,林久也很想问问灭天,你那师傅都已经魂归西天了,我这个关门弟子是怎么冒出来的?
  那又如何?说来说去一句话,人家大魔头不喜欢当林久的师傅,丢了几本贤门的书给林久就当做林久拜了那早已经魂归西天的老掌门为师了。
  "那老头子有你和我这样的徒弟也算是修了十八辈子的福了。"灭天如是说。
  林久腹诽:还十八辈子的福呢,人都被你给杀了,要是我有你这样的徒弟,那应该是积累了十八辈子的罪孽才是。
  只是这话林久可不敢说出来,有时候他也挺好奇灭天的过去,像是灭天为什么会杀了师傅,为什么会坠入魔道……
  但是陷入爱恋中的人都是一群傻瓜,关于爱恋的道理人人都知道,只是对于没体验过的人来讲,这些道理都是空的,该恋爱该傻的时候还是会去傻一次。
  林久十分安于现状,一直像现在这样也不错,他不缺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压力,每天都在林家和灭天相处在一起,听那学术满腹的男子给他讲赤土大地上各国的事,一起钓鱼,一起划船,一起画画,一起读书,一起写字。
  而对于林家人来讲,现在的林久比之从前那是又乖又懂事,加之儿子失而复得,林夫人和林将军对于现在的现状都十分喜闻乐见。
  这样惬意的日子过了几天,林久的弟弟林冲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
  林冲比林久只是小了大概两岁的模样,虽说是同一个爹,可是基因这玩意儿还真的说不准,望着面前比自己高了半个头,身材魁梧,体格健壮,犹如虎熊一般的高大男子,林久暗暗观察了下自己可怜的小身板。
  他其实并不算矮,和灭天站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个头,他曾经的曾经可能像根豆芽菜,可是近些日子以来每天都有在练大魔头教他的贤门掌法,身体素质那也算是不错了,要肌肉也是有肌肉的,不过跟五大三粗的林冲比起来就差多了。
  在林久的记忆里,弟弟林冲和曾经的他关系说不上是好是坏,林久经常都在外面玩,林冲很小就随父亲练武,兄弟间的关系也就很淡了
  "你小子吃了什么,怎么能长这么高!"就这个头,都快有两米了吧,配着这一身的肌肉,啧啧啧,在战场上着实十分惹眼,况且这孩子也才十多岁而已,再长两年快比得上姚明了吧。初次见到自己的弟弟,林久上前用力抱了抱林冲。
  林冲虽然是林久的弟弟,可是模样并没有哥哥长得好看,在三娘的**下从小就是个听话的闷葫芦,整体就知道跟着爹和师傅练武,梦想就是将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为祖上争光,让爹娘高兴。
  虽然林久和林冲的关系很淡,但是两年前林久死的时候林冲还是哭的死去活来,如今听了家里来的消息,林冲快马加鞭的从外面赶了回来,一回来就看到自己那漂亮的哥哥给了自己一个结实有力的拥抱。
  活了十多年,这还是哥哥第一次抱自己,五大三粗的林冲一下子眼泪溢出了眼眶,反手抱住林久哽咽道:"哥……"
  说实在的,林久之前还怕和家里人相处不来,可如今他不仅有可爱的爹娘,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孔武有力,却在他面前掉眼泪珠子的弟弟,这才是家吧,纵然曾经彼此隔阂,如今见了面依然有着切不断的血缘羁绊。
  林冲刚刚回来,身上满是尘土,待擦干了眼泪,看到林久身上的衣服都被自己弄脏了,林冲脸憋的通红,一脸的愧疚,暗骂自己真是太笨了,在林冲的记忆里林久是很爱干净很爱美的一个男子,现在被自己弄脏了衣服,肯定会讨厌自己吧。
  "快去洗澡吧,看你一身的土,换件干净衣裳,我们兄弟好好喝一杯。"林久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的衣服也脏了……被我弄脏了。"林冲小声小气的说道,配上他高大的体型,倒像是一只笨笨的大熊。
  林久忍不住笑道:"脏了就脏了,换下来洗洗就不好了。"
  "你不生我气?"林冲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的哥哥。
  "我像是那种小气的人吗?"林久翻了个白眼,一拳揍在林冲结实的胸膛上,"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了,快去快回!"
  林冲愣了愣,随后嘴角咧出大大的微笑,应了一声之后就风风火火的回去换洗去了,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悦。
  ……
  ……
  林家大少爷回来了,这事儿虽然在皇城里传的沸沸扬扬,林家却显得十分低调,林久回绝了昔日一干"好友"的邀请,林峰将军也把大门关起来将一些登门拜访的人挡在了外面,理由也很恰当,林久失去了记忆,现在不适合见人,需要在家里好好休养。
  不过休养没几天的林久就有些闷了,身在皇甫帝国最大的都城里哪里有不出去溜溜转转的道理。邀约灭天一起出去?大魔头白天基本不出门,对于皇城内的景致灭天也兴致缺缺,林久也识趣的没非要叫上灭天带自己出去。
  再说了,有个大魔头,噢,现在是贤门大圣者跟在身边,那确实有些太过惹眼了,思来想去,林久叫上了从小就生在皇城的弟弟林冲给自己当导游,顺便再带上最近一直过分安静,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的小臭猫,和如今成为他贴身侍女的思思。
  既然皇城是皇甫帝国的都城,那皇城里的东西只会比殷都多也比殷都贵上一些,来自于各国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四处可见,但玉石之类的事物不管是在皇甫帝国还是在赤土大地都十分稀少,林久兜里还有一些从望月山上带下来的宝石,让林冲带自己去了一家皇城有名的首饰店,让那里的工匠帮他加工一些漂亮的首饰。
  一些宝石加工成发簪项链首饰拿去送姐姐和众位娘,一些玉则雕刻成玉佩送给弟弟和爹,给小臭猫弄个漂亮的小圈圈,思思也要弄些首饰,然后……灭天喜欢什么呢?
  大魔头不缺钱,虽然身上不是一身黑就是一身白,但用的料子都十分华贵,如今恢复了圣者的身份,额头上的那块玉也不便宜吧,甚至比望月山上的玉还要漂亮一些。
  "哥,你哪儿来那么多的宝石和钱啊?"林家不穷,可是林冲也没见自家爹那么阔绰的一下子拿出好几块宝石和玉来,还有林久手里那闪亮到让人瞎了眼的金叶子,林冲可是很明白那些东西有多么值钱。
  "哥没偷没抢,这些东西都是仙人送的。"从首饰店出来,林久坐上马车笑呵呵的说道。虽然现在手里还有一些钱和宝石,可是早晚有一天会坐吃山空,望着外面繁华热闹的街道,林久开始合计着他是不是可以利用前世与今生的经验弄出点什么赚钱的生意来。
  第九章 送上门的麻烦
  离开了皇城有名的首饰店,坐在马车上稍微在繁华的街道上转了转,林久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一行人在附近选了一家远近闻名的酒馆就近休息,顺便慰劳一下五脏六腑。
  翠竹居,在诺大的皇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临湖而建,旁有一片碧绿怡人的翠竹林,客人可在竹林中坐下酣畅,美景佳肴,丝竹弦乐,自是吸引了不少讲究的客人,在众多客人中又以文人学士居多。
  抱着最近一直死气沉沉不知道是生什么病的小臭猫,林久带着跟在身后的思思与林冲一同进了翠竹居,这一行三人着实吸引人注目,林冲高大魁梧,思思娇俏迷人,林久一身白裳随风而飞,一头墨发随意挽了个结,闲适却不失飘逸之姿,尤其是那一张干净好看的脸,如春风带笑,怡人心脾,恰似画中人。
  穿过楼台水榭,三人一猫选了一处竹林间的亭子,亭子旁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波光粼粼,各色游鱼嬉戏其间,亭子中摆放了一张古色古香的饭桌,每一样摆设都显得十分精致,而竹林间每个亭子之间则用竹子隔了起来,形成了天然的雅间。
  身处这一片绿意盎然之间,身心皆不由感到一阵惬意,难怪翠竹居会吸引那么多文人雅士了,就连林久这个俗人也十分喜欢这幽静的地方。
  几人坐下,点了菜,喝着茶,思思身为侍女向来都不敢和主子一同坐下,可是林久终究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不但让思思不要整天跪来拜去,也经常会叫女子一同坐下用餐,一开始思思还不敢,但被林久教育了几次之后也渐渐放开了。
  坐在旁边,思思莞尔道:"公子,不如让思思弹奏一曲助兴吧。"
  林久拍掌笑着说道:"好啊,就来一曲不要那么悲伤的,稍微轻松一些的好了。"今天林久刚刚给思思买了一把琵琶,现在菜还没上,与其干坐着,不如听思思弹奏一曲琵琶。
  "是。"思思听话的应道,随即芊芊手指轻挥,悠扬乐声如行云流水一般倾斜而出,旁边竹林随风发出小雨似的哗哗声,二者相映成趣,不禁让人沉醉其中,就连向来喜武的林冲也忍不住露出舒服的神情。
  轻轻揉了揉怀里乖巧沉默的小臭猫,林久低头看了眼似乎兴致不高好像得了忧郁症的猫儿,心里多了一些忧虑和疑问,小臭猫向来都是个闹腾的主儿,从前不是和他抢吃的就是抢床睡,可是好像从离开殷都开始,小臭猫就总是闷闷不乐的。
  难道小臭猫的伤还没好,身体不舒服了?可是大魔头说小臭猫身体没啥问题,林久自己也稍微检查了一下,小臭猫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精神萎顿,总是打不起精神,就像是失恋了一样。
  林久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是因为他最近一直都和大魔头在一起没有太理会小臭猫?想了想,林久忍不住嘲笑起自己来,小臭猫又不是人,难度还会吃醋不成,不过这几天还是多陪陪小臭猫吧,现在虽然很乖,可他还是喜欢从前闹腾又活力四射的小臭猫。
  "好!如此美妙之乐曲,实在让人为之倾倒。"随着一声不怎么顺耳的声音,三个衣冠楚楚的男子从旁边的小树丛里走了过来。
  虽是衣冠楚楚,但看模样只有两人是文人,身上透着一股让林久不喜欢的酸腐味儿,脸上是典型的高高在上一副清高看不起世间任何人的模样,而为首的那一位年轻公子哥儿衣着华贵,只是双眼无神,眼下有一圈浓重的黑眼圈,油光满面,一看就是玩乐过度,年纪轻轻就把身体给透支了的纨绔公子哥儿,生是个妖,却又偏偏装模作样扮文化人,怎一个暴发户能够形容得了。
  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两个文人跟在纨绔公子身后,一个摇着扇,一个背着手,那副模样直让林久想发笑,生是个癞蛤蟆,扇子再摇也成不了周瑜,林久倒是很想知道那两位的脖子仰那么高酸不酸。
  纨绔公子哥儿也拿了把扇子摇啊摇的,一双死鱼似的眼睛先是直接朝一旁穿着鹅黄衣裳的思思瞟了过去,那眼睛里放出的贪婪光芒实在是大大的破坏了林久的胃口。
  不过没过一会儿功夫,那纨绔公子的两双死鱼眼就钉子似的钉在了林久身上,那副目瞪口呆好像要流口水似的模样真是让林久很想掀桌。
  看看看,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林久心情不爽的朝纨绔公子瞪了一眼,岂料后者反而笑了起来,笑呵呵的朝林久他们走了过来,只不过在靠近亭子时,高大魁梧的林冲发挥了作用,冷冷瞪了眼纨绔公子。
  林冲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跟随林将军上过沙场的人,本质上也算是个实实在在的军人,那眼神可和纨绔公子那种只有怒意没有杀伤力不一样,就跟一把染了血的刀子似的狠狠剐了把纨绔公子,直吓得对方不敢再上前。
  碰了石头的纨绔公子在心里大骂守护神似的林冲,但脸上依然保持着虚情假意的微笑,柔声道:"我道是谁带了如此美眷在此,原来是林公子啊,林公子不记得在下了吗?"
  敢情这人认识林久?林久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怎么忘了,从前的那位林久也是个爱玩的主儿,在皇城里也有不少狐朋狗党,只不过那会儿林久可是皇子的暧昧对象,这些家伙也很识趣的不敢越举。
  "不记得。"连和对方周旋的心情都没有,林久丝毫不给面子的一口否决,瞅见纨绔公子那吃了苍蝇似的的表情,林久心情大爽。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丝毫不给自己面子,纨绔公子一下子下不了台,话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而这时,身为食客的两个文人就起到了作用,是啊,主子受难了,该是奴才们献宝展露才能的时候了。
  "这位公子好大的脾气,想必就是闻名京城,死而复生的林久林公子了吧,闻名不如见面,林公子果然是生的比姑娘还要俊俏,难怪连消失十年的贤门圣者都会动了心,成了林公子的师兄,真让我等臭皮囊羡煞不已啊。"
  看这话说的,拐弯拐的,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林久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不是在说他和灭天有一腿吗?虽然他和灭天有的不止那么一腿,可是他向来最讨厌那些说话拐弯抹角的家伙了,你有话就不能直说,非要转着弯子骂人,什么不好学学这讨厌的嘴巴功夫。
  直接说我色-诱贤门圣者出卖-身体成了人人敬仰的贤门中人不就好了,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嘿,不过你们就继续羡慕嫉妒恨吧,嘴巴里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要是当真进了贤门,那才是灭门之灾。
  比说话的才能,林久虽然也是个名校毕业,可惜学的不是文科,嘴巴功夫比不了别人,可他现在有拳头,自古以来,拳头大的就是老大,你丫不是能讲吗?我揍的你连自己名字都说不出来!
  第十章 故人故人
  林冲虽不是什么文化人,自小习武没读过多少书,但他人不笨,耳朵也不聋,听出了这些人在讽刺他哥,心里又气又怒,吼道:"给我闭嘴,不要胡说八道!"
  "勿要污蔑人,我们这是在夸奖林公子貌若天仙,怎么会是胡说八道,难道你觉得林公子长得不好看,跟丑八怪一样?"酸腐文人绕着弯子说道。
  "胡说!"林冲当然觉得自家兄长生的好看,可是这话从那些人嘴巴里出来总感觉就变了味道,要辩解吧,林冲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从小习武的他虽然精通战术,可惜嘴巴功夫也是不如人,肚子里一堆内容却说不出口,憋都会憋死人。
  纨绔公子笑呵呵的站在一边,时不时看看气闷的林冲等人,也不阻止自己的食客。
  人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这笨口的兵遇上了舌灿莲花的秀才,那也是有理说不出啊。
  既然咱嘴巴功夫不行,那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拼?林久撇撇嘴,你要说就说吧,看看是你的嘴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见林冲已经有上去揪住那群酸文士领口的冲动,林久用眼神示意林冲好好坐下,后者狠狠瞪了眼那纨绔子弟,林冲胸中虽然有气,但林久既然让他坐下,他也压下了气坐下,但如果那群人太过放肆,他也不怕得罪人。
  不过不用等林冲动手,林久也吞不下这口气,不管是哪个时代从来都不缺少仰仗家世而胡作非为的纨绔子弟,林久虽然现在也算是个官二代,但前世诸多所见所闻让某些不自觉的官二代或者富二代十分不屑。
  眼睛扫了扫四周,林久用手指蘸了蘸茶杯里的茶水,一滴茶水流淌在掌心,林久悄悄的用双掌合起,运起体内真气将掌心的茶水冻至成薄如蝉翼的冰片,这一招还是前不久他在殷都受伤之后,灭天用真气替他疗伤之后才学会的。
  大魔头冰寒的真气自从灌入了林久的体内之后就与林久本身的真气相互融合,自此以后,林久就发现他也能产生像是灭天那样的冰寒之气,大概也算是合修的好处吧。
  茶水凝结成冰片,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笑意,林久轻轻瞥了眼那三个人,趁着后者张嘴喋喋不休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将冰片飞出,冰片"咻"一下飘进了那人的嘴巴里,就像是吃了苍蝇似的,后者突然猛咳起来。
  "咳咳咳咳……"就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那人根本讲不了一句话。
  "口业造太多,小心死后下地狱被拔舌头呀,看你呛的,要不要喝口茶润润喉咙?"林久笑呵呵的说道。
  "哼!你……哎哟!"林久哪里会等另一个酸文士开口说他的机会,这一次冰片不是丢进那人的嘴巴里,而是打在了膝盖上,那人话还没说出来就脚一软跌倒在了地上,疼的嗷嗷直叫,纨绔公子一看自己的两个帮手都倒了,顿觉面上无光,对着两个手下大骂起来,只是话还没说上两句,就莫名其妙的倒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却是被林久用冰片点了笑穴。
  ……
  ……
  微风轻拂,吹不进封闭的木窗,窗外阳光灿烂,窗内幽静阴郁。
  一头银发的男子盘坐于床上,身上的气息如同流水一般流淌而缓慢的在周身流动着,远远望去就如同身处黑暗世界的明灯,仙气缭绕,绝尘天姿,只是不过瞬间之后,萦绕于周身的晶莹气流渐渐透着一股邪魅的墨黑,一黑一白两股气息不断缠绕融合,宛如天与地,白昼与黑夜一般……
  一片叶子旋转着轻轻飘落于地面,这一丝丝微乎其微的变动带起了空气的微微颤抖,睫毛微颤,打坐入定的魔睁开了眼,身体四周凝固成型的真气在瞬间化为虚无消失的一干二净,但若是功力高深之人定能看出,在那瞬间,黑与白的真气都重新归入了魔的体内。
  "你来做什么?"维持着盘坐的姿势,灭天淡淡的问道,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冰寒,透不出一丝能让人感觉到的情绪。
  窗户和门都未曾打开,房间里不知何时却多了一个人,脚下无声,那人从黑暗的角落里渐渐走了出来,一身朴素的黑裙挡不住姣好的身形,黑寡妇一般美艳而透着毒辣的女子,鲜红的唇微张,女子在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下停住了脚步:"贤门圣者重现世间,奴家可是好奇的很啊。"
  见灭天未答话,女子柔声道:"圣者大人,小灰灰孜孜不倦的追了您十年,如今他已发现了您现今的身份,是否需要奴家出手替您解决麻烦吗?"
  "不说多余的话,不做多余的事,我之心事无需你妄自猜测。"灭天淡漠的说道,言下之意,我要做什么事情自会吩咐你,你只需听命行事,不要自作聪明过多管事。
  "是奴家愚笨了。"黑寡妇顺从的柔声应道,而后将一封信从怀中取出放在了桌上,"我家大人托我给您带了一封信,圣者大人如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奴家就是,只是不知圣者大人何时启程?"
  "你的话很多。"没有看女子一眼,灭天轻轻瞥了眼桌上的信,没有拆开信看一个字,伴随着一股淡蓝色的火焰,信封被烧成了灰烬。
  "望圣者大人莫怪奴家话多,"黑寡妇脸上依然保持着和煦的笑容,柔声道,"圣者大人出现在皇甫帝国内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您的一位故人老友恰好在皇甫帝国,此刻应该到皇城了。"
  "奴家退下了。"说完该说的话,黑寡妇已经准备离去。
  "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再来林家。"末了,灭天说道。
  话虽轻淡,只是稍显淡漠的语气却透着一股杀意,再有下一次,只怕黑寡妇就没命活着回去向她的主人复命了。
  黑寡妇微微一愣,而后柔顺的应道:"是。"
  随后静静退到角落消失在房间里,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黑寡妇离开后,灭天从床上起身下来,轻轻抖了抖衣袖,伸手拿过斗笠戴在头上,难得的在大白天推开房门迈出脚步,一步如百步,眨眼之间宛如白色的虚影一般,大魔头消失在了林家。
  ……
  ……
  见那前一刻还趾高气扬的三人现在却一个个咳嗽的咳嗽,喊痛的喊痛,大笑的大笑,思思被这滑稽的场面逗的忍不住发笑,虽然不知道这三个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但想必不是老天降下惩罚,就是她家神仙似的公子施了仙术,着实解恨。
  有武功底子的林冲可是看清了林久的动作,心中感到讶然的同时也越发佩服起自家哥哥来,他这哥哥不但长的像神仙,能吟诗作画,竟然还拥有如此深厚的武功,化水成冰,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实力!
  林久毫无形象的仰天大笑,看着那三个小丑似的人物哈哈笑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又哭又笑的,三位真是好啊,看我们闲着无趣特定过来表演表演逗我们开心。"
  纨绔公子心中苦恼愤怒,虽然知道是对方使了什么妖法,可是嘴巴却没有办法停下来哈哈大笑,脸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更是让林久笑到肚子疼。
  被这几个家伙一闹,林久也没有吃饭的闲情了,他也没打算把这几个人怎么样,正准备解了这几人穴位离开的时候,旁边不知是谁出手先林久一步解了这几人的穴道。
  纨绔公子等人累的坐在地上,气还没喘上就呱噪的哇哇叫道:"妖人!你这妖人!"说着就起来慌慌张张的跑掉。
  两个酸腐文士也跟着主子落荒而逃,临走前还不忘吼道:"林祸水,你若当真有真才实学,就来参加赏荷会!"
  "算了,我们也走吧。"揉了揉笑到酸痛的两颊,林久对身边的林冲问道,"那个什么赏荷会是什么?"
  林冲刚好回答林久,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不知道这次又是谁来了。
  "原来是你!"
  什么原来是我?林久顺声音望过去,一个貌若天仙的白衣女子从竹林处走了出来,赫然是他在殷都遇到过的中天国圣女无月。
  第十一章 师妹师兄,傻傻分不清
  "九林,林久,听到了江湖传闻我还尚不相信死去的人怎么会活了过来,更摇身一变成了我贤门中人,没想到九林真的是你林久。"无月盯着林久的脸看了又看,眼中神色复杂。
  "原来是无月姑娘,我们真是有缘啊,你也是来吃饭的吧,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贤门的人果然找上门来了,现在可不是什么"认亲"的好时机,林久撒腿就想落跑,无月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我且问你,你真的是我笑天师伯的师弟吗?"无月问道。
  师伯……林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疑团,不知道灭天臭魔头今年贵庚……望着面前拦住他去路如花似玉的姑娘,林久笑道:"照辈份来算,我应该算是你的师叔呢!"
  "胡言乱语!我贤门上代掌门早已在十年前仙逝,笑天师兄十年来生死不知,又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师弟,冒充我贤门之人,你目的何在!"随着一声冷喝,一个风韵犹存看似三十出头的女子走了出来。
  大魔头的师弟师妹怎么那么多,三天两头就会蹦一个出来,这位女子大概还不知道她心目中崇敬的师兄已经变成大魔头了吧,如此一想,林久竟觉得莫名的喜感,他怎么就会知道这么多秘密呢。
  面对女子的怒颜,林久回以恬淡的笑容:"师姐你不认识我也是对的,不过我很冤枉啊,我的确没有冒充贤门之人,师姐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找笑天问问,师兄此时就在林府之中。"
  "好!我就同你回去看一看是真是假!"听了林久的话之后女子脸上怒意稍减,毕竟也是贤门中的长辈,不像弟子们那般莽撞无礼。
  "那就麻烦二位到我林府一坐了,想必笑天师兄也会很高兴能见到故人。"这些麻烦事情,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是交给臭魔头吧,毕竟当初放出他是圣者师弟消息的事情也是经过臭魔头允许的,对于今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那家伙心里估计早就有底了。
  "我能证明小九的师兄确实是圣者。"熟悉悦耳的男音响起,又一个熟人出现在了林久面前。
  这翠竹居是有多出名,怎么什么人都往这边跑,先是臭魔头的师妹,如今堂堂靖王皇甫千赫都出来了,下一个是谁,难不成是那皇宫里的臭皇帝?林久暗自腹诽。
  看到皇甫千赫,众人纷纷行礼:"参见王爷。"
  "各位免礼。"皇甫千赫先是向两位姑娘打了招呼,"千水先生,无月姑娘。"而后又朝林久的方向看了过去,"小九。"
  "哈哈,真巧呀王爷。"林久笑呵呵的说道,从来到皇城之后他就没有再和皇甫千赫见过一面,还以为后者到了皇城之后想清楚了不会再和他来往,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
  皇甫千赫对林久笑着点了点头,那一抹温柔的笑意实在是让后者有些消受不起的感觉,这大庭广众的,旁边还有贤门的人,你这个风流王爷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些,就算是笨蛋都能看出来你这温柔的笑里藏着些什么暧昧的玩意儿。
  林久开始深深的为自己在皇城的名声担忧起来。
  和林久等人打过招呼后,皇甫千赫面向了千水、无月二人:"千水先生,本王曾经见过笑天圣者,我能证明笑天圣者确是其人。"
  "我笑天师伯十年前就已失踪,就我所知王爷在此之前并未与师伯有过任何关系,无月不知王爷如何能证明这林久的师兄是笑天圣者?"无月小姑娘一如既往的辛辣似火,但是也道出了林久心里的疑问,他一直很好奇,为何皇甫千赫会一眼就把臭魔头给认出来是那啥消失了十年的笑天。
  "无月,不得无礼。"轻声呵斥了一句,千水对皇甫千赫说道,"无月从小就被惯坏了,如有失礼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无碍。"皇甫千赫顶着一脸无害的笑容,说道,"其实也难怪无月姑娘会心生疑惑,没错,在此之前本王的确没有见过笑天圣者本人,只是不知千水先生是否还记得多年前当今太后曾患上了心病。"
  听了皇甫千赫的话,千水回忆似的点头道:"当时我师兄正游历天下,恰好途径贵国皇城,后进宫为当时贵国的皇后,也就是贵国当今太后诊治,而后太后的心病从此痊愈。"
  "没错,只是千水先生不知,其实当时笑天圣者在皇宫中时,我宫中画师曾为圣者画过一副画像,而本王恰好看过。"皇甫千赫微笑着说道。
  臭魔头居然和皇甫帝国也有些联系,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不认识那个臭魔头的人啊?林久暗暗咋舌,不过不管如何,有皇甫千赫出面替他澄清也算是好事。
  见千水二人仍面有疑色,皇甫千赫接着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千水先生和无月姑娘到皇城来想必也是为了圣者之事,后天本王在翠竹居设宴,届时将会邀请笑天圣者,二位也请一同前来,好让本王以尽地主之宜。"
  千水想了想,说道:"如此甚好,那就麻烦王爷了。"
  皇甫千赫微笑着看向林久:"小九到时候也一定要来啊。"
  拒绝的了吗?当然拒绝不了!堂堂靖王都亲自邀请他了,更何况还是以一个如此在恰当不过的理由,到时候不仅灭天要去,他林久也不得不去。
  说来说去,还是那个臭魔头的错,当初什么不好说,偏偏要说是他的师兄,如今麻烦一个接一个的蹦着来。只是当时林久也不知道原来臭魔头会有另外一个身份,而那个身份居然如此出名。
  离开了翠竹居回到林府,林久径直去林府客房的小院找大魔头,小院里平常并没有什么人,打扫整理之类的任务也是由思思一个人来弄,往常也只有林久一个人会跑过来,这一日院子里却异常的传出阵阵琴音。
  推开院门,夏花纷飞,如翩翩蝴蝶一般随风而舞,白衣男人坐在树荫之下轻抚琴弦,夕阳的金色余辉透过叠密的树叶投影在地上,留下一片片碎金似的斑驳。
  尽管知道那男人骨子里就是一个透着魔性的大魔头,然而林久也不得不承认,金色斜光下的灭天的确有一种不可亵渎的神圣感,白衣白发,令人感到莫名的心境平和。
  "你这个窝里蹲也会出来啊。"白鞋踩过地面落花,余香残留,人影飘至,林久长袖轻拂石凳上的落叶随后坐下了下来,弹琴的魔并没有停下琴音阵阵。
  "皇城好玩吗?"灭天漫不经心的问道,说话之间抬头轻轻瞥了眼坐在他对面的男子,那一抬头的温柔,早已溺死了林久的一颗心。
  "好玩是好玩,可是你又不陪我去。"小小撒娇一番,林久说道,"我今天又碰到你们贤门的人了,还是你的师妹。"
  随后,林久简略的将他今天在翠竹居遇到千水和无月的事情告诉了灭天。
  "你到底有几个好师弟好师妹啊。"林久不无感慨的说道,三天两头就蹦一个出来,也不知道以后还会遇到多少个灭天的师弟师妹之类的人物。
  听林久讲完下午遇到的事情,灭天嘴角勾抹一丝浅笑,双手停下抚琴的动作正欲开口时,却听见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咕噜"声,林久笑呵呵的捂着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的说道:"有点饿了。"
  思思将饭菜抬进了院子里后便离开了,林久和灭天也从院子里转移到了房间中,天色渐晚,屋里燃起了红色的烛火,林久拿着碗筷大快朵颐,见灭天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他,林久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也吃啊。"
  "你吃吧,如今你也算是贤门的人,我就趁此机会向你讲一讲贤门。"灭天说道。
  "贤门中人遍布天下,大体上分为两派,一派以文、医为主,这也是贤门放在明处的一派,如你所遇见的千水和无月;一派以武、术为主,较为在暗地行事,但并非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多时候只是为了让文派的人能在各国传播交换知识更为容易。贤门中的子弟虽然多,但门主亲传弟子一般不会超过五个。"灭天娓娓道来。
  听到此处,林久喝了口水问道:"都有哪些人是亲传弟子呢?"
  第十二章 是对是错
  "上代掌门有三个亲传弟子,如你所知,我是其中的大弟子,尘灰是最小的一个,"灭天继续说道,"而其他人都不是,你今天所遇见的千水只是贤门众多门徒中的一个,而这些门徒都需称门主亲传为长。"
  林久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一些,不过按照灭天的说法,如今贤门的人见了灭天大都要称呼师兄或者师伯,那自己呢?算不算是上代门主的弟子?
  林久抬头问道:"那我呢?"
  "你自然也是上代门主的弟子,"灭天解释道,"身为大弟子,我有代理门主传道收徒之权,如今你身为上代门主亲传弟子,诸如千水等人见了你也要称呼你一声师兄。"
  听了灭天的解释,林久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他今天还是叫千水为师姐,那后天见了灭天之后,千水岂不是要叫他师兄,无月要称呼他为师伯了?!
  离开了灭天的院子,林久将后天要去参加皇甫千赫宴席的事情报告了父亲,得到许可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臭猫,你最近是生什么病了?"伸手戳了戳床上懒洋洋死气沉沉的小臭猫,明知道小臭猫根本不会说话,林久还是自言自语的问道。
  水性杨花的凡人,忘恩负义的凡人,愚笨至极的凡人……小臭猫依然臭着脸,很臭,非常臭……
  夜里,趴在床上睡觉的小臭猫微微睁开一双猩红的眼,望着某个在半夜睡不着跳窗户去了某处的男子,眼里流露浓浓的不悦,转过身子,小臭猫把自己的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或许,眼不见,心不烦。
  他没有喜欢那个凡人,一点都没有,绝对没有。
  他是兽王,将来还要传宗接代,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凡人,只要待夏末身体恢复了,他就会离开,离开这个凡人。
  "呜……"被子里的猫儿轻声呜咽了一下。
  ……
  ……
  明天晚上得去参加靖王皇甫千赫的宴席,林久也没当回事,反正就是出去吃顿饭而已,昨天在街上晃悠的时候突然想到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营生赚点钱,让他当官的话还是免了,官场上那都不是人待的地方,打战的话林久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份魄力和胆识。
  虽说他上辈子也看过军事小说,崇拜过卫青,只是真正到了见血的沙场,林久并不认为自己会真的喜欢那种屠杀生命的地方。
  这时代的人大都有重农抑商的习惯,但林久并不在乎这些,凭着他上辈子的眼界和认识,加上他自己有本钱,林家在皇城也算是有些权势,在这个时代做点生意应该不会亏,只是应该做些什么呢?
  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透过窗户望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店,林久抬头眯着眼看了看火辣的太阳,又看看热闹的街道,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林久放下窗帘,对外面的车夫问道:"怎么了?"
  "少爷,这个人拦住了路,说是认识您,要见您。"车夫在外面说道。
  他在皇城里有什么认识的人吗?林久记得他今天出门可没告诉过谁,男子上前拉开帘子一个角,果然看到了一个站在马车前面的灰衣人:"怎么是你?!"
  拦住林久的人居然是尘灰,大街上的这人怎么突然找上了他,看样子似乎是有事情要对他讲,林久望着坐在自己马车里的漂亮少年不禁啧啧称奇,贤门里的人物都是些俊男美女呀。
  "尘灰大侠,您找我啥事呢?"林久问道。
  尘灰抬头看了眼林久,而后低头望着自己的膝盖,淡漠的说道:"我说过不会再伤害你就不会再伤害你,此次前来我是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还有一些关于师兄的事情,我想和你讲一讲。"
  林久微微一愣,这人居然是向他道歉来着,看来也不是一个完全不可沟通的人嘛,不过尘灰要和他讲灭天的事情?林久继续听下去。
  "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大魔头竟然和贤门圣者是同一个人,这事情想必他已经告诉过你了,"眼中流露一丝迷茫,尘灰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在今年才知道灭天就是笑天师兄。"
  "你是说,你是今年才知道的?"林久略感惊讶,说道,"也就是说上次在谷底,你也是刚刚知道灭天是笑天没多久?"
  尘灰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淡漠与平静,他继续说道:"十年前师傅带大师兄离开,没想到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我门中人发现了师傅的尸体,大师兄却不知所踪,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我不断追寻着大师兄的踪迹,而就在这一年,我终于找到了师兄的踪迹,却发现当初的师兄成了魔。"
  在尘灰找到灭天之后,后者并没有丝毫避讳的直接告诉了当时惊讶不已的尘灰,如今的灭天就是十年前的圣者笑天,当尘灰询问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时,灭天也没有丝毫隐藏的告诉了尘灰。
  十年前,贤门上代门主有事离开贤门,同时带上了当时的灭天,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原来上代门主离开竟然是为了要将灭天关起来。
  "他要杀我,我便杀了他。"眼中流露些许哀伤,尘灰淡淡的说道,"师兄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师傅要杀了师兄,最后反而被师兄杀死。"
  "为什么你师傅要杀死灭天呢?灭天不是他的徒弟吗?"林久不解的问道。
  尘灰冷笑一声,说道:"师兄不仅是师傅的徒弟,还是师傅最器重的徒弟,最疼爱的徒弟,如果十年前不是师兄失踪,如今的贤门门主大概也会是师兄。你想知道师傅要杀死师兄的原因,我也很想知道,只是看到如今入了魔的师兄,我想当时的师傅大概也是觉察到这一点才想及早遏制师兄的魔化。"
  大概是此事触及到了尘灰的哀伤之处,后者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重新收敛心神,抬头对林久说道:"当日在谷中我并不知道你是谁,袭击你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引出师兄,在见了师兄一面之后,师兄就不再见我。"
  "哦。"林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尘灰倒也是一个可怜人,追寻了十年终于找到师兄,结果后者不但是弑师之人,而且还成了魔,尘灰心里一定很矛盾悲伤吧,可是为了引出灭天就拿他下手那也……
  算了,反正这事都过去了。
  "你来找我就是要告诉我这些吗?"告诉了他又能如何呢,十年前的事情太复杂他不明白,他知道他现在和大魔头在一起,后者对他很好,这就够了。
  "我从来都看不明白师兄到底要做些什么,我感觉他可能会做一些事情,"尘灰顿了顿,看了眼林久,说道,"他现在最信任的人是你,或许你没有太多感觉,然而这一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将来他如果会做什么错事,我希望你能站出来阻止他。"
  "错事?"林久微愣,而后笑着说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他要做什么事情岂是我能阻止的了的,而且,你就不怕我也跟着他做'错事'吗?"
  "你不会。"尘灰说道。
  "你就这么肯定?"林久笑着说道。
  "因为你是他看上的人。"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尘灰就跳下马车离开了,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沉默不语的林久一人。
  大魔头会做什么错事呢?为了武功秘籍?大魔头都已经和他合修了,大概不会。
  为了权势金钱?大魔头好像不缺钱,权势也不怎么热衷的样子。
  林久轻轻摇了摇头,尘灰说的太过虚幻,什么叫"错事"呢?这世间对与错的定义是什么,这定义又是谁来定的?他很快就将此事抛掷脑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看吧。
  第十三章 翠竹居一聚
  夜色渐起,街道上的行人大都已回了家,白天热闹的皇城里渐渐变得清冷起来,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炊烟袅袅,一片安宁盛世平和。
  华灯初上,今日的翠竹居依然敞开着大门,只是翠竹居这一条街上都没有什么行人,偶有几个穿着劲衣的守卫谨慎的看顾着四周,一辆自城西驶来的马车"哒哒哒"的响着马蹄声,最终停在了翠竹居门口。
  月明星稀,湖水澄清,翠竹林里升起了暖暖的光辉,遣散了四周的守卫只留下几个服侍之人,皇甫千赫今日在此宴请中天国圣女无月,贤门先生千水,以及神秘的圣者笑天与死而复生的林久。
  自林久回到皇城,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了他人的宴请,林久大概不知道他今天赴宴的举动会给他人带去一些不少猜忌和信息,林家和王爷的关系似乎还是挺好的,王爷至今不娶,加上曾经有靖王钟情于林久的传闻,如今的宴席在他人看来未免暗藏暧-昧。
  寂静了许久的皇城,似乎因为一个死而复生的美男子而有了热闹的迹象。
  翠竹居内,皇甫千赫和千水等人已经到了,而千水等人前脚刚到,他们就听到了林久和圣者到来的消息,千水和无月脸上神色微变,似是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皇甫千赫亲自前去迎接,千水等人也一同跟上,众人终于见了姗姗来迟的林久和笑天。
  一袭飘雪白裳,清冷月光下犹如一双从天而降的仙人,林久和灭天并排走进了众人的视线内,仙姿月貌,只是这仅仅的一瞬间,皇甫千赫看着如同神仙眷侣一般的师兄弟不免微微愣了愣,眼中虽是含着笑,心里却升腾起一股说不清的淡淡怪异。
  由于之前灭天和皇甫千赫打过招呼,如今再次见面二者也并没有太过生疏,匆匆见过礼,作为东家的皇甫千赫带领灭天和林久走向了千水和无月。
  望着逼近的林久和灭天,无月疑惑的看了眼身旁的千水师叔,她自然是没有亲眼见过笑天圣者的,那和林久在一起让人忍不住低头不敢直视的男人真的是笑天圣者,她的师伯吗?无月可等着千水的指示行动呢。
  如果那圣者是假的,无月可得一报当初在殷都玉翠河上的仇,如果那圣者是真的,也就意味着林久成了她的师伯,那她就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吞,这都是贤门的人,可没什么好斗的,更何况对方还是她的长辈。
  "千水见过师兄。"千水突然上前弯下了腰。
  仅此一句话,在场的人都在自己心里有了个明白,而只需要到了明天,林久确实是圣者师弟的消息定会让皇城里的人们有了一番新的谈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事儿是不会发生在贤门身上的,师兄见了师妹,师妹见了师兄,师兄妹双双聊天去。
  笑天消失十年,如今再现世间,千水肯定有很多问题要和灭天聊,两个人站在离亭子不远处的溪边不知道在谈着什么,这边厢的三个人坐在一起吃吃菜,喝喝酒,聊聊天,等着那二位的回归。
  皇甫千赫倒也真是个闲散王爷,这些年来游历大江南北,和皇甫帝国内的一些江湖帮会也很熟识,讲的话都很有趣,很多都是林久和无月都不曾听过的。
  片刻之后,无月对林久举杯道:"林师伯,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师伯海涵。"
  "没事,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现在我们都是贤门中的人了,从前的那些小事情还放在心上的话我岂不是丢了笑天的面子。"林久笑呵呵的举起酒杯,就算是冰释前嫌了。
  古代的酒并没有上辈子那么浓烈,皇甫千赫带来的酒好像是用什么果子酿的,酸酸甜甜还挺好喝,翠竹居的饭菜也不错,林久一边喝酒一边大快朵颐甚是欢快,和无月冰释前嫌之后几个人也聊开了。
  无月这小姑娘虽然脾气有些骄躁,但人还不错,自从知道林久真的是圣者师弟之后就不再心存无礼,对于之前在殷都玉翠河上的失败也是口服心服,她之前不服气,那是因为觉得自己输给外人丢了中天国和贤门的面子。
  如今林久成了她的师伯,她这个小辈输给师伯倒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多时,那两人终于聊完了,灭天和千水重新回到席间。
  酒过三巡,皇甫千赫笑着对林久说道:"小九,几天之后就是夏季赏荷会了,如今你重新回到皇城,听说你成了笑天圣者的师弟,皇上和太后正想见见你,夏季赏荷会上你可得去一趟啊。"
  臭皇帝和太后要见我?正在啃牛肉的林久差点被噎到,喝了口酒之后说道:"夏季赏荷会?"
  皇甫千赫一拍腿,说道:"看我这记性,也难怪你不知道这夏季赏荷会,夏季赏荷会是皇上从去年开始定下的节日,每到这季荷花盛开时,皇上都会亲自参加赏荷会,赏荷会上众公子佳人齐聚,以诗词助兴,以武功为舞,皇甫帝国内各处豪杰文人纷纷前来,只愿能得到圣上的赏识。"
  皇甫千赫看向千水与无月,说道:"想必千水先生和无月姑娘此次来到皇城,定是受了圣上的邀约吧?"
  每个季节一次的赏花会上,皇甫千年都会邀请一些世间有名的文人名士前来助阵,此次千水和无月出现在皇甫帝国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皇甫千年虽然未告诉任何人,但皇甫千赫大概也猜到了。
  千水点头道:"王爷果然慧眼,在下和无月的确是受贵国之邀而来。"
  说罢,千水微笑着看向林久:"师兄年少英才,惊才艳艳,在夏季赏荷会上定能大放异彩,显我贤门之风。"
  无月也跟着赞同,好像林久得了光争了脸,连带着她们也欢喜起来,人大概都是这样,一旦认同了对方,就会把对方也绑在自己身上,对方的成功,也成了自己的荣光。
  这一人一句夸的,林久哪里受得起。
  听皇甫千赫的意思,皇甫千年是打算利用夏季赏荷会比诗比武,娱乐大众,顺便招揽人才,这招倒是不错,可是他林久啊,虽然头顶上顶着贤门弟子的名头,可是也只是学习过贤门强身健体的武功,弹琴不会,吹笛不会,写文作诗更不会。
  去比个武之类的或许还行,让他上去吟诗作对还不要了他的老命?须知他当年就是很怕背古文诗词才去读了理科,虽然后来为了追女孩子还背过些唐诗宋词,上次在殷都胜了无月那算是误打误撞吧。
  酒散席撤,离开了翠竹居,马车的"哒哒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清脆。
  翠竹居里的果子酒喝着好喝,后劲却不小,直到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林久才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到上了马车,男子已经有些醉了。
  懒洋洋的靠在灭天身上,林久滚烫的脸蛋贴在后者冰凉的背上,微微眯着眼,林久喃喃说道:"夏季荷花会能不去吗……"
  抓着林久攀在他身上的手,灭天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微笑,过了一会儿之后,酒醉的男子似乎已经在魔令人感到舒服的体温下睡着了。
  转过身将章鱼似的攀在他身上的林久抱起来放在马车里睡好,灭天抬头看了眼皇城的夜,解下身上的外衣盖在熟睡的男子身上,而后坐在了林久身旁什么也不做,只是一直静静的望着酒醉入眠的男子。
  林久的睡相并不是很好,总喜欢翻来覆去蜷缩成一团,似乎不抱着什么睡就不舒服一般,即使睡着了也会摸索着可供他抱着的事物挪过去,仅仅过了一会儿,这男子就把魔的腿当枕头,抱着灭天的腰,寻了个舒服的位子大睡特睡去了。
  伸手轻轻抚了抚酒醉男子绯红的脸颊,魔顺势轻抚着男子的背,望着后者安详的,宁静的,幸福而温暖的睡颜。
  马车缓慢的在街道上行驶着,明月高悬于夜空,照亮了一方天地。
  第十四章 开店
  暖暖的……就像是坠入了柔软的云海之中一般,繁重的身体好似被抽空了一样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像是一片叶,一片风。
  昨夜饮了酒,头有些晕,后来似乎是被灭天扶上了马车,在马车上模模糊糊的睡着了去,此时头虽然还有些晕乎乎的,但并没有宿醉一般的疼痛感,倒像是舒舒服服睡了一整天之后,身体里的浊气都散了去。
  朦朦胧胧之中,林久微微睁开了眼角的一条缝,窗外灿金的阳光照的他睁不开眼睛,只是这感觉实在太好,沐浴在温暖而明亮的阳光下,生活都变得温暖了起来,他一直都很喜欢晒太阳,这习惯从上辈子就有了。
  耀眼的阳光,照亮了天与地,无论生活上遇到了如何的苦难,每一次只要站在阳光下,心里的那份悲伤和冰凉也随之消失的一干二净,阳光依然如此灿烂,还有什么是跨不过去想不通的呢?
  人啊,知足常乐,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满足的不得了,什么都有了,有家人,有爱的人。
  大魔头,臭魔头……可惜大魔头不喜欢阳光,嗯,等等,他现在不是正在晒太阳吗?难道说大魔头为了他都能够和他一起晒太阳了!唔唔,不错不错,真是让他太感动了,来,用力抱抱!再来蹭蹭!再来摸一把好了!
  咦?这是什么,毛绒绒的一条还挺好摸的,唔,这是耳朵?臭魔头什么时候长了一对毛绒绒的耳朵了,还尖尖长长的。
  等等——林久微微睁开眼睛,一条毛绒绒的黑色尾巴跃入了他的眼帘,尾巴?黑色的尾巴?灭天长了黑色的长长的像是豹子似的尾巴?!啊!灭天不仅长了黑色的豹子尾巴,还多了一对毛绒绒的耳朵?!
  不仅多了尾巴和耳朵,还变了模样?!不对,这根本不是大魔头!
  林久瞪大了眼睛望着身旁充当他靠枕的某个陌生人,或者是陌生兽?有着兽耳与尾巴的奇怪青年,是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床上,又是什么人呢,林久瞳孔微缩,顿时想起来这奇怪人的模样好像在哪里见过,似乎是……在他的梦里。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在梦里咯?只是这奇怪的青年,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他梦中呢,还突然间长出了猫似的耳朵,豹子似的尾巴。
  望着望着,原本也在睡觉的青年也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对上了林久的视线,野兽独有的红色眼瞳微微缩了缩,而后就紧紧盯着林久不放了,这一瞬间,林久仿佛觉得自己被锁定住了一般。
  "你有名字吗?"梦里出现的人也会有名字吗?
  问完之后,林久才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晕了头,而那有着兽耳的男子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的望着他,像一个撒娇的孩子,又像一只宠物一般轻轻蹭了蹭林久,缠在林久身上的双手微微收紧不愿放开。
  "没名字吗?那我给你取个怎么样……"说着说着,林久便又陷入了模模糊糊的睡梦之中,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依然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是身旁空无一人,回想起刚刚在梦中的一切,林久不禁哑然失笑。
  也不知道刚刚的那个梦算不算春天的梦,同一个人三番两次的出现在他梦里,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
  深思之余,手边突然感到一团软软的温暖的东西,林久掀开被子一看,原来是缩在自己身边睡的香沉的小臭猫。
  望着那近来都得了沉默症的消愁莫,林久不禁笑道:"你这只小臭猫!"
  ……
  ……
  炎炎的夏日,凉凉的风,火红色的太阳拨开云雾大照四方,直晒的大地快要冒烟,如果此时有一碗凉茶,来一碗酸梅汤那该是多美好的享受,今时今日的皇城里多了一道凉爽的风景,这一天,城里突然开了一家店,卖的居然是有味道的冰。
  牛奶冰,西瓜冰,橘子冰……各种各样味道像沙子一样酸酸甜甜美味可口又柔软的冰,如同在沙漠里摆了一个卖水的摊子,霎那间就在皇城里掀起了一道狂风,听闻这种又便宜又好吃的解暑冰,忍受炎热的人们纷涌而至。
  不到几天,这家名为"莲生"的店就传遍了皇城大街小巷,就连家里面有冰窖的富贵人家也忍不住悄悄派家丁出来买上几分沙冰,还有那叫冰棒的玩意儿尝一尝。
  富贵人家在夏季可以吃些冰镇的水果之类的玩意儿解暑,平常人家的家里是没有钱弄冰窖的,顶多喝完凉茶,去街口买碗生津解渴的酸梅汤,如今"莲生"店一出来,就算是普通百姓也能用不多的钱买上些味道不错又凉爽的冰。
  后来有人一打听才发现原来莲生店居然是林家的大少爷林祸水林久给弄的,这林久到底是死而复生得了仙缘的人,到底是和以前不同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变的戏法儿,居然弄出这么多冰来。
  这时代可没什么电冰箱,林久自然也不是什么魔术师能凭空变出冰来,林府里有自己的冰窖,林久让人弄了制作冰棒的模具,又拖皇甫千赫请了几个师傅,林久只是把自己的点子告诉了几个师傅,如何弄出美味的冰来那就是交给师傅了。
  林久自己就负责制造冰,让人把配好的水倒进模具之后,林久就用他之前得到的大魔头的寒气让冰窖里的温度急速下降,整一个天然人形冰箱,每输一次冰寒真气,冰窖都能维持上好几天,其余的时间林久就等着和皇甫千赫分钱。
  林久倒也想过自己单干,可是他如今在皇城人也没认识几个,回头想想,似乎就一个皇甫千赫还算思想开明,钱也有,权更有,办事方便,后来和皇甫千赫随便一谈,没想到对方居然也立刻答应了他,后来两人一拍即合,就开了一家莲生店。
  莲生店一开张那生意就火红的不得了,不到几日,这店的美名就传遍了皇城上下,甚至是皇宫里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尝尝那沙冰的味道。
  ……
  ……
  "莲子百合红豆奶沙冰,这玩意儿味道真是不错,软软糯糯,每一口冰都浸透了莲子百合的味,不但解暑,还能养神安宁。"衣着华贵,地位高贵的妇人轻轻含了口沙冰,似乎甚是喜欢这味道,眼中流露些许赞许,"千年,你也尝尝,这是你弟弟千赫专门给哀家送来的。"
  "谢母后。"坐在太后身旁的皇甫千年用勺子舀了一勺递进口中,面上微露喜色,笑着说道,"味道的确很不错,入口即化十分细腻,和那些石头一样硬的冰一点都不一样,千赫这些年游历天下,看来也寻到不少稀奇古怪的吃的。"
  看了眼桌上的莲子百合红豆奶沙冰,太后温声笑道:"哀家倒是听说,这新奇玩意儿是林家那个死而复生的小子弄出来的。"
  皇甫千年不动声色,微笑着说道:"太后说的是林久吧?"
  "对,就是他。"太后微笑着说道,"还是皇上记性好,记得那人的名字,这两年来哀家都给忘咯,想当初这林家小子也是闹腾出不少事情来。"
  "林久死而复生的事情在皇城里传的沸沸扬扬,林将军是我皇甫帝国的忠臣良将,获此好消息,朕怎么能不替林将军高兴呢?"似乎听出了些太后话语中的味道,皇甫千年聪明的很快转移了话题,"朕还听说,此次随林久一同回到皇城的还有消失十年的圣者笑天。"
  "此事哀家是知道的。"太后脸上露出喜色,笑着说道,"当年哀家患了心痛之病,多亏圣者妙手医治才能免了那要人命的病痛,此次夏季赏荷会上若能再见到圣者,哀家定要当面感谢,请圣者进宫住上两日。"
  "朕定当亲自设宴款待圣者。"皇甫千年说道。
  "丽妃肚子越来越大,听太医说下个月就要临盆了,皇上也不要天天忙于政务,偶尔也抽空去陪陪丽妃。"太后说道。
  "孩儿知道。"
  第十五章 夏季赏荷会
  四季赏花会,春赏桃,夏赏荷,秋赏菊,冬赏梅,四季花开,芳香各异。
  夏日的风吹了一半,漫山遍野繁花盛开,鲜红嫩绿迷乱人眼,莲池万顷,接天映日,无穷无尽,如一片艳丽的火海一般侵入了夏季,轻风一吹,好似鼻息间就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淡莲香。
  莲池之上搭了桥,建了亭,池中有数支轻舟画舫缠绕,上面都站满了人,有人为观看夏季赏荷会而来,有人为参加夏季赏荷会以示个人才华而来,一旦被皇帝看中才能,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乘着马车到了皇城有名的仙人湖,远远的,林久就看到了湖中央热闹的一景,名与利,多简单的两个字,可有时候它就是两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不得不前行,不得不违背良心。
  仙人湖位于皇城外城西,三面环山,烟波浩渺,水草丰美,远远望去,山茫茫,水茫茫,夏秋之时湖中有莲荷无数,风景优美犹如仙境。
  皇甫帝国每一年的夏季赏荷会都定在了此地举行,舟中画舫上坐的都是城中贵人,所有轻舟画舫以湖中小岛为中心向四周散开,湖中小岛上建了一个双层看台,大气不失精致,和四周的山水相印浑然一体,届时皇甫帝国的那些皇族们就会在看台上和众人一同赏花饮酒。
  看台前搭了一个不大不小四四方方的台子,想必到时候应该是给众人观舞所用。
  对于这样的赏荷会,林久更愿意做个凑热闹的局外人,磕嗑瓜子,喝喝茶,看看表演,乐呵乐呵,多好啊!可是听皇甫千赫那意思,皇帝和太后还打算见见他?让他露露脸儿?真是好大的殊荣啊,林久不无嘲讽的想着。
  "你现在就要去啊?"坐在马车里,望着已经戴好轻纱斗笠的灭天,林久说道,"你和太后关系不错吧?待会儿我要是出丑了,或者是那个臭皇帝故意难题,你可得帮我啊!我现在是你的师弟了,我丢脸也是丢你的脸。"
  身为贤门圣者,灭天一早就接到了来自宫里的请帖,不用和其他人一起坐在轻舟画舫里,皇甫千年直接给灭天在看台上安了个位子,千水与无月也都在其间。
  "与我一同去?"临走前,灭天又问了林久一次。
  依照林久现在的身份,大可以和灭天坐在一起,不过林久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最好大家都玩好吃好,然后把他这个叫林久的给忘的一干二净,不要没事儿把他喊上去。
  林久都已经巴不得不要见到皇帝和太后,哪里会愿意和灭天一起跑到看台上让所有人都瞅见他,望着灭天离去的背影,林久轻叹一声和林家人一同登上了林家的画舫。
  皇城里只要上排得上名号的人大都已经来了,不过要凑到圣上跟前,还是得要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官,林将军一家就在前面,林久把弟弟林冲往前面一推,自己和几个娘坐到了后面,隔着轻纱等着姗姗来迟的皇帝。
  热闹的仙人湖突然间寂静了下来,霎那间的沉寂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一颤,能做到这一点的,大概只有皇甫帝国位置最高的那一位了。
  没有任何指示,没有任何预兆,寂静就像是病毒一样自动散播开了,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压在了每个人的胸口,这就是皇威吗?透过半透明的轻纱,林久看到了登上看台的那个人。
  面若冠玉,身穿圆领玄色长袍,袍子上以金、银为线刺绣鸟兽之图,腰挂盘龙玉,头戴冠冕,乌油油的头发披在身后,长长漫漫。剑眉入鬓,目若星辰,嘴唇上薄下厚,鼻子挺直,五官深刻,一张脸好似刀削出来似的,精致而华贵,隐隐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才会有的威严气息,正是皇甫帝国当今圣上,皇甫千年。
  旁人有几个人敢直视皇帝的呢?林久大概算一个,在他人都低下头拜见圣上时,他还在瞪着两眼珠子瞅着皇甫千年那个好看的小白脸,一模一样的脸,还真的就是当初他在殷都庙里遇见的那位无聊皇帝。
  别人见了皇帝战战兢兢,林久却忍不住想笑,心里也有些隐隐的高兴,说不定他是天底下唯一一个知道臭皇帝曾经在庙里做傻事的人,心里想着,嘴角就忍不住扬了起来,现在望着皇甫千年那一脸的威严,更是觉得好玩。
  也不知是不是林久的错觉,他好像觉得皇甫千年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难道被皇甫千年发现了?不会吧,那家伙虽然是个皇帝,但也是个人,除非长了千里眼,顺风耳。
  听着负责此次夏季赏荷会官员无聊的开场白,林久继续观察着皇甫家的那几个人,坐在皇甫千年旁边的应该就是当今太后了,太后应该有四十了,不过保养的挺好,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可惜老公死的早如今成了寡妇,好在有个争气的儿子成了皇帝。
  能当上皇帝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能成为皇上娘的也不会很好对付,在林久记忆里,这位东宫之主对林久这个曾经"惑主"的林祸水可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好在臭魔头曾经救过这女人,想来这位太后应该不会太为难他才是。
  林久视线右移,不无意外的看到了坐在太后旁单独一桌的臭魔头,仙姿圣态,哪里像个魔,看太后的模样倒是很敬重臭魔头。在林久看向灭天的时候,后者也朝林久的方向看了眼,两个人的视线碰到了一块儿,在空气中轻轻擦过一抹暧-昧。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林久盯着灭天看了一会儿之后很快被另外一个人吸引了过去,那人坐在太后稍偏后的地方,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生的倾国倾城,脸上始终维持着姣好的笑容,一双水弯弯的凤眼似是在专注于太后与灭天身上,但实际上,却是一直停留在臭魔头身上。
  林久忍不住在心里轻哼一声,这个四处惹桃花的臭魔头,坐在太后后边儿又靠那么近,那模样……应该是皇甫千年那个不愿意出嫁的姐姐,长公主皇甫千贺吧。
  除了这几人外,林久还看到了皇甫千赫以及千水等人。
  千水和无月就坐在皇甫千赫旁边,皇甫千赫坐在皇甫千年的左侧,脸上似乎永远都是那一副闲淡恬然,与世无争的表情,就像是见了皇甫千年想笑一样,见了皇甫千赫林久也很想笑,这两兄弟真不愧是同一个爹。
  皇甫千年左边紧挨着的几个漂亮女子应该就是臭皇帝的后宫了,听说皇甫千年当年纳了一后二妃,今天只看到一后一妃,还有一个看起来不过一岁出头的胖小子,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皇后之子了。
  无聊的开场白完了,夏季赏荷会算是开始了。
  现在轮到权贵人家养的食客出场的时候了,如果让每个人都张口吟诗,只怕现场会变得像苍蝇似的嗡嗡叫个不停,皇甫千年倒是舒服,一边欣赏着翩翩舞蹈,喝着美酒,吃着佳肴,和太后等人聊着天,不时有太监从下面递上众人的诗作。
  如果有作诗作的好的就会被皇帝用笔勾出,官员则当众念出该诗与作诗人,作诗人还能得到皇上的赏赐,运气好的甚至能被叫上去。
  大伙儿都卯足了劲儿静待时机,或者作诗,或者画画,如果有要呈上的诗画就会升起船上的小旗,然后自会有人过来取。
  这方式倒是好,林久还真怕一群人闹哄哄的在台上吵来吵去跟吵架似的。赏着荷花,听着曲儿,看着台上美丽的舞姬,皇甫帝国民风开放,大伙儿倒也玩的尽兴,氛围轻松,倒是呈现了一副皇甫千年与民同乐的场面。
  天气炎热,林久跑到画舫一楼把事先准备好的沙冰给端上来给众人享用,刚刚上来的时候就看到桌上留了一张白纸,竟然是一个官员给递过来的,说是让林久也写首诗递上去。
  "能不写吗?"林久嘟囔了两句,怎么还是逃不过啊。
  看来这回他又得做一回文贼了,提笔随便一想,林久在纸上写上歪歪扭扭的几行诗:
  仙湖可赏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第十六章 夏季赏荷会2
  仙湖可赏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望着纸上歪歪扭扭,又稍显笨拙的字迹,还有那轻快活泼之中透着趣味的小诗,皇甫千年禁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林久,写的字是一笔一画,写的诗是新奇可爱,如果不是他早在殷都时就从黄虎口中得到了林久的确活过来的消息,皇甫千年大概会以为这林久是他人冒名顶替的。
  那张脸看起来是没有变化,可是从最近的听闻中看来,那林久不但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出去胡闹还成了一个孝子,前不久竟然还开了个奇怪的店,捣弄出一些沙冰的好吃玩意儿。
  就是不知那林久是真的变了,还是耍了什么小聪明。想到此处,皇甫千年不着痕迹的朝某个方向投去一个眼神,他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林久那小子死而复生之后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刚刚竟敢盯着他这边看。
  看台与林家的画舫隔着段距离,林久还坐在了帘子后边儿,可难道林久就以为他感觉不出来有人直视于他吗?皇甫千年微微摇了摇头将林久写的诗顺势递给了身旁的母亲。
  "这就是圣者师弟写的诗,让哀家来阅上一阅。"见自己儿子眼中透着笑意,太后好奇的接过诗一看,笑道,"倒是一首好玩儿的好诗,奇特奇特,不愧是圣者,竟然将那只会胡闹的任性小儿教的如此聪慧过人。"
  太后对林久的印象称不上好,可如今林久毕竟成了灭天的师弟,承蒙灭天曾经的好名声,林久曾经犯下的小坏事儿也被人给自动过滤了去。
  皇帝笑而不语,太后开口夸赞,众人越发好奇这林久到底写了个什么样的诗。
  坐在太后身后的千贺公主已趁着太后看诗之余瞥见了纸上的诗,天底下大概也只有她能当众反驳太后的意见,千贺公主阅后略有不屑的笑道:"仙湖可赏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草草率率,简简单单,这一点倒是挺像那林久。"
  这话,拐着玩儿的说林久没头脑。
  "前三句尚可入目,只是这后四句……"千贺公主连连摇头,句句带刺,"就如同小儿写诗一般实在可笑,这也叫诗吗?简直就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俗物,倘若这诗因为是看在圣者面子上被捧上了天,那简直就是对世间文人的侮辱,更是大大的丢了笑天圣者的颜面啊!"
  说话之余,千贺面带笑意的轻轻瞥了眼一旁不动声色的灭天,并未就此结束,千贺公主又把视线放在了林久的字上:"再看这字,就算是本宫宫里那小太监都写的比林久好看多了,字如其人,本宫看林久这死而复生,只怕真的如婴孩一般,连心智都重新生长了。"
  长公主轻笑几声,将林久的诗批的一无是处之余顺便评论了一下林久的字,如果林久在场,估计要抗议公主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了。
  "圣者以为如何?"长公主向并没有什么表情的灭天投去了眼神。
  "无月倒是另外一番见解。"灭天没出声,坐在千水一旁的无月突然站了出来,说道,"谁道写诗作曲就一定要字字华美,句句堆砌?写诗作曲,当以传神为主,只求字句华美者就如同华而不实者,空有其表,内里糟糠,林久师伯一诗看似简单,却是极为传神的描绘了今日赏荷之景,世间写诗之难,就在于以精准巧妙之词句勾勒诗之意。"
  无月一如既往的不惧怕这些皇族,出来直接站在了千贺长公主的对面:"长公主以为这是简单俗气,可在我贤门看来,却是大彻大悟之后,洗尽铅华之作!"
  开什么玩笑,林久如今可是贤门的人,长公主大肆贬低林久的诗和字,那不就是往贤门脸上扔砖吗?只是自古以来拍砖的砖家,可是要千万小心反被人拍,拍的你头晕眼花,哑口无言,气闷心痛!
  无月是中天国的人,和皇甫帝国里的谁都扯不上关系,算起来林久可是她师伯,她不帮林久难道看着这群皇甫帝国的人欺负贤门中人?更何况听了林久的诗,她也是极为赞赏的,这皇甫千贺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无月不知道,不过居然敢踩到他们贤门头上,也未免太过猖狂。
  "莫不是林久成了贤门的人,无月姑娘也帮着林久说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甫千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一个实实在在的大帽子扣到了无月脑袋上。
  "一首诗,千万读者千万心,"灭天此时终于出声,并没有直接站出来声援任何人,只是高深莫测的说了句话,"喜爱者自是喜爱,厌恶者自是厌恶,争论无用,不如赏荷平心静气,洗尽尘俗之苦。"
  轻轻瞪了眼冷笑的千贺,太后点头同意灭天的话,为一首诗争来争去并无任何意义,这首诗到底是好是坏,自有他人去定夺,天下人的眼睛也不是都被猪油给蒙住了。
  林久这时还不知道他临时背的一首诗竟然在不远处的看台上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执,诗词也看的差不多了,看台上的舞者们退了下去,文戏过了自然就是武戏,来自于各地的武者纷纷上场舞刀弄剑看得林久好不快活。
  "看这剑舞的真是帅,不知道臭魔头会不会用剑,回头也让他教我一套剑法。"一边吃着葡萄吐着葡萄籽,林久暗暗在心里说道。
  他刚刚在心里念完大魔头灭天,就看到看台上那边有了动静,仙姿飘逸的圣者灭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个下人正匆匆忙忙的往台上搬来一把古琴,难道那臭魔头要来弹奏一曲?林久心里激动起来,暗暗道:臭魔头的琴那是弹的真好,待会儿定会惊艳四座,却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肯出来弹琴了。
  说到缘由,还不就是刚刚千贺公主吃了个闷亏,然后趁着众人观看武者舞刀弄剑之时怂恿了一把,先是大大夸奖了灭天一把,又听说圣者笑天抚的一手好琴,非要听一听,让皇甫帝国的子民们也见识见识。
  几句话就把灭天给逼到了悬崖上,好像灭天不弹琴就是看不起皇甫帝国,看不起皇甫帝国的子民一样。
  虽然太后和皇帝皇甫千年有制止皇甫千贺的胡闹之意,但也没有料到灭天居然还当真答应了。
  此时烈日已落,徒留斜阳若影,暖色的光辉在湖上铺了淡淡的一层柔光,一缕缕余辉透着让人心醉的美。
  古琴被摆上了台上,灭天也已经走到了台前,只是在他坐下之前,这魔头突然说道:"独有琴音未免太过单调,刀剑之舞又太过狠戾,如皇上太后不介意,笑天愿为众位引荐在下的师弟。"
  "笑天圣者是说……林久?"皇甫千年微微挑了挑眉。
  "正是。"转头面向大湖之时,魔的眼里划过一丝狡黠,瞒过了所有的人,灭天轻声说道,"小九练的一手好掌法,似行云,若流水,刚柔并济,正好配我的琴音。"
  "哦,看多了舞刀弄剑,哀家倒是很想看看这掌法到底如何玄妙,皇上,那就快叫林久上来吧。"太后欣然同意。
  那边厢,林久搬了小板凳打算待会儿用力给灭天鼓掌,这小板凳还没坐热呢,就听到台上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啥?让他上去给笑天圣者伴舞?旷世掌法?
  他没有听错吧?!林久狠狠瞪了眼台上的某个假圣人,这个臭魔头果然是个魔,连下水都要拉他一起,难道是报复他在臭魔头弹琴的时候捣乱的事情?
  这能怪他吗?还不是那臭魔头定力不好,随便被他捣乱几下就弹不了琴,再说了,这不是每次捣乱之后他都被臭魔头给"教训"了一番。
  撇撇嘴,林久不情不愿的下了画舫,心里已经在想着晚上回去时要怎么向那大魔头索取下精神损失费。
  第十七章 夏季赏荷会3
  成熟的心,年轻的身,林久常常忘了自己如今不过十八出头,十八的姑娘是娇艳欲滴的花儿,十八的男子同样美丽,就如同刚刚从蒸笼里出来似的,皮肤鲜艳,漂亮的无辜,年轻新鲜的身体里住了一个成熟不羁的灵魂,放在一起就像那春日的太阳,温暖的让人可以原谅他所犯过的一切错误。
  只需要往那台上一站,这万顷莲荷的光辉都被悉数掩盖了下去,夕阳的余辉好似一道道天光斜射而下,白衣的年轻男子浸在了这道道光芒之中好似随时都会化身为仙,踏风而去,偏偏这男子总是没有自觉的扬起嘴角那一抹灿烂无心的笑。
  笑靥如花,身姿如仙,这是何等的妙人?
  这是林久吗?这的确是曾经那位在皇城"臭名远扬"的天下第一美人,那好看的模样从未变过,两年不见,如今变得更加生动成熟,就像是一颗长成熟的蜜桃一般嫩的快滴出汁来,只是那内里透出来的气质让亲眼看到的人觉得,这人和从前大大的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皇甫千年也看不出来。
  走到了台上,林久拱手低头道:"拜见皇上,太后。"
  林久这等身份的人原本见了皇帝和太后那是必须下跪的,就连林久他爹也是一样,好在灭天给林久脑袋上戴了顶贤门圣者师弟的帽子,今后不管是拜见哪个皇帝哪个太后都不需要行下跪之礼。
  微眯着眼,林久扫了四周投往此处的视线,或者有好奇,或者有疑惑,或者有不屑,或者有鄙夷,或者有贪婪……
  种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在这落入余辉之下却让林久有一种想要冷笑的冲动,看那一池的莲荷,在夏秋之时尽情的盛开,艳光四射,谁人能挡?只是一旦衰败了,又有谁会去怜惜呢?到那时,自有人去赏菊,赏梅,赏百花。
  一时的容颜惊艳,往那荷花池里一投,不也是香魂一缕,隔年,还有谁记得当初的你呢?如今活了过来,人人钦羡,人人爱慕,爱慕的不过是这一幅皮囊罢了。
  你啊你,为了这台上最高贵最冷漠的那一位,值得吗?
  皇甫千年淡漠的挥了挥手,就算是免了林久的礼,其余的废话也就不用多说了,灭天已经调好了琴,就等着这位风华绝代的林公子舞上一舞了,不过在此之前,林久还是得和灭天随便唠叨两句。
  假装拜见自家师兄,林久蹭到了灭天身边笑呵呵的低声道:"我的好师兄,你真是会给我这个师弟表现的机会啊。"
  "师弟能明白师兄的一番心意就好。"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一指轻勾琴弦,"铮"的清脆一声,琴音如无形之风一般向四周扩散弥漫开去,恰如箭似的刺中了听者之心,尚在画舫轻舟中闲闹之人不由凝神一顿。
  林久轻吸一口气动了动手腕,他倒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跳来跳去的兴致,只是今日被逼到了这地步也不能退却了,跳就跳吧,不就是打上一套掌法吗?不就是要跳给皇族那些败类看吗?
  看吧看吧,我让你们看个够。
  林久低头在灭天耳边低语道:"师兄你就弹那首吧,我最喜欢的那首。"
  灭天微微挑眉,而后点了点头,对于林久的要求欣然接受,在这赏花时节弹奏一曲伤花之曲,倒也不错。
  水袖遮云,轻轻一扬,素手纤指柔-情掌,恰时,古琴音起,呜呜咽咽声,断肠人在天涯,千遍情,万般爱,都化作了一颗捧在手心碎了的心,清风一扬,都纷纷散了去。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双掌似行云,若流水,都化作了那无骨之物,一双手,轻柔而起,缓缓而落,推风翻云,碎金下的那人,轻轻的吟出了一首葬花之词。
  身若轻风,手若流水,一掌一式,情意绵绵,恨也幽幽,伤也深深,悲也切切……
  时而婉转若拈花之情,时而飘忽零落无人怜惜。
  琴音阵阵,舞也飘飘。
  这舞之人,这弹琴之人,这观赏之人,谁动了心,谁浸了情,谁误了这一生一世?
  林久疼惜的,为之扼腕的,是前世那一本书中的女子,是这一世为情而亡的男子。
  琴音无情,人却有心,远远的望着与自己最亲近男子的舞的词,这魔的心却也难得的流露了一丝浅浅的情,情入琴音,越发扣人心弦。
  听着这悲悲切切的琴音,看着这柔情断肠的舞,又不知是谁心底浮现一股悔意与愧疚,是谁心底腾升隐隐的恼怒与愤恨。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夕阳下,人的影子越渐拉长。
  伴随着最后一缕夕阳余辉的落尽,仙湖莲荷的光芒也终究黯淡了去。
  华灯初上,不过一瞬间的黯淡之后,璀璨的灯火重新照亮了仙湖。
  人已离去,琴音已断。
  "皇上?"
  皇后的声音从身旁传来,皇甫千年这才猛然回神,再看向台上时,台上已经换成了一群舞姬乐者在上面表演,而林久与灭天都已经不在了。
  "圣者呢?"
  "咦,刚刚还在呢,圣者好像是与林久一同离开了。"
  ……
  ……
  一整天都待在那画舫上有什么好玩的,更何况还要面对皇帝家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人物,林久都觉得难受。
  离开了仙湖赏荷会,两个人选择步行回去,走在城外的无人小道上,林久在路上小跑小跳了一阵,就像是被关在鸟笼里的金丝雀终于得以展翅飞翔。
  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衣袂翩飞,男子似惊鸿一般在空中潇洒的转了个身翩然落在了道路旁的树枝上,瞅着走在下面的魔,林久忽然展开身形就朝灭天"砸"了过去,眼看着就要砸到灭天身上,后者长袖一挥,某个白衣男子就不受控制的在空中翻了个身,"哎呀"一声掉了下来,牢牢的被灭天接了个满怀。
  "你走路好快,这是什么,瞬移?"窝在男人怀里不动了,林久扶着灭天的肩膀看了眼后面,这臭魔头不过跨出了一步就瞬移了好长一段距离,林久笑呵呵的道,"教我怎么样?"
  "你这几日有练功吗?"有力的双臂把人打横抱抱在怀里,灭天倒也没有把林久给丢出去的意思。
  林久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两声,知趣的立刻转移了话题,脑袋靠在灭天的胸前,说道:"看你有些不高兴,我还以为你很乐意让我表演一番,怎么,后悔让我在人前露脸了?"
  "是啊。"灭天回道,"我这就将你抱回去,用铁链锁住你的双手双脚关在悬崖下面,让任何人都见不到你,如何?"
  望着魔微微上扬的嘴角,林久打心底抖了抖,忙说道:"我才不要,你这个阴晴不定的大魔头太危险了,我得离你远点儿才是。"
  说罢,林久一个翻身想要跳开魔的怀抱,可这脚还没落地就又重新落回了灭天的怀里,林久不甘心,翻来覆去几趟,却不管他使什么招就是逃不开这魔的怀抱,闹腾了一会儿,林久挫败的把脸埋进灭天的怀里喘着气,笑着闷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吃醋。"
  是故意的吧,不仅仅是为了曾经死去的林久,更为了他自己,他很想看看,这魔到底会不会为了他而吃味,还是不管如何都会无动于衷。
  "我很想将湖上之人全都沉尽湖中。"灭天依然不痛不痒的说着可怕的话,只是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的传达给了林久,这魔的确有些后悔,有些吃味,那平静的心湖里染了一丝浅浅的杀意。
  "哈哈哈,那我还真的就是林祸水了。"笑了一阵,林久依偎在灭天的怀里,喃喃道,"这辈子我只想靠在你怀里。"
  大概是林久的情话起了作用,某一个魔的眼底稍微暖了一些。
  "明日太后召我进宫一谈,届时皇甫千年会微服出宫,趁着皇甫千年不在的时候,我会去他的寝宫中拿一样东西。"灭天说道。
  听灭天一说,林久这才想起来灭天来皇城时就说过要去皇宫里拿样东西,可是没想到居然是去皇帝寝宫里拿。
  林久笑道:"你这么厉害,就不用我替你担心了吧?"
  第十八章 不请自来
  隔天一早,宫里果然派人来接圣者了,乘着宫中来的马车,大魔头大摇大摆的进宫准备"拿"东西去了。
  早上练过拳,泡过澡,吃过早饭,林久喊上了思思和林冲,几个人坐上马车也出了林家,七拐八拐的直接去了莲生店。林久躲在店后面透过小窗口瞅了几眼店里面的情况,巡视一番,店里生意不错,林久还弄了个外卖服务,倒是为皇城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只是送货的人老得跑来跑去实在是有些慢。
  皇城又那么大,实在是大大的影响了送货效率。
  皇城的人大多选择骑马代步,只是也不是人人都能养得起马,就算林久有钱买马,可是如此一来销售成本就会跟火箭似的往上飞,更何况在皇城街道上骑马无异于飙车,林久可不想弄出什么交通事故来,而马车的话就更是不方便了。
  思想来去,林久把方向放到了上辈子,汽车他造不出来,单车总行吧?手揣画好的自行车工程图,胸怀穿越者的伟大梦想,林久托人找来皇城里的工匠,一行人开始在莲生后院里造起了单车,如果单车能够普及下去,林久心里已经开始算着他能有多少金子进口袋里。
  以莲生店作为实验,作为广告,想必这两个轮子的玩意儿以后一定能在皇城里产生些效应。
  而今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赤土大地上第一辆自行车就将在这一天诞生。
  "把这个链条装上。"卷起了袖子,林久大少爷亲自上阵,一边统筹全局指挥众人,一边自行蹲在地上给自行车的链条上润滑油,一双干净素白的手染满了油污。
  见自己哥哥不但造出了这么一个新奇的玩意儿,还亲自上阵动手帮忙,林冲越发觉得民间市井对于林久的那些"祸水"传闻都是狗屎!
  他哥那是男人中的男人,聪明能干不摆架子,还生的那么好看,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乱说话,林冲简直把林久当偶像看了。
  "哥,你休息一会儿吧。"林冲说道。
  "没事儿,把这个软垫安上就好了,你现在让我休息我可不干。"林久笑着把脑袋往旁边一伸,思思忙用手帕拭去林久额头上的汗珠子。
  "公子,这大热天的你怎么还穿着这亵裤呀?"思思不解的说道。
  这古代人是不穿内-裤的,袭裤就充当了内-裤的作用,而一般大热天的时候很多男男女女都不穿亵裤,觉得太热了,外面套一个长衫长裙凉快得多了,这种情况也是林久穿越之后才发现的,至于为什么要穿亵裤,林久实在觉得不穿小裤裤就套个长衫虽然凉快,不过也太那个啥了……
  难怪古代人说男女授受不亲,他看啊,就是因为男女都不穿小裤裤,一接触就导致干柴烈火那个啥啥啥。
  林久可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思思解释,心里念叨着他是不是该去让人给他做几条四角小裤裤。
  "好了!"伴随着一声兴奋的笑声,院子里爆发出一阵热闹的声响。
  "哇,这东西真能骑吗?用脚踩它就能动了?"思思绕着这两个轮子的奇怪东西看来看去,一脸的好奇和兴奋。
  "当然能了!"洗干净了手,林久说着就跳上了单车,"我骑给你们看看,这叫自行车,很方便的,一学就会。"
  皇甫千赫刚一走进院子里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细密的汗珠子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红彤彤的脸蛋上就像是撒了一层钻石粉似的,两条白白的胳膊露在外边儿格外扎眼,长长的衣摆被卷起来结在了腰间,露出了双条长长的腿。
  这大热天的,小九怎么还穿着亵裤呢?皇甫千赫小小的在心里遗憾的叹了句。
  "小九,这就是你说的单车吗?"皇甫千赫大步走了进去,正在骑单车的林久朝着王爷挥了挥手,放肆的笑声在风里荡了又荡:"王爷,你看,我的单车造好了,你要不要试试?"
  "参加王爷。"院子里的人除了林久这一个,其他人都跪了下去。
  皇甫千赫笑着挥了挥手免了众人的礼,望着骑单车到了自己面前的林久,越发觉得这人比从前好看,连着这性格也开朗活泼了不少,让人不知不觉的都受到了感染,就算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只要见了这男子灿烂的笑容,自己也会跟着感到莫名的开心。
  "来让我试试。"皇甫千赫看了眼小九造的单车,轻轻拍了拍林久刚刚坐过的地方,眼里透着一丝笑意,随即抬头问道,"小九,要骑这玩意儿有什么诀窍不?"
  "诀窍啊,"林久苦恼的抓抓脑袋,苦笑道,"我也不太知道,只要不怕摔放大胆往前骑就好了吧。"
  "王爷,要是摔了你可不能怪我啊。"林久忙又补充了一句。
  "不怪你。"皇甫千赫微笑着说道,随即骑上了林久刚刚骑过的单车,出乎意料的,皇甫千赫一踩上单车就骑了出去,看那模样倒像是个老手了,更别提摔倒了,院子里的人个个称赞不已。
  在院子里绕了一圈,皇甫千赫踩着单车回到了林久面前:"怎么样,本王厉害吧?"
  "厉害厉害,王爷真厉害。"林久笑着回道。
  皇甫千赫看了眼单车后面的位子,疑惑的问道:"这玩意儿还能载人?"
  "是啊。"林久兴高采烈的介绍起单车的特性,"这里可以坐人,也可以放东西,我还准备让人在前面也放个篮子,篮子里也能放些东西,怎么样,王爷,是不是很方便呢?"
  "不错,小九真是聪明。"皇甫千赫说道,"你上来,我来载你看看。"
  "王爷你才刚刚学会骑单车就要载人,待会儿摔了怎么办。"
  "怎么,你还怕本王把你摔了不成?快,上来!我就算摔了自己也不会摔了你。"当着众人的面,皇甫千赫毫不避讳的显示他对林久的好。
  "可是,您是王爷啊,你载我会不会不太好。"林久心里还是有些顾忌。
  皇甫千赫虎了一张脸,佯装生气的说道:"小九,我把你当朋友,你却将我拒之千里之外,我说过了,在你面前我就是皇甫千赫,一个人,不要把我当王爷看,我也不要当你的王爷,小九,你这是逼我非要变成一个平民舍弃这王爷之位吗?"
  "王爷,我没这个意思!"林久忙说道,再让皇甫千赫说下去,只怕他就真的成了一个林祸水了,也不看看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林久心里苦笑。
  皇甫千赫笑着说道哦:"那就快上来。"
  "是是是!"这人也真任性,林久无奈的笑着坐在了单车后面,皇甫千赫踩动了自行车,宽敞的院子里一双人坐在自行车上兜着风,绕开了院子里的人,皇甫千赫转动车头,自行车跑进了后院的小花园里。
  车轮子压过平坦的小道,阵阵清淡的花香顺着风扑面而来,让人倍感清新。
  坐在自行车后边儿,林久微微扬起嘴角忍不住想起他那青葱的学生岁月,那段时间虽然有些苦,可也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利益权利都沾染不上的象牙塔,骑着单车奔跑在干净漂亮的校园里,每到春天的时候,樱花结了一树又一树。
  在林久发呆遐想的时候,皇甫千赫已经停了下来,一下子停不住向前的惯性,林久免不了扶住了坐在前面男子的腰,稳住了身体,林久忙松开了手跳下自行车。
  皇甫千赫只是笑了笑,从自行车上下来,说道:"我顺便过来看看,这会儿有事要离开了。"
  "王爷慢走。"上前扶住自行车,林久点了点头。
  "小九……"皇甫千赫似是有话要讲,但最终没有讲出来,望着林久那张有些发愣的脸,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摇头道,"其实今日我是陪皇上一起出来的,他对你这莲生店有些好奇,刚刚还在店里看了看。"
  林久装出略微惊讶的模样,虽然他早就知道那皇帝今日会出宫鬼混,只是没想到居然跑到他店里来了。
  "现在要回去了?"林久看了看天,这会儿不过刚过中午,那皇帝不可能这么早就回宫吧。
  "是啊,听说丽妃身体不舒服,皇上过一会儿便要回去。"讲到此处,皇甫千赫悄悄看了眼林久,却发现后者的脸色有些异样。
  第十九章 拖延之计
  "小九,怎么了?"见林久有些发呆,皇甫千赫关切的问道。
  "你是说,皇上现在就要回去,回宫里吗?"那臭皇帝要是现在回宫里万一碰上了大魔头怎么办,虽说那大魔头武功盖世敢跑到臭皇帝寝宫里拿东西,好似天底下都没有能够难倒灭天的事情,可是万一呢,毕竟那是皇宫,毕竟皇甫帝国是存在了千年的国家。
  林久在心里替灭天担忧了起来,灭天既然选皇甫千年不在的时间去拿东西就一定有大魔头的道理,他虽然百分百的相信大魔头的实力,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平日里帮不了灭天什么忙,今天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臭皇帝跑回去打扰灭天。
  "是啊,我这便要去送皇上离开。"皇甫千赫疑惑的望着林久说道,"小九,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
  "啊,没,没什么事,你不是要去送皇上吗,我也去吧,皇上都来了,我不出去一下好像不是很好。"林久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使劲想着要怎么把皇甫千年那个挨千刀的皇帝留下来,至少也要等到快关宫门的时候才能让皇甫千年回去。
  林久却不知道自己的这番举动看在皇甫千赫眼里就成了另外一种味道,皇甫千赫的脸色稍微冷了几分,叹道:"小九,你……你是不是还是对皇上……"
  "呵呵,王爷你在说什么呢,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心里定然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我们快走吧,皇上不是急着回去吗?让皇上等急了,这罪我可担待不起啊。"笑呵呵的说着,林久就拉着皇甫千赫往外走。
  望着林久拉着自己的手,皇甫千赫眼里流露一丝淡淡的无奈,林久的话他怎么会听不出来是真是假呢?此刻如此着急的去见皇甫千年,赏荷会那一日又吟了一曲伤花,那带着哀愁悲怨的舞,这些都意味着什么呢,林久,你是不是依然忘不了那薄情冷血的男子?
  皇甫千年,就真的有那么好,让你始终惦记在心无法忘却吗?
  为何你就不能回头看一看我呢?我皇甫千赫在你的心中,是不是什么都不是呢?
  为什么,皇甫千年总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而我,却连你一个回头顾盼都显得如此奢侈。
  ……
  ……
  皇甫千年啊皇甫千年,你怎么就是净给我添麻烦呢?
  一边和皇甫千赫往外走,林久一边在心里努力思考待会儿要怎么拖延皇甫千年回去的时间,不过今天也算是运气好吧,让他知道了皇甫千年要临时回去,而那皇帝也刚好跑到他的店里来溜达。
  莲生店也有好几层,除了有出售夏日饮品之外店里也有卖其他吃的,为了服务不同的客户,皇甫千赫也设置了雅间,大概就是类似于殷都的九天客栈,越往上价格越高。
  一楼人来人往,到了二楼人稍微少了一些,三层以上就显得安静了不少,而身着便服的皇甫千年就在楼上的楼上,坐在雅间里用精致的银勺品尝着店里的招牌产品,喝着他没喝过的红茶与鲜奶的混合饮品,味道稍有些浓,但也还不错。
  看这店里的装修应该是千赫的功劳,他那弟弟平日里不仅喜欢结交江湖中人,文人雅客之中也有不少相识之人,看这墙上挂的字画,其中有不少都不是俗物,看来为了这一个小店,千赫也是尽心尽力了。
  不知道在想什么,皇甫千年看着桌上摆放着的美味小物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林久死而复生回来性子像是变了不少,虽然拜入贤门门下,与圣者结为师兄弟,只是骨子里还是些小打小闹,整天就弄些小玩意儿。"
  服侍在旁的小太监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生的唇红齿白好似个姑娘家,说话的声音也略微尖细:"林公子最近是皇城里的火热人物,单单是那人死了又活了就是一件大事儿,奴才先前听这店里的伙计讲,林公子近日又在店后院捣弄着什么新玩意儿,还把皇城里有名的工匠给请了过去。"
  "只怕还是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吧。"看了眼桌上的新奇食物,皇甫千年微笑着摇了摇头,对身旁的小太监说道,"小春子,时候也差不多了,你去与靖王说一声,就说朕要回宫了,就不用他送了。"
  小春子刚刚要应下的时候,就听到雅间外来了人,皇甫千赫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赫然是他们刚刚才说过的那位只懂得小打小闹的林公子。
  "林久参加陛下。"一走进来,林久就朝坐在桌旁的皇甫千年鞠了一躬。
  "此处不是宫中就不必多礼了,"皇甫千年看了眼突然冒出来的林久,不咸不淡的说道,"靖王,朕说你是去哪儿了。"
  免了林久的礼以后皇甫千年就不再理会林久,而是和皇甫千赫攀谈了起来。
  "皇上,您这是要回宫了吗?"皇甫千赫说道。
  "嗯,宫里来了消息,说是丽妃身体微恙,朕得回去看看,你就不用送了。"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林久站在一边干着急,心里把皇甫千年这个臭皇帝给骂了个遍,什么负心汉,冷血人全都往心里念叨。
  臭皇帝果然是臭皇帝,也不想想当初是谁为了你跳河自杀的,人死了难道你心里就不会有那么一丁点儿难过吗?哦,对了,您是皇上,您是天子,只有你皇甫家的人是人,其他家的都是你皇甫家的奴才,是死是活您大概都不会去理会。
  哼哼,真是自私冷血的家伙,见了我这个"死而复生"的人也是毫无所动。
  林久在心里大骂着皇甫千年,一抬头却看到皇甫千年已经起身准备要走了,一时之间着急了,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看着皇甫千年就这么离开吧,他得做些什么,但也不能两拳头把皇甫千年敲晕吧?
  一时情急,林久突然一个跨步上前伸手拉住了皇甫千年的袖子,喊道:"皇……皇上……"
  这演的是哪一出戏?小春子瞪大了眼睛瞅了瞅这位长的俊俏到不像话的林公子,又小心翼翼的瞅了瞅皇上的脸色,他小春子虽然是个太监,但却有一颗永不泯灭的八卦之心,平日里在宫中就听说了这位林公子和当今皇上曾经的那些爱恨情仇。
  据说昨天的夏日赏荷会上林公子还吟了一首伤花之曲,格外伤感,似乎是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今儿个,这林公子胆子还真大,竟然敢拉住了皇上,也不知道这位小林公子想要做啥。
  尽管内心八卦血液无比沸腾,小春子还是本着他奴才的本分,忙着上前提醒道:"哎哟,小林公子,您这是做啥呢?"
  "小九。"还是皇甫千赫眼疾手快,小春子刚刚说完话,看到林久那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就是抓着皇甫千年袖子不放的样子,连忙上去把林久拉了过来。
  皇甫千年是谁?是皇甫帝国当今的皇帝,就算如何得宠的人也不能越了那一条线,更何况如今林久的身份还不尴不尬的。
  林久也不愿意和皇甫千年这个千年臭皇帝拉拉扯扯的,可这不是情急之下没有办法才上前拉住人吗,难道真让他眼睁睁的看着皇甫千年回宫里去?
  脸皮算什么,面子算什么,反正他林久在皇城的名声本来也不好,在皇甫千年的心里估计也就是个傻冒,林久牙一咬,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今天就算是死皮赖脸的也不能让皇甫千年现在回去。
  皇甫千年只是轻轻看了眼刚刚被林久拉过的袖子,眼里的讶异一闪而逝,随即冷了几分,淡漠的说道:"林久,你有话便说出来,在朕面前何须生疏?"
第二十章 拖延之计2
皇甫千年只是轻轻看了眼刚刚被林久拉过的袖子,眼里的讶异一闪而逝,随即冷了几分,淡漠的说道:"林久,你有话要与朕说?"
"小九,皇上今日有事要回宫,有什么事改日再谈吧。"皇甫千赫拉着林久说道,顺便暗暗给了林久几个眼神让后者不要做什么傻事出来,林久刚刚那一个大胆的举动已经让皇甫千赫确信林久没有忘了皇甫千年。
"皇上……"不顾皇甫千赫的阻拦,林久又喊了一声,心中暗道糟糕,怎么办怎么办,接下来要说什么?
皇上,您不能回宫呀,俺的相好还在你宫里拿东西呢,让你碰见了可不好——呸,这话说出来不就是找死吗?
皇上,你看看我啊,我是林久啊,你的老相好啊!——这个更不行,谁和这个千年臭皇帝是老相好,最好是思想有多远您就给我滚哪儿去。
轻吸一口气,林久试着让自己恢复平静,望着皇甫千年淡漠的双眼,脸上努力堆上自然的笑容,心里把这冷面皇帝骂了一万遍啊一万遍:"皇上,您……"
美人终需英雄救,在林久没有彻底脸僵话卡脑发热抱住皇甫千年大-腿之前,英雄出来了,小英雄走着歪歪扭扭的步子,伸着两只肉肉的粉-嫩小手,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冲了进来:"父……皇……皇……"
两条小短腿儿看起来软绵绵的,跑的却很快,小英雄踩着一双可爱小鞋,蹭蹭蹭的冲了进来,粉粉-嫩嫩的小嘴巴咧的老高,孩子特有的清亮大眼睛里透着飞扬的身材,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后边儿跟着个老太监。
老太监跟在后面着急的喊着:"小少爷您悠着点儿呀,等等老奴啊!"那弯着腰着急追着一个奶娃娃的模样实在是可笑。
"哎呀!小少爷!"老太监突然提高声调喊了一句,太监特有的尖细声音直刺的林久耳膜发疼,脊背一阵难受。
跑太快的小奶娃儿身子扭了一下,看那歪歪扭扭的模样就像是马上就要摔倒似的,林久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赶忙跪下去接住了这个乱跑乱冲的皇子。
这个臭千年皇帝居然还能有这么个可爱的儿子真是没天理啊,真是太可惜了,这要是他林久的娃儿该多好,看这水灵的,那小脸蛋儿都快要渗出水来了,看这水汪汪的眼睛,黑的跟葡萄似的。
可惜啊,他生不了,大魔头更生不了,谁让他爱上了一个男人呢?
"没摔着吧?"皇甫千赫稍微松了口气,看着自己活蹦乱跳的侄子不由摇了摇头,正想过去接过孩子时,那小英雄就朝着林久脸上"吧唧"一口亲了上去,接着"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两只小肉爪死死抓着林久的衣领不放。
"你这小家伙!"望着自己可爱的儿子,皇甫千年脸上洋溢出一丝笑意,挥手让心慌慌肝儿颤颤的老太监去外面守着,自己走了过去想要去把小皇子抱过来,谁料这小子却死死抱着林久不放了。
"仙……仙……"嘴里嘟囔了几句,小皇子瞪大眼睛望着林久,后者也在看着小皇子,林久倒是不介意自己被一个小娃娃轻薄,只是不由腹诽了几句:这老-子是个千年臭-淫-虫,小子也跟着被遗传了不成?
皇甫千年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自己这平时有些活蹦乱跳的孩子居然会看上林久了,他摇了摇头,示意小春子去把小皇子抱开。
小春子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哈了哈腰,朝着林久笑着点了点头,后者对着小春子露出一丝苦笑,小春子忙把头低下去,两朵小红花飘上了小太监的脸颊,皇甫千赫在一旁看了却不知道为何有些想发笑。
"殿下,回宫了。"小春子轻声的说着,可这手还没碰小皇子呢后者就叫了起来,"呜哇"一下子放声大哭了起来,眼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飞,小脸皱巴巴的可怜模样让人心疼,小春子吓的立刻跪在了地上。
"你这孩子!"皇甫千年让小春子到一边儿去,自己过去就要把小皇子给从林久身上拉开,后者哭的更厉害了。
"皇上,孩子是要哄的……"看着皇甫千年有些生气无奈的样子,林久心里生出一计来。
听了林久的话,皇甫千年看了眼男子,然后又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小春子忙过去倒茶服侍着,这皇帝不好伺候,皇帝儿子更是不好伺候。
林久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长大后还经常去孤儿院看孩子,照顾小娃娃,哄骗小孩子这种事情他最拿手了。
望着林久三两下就让顽皮爱闹的小皇子停止洒眼泪,旁边的人是看了一愣一愣的,这可是小皇子啊,平日里在皇宫里喜怒无常又活蹦乱跳,经常让太监宫女想跳楼的可爱孩子,这林久林大公子什么时候竟然也会哄孩子了?看那手法娴熟的,就像是经常跟孩子玩似的。
这可奇了,这林久还当真是死而复生遇了仙人脱胎换骨了不成,性格变了不少,竟然连孩子都能哄。
看看,这林久不过几下功夫就把小皇子逗的一乐一乐的,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到底是圣者的师弟啊,神仙似的人物,终究和我们这些奴才不一样啊——小春子傻愣愣的望着不过往小皇子脸上亲了一口就让小皇子笑开了花的林久,心里一阵羡慕嫉妒恨,也不知道是羡慕林久这么容易就驯服了小皇子,还是嫉妒不到两岁的小皇子……
"小皇子聪明可爱,能动能跳,长大了也一定如陛下一般文武双全。"把小皇子抱了起来,林久朝皇甫千年走了过去,而后对着小皇子说道,"殿下,我们以后再一起玩好吗?"
"呜……不!"小嘴巴嘟的都能挂油瓶了,小皇子抱着林久的脖子,可怜巴巴的望着皇甫千年,支支吾吾的说道,"父皇,我要仙仙。"
"殿下,我不是仙仙噢。"听到林久说话,小皇子转向了林久,后者微笑着说道,"殿下,我的名字是林久。"
"林……久?"小皇子跟着念了一遍。
林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殿下真聪明,我说一遍你就记住了。"
林久一夸,小皇子又乐了,要赏似的把脸一伸,奶声奶气的说道:"要亲亲。"林久也不含糊的在小皇子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得了亲亲的小皇子"咯咯咯"笑个不停,好像是吃了糖似的,这一回头就朝林久脸上又啃了下去,吧唧一下留下个口水印子。
看着这一大一小互相啃来啃去的,坐在一旁的皇甫千年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朕平日里真是太宠你了,过来。"
"皇上,臣刚刚在后院完成了一件新的代步工具,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带小皇子一起下去看看。"抱着无尾熊似挂在自己身上的色色小皇子,林久开始试着拖延皇甫千年回宫的时间,但能不能成功还是很难讲。
"要去!要去!我要去!"听到了有好玩的东西,小皇子拍着手兴高采烈的喊着。
虽然他可以借着小皇子对他的喜欢让皇甫千年稍微在店里多待一会儿,可宫里还有一个得宠的妃子,这儿子重要还是女人重要,林久真的对皇甫千年很没信心,一点都没有!
皇甫千年在林久心里的标签就是——好色、自私、无聊、冷血、非人类。
不过最终,看来还是儿子在皇甫千年心里的份量大一些。
"罢了,就去看看吧,高兴了吧,嗯?"皇甫千年起身笑着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皇上,那宫里……"小春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宫里就不急着回去了,让御医好生伺候着丽妃,朕晚些时候再过去。"皇上随手说道。
"是。"小春子低头应道。
"皇上,这边请。"见"奸计"得逞,林久忙给皇甫千年带路。
望着离去的皇甫千年和林久,皇甫千赫似是轻叹了一声并没有跟上去,找了个理由后便离开了,或许,他只是不愿意看到他不想看到的。
第二十一章 进宫
林久高兴啊,开心啊,乐啊,一开始他还担心皇甫千年会玩一会儿就会跑回宫里去,可现在太阳也渐渐落了下来,就算现在皇甫千年回去林久也不怕了,都这个时间了,估计灭天已经快出宫了,该拿的东西应该都已经拿了才是。
这个下午,林久也就是陪着小皇子跑跑跳跳,刚刚做好的单车很是让小皇子喜欢,林久已经承诺回头就给小皇子造一个孩子能用的玩具小单车。
皇甫千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旁边看着林久和小皇子闹来闹去,单车他也看过了,难得的对林久多看了两眼,更是难得的称赞了两句,不过这位九五至尊倒也没有放开到能在林久面前骑单车,对于此,林久很是不齿。
怎么说"林久"曾经也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现在还闹什么距离感,装什么不可侵犯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呸呸呸!装吧,装死你丫的!
"恭送皇上、皇子……"一弯腰,一低头,那对父子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起驾回宫了,林久也高高兴兴的完成了他的任务,回头坐上马车迫不及待的回家找大魔头去了。
"也不知道那臭魔头从宫里拿了什么宝贝出来。"
……
……
玩闹了一整天,在回宫的路上小皇子就睡着了,香香沉沉,不知道做了个什么甜蜜的梦,小脸儿上始终挂着甜甜的笑。
命人将小皇子送回宫,皇甫千年在寝宫中稍作休息之后才起身准备去丽妃的住处,待到了丽妃的寝宫,却发现太后竟然也在此处,皇甫千年忙给太后请安。
"太后,圣者已经回去了吗?"皇甫千年问道。
"嗯。"大概是今日和笑天圣者见了面谈了些事儿,太后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略微点了点头后看向自己的儿子,微笑着说道,"圣者会在皇城逗留数月,哀家希望圣者这段时间能留在宫中住上一段时间,皇上您不是在推行重文新政吗?虽说后宫不可干预朝政,但哀家想,圣者是天下贤门中德高望重之人,才高八斗,在天底下的文人心中又有极高的威望,如能请圣者为我皇甫帝国讲学,那可是我皇甫之幸……"
讲到此处,一旁坐着的丽妃也应声道:"臣妾也觉得太后所言甚是。"
丽妃这一出声,皇上和太后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位贵妃。
"丽妃,身体可还好?"皇甫千年问道。
"臣妾……无恙。"丽妃生的美艳绝伦,一低头一颔首,眼中水波流转煞是别有一番动人的风情,轻轻咬了咬樱桃似的小红唇,丽妃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儿,可那模样却是极为委屈,虽说其中有几分做戏的成分,但丽妃却也是觉得委屈。
她身体不舒服的事情一早就派人传到了皇上耳边,可如今太阳都落山了皇上才姗姗来迟,须知她肚子里可是怀着龙种的,这如何不让她感到委屈难受。
"没事便好。"只可惜皇甫千年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更不是一个贪恋女色的昏君,丽妃这点小心思他虽然看出来了,却也不喜欢丽妃的矫揉造作,丽妃身体有没有问题,难道他皇甫千年没有长眼睛不成?
后宫争宠这等事情他不会理会,可要是随便一点小事就让他跑来跑去,皇甫千年也不会给谁什么好脸色看。
皇甫千年冷淡的回答更是让丽妃难过,低着头咬着唇,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儿。
"身怀六甲,就不能再啼啼哭哭,皇上政务繁忙,你们这些后宫中人就不要再给皇上添事儿。"太后先是教训了丽妃一顿,而后又看向自己的儿子,训道,"皇上也是,丽妃身有孕事,陛下有时间就多陪陪丽妃的好,不要老往外边儿跑。"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知道了。"皇甫千年回道。
"丽妃知错了,臣妾一定好好养身子不给皇上太后添麻烦。"得了太后的话,丽妃忙跪谢道。
"起来起来,这有了身孕就不必行大礼了,丽妃好生休息吧,陛下就陪哀家回去吧。"说完之后,太后与皇甫千年一同出了丽妃的寝宫。
宫女太监跟在前后提着灯,偶尔有巡逻的军队路过也自觉的绕开了,这皇甫帝国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两母子缓缓朝寝宫走去,就像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母子一般。
"皇上今日去了哪里哀家也是知道的,皇甫帝国是皇上的,皇上是一国之君,哀家一个妇道人家是不能对皇上的事儿有什么指指点点,只是哀家毕竟是后宫之主,丽妃今儿个身体抱恙,想要见皇上又见不着,这心里有些难受,怀孕的女人性子都有些焦躁,皇上也不要怨丽妃。"与皇甫千年走在一起,太后低声说道,"这事儿还是千贺与哀家讲的,这不圣者离开之后,哀家就去安抚丽妃去了。"
"后宫的事儿皇上不必过多关心,皇上应该去管理天下大事,这后宫里自有哀家管着,"清冷的月光洒了一地,长裙曳地,太后轻轻拍了拍皇甫千年搀扶着自己的手,说道,"皇上您是清明人,这一点哀家是明白的,只是那些妃子有的太过愚笨,总是猜东忌西,稍有风吹草动就心里不安。"
"今儿个晌午朕听到了丽妃身体抱恙的消息,本打算过了晌午就回宫,只是凰儿那孩子见了些新奇玩意儿不愿意回来,又是哭又是闹的。"皇甫千年苦笑着摇了摇头。
"凰儿睡了吗?"听着自己的孙儿,太后脸上露出笑颜来。
"玩的太累,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睡了,难得见凰儿如此开心,朕也不想让凰儿失望。"三两句话,皇甫千年就把今天晚归的事情给交代清楚了。
"这便好。"太后在心里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情她已经听千贺讲过了,皇甫千年的确是在那林小子的店里,但也的确是为了凰儿才没有急着回来,和那林小子没有什么关系。如果皇上要真的是喜欢那林小子,那当初也不会有林小子跳河的事情了。
对于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太后心里还是十分信任的。
"皇上,先才哀家与你提过的事情,你觉得如何?"很快把林久的事情给抛到脑后,太后笑着和皇甫千年继续刚才被丽妃打断的谈话。
"母后说的是让圣者笑天到宫中暂住的事情吗?朕也觉得十分可行,不过朕听闻圣者不喜与皇族结交,更是极少在宫中停留,要想让圣者留宿宫中恐怕不是易事。"皇甫千年微微皱了皱眉,似是在想着法子。
太后轻叹一声,笑道:"哀家这不是没有办法才情陛下帮忙的吗?圣者消失十年再出,这事儿已经在天下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大约秋冬时笑天圣者便要回贤门,也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圣者,陛下,这可是振兴我皇甫帝国文事的一大机会,定要想办法将圣者请入宫来。"
"母后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呢?"同是母子,这做儿子的难道会看不出来自己的娘在想什么,皇甫千年坦然道,"母后若有什么想法就与朕说,朕自当全力以赴。"
"这……"太后犹豫了片刻,说道,"今日与圣者交谈片刻,哀家听圣者谈了几次那林家小子,圣者是真的收了那林家小子做师弟,本来圣者是打算直接回北国贤门,但那林家小子思念亲人想要回到皇城,圣者也就一同跟了过来。"
讲到此处,太后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太后的意思……是让林久也一同进宫暂住?"皇甫千年只是轻微的扬了扬眉,大概是没有想到圣者会如此在意林久,亦或是,那男子竟然有一定的分量。
太后点头道:"是啊,哀家想如果那林小子进宫来,说不定圣者也能同意一共进宫暂住,只是怕愚笨之人的闲言碎语惹皇上不高兴。"
"母后不必挂心,此事朕自会处理,待明日朕会命人将林久叫进宫来一趟……"
第二十二章 遇袭1
屋外明月高悬,屋内烛火摇曳。
"让我看看嘛!大魔头,大圣者,大师兄……"屋子里,林久站在灭天的旁边,又是垂肩捏背,又是跑前跑后的倒茶服侍。
"舒服不舒服呀?"双手放在男人肩上给大魔头捏着揉着,林久笑嘻嘻的凑在灭天耳旁,说道,"你就不要逗我了,快让我看一看吧,您从遗臭千年皇帝那里拿了什么好宝贝,行行好,就不要再馋我了。"
林久回来的时候碰巧灭天也回来了,一看到男人回来,林久就蹦达了过去,急急忙忙把灭天拉进了屋,在得知大魔头已经从皇甫千年寝宫里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林久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是什么珍贵的宝贝,可那大魔头却迟迟不拿出来。
对林久而言,这简直就像是让他饿了三天三夜,现在面前有一个超级巨无霸而他却只能闻到诱-人的香味,吃不到超级巨无霸,那心里是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难受难受极了!
举手抓过林久放在自己肩膀上揉捏的手,灭天轻轻一拉,站在后面的男子脚步一阵踉跄便被扯入了他的怀中。
往那大魔头的大-腿上一坐,林久的嘴角就咧开了,如今都相处到这个份儿上还谈什么害羞不害羞的,手往灭天肩膀上一搭,林久伸出另外一只手,手掌向上放到了灭天面前。
抱大-腿抱佛脚算什么,能坐在这天底下最大的魔头腿上才是大大的厉害。
林久还不知道他是天底下唯一一个能坐上这大魔头腿上的人,只是对于灭天而言,林久不管做什么,只怕灭天都能坦然接受,这份独一无二此时此刻不会变,就算是多年以后也不曾改变丝毫。
于灭天而言林久是独一无二的,对于林久而言,灭天又何尝不是林久的唯一呢?此时的林久尚不知道他对于这魔头的依赖,已经太多太深,就如同毒素一般深深植入了他的骨髓之中。
就像变魔术似的,灭天将一样东西放在了林久手心上。
这是一样鳞片似的东西,又有些像贝壳,金金黄黄的十分漂亮,在烛光下闪着耀眼的金色,金色的光芒甚至都映亮了人的脸,让人觉得这金光耀眼的有些刺眼了。
"的确是个宝贝,不过这是什么?"林久好奇的拿在手上左右把玩,这金色的鳞片放在手上还挺沉,手指轻轻敲了敲还能发出一阵"嗡嗡"声,有些像风声,又有些像龙吟,真是十分奇特。
看着这纯正耀眼的金色,林久不由说道:"这东西是纯金的吗?"林久放嘴里咬了咬,还挺硬,磕的他牙疼。
"比黄金贵重千万倍。"望着林久拿着金鳞片又是咬又是看的,灭天微笑着摇了摇头,拉住了林久拿着金鳞片的手,缓声说道,"你虽有极圣之体防御之能,但并不能抵挡住凤凰火焰之热,有此鳞片在身,凤凰涅磐之火也无法伤及你身。"
原来这鳞片是用来挡火的,林久从随身的乾坤袋里摸出一颗红彤彤的珠子来,献宝似的说道:"这是我下山前带来的避火珠,这个是不是也可以挡住凤凰的涅磐之火呢?"
"避火珠只能挡一般的火,不过是一件俗物,想来望月山的那群所谓仙侠也拿不出什么宝物来,此珠犹如鸡肋,不要也罢。"接过林久手中的避火珠,灭天手心燃起一股黑色火焰,霎那间将那避火珠给烧了个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
避火珠是俗物?放到当铺去卖也能卖不少钱啊,就算和金鳞片比起来不算什么,可就这么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在林久看来无异于是在烧钱,看的他是心痛痛,心疼疼,钱啊,可爱的钱啊,就这么没了。
"你怎么给烧了,多可惜啊……"林久万分惋惜的说道。
"这等无用之物,放在身边也是碍眼。"将金鳞片放进林久的乾坤袋里,见林久还是一脸的肉痛小人物穷酸样,灭天十分大方的允诺道,"你要什么宝物,我给你便是。"
避火珠虽然入不了灭天的眼,但那也毕竟是仙侠殿里的老朋友送的,不过现在被灭天给烧了也回不来了,林久心叹一声,暗暗谨记,以后绝对不能在灭天面前献宝了。
"灭天,你从皇宫里拿了这金鳞片,会不会被皇甫千年发现?会不会出什么事情?"金鳞片如此贵重,林久还真怕灭天这一拿就惹了那个遗臭千年皇帝。
"不必担心,皇甫千年……有很多这样的金鳞片。"
……
……
隔天一早,林久还在床上睡着呢就听到外边儿传来阵阵声响,晕晕乎乎的被人从床上叫起来,林久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到有人在旁边跟他讲,宫里传来了消息,让林久在午饭之前到宫里去。
林久"哐当"一下差点没有从床上给摔下去。
洗了脸,梳了头,换了衣服,整个过程里林久都在心里闹嘀咕,这皇上和太后怎么突然要让他进宫,难不成是因为大魔头偷东西的事情被发现了?不对呀,那也应该去找大魔头,不应该找他才是。
还是因为昨天皇甫千年在莲生店里玩了一转,那臭皇帝心里有了什么想法?
人的心思难猜,臭皇帝的心思那就更是猜不透了。
去宫里就去宫里吧,反正皇甫千年又不会吃了他,他的身后有堂堂林将军,就算皇帝不顾及林将军的面子,怎么着也得看看林久身后那块亮闪闪的"贤门"金字招牌。
皇帝的旨意又抗不了,他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这宫里的人催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林久都来不及和大魔头说一声就被赶上了宽敞舒适的马车,随着宫中的人朝皇宫去了。
从西街出来往宫中走,就算是骑马也得一个时辰,这时间天刚蒙蒙亮,皇城的人民日子过得舒坦,这个时间起床下地的人并不多,街上的人三三两两,大多还没有从香甜的梦里醒过来,拖着散漫的步子在城中走着。
林久将脑袋伸出帘外,仰头望着天边的一缕阳光,眼睛不由眯了眯,这样舒服的清晨应该睡到大中午才舒服啊,想着待会儿他得自己一个人面对皇帝和太后,林久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的万分不乐意。
他的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想和宫里的人扯上半丝关系,却又不知道那两位贵人怎么会突然急着招他进宫。
有其母必有其子,儿子不是好东西,老的那个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突然之间叫他进宫肯定没有安什么好心就是了。
正想着,林久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也找不出来,四周一片安静,就像是个普通的清晨一般,可林久却觉得脊背处有些发凉,莫名的坐立不安,就像是明知道身边有陷阱,却怎么也看不出来陷阱究竟在哪里。
这夏天的清晨,古代人都起的比较早吧,怎么路上的人却跟没睡醒似的。
突然一瞬间,林久好像听到了某种声音,类似于某种利刃割破了空气——眼皮一阵猛跳,林久整个人往马车外掠了出来,大喊一声:"有刺客!"
就在这一瞬间,"咻咻咻"的突然一连串箭矢划破空气的撕裂声,一支支黑色的长箭如同暴风雨一般将马车刺成了一个大刺猬,如果不是在与灭天合修之后直觉力有了上升,他刚刚还算跑的快,就算他有极圣之体只怕也难免会受到一些伤。
而且看那箭的模样,箭头染绿,分明就是淬了剧毒!
清晨的巷子里突然窜出了一个个蒙面黑衣人,街道上先前散步未醒的行人也突然之间跳了起来,手持大刀朝林久等人砍了过来。
一场毫无征兆的暗杀在顷刻间发生。
皇城之上,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当街拦截暗杀,冒着天子震怒的危险,究竟是谁如此恨他,看他不顺眼,想要杀了他呢?
第二十三章 遇袭2
宫里派来接林久的人毕竟不是吃闲饭的,虽然骤遇敌袭,但是却丝毫没有阵脚慌乱,几个护卫脚下一阵步履窜动,瞬间就将跳出马车的林久给护在了中心,锵锵数响,银光闪动,锋利的刀剑从腰间拔出,一边奋力抵挡着飞来的毒箭,一边急忙将林久往外护送。
护卫虽然勇猛,只是这暗杀来的太突然,这箭雨来的太密集,纵使你有三头六臂也躲不过所有的毒箭,不过一会儿,已有几名护卫踉踉跄跄的倒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箭雨刚刚停下,杀手们系数如潮水一般涌了过了,护卫与杀手奋力搏杀,林久被拉着往外跑,这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当他人的鲜血喷涌而出时,林久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遇到了暗杀。
这不是电视剧,也不是电影,而是真真实实发生在他身边的刀剑血杀,有人受伤,有人死,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护住林公子!撤!快撤!"这群护卫中的领头人大喝一声,将第一次亲眼看到血腥场面而有些发呆的林久往自己手下方向一推,自己举着剑就冲向了刺客。
黄豹狠狠咬牙,这群杀手来势汹汹,如此架势显然是要将他们全部人都杀得一干二净不留活口,他又怎么会想得到在这样的清晨,他不过是听了皇命出宫接人就遇到了这样一群人,如今想要保住兄弟们的性命已是不可能,黄豹只希望林久能顺利的活着回去,不辱皇上交代予他的使命。
尽管他也知道,这实在是太难了。
"大胆狂徒,竟然敢在皇城中放肆!"大喝一声,黄豹连砍三人,不要命似的杀入敌人阵营,听得身边兄弟的惨呼心痛不已。
"啊……"一把小蛇似的细剑刺入了黄豹的膝盖中,狠辣而无耻的剑法,刁钻而下-流的攻击,身中一剑的黄豹望着自己瞬间失去知觉的腿,心里浮现出一个词——蛇剑门!
蛇剑门,天下四大暗杀组织之一,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以蛇剑为标志,为钱可杀天下人,只要有钱,他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不管是皇帝还是平民,无蛇剑门不可杀之人,门中功夫以阴险毒辣著称。
完了,完了,居然是蛇剑门……黄豹心中已经不怀任何希望,坎坎躲过刺他面门的射剑,黄豹焦急的回头望去,只希望手下已经护送林久离开,谁知道他刚一回头就看到了那林公子的俊脸。
"你受伤了,这剑上淬了毒!快点把这药给服下去——"
这男子居然又跑回来了!难道是脑子有病?难道不知道这条命是他兄弟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黄豹心中恼怒,大喝道:"滚!你给我快滚!你不要命了吗?!"
"还有力气吼,那就是没问题了。"林久也不生气,趁着黄豹大吼的时候将药丸准确无误的丢进了黄豹的嘴巴里。
"你就好好坐在这里,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死的,药给你,能止血解毒,快分给受伤的人。"丢下一句让黄豹发愣的话,林久越过黄豹朝暗杀者走了过去。
疯了!真是疯了!这人难道想一个人以一挡十?还是以为自己死了就能救所有人?黄豹吃痛的用剑撑住身体,手里拿着刚刚林久丢给他的药瓶子,惊讶的望着那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美男子,那人在做什么?!
"等等,你们不是要杀我吗?冲我来就好了!我林久就在这里!"发愣不过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可不代表他林久是个怕事儿的人,是个胆小鬼,是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为他去死的人!
"咻咻——"
两把蛇剑朝着林久刺了过来,在外人看来快速无比的动作,在林久眼中却慢的要死,如同看电影时按了慢放键,林久准确无误的看清了来者的剑势与动作,轻轻松松的躲开了两把蛇剑的攻击,手成掌势劈了下去,将两人给劈晕了过去。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流畅无比,让黄豹等人都愣在了原地,这传闻中放浪形骸的林祸水居然会武功?!
林久终究是不想轻易杀人,所遇刺客不是被林久点了穴道就是给揍晕,赫赫有名的蛇剑门到了林久面前却是一个个跟小孩似的被轻轻松松的制服,看得旁边的众受伤护卫心中激动万分,忍不住为这仙人似的林公子喝好。
"哼!黄口小儿,胆敢杀我门人,受死吧!"一声爆喝,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一个老头来,枯瘦的手掌如同铁铸的一般狠狠拍打在了林久后背上,黄豹等人呲目欲裂,大喝道:"无耻的蛇剑门!"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林久并没有如众人想象中的一般被拍的七零八落,依然好好的一个完整无缺,只是受了这老头子阴狠的偷袭一掌,林久感到后背一阵疼痛,嘴中铁锈味弥漫,待稳住身形之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头子吃惊的望着林久,他刚刚那一掌可是发挥了十成功力,这年轻人居然能挨住他一掌不死而仅仅是吐了口鲜血?!
老头子震惊不已,他这一掌,可就是掌门都不敢硬接。
这人究竟是谁,为何有如此深厚的功力?绝对不能让这人活下去!暗暗下了决心,老头子大喝一声紧随而上,蛇剑阴狠毒辣的朝林久刺了过去,紧盯着林久身形的双眼泛着恐怖的猩红:"小子,纳命来!"
"纳你-妈-的命!"林久大骂了一句,刚刚那一掌的确很厉害,甚至比他在殷都斗兽场时遭遇的那一掌还要厉害,尽管他还能行动打斗,尽管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上的伤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可是刚刚那一掌,林久似乎听到了自己后背骨头碎裂的声音。
极圣之体的防御和愈合能力是很强,可并不代表林久他不会感到疼痛,刚刚的那一霎间,林久是差一点就疼的两眼一黑晕倒过去了。
如今灭天不在身旁,他只能靠自己,他也不能总是等着别人来救他,暗暗咬牙,林久运起体内圣邪两股真气,掌心凝聚灭天传授予他的杀人之法,如今他知道他不得不杀死眼前的人,否则不但他要死,那些护卫也逃不了。
"死吧!"大喝一声,林久看似随意的一掌实则已经将一层淡淡的黑色火焰凝聚在掌心,掌风袭过,老头子也随即将剑朝林久的掌心刺去,可就像是剑入泥潭一般,剑尖自剑身一点点的消失。
别人或许没看清,可是老头子却看得明明白白,他的剑,居然被这年轻人的掌给融化成灰,这是何等邪异可怕的武功才能做到这一点?!
可惜,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个机会去获知答案。
甚至没有一声垂死呐喊,老头子就丧命于林久的一掌之下,胸腹部一个深深的坑,内脏肌肉已经全都不见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整个人的胸腹变得空空荡荡,而由胸腹开始,整个人的身躯开始一点一点的消失,消失在空气中,不留一点灰烬。
这一幕,不仅黄豹等人愣住了,就连林久也愣在了原地,他从来都不知道灭天传予他的杀人之法竟然会如此狠辣,如此邪异,能将人烧的连一丝灰烬都不剩。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我……我杀人了。"林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喘着气,低头望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掌,这双手甚至没有沾到一点血污就轻易的杀了一个人。
压力在骤然间消失,如释重负的林久感到一阵昏眩难挡,排山倒海的疲惫感猛然袭来,林久骤然向后倒去。
没有冰冷僵硬的地面,男子落入了稍显冰凉,却又能带给他无比安全感的怀抱之中,抬头望着逆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银发男人,林久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来了……"
在林久昏迷之前,灭天听到了这男子最后的一句话:"救他们……"
听到了这三个字,长袖下隐藏于掌心的黑色火焰渐渐消散了去,灭天回头看了眼依然处于震惊状态的护卫,而后将视线放在了被林久点了穴或者打晕的刺客身上。
眼神渐冷……
  第二十四章 杀人人杀
  清风徐来,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暖意,一丝淡淡的甜味混杂在浅浅的血腥味里,令人禁不住想要舔一舔干裂的嘴唇,只是待他想伸出舌头
  轻舔嘴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在阵阵发颤。
  阳光很暖,天空很蓝。
  刺客已经悉数被擒,不久之后卫兵也会闻讯而来,看似宁静安全的街巷里,黄豹却莫名的感到越发紧张恐惧,明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可这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无形杀气,却让他第一次感到了从骨子里头散发出来的恐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感到如此恐惧难受?恐惧到想要立刻结束自己的性命——
  黄豹大口大口喘着气,艰难的抬头向远处站立的白衣银发男子投去目光,目光触及那一片白好似被一道冰冷的光刺瞎了眼睛,一刹那,瞳孔紧缩,黄豹闷哼一声晕倒在了地上,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刚刚除了他以外的其他护卫已经全部晕倒了。
  皇城之上,天子脚下,林久遇袭。
  虽然这几日以来林久已经成了皇城中的热点人物,但不管是死而复生还是开店吟诗,从来没有这一日的遇袭事件引起如此的震动。
  皇城的治安极好,虽然皇甫帝国的子民素来尚武,但如果是彼此之间有恩怨,大多都会公平的选择决斗,而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在皇城闹事,更别提是雇佣刺客暗杀当今林大将军的大公子林久,而那林久还是贤门上代掌门的关门弟子,堂堂圣者的师弟。
  此事无疑已经触动了贤门与朝廷的底线,更是大大的拂了皇甫千年的面子,庞大的国家机器快速的运转起来,没有几天就查出了雇佣蛇剑门暗杀林久的指使人——竟然是前不久在翠竹居与林久有过争执的纨绔子弟。
  为了平息林家与贤门的怒意,皇甫千年的动作很快,迅速的抓人,迅速的问审,迅速的关押,不过几天时间,震惊了皇城内外的林公子遇袭事件就落下了帷幕。
  皇城的子民们纷纷在暗地里猜测,那纨绔子弟究竟和林久林公子是有多大的仇,竟然不惜花费巨资买凶杀人,朝廷给的解释,给的结果,实在是疑点重重。
   这暗杀发生的太快,又结束的太快,明眼人看在眼里,觉得诧异,可是又不知道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庆幸的是,林久虽然受了伤但并没有什么大碍,而当时也恰好是笑天圣者赶到才救了众人。
  放眼天下,纵观皇甫帝国,林久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人物,纵使头顶上顶着"天下第一美人""贤门弟子"的漂亮帽子,然而他个人的影响力却实在是谈不上,可这并不意味着林久这条命就是能够让人随便取去的。
  只是那隐藏在幕后想要取了林久性命的人大概也没有预料到,林久这种不起眼的小角色运气会那么好,即使是派了天下四大暗杀门之一的蛇剑门,也没有顺利的杀死林久,后来居然被赶来的圣者给救了下来。
  然而那些幕后指使心里依然是疑惑的,派去暗杀的蛇剑门中人没有一个人活了下来,或许他们可以相信那些小兵小将是被皇帝派去接林久的护卫给杀了,可是蛇剑门的长老之一又去了哪里?
  就像是突然之间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连尸体都没有找到,从此消失于人世。
  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连当事人自己都说不清。
  外界的人并不知道,黄豹等人醒来之后异口同声的表示当日他们难挡杀手,而后来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杀死了蛇剑门的刺客,再后来笑天圣者赶了过来,那黑衣人就离去了,林公子也被救了下来。
  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难道是那江湖传言中的大魔头灭天吗?众人也只能猜测一下,可是却不明白,如果那救了林久的人真的是大魔头灭天,那为什么大魔头要救林久,林久和大魔头又有什么关系?
  整件事情可谓错综复杂,杀人的线索到了与林久有过争执的纨绔公子那里也断了,为免事情扩大,皇甫千年果断的了解了此案,一切,还得等林久醒过来伤好之后才能下定夺。
   当日事发之后,皇甫千年下令将林久带入宫中养伤。
  ……
  ……
  "我略施法术迷惑了当日看到你用武的护卫,如今在他们眼中,当日杀了蛇剑门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与林久一同进了宫,灭天坐在床边望着躺在床上养伤的男子,伸手轻轻理了理后者的长发,说道,"暂时还不能让人知道你会武功。"
  当日,如果不是林久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灭天或许早已经将在场的人都挫骨扬灰,杀个干干净净以免后患,而不是只是要了那些刺客的命,又留下了黄豹等人的性命。
  只是黄豹等人已经见过了林久保命的功夫,这事情,灭天是不会允许存在的,最后干脆改了众人的记忆,让他自己如今的大魔头身份顶了林久的杀人之事。
  对于此,灭天倒是显得很无所谓,反正该死的人,总归都是要死的,提前放出个风声警惕一下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人也并不是全无益处。
  他只是……有些不高兴。
  "灭天,你说是谁恨我恨到想要了我的命呢?"单薄被子下握着男人略微冰凉的手,林久缓缓闭上了眼睛,那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他,也因那天的遇袭事件亲手杀了一个人,那一刻,他不知道他今后还会不会再让自己的手了结了他人的性命。
  俯身低头在男子额头上印上一吻,魔淡淡的说道:"睡吧。"
   "那你陪我。"睁开眼睛,林久笑着看向了身旁的魔。
  脱了外衣,灭天靠坐在了床上,林久挪了挪位置靠在了魔的怀里,双手抱着灭天的手臂,放在脸颊边轻轻蹭了蹭,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有这魔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是林久依然会觉得心里有气。
  "遗臭千年皇帝一定知道是谁要杀我。"闷闷的说道,也只有当着灭天的面,林久才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一定知道,就像是两年前的投河一样,他也知道是谁在从中作梗,可毕竟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不在乎皇甫千年会不会看重我,我也不稀罕他的看重,我只是不服气,凭什么我的命就不是命,凭什么总有一些人可以肆意妄为,任意糟蹋别人的性命。"林久发着牢骚,这一次的遇袭他受了伤,幸好护卫没有人死去,可如果不是他有极圣之体,有灭天传予他的武功,就为了幕后指使人的一句话,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丧身,不知道会有多少孩子失去家人……
  那些人永远都不懂,一个孩子孤苦无依,独自承担一切长大,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金钱权力尚可去追求,而有些东西,一旦没了就是一辈子都换不回来的。
  林久气,气皇甫千年那个臭皇帝包庇亲人,气幕后指使冷血无情,气这世间的一切不公不正。
  "灭天,将来我们游遍天下好不好?"将魔的手指掰开,一根一根的和自己的重叠交叉,林久闭着眼睛喃喃说道,"逍遥快活,潇洒惬意,天上地下,大江南北,我都想和你走一遍,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轻轻抚顺着男子的脊背,灭天静静的听着林久的话,许久之后,怀中的男子传来阵阵浅浅的呼吸声,林久像一只大猫儿似的蜷缩在他怀里睡着了,十指紧紧交叉,意味着此生此世的不离不弃。
  "天上地下,大江南北……"眼中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灭天低头望着怀中安然入眠的男子。
  是他最近太仁慈,还是他人太愚笨?
  殷都斗兽场,皇城暗杀,该付出的代价,终归要付出。
  他想要杀的人,这天底下还没有谁能够挡的了,即使是皇甫千年也不行。
第二十五章 耳光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打在了女子脸上,旁边的宫女太监噤若寒蝉,脑袋低的很低,都快要把头给埋进地里面去了,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皇上发过这么大的火,更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今日会突然过来,没有一句话的就给了有孕在身的丽妃一个耳光就转身离去。
"皇上,臣妾错了,臣妾错了……"
门内,捂着脸的贵妃痛哭流涕,看着皇甫帝国最高掌权者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她眼中,这一刻,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的未来,失去了皇帝的宠爱,在宫中凄冷的度过后半生,如果不是她有孕在身,皇甫千年会只是打她一个耳光吗?
女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旁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离开了丽妃的寝宫,皇甫千年冷着脸直接到了长公主的宫中,一脸冷漠怒意的皇帝吓着了长公主宫中的下人,看到了皇甫千年,众人纷纷跪地磕头,皇甫千年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走进了长公主皇甫千贺的殿里。
"千贺!"冷喝一声,抬脚跨进门中,皇甫千年就看到了他那美-艳的姐姐,与总是宠溺自己女儿的太后。
看到太后也在场,皇甫千年脸上的怒意微微收了几分,上前道:"太后也在此处。"
"皇上。"皇甫千贺淡淡的笑着,朝着皇甫千年略微施了施礼,桃花似的脸上漾出一丝甜甜的笑意,声音甜软悦耳,"皇上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冷清的宫中呢?"
皇甫千年淡淡看了眼皇甫千贺,冷声道:"朕为何来此,皇姐心中不是很清楚吗?"
"恕千贺愚笨,还请圣上明言。"皇甫千贺微笑着回道,眼里的光芒却是冷的。
看着这姐弟两个分明闹上了,太后叹了口气,说道:"皇上,此事就不必再谈了,该说的哀家已经与千贺谈过了。"闹出了这等事情,太后心中也略有不悦,只是一个是怀了孕的贵妃,一个是她最爱的女儿,太后也只能骂上一骂,总不能将这两人给推出去,那才是真的坏了皇家的名声。
"太后莫不要一直纵容千贺才是。"背负着双手,皇甫千年轻轻看了眼皇甫千贺,淡淡的说道,"皇甫帝国与中天国的亲事朕已经订下,皇姐就等着明年开春起程去中天国吧!"说完,皇甫千年转身便大步离去了。
深夜里,长公主宫中爆出皇甫千贺的阵阵怒骂声:"皇甫千年!你竟然要让我去和亲!母后,女儿不去,女儿不去——"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是啊,她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在丽妃耳边吹吹风,就足以让丽妃鬼迷心窍的想要杀死林久,随口在丽妃耳边留下了天下四大暗杀组织的消息,随意的讲了讲两年前曾经发生过的某件事情而已。
"千贺啊,凡是应以大局为重,你年龄也不小了,难不成中天国的国君会配不上你吗?"
皇上走了,太后也离开了,皇甫千贺举起袖子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泪痕,脸上的哀伤与痛苦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都滚出去!"轻喝一声,长公主遣散了殿中的所有人,大门一关,将自己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
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举起梳子轻轻梳理自己海藻一般的黑色长发,皇甫千贺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淡淡的说道:"丽妃那个蠢货,真是什么事情都办不了,皇上啊皇上,我最亲爱的皇弟,你爱的人,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放下梳子,女子正欲拿起眉笔时望着镜中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屋中的身影,眼眉处霎时染上了甜甜的妩-媚笑意,柔声道:"你也是来骂我的?"
"呵呵,惹恼你了吧,伤了你中意的男子,伤了你练功的合修者,啧啧啧,这天底下有谁的胆子那么大,竟然敢惹恼了堂堂的大魔头……"脸上笑意冷凝,皇甫千贺突然转身紧紧盯着男子,狰狞的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他!为什么他会成为你的师弟!为什么你要带他回来!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灭天,你告诉我,他只是你的一颗棋子,对不对?"
"愚蠢而又疯狂,你总是这般毫无长进。"对于皇甫千贺的发狂,出现在长公主房中的男子仅仅是回以蔑视的淡漠。
天底下再没有一个人知道,皇甫帝国的长公主殿下竟然认识大魔头灭天。
"你也会有爱吗?你也会感到心里难受吗?呵呵呵……真是天下奇闻。"就像是一个疯女人一样,皇甫千贺哭了笑,笑了怒,这会儿又恢复了平静,傻傻的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灭天说道,"我就是讨厌那姓林的小子,我就是想他死。"
"两年前我能轻而易举的杀了他,现在我也能。"皇甫千贺轻叹一声,哀伤的杵着下颚说道,"我讨厌他,从小到大,他总能获得皇兄皇弟的喜爱,后来皇甫千年不要他,我高兴的简直像升了天,可如果他死了,我会更高兴,呵呵。"
"然后我杀了他,只需要让一个人在林久身后轻轻一推,他就掉进了河里,他死了,可是他又活了……"讲到此处,女子发出阵阵阴狠的咬牙声,死死盯着灭天说道,"他活了!他又活着回来了!就像是鬼一样阴魂不散,他当年夺走了皇兄皇弟的宠爱,如今又要把你抢走,我恨他,我恨不得杀他千遍万遍!"
发疯似的大声吼着,皇甫千贺仰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灭天……灭天……我求求你,让我杀了他,让我杀了——"
"啪——"
呱噪的房间内,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让一切回归寂静。
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皇甫千贺愣愣的看着地面,从嘴角溢出的鲜血一滴滴的滴在了地上,鲜红而又刺眼。
似是极为委屈的捂着脸颊,皇甫千贺发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椅子上摔落下来跪在了地上,轻声道:"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我好恨好恨他,好恨好恨……"
"灭天,你为什么不说话?"女子抬头望着依然站在远处似乎从来都没动过的男子,眼泪凄然,哀声乞求道,"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不要不理我,不要生我的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打我吧,你怎么打我都可以,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跪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用双手撑着身体朝男子爬了过去,皇甫千贺一边哭一边哀求道,"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我可以杀死皇甫千年,我可以杀死母后,我可以杀死任何人……"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如果你要离开,就杀了我吧,我宁愿死也不要你离开我,我此生此世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在你怀里……"说着疯狂的话语,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此时却如同丧失尊严的奴仆一般跪在魔的脚下,乞求着,哀求着。
跪爬在地上伸手抓住了男子的脚,皇甫千贺泣不成声。
灭天淡淡的看了眼匍匐于他脚下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略微不耐烦的冷声道:"愚蠢。"随后向后腿了一步避开了皇甫千贺的触碰,转过身背对着女子说道,"没有下一次,我需要的只是你的服从,一个傀儡,你明白吗?"
"明白了。"皇甫千贺轻声答道,听了灭天的话,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丝丝笑意,"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千贺愿做你的傀儡,愿意一生一世都匍匐你的脚下。"
"千贺再也不敢擅作主张,我是你的傀儡,你的傀儡……"
人已离去,皇甫千贺依然如疯了傻了一般陶醉在刚刚的谈话之中,一个人坐在地上自言自语着,歇斯底里的笑着:"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做,只要你想要的,千贺就算是死无葬身之地也要为你得到……"
  第二十六章 死
  "丽妃娘娘不必担忧,那林久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林将军受了伤如今根本上不了战场不过是废人一个,可您不一样,您可是皇上的妃子,是朝廷重臣之女,如今身怀六甲,他日若诞下皇子,就算皇上今日对您略有不满,母凭子贵,皇上也定会回心转意好好待您的。"随丽妃进宫来的奶妈在一旁安慰着低声哭泣的丽妃。
  "可刚刚皇上,皇上生那么大的气,还打了我,皇上从来都没有打过我。"用丝绢擦了擦眼泪,丽妃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说道,"这要是带把的还好,可如果是个女儿……"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来,丽妃低着头又要哭了。
  诉说一阵之后,丽妃也有些累了,奶妈将门关好,命人好好守在外边儿,随后自己也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奶妈和往常一样先命人去伺候丽妃起床,自己忙着用热水洗脸,她刚刚用毛巾擦了脸,就听到外面传来宫女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叫什么叫,不要吵着丽妃娘娘了。"奶妈不悦的吼道。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丽妃娘娘上吊了!"
  ……
  ……
  "哈欠!哈欠!"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林久嘿嘿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自己的嘴巴,擦擦鼻子,某个处于上方的魔微微挑了挑眉,紧接着忍不住嘴角扬了起来,眼中尽是无奈与忍俊不禁的笑意。
  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还大打喷嚏的,前一刻还营造的极为暧-昧缠-绵的氛围就这么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冷着了?"俯下身子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碰处于下方男子的额头,冷峻的魔所表现出的温柔与细腻,让林久总是无法抵抗。
  伸手揽住了了灭天的脖颈,林久直勾勾的望着魔略显邪魅的双眼,轻声呢喃道:"继续,这次我一定不打喷嚏了……"
  嘴角勾抹一丝浅笑,灭天俯身低头在男子额头上印下一吻,细碎而略显冰凉的吻如细雨一般落在了林久的身上,林久微微颤了颤,抱着魔脊背的手不安分的透过衣服缝隙探入了衣内,结实而手感极好的触感在手心弥漫,手下的力道渐渐加重,林久用手狠狠摩擦着魔的脊背肩膀,似乎是要将这魔永远的扣留在自己身边一般。
  回应林久的,是魔轻轻的啃咬,上下起伏的胸膛上落下了点点红痕,如同吸血的妖邪一般,灭天的牙齿在林久的锁骨处轻轻摩擦着,酥痒而又危险的感觉越发让林久想要紧紧缠住压在他身上的魔。
  这魔好似要将他一点一点的拆吞入腹。
  喉间溢出低低浅浅的舒服轻叹,林久微微眯着湿润的眼望着匍匐于他身上的男人,微微抬起头颅亲吻着灭天的额头,用于遮掩莲华印记的玉佩已经被取了下来,透着古朴典雅的玉佩独自落在桌上遥遥望着床上的一双人。
  舌尖划过透着邪异的黑色莲华印,金边黑莲,苍白皮肤,鲜明的对比仿佛有着魔力一般深深吸引着凡尘俗世的人,林久轻轻抚着男人的背,手缓缓的下滑,不安分的触及到某些他从来只敢摸,却不能触碰的地方……
  灭天抬起头看了眼林久,眼深沉的像夜一般黑。
  林久弱弱的看了眼灭天,喉结缓缓上下滑动,清澈的双眼带着一丝恳求,低声说道:"就让我在上面一次好不好?"
  从第一次开始,林久好像就注定了永远被压在下面的命运,虽说在下面也会感觉到舒服,但他毕竟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想要跑到上面去。
  有时候林久在梦里也会梦到他在上面的情况,那时他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梦啊,终究是梦,他连梦里都没有成功过,怎一个悲催了得。
  听了林久的话,灭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仅仅是停了下来,双眼接受着林久可怜兮兮的眼神攻势。
  "一次,就一次好不好,灭天,师兄,嗯,好不好?"真的就一次吗?才不是!如果真的成功了,林久哪里会满足于一次,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不行了,林久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要淡定,嗯,淡定。
  看了眼林久,灭天竟然翻个身躺在了床上,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一闪而逝。
  没料到灭天竟然真的答应了,而且是如此的爽快,机会难得,林久连忙三两下爬起来迫不及待的整个人压在了魔的身上,俯瞰着某个魔,林久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回忆着平日里灭天是怎么把他弄到欲仙欲死的模样,林久低头轻轻吻着,从额头至胸口,细腻而极尽全力的服侍着。
  可惜没过一会儿,林久就郁闷的起身坐了起来,望着身下"秀色可餐"的大魔头,他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这宫里就是不好,动不动就有人来打扰。"说着话,林久无可奈何的跳下床拿起衣服披上,动作迅速的梳理着头发。
  现如今他已经不是一个对武功一窍不通的凡人,早在床上的时候他就已经隐约听到了有人正朝着这边而来,听那明晰整齐又有力道的脚步声,大概是宫里的护卫,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过来了。
  无可奈何,林久只能从床上爬了起来,这大清早的发生了什么事?
  遇刺后的林久被皇甫千年给命人接到了宫中修养,为了不露馅儿,林久现在还是"重伤"人士,苍白的脸色,无法下床起身的病躯,林久好好的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而作为大师兄的圣者笑天,则时常在一旁照料着。
  不多一会儿,那群护卫果然到了院子里,上上下下严严实实的将院子守护了起来,林久有些奇怪的问了问那群护卫中的人。
  "黄统领,发生什么事了?"不知是不是有缘分,这次来的护卫刚好就是不久前去出宫接林久的黄豹等人。
  黄豹只是笑呵呵的在旁说道:"林公子身体好些了不?我也是受了命令来此加强守卫,林公子不必担忧,还没有人敢在皇宫里闹事,大概
  又是一些小猫小狗窜来窜去,您在此处绝对安全,尽管好好养伤就好。"
  林久"哦"了一声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黄豹等人很快出去守在了四周,对于进出阁院的太监宫女并没有任何限制,林久想要出去或者
  进来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他不太喜欢有太多人在阁院里,弄的好像被监视了一样。
  把门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林久和灭天两人。
  虽然刚刚被打扰了一下导致进程被迫断开,不过林久依然斗志昂扬,等着黄豹等人离开了就迫不及待的从床上蹦了起来,笑嘻嘻的望着大
  魔头:"来来来,我们继续,反正时间还早。"一边说着,林久一边站在床上脱衣服。
  灭天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望着那正在跳"脱-衣舞"的男子,开口说道:"你不用脱了,穿起来吧,有人来了。"
  "我怎么没听见——"林久动作一停,脸色笑容一凝,苦巴巴着脸,臭魔头武功比他高自然能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有人过来,只是黄豹这些护卫不是刚刚才来,这会儿又是谁来了?
  "你是不是改变心意不让我在上面了?这可不行,不许耍赖啊!"以为是灭天要趁机耍赖,林久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就跑了过来拉住了男人往床的方向扯,"不行!我一定,我一定重振我的男人雄风!"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撕裂了空气,穿透了厚重的门,像颗钉子似的狠狠扎在了林久的心上。

  回头见了灭天似笑非笑的模样,林久气馁的深深叹了口气,在想了想,发现没有办法把皇甫千年关在门外,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又回到床上,穿上衣服,盖上被子,继续装他的"伤残人士"。
  他这都"养伤"好几天了也没见皇甫千年出现过,如今突然跑过来肯定没有安什么好心。
  "我去帮你准备些吃的。"灭天微笑着对林久说道,随即便要转身离开。
  "回来!你要去哪儿,要是待会儿皇甫千年欺负我怎么办?"这臭魔头,居然想要跑掉,还是一个这么烂的借口,林久朝着灭天的背影焦急的喊道。
  灭天微微勾起嘴角:"那我替你教训他。"
  第二十七章 与君一谈
  教训,怎么教训?难不成你这个大魔头还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皇甫帝国不成,一个人的武功再高也总是有个极限的,终究也只是一个人,与强大的国家机器相斗相争,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靠在床头,林久捂着额头叹息了一声,无事不登三宝殿,臭皇帝这是来找他做什么呢?
  屋外"哗啦啦"的响起一片宫女太监跪在地上高呼万岁的音浪声,伴随着整齐划一而有力的脚步声,皇甫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身着明黄衣裳走进了房间之中,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是喜还是怒。
  "皇上亲临,臣有失远迎……"这后面的话该怎么讲,罪该万死?还是恳请皇上恕罪来着?坐在床上扮病人的林久发出病恹恹的声音,一边慢吞吞的假装要下地跪拜,一边在脑子里想着接下去的话。
  "臣?你这是算什么臣。"皇甫千年看了眼动作迟缓,衣裳稍显凌乱,脸色苍白的男子,眼中的冰寒不知为何莫名的减退了几分,挥手遣退了跟随着的人员,命人把门一关,自己就随意的坐了下来。
  这破皇帝还玩吐槽,林久暗暗腹诽,好吧,下次就不自称"臣"了,咱这是"草民"总可以了吧?
  "罢了罢了。"皇甫千年自言自语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皇上亲临,总不会是来看望草民的吧?"毕竟上辈子是现代文明人类,林久的骨子里并没有太多古代人对于九五至尊的畏惧之心,皇甫千年讽他一句,他也小小的回敬了过去。
  喝过茶,皇甫千年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看了眼床上掩藏不住情绪的林久,说道:"你倒是真和从前不一样了,朕知道你心里对朕的怨恨……"
  敢打断皇上说话的人不多,林久很荣幸的成为了其中一个,没等皇甫千年把话说完,林久就抢道:"皇上,您给我扣的帽子未免太大了,草民早已经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从前的林久是什么样,草民更不知道。"
  这臭皇帝难道是过来和自己谈心的?不像啊,绝对有诈,小心应对才是。林久心中暗想。
  大概是被林久打断了话有些不高兴,皇甫千年的脸色并不是十分好看,但林久也只是低着头不去看对方,反正别指望他主动搭理皇甫千年,看这臭皇帝说什么,他再对什么话。
  "林久,你这是回来报复朕的吗?"皇甫千年突然说了句让林久心惊的话。
  换作一般人听了皇帝这带着怪味的话可能早就吓的跪地求饶了,林久心里虽然也有些惊讶皇甫千年怎么突然对他说这种话,但也只是惊讶而已。
  "皇上,林久真的不知道陛下您在说什么,草民幸遇仙缘得了此生第二条命,只愿意逍遥快活一世,此次回来不过是思念家中亲人特来看望,待到秋冬之时就会与师兄一同浪迹天涯,草民知道皇上不喜欢见到我,还请皇上放心,待林久尽了孝道之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皇上面前。"
  啊呸呸,你这臭皇帝也太自恋了吧,谁稀罕你啊!
  皇甫千年的形象在林久的心里已经低到了一个极点,或者说,已经完全没有形象了。
  端坐于一旁,听了林久的话皇甫千年仍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抬眼之间多看了林久几眼,他缓缓说道:"你如今是贤门中人,朕自然不能轻易断你的罪,但你当真以为朕是没有脾气之人吗?"
  这皇帝傻了,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什么叫"断你的罪",林久不解的问道:"林久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罪,还望圣上明言!"
  皇甫千年微微眯了眯眼,从林久脸上看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皇帝的语气稍微轻柔了那么一些,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林久彻底愣在了床上。
  "朕就不予你隐瞒了,前几日派刺客暗杀你的人是朕的妃子,你可以认为是朕在维护亲信,只是朕不想此事闹大,而且丽妃尚有孕在身,朕曾经对不起你过一次,这一次,朕是绝对不会再纵容丽妃,只是想等丽妃生产之后再做定夺。"皇甫千年淡淡的说着宫中秘事。
  林久虽然已经猜到要杀他的人是皇宫里的人,但没有想到皇甫千年会直接跟他说了出来。
  "在朕的这个位子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能按着自己的意愿来的。"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皇甫千年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又是一片饱含威严的清明,皇帝望着林久,说道,"丽妃死了连同朕那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了。"
  死……了?瞳孔猛的一阵紧缩,这消息无疑让林久有些喘不过气来,丽妃死了,要杀他的丽妃死了?
  皇甫千年就算要处置丽妃,也不会连着自己的孩子一起处死,那么,究竟是谁杀了丽妃呢?会,会是灭天吗?
  仅仅是这样一想,林久就有一种想要晕倒的冲动,只是现在,他不能表现出任何让皇甫千年产生怀疑的地方。
  "皇上难道以为是林久所为吗?"看了眼皇甫千年,林久略微讽刺的笑道,"就算皇上给林久一百个胆子,林久也做不出这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更何况如果林久有随意在皇宫中行走的能力,又岂会身受重伤,昨夜林久更是从未踏出过房门一步。"
  望着林久眼中流露的淡淡哀伤,皇甫千年很快在心里否决了这一想法,在他的心里,始终对林久怀有一丝愧疚之情,只是丽妃的死,实在是让他……
  "朕知道不是你所为。"皇甫千年在之前就已经在林久住所旁边派了暗中监视之人,这些天以来林久的确从未踏出过房门一步,也没有任何曾走进房中一步。
  说话之余,皇甫千年的视线突然停在了林久身上,短短的一瞬间停顿让林久有些不舒服,林久疑惑的顺着皇甫千年的视线低头看了眼,发现自己刚刚急急忙忙穿上的衣服微微敞开了,脖颈与左边的锁骨都露了出来,这些倒也没什么,可是他的锁骨上可是清晰的印着一个某魔头刚刚留下的齿印。
  只要是熟悉那等事的人都知道这红红的齿印代表着什么,林久有些窘怕的匆忙把衣服拉上,苍白的脸上飞扑上几朵红晕。
  这几天每天进出屋中陪伴林久的人是谁?除了笑天圣者可没有别人了,他人都说是圣者慈悲为怀关心师弟,如今皇甫千年见了这等暧昧的痕迹不禁有些吃惊,那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圣者竟然与林久……
  一时之间,皇甫千年只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本打算前来询问丽妃之死的心情也淡了下去。
  大概是觉察到自己也有些失态,皇甫千年轻咳一声,而后拿起茶杯浅呷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问道:"你可认识江湖中人称大魔头的灭天?"
  "我下山途径流星城时遇见过,"林久从仙侠殿下来的事情曾经告诉过皇甫千赫,想必皇甫千年也肯定知道了,故林久不敢有所隐瞒,只是从中稍微改了一些他人不知道的地方,"那时曾与他一同作为四派的贵客参加四派比武大会,那魔头不知为何竟将我强行带走,后来还是半路遇到了师兄才被救了下来。"
  "你可知那魔头为何要抓你?"皇甫千年问道。
  "草民不知。"林久低声回道,心里一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看林久的确不像是撒谎,皇甫千年也没有什么好问下去的了,干坐在椅子上,看向林久的视线偶尔又划过已经被衣服遮起来的暧-昧处,瞥见林久有些神情恍惚还以为后者重伤在身依然身体不舒服。
  正想开口随意安慰几句时又想起刚刚那清晰可见的印记,话到了嘴巴,皇甫千年又略显嘲讽的说道:"既然身体还未痊愈还是悠着些。"
  "啊?"刚刚在发呆想事情的林久一时没听清皇甫千年在说什么,抬头再去看对方的时候,皇甫千年已经轻哼一声起身离开了。
  "草民恭送皇上。"林久有气无力的说道,抬起头时才发现皇甫千年已经离开了,仰头躺在床头回忆着刚刚皇甫千年告诉过他的事情——丽妃死了。
  第二十八章 真实谎言
  有人要杀他,林久自然是很恨的,尤其是这明明是一桩无妄之灾,仅仅是一个妃子擅自揣测他与皇帝余情未了,就想要人要了他的命。
  他不是什么圣人,在知道是丽妃派人暗杀他之后,林久真想走到那女人面前狠狠抽两个耳刮子,在心里也把那女人给骂了千遍万遍,然而他从未想过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固然怨恨那女人莫名其妙的要杀他,甚至也曾恨恨的想过也要让对方去死。
  可是也只是想一想,那女人固然愚蠢该死,可是肚子里那未出世的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那孩子还未出世看这世界一眼,就随着他那母亲离去了。
  "在想什么?"灭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久太过出神以至于这魔头什么时候进来了都没有觉察到。
  林久抬头望着已经坐到了他床边的男子,这张俊美的脸庞于他而言有着神奇的魔力,而灭天对于他的宠爱他也从未怀疑过,这个男人是爱他的,那是不是可以为了他而去亲手将一个女人与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杀死呢?
  如斯温柔,而又如斯残忍。
  林久呆呆的看着灭天的脸……
  微微眯了眯眼,魔伸手轻轻抚了抚林久的下颚,轻声说道:"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杀死丽妃的人是我吗?"
  林久一下子紧盯着灭天淡如古井的双眼,灭天怎么知道这事呢?男子随即反应过来,灭天虽然刚刚不在房间里,可是以灭天的为人与功力,想要偷听他与皇甫千年的谈话显然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灭天……"林久的嘴唇轻轻颤了颤,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他怕,他怕这魔为了他而沾染上他人的鲜血。
  轻轻挑起男人的下颚,魔俯首在男人的唇上留下浅浅的一吻:"我的确很想杀了她,只是……昨夜我一直与你在一起,又如何能分-身离去,动手杀人呢?更何况,你何时曾见我会留下那肮脏的尸体?"
  听灭天一言,林久猛的一拍大-腿,对啊!丽妃是昨晚死的,可是昨夜一整晚灭天都和他在一起不离半步,又怎么可能会跑出去杀人,而且这魔头好像有洁癖似的,杀人从来都不留尸体,直接用火给烧成灰了。
  林久直接把灭天话语中对丽妃的杀意给略了过去,只知道灭天没有杀丽妃,这就够了。
  "终于信我了?"望着林久从一个死气沉沉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平日里活蹦乱跳的那一个林久,灭天的眼里含着笑,却也深沉了几分。
  房间的某个角落里,最近一直独来独往的小臭猫低头轻轻发出一声不屑的浅哼,也只有那愚蠢的凡人才会那凶残冷漠大魔头的话,难怪被那魔头吃的死死的。
  一道略显冷漠的视线扫过偏僻的房间角落,小臭猫咧咧嘴,不情不愿的扭过头跑出房间去,真是一个阴险的大魔头,能骗得了那愚蠢的凡人一时,还能骗得了一世吗?
  这一日,丽妃被发现死于宫中,死因为不慎跌倒导致小产流血过多而亡。
  事情的真相,就如两年前林久的死一般被永远的掩盖在了历史的大河中永无浮现的一日,而林久所不知道的是,除了丽妃的死因被掩盖了去,这一日的宫中还少了一百零八名宫女和太监,其中一个曾经是丽妃的-奶-妈。
  三日后,天下间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蛇剑门在一夜之间被其他三派暗杀门屠杀殆尽。
  ……
  ……
  帝王家总是无情的,冷清的,少情的。
  这一点,林久这几日来可以说是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现如今的"伤势"已经好了不少,能下地走动,也能去外边儿透透气,可以在宫女的带路下在诺大的皇宫里转一转,欣赏欣赏皇甫帝国工匠的鬼斧神工。
  前不久丽妃才死于非命,死了老婆孩子的皇甫千年在以"悲伤"的理由罢了几日之后的朝政之后终于又开始上朝了,悲伤?伤心个屁!林久可是用他那双大眼睛看了个清楚,皇甫千年还是一如既往的该做啥就做啥。
  没事儿就去看看太后,去后花园转转,去和他的儿子皇甫凰玩一玩,该笑的时候比谁都笑的灿烂开心,该摆架子的时候架子十足。
  而林久,则一直被留在了宫中,之所以能经常看到皇甫千年,还是拜灭天所赐。
  住在宫中,时常有什么大学士之类的前来拜访灭天,太后也常常请灭天讲贤门之理论,连带着林久这个师弟也能经常东跑跑西蹭蹭。
  丽妃的事情,灭天给林久找了个很好的解释,后宫争斗的厉害,大概是哪个妃子皇后之类的怕丽妃诞下麟儿,故趁机杀了丽妃,后来听说长公主皇甫千贺被禁足于宫中不得外出。
  而蛇剑门的事情就更是不用找什么解释了,蛇剑门是被其他三派暗杀门的,跟灭天没有半点儿关系。
  林久理所当然的相信了,继续着他在皇城的生活,这件事情似乎就这样淡了下去,也没有人再提起过。而正如皇甫千年没有追问过林久与圣者之间的关系,林久也没有向旁人透露过丽妃死去的真实原因。
  林久很想出宫回自个儿家里去,皇宫固然舒适,固然豪华,固然比他那家好了不止百倍,但待在这总是弥漫阴谋与争夺氛围中的皇宫里,林久宁愿待在冰窖里,压抑而阴沉的气氛让他十分不舒服。
  只是林久还没来得及想办法离开皇宫,皇甫千年的圣旨就到了。
  太监谄媚的向林久道着恭喜,将手中的圣旨塞给了林久,就皇甫千年那么莫名其妙抽风的一句话,林久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太傅,虚职一个,但好歹是个官儿。
  林久自嘲的想,下次见到皇上他就可以自称"臣"了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皇帝小混蛋给他安这个虚职的官儿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更何况小皇子还没两岁大,能学进去什么?罢了,他就当是去陪小朋友玩玩好了,小皇子终究有一天会长大,甚至会变成皇帝。
  可怜那小子,还没长大就注定将来要在他爹的教育下人格扭曲了。
  林久突然可怜起那小皇子来了,有那么一个悲催的爹,注定了今后悲催的人生,林久改变不了一个皇子的命运,至少可以给小皇子一些美好的童年回忆。
  脑袋上多了顶虚无的官帽,林久这下子就"名正言顺"的在皇宫里住下了,虽说心里有些不愿意,可总不能和皇甫千年那个臭皇帝争论,至少在皇甫帝国内,皇甫千年说的话别人就只有顺从的份儿,林久就算不愿意也要考虑一下林家现如今的处境。
  不过好在皇甫千年给他开了道后门,平日里可以凭令牌自由进出皇宫,否则就算皇宫再大也是一个华丽的鸟笼,早晚会把人给憋疯了,真不知道这些皇宫里的人怎么会能忍受这种弥漫诡异气氛的地方。
  平日里除了偶尔陪小皇子玩一玩,林久如今也没有太多时间闲逛了,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被大魔头灭天给占据了,不再那么放纵林久,作为师兄的灭天很尽职尽责的将他所知道的东西都尽量教给林久。
  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琴棋书画,文学武术,这世间就好像没有灭天不懂的事情,林久再一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灭天教的好,林久学的也快,只是在皇宫里只能学学天文地理,真刀真枪的武学却没有办法在守备森严的皇宫里施展,这个时候,灭天和林久总会找着理由出宫去,远远的离开皇宫在附近的深山中练武,而比起以往对于林久习武的放纵,灭天突然对林久苛刻了起来。
  第二十九章 修修修(上)
  树木繁茂,茫茫一片青翠苍绿,其中一高山,壁立千仞穿云霄,鸟兽纷纭人绝迹。
  "再来一次。"略显冷硬的声音,不曾流露怜惜的神色,这已经是灭天第十四次让林久"再来一次"了。
  难得出宫来到风景壮美的古森林之中,登上穿透云霄的悬崖高山,林久还未来得及放开身心享受一番大自然的壮阔之美就被灭天给拉到了训练之中,将真气运于脚底,从悬崖之顶向下跃去。
  每一次,都需要精准的掌控住落脚点,如落叶一般飘逸而又轻柔,光滑如镜的峭壁几乎垂直,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葬身谷底,人怎么可能从这么高这么陡峭的地方跳下去,而且仅仅是利用自身的真气,更不能召唤出幻兽。
  灭天用自己的亲身行动证明了人也可以行走于光滑如镜的峭壁之上,魔头径直朝着悬崖走去,好像前面只是一片普通的宽敞大道而不是万丈深渊,脚下一落,人如一片青枫落叶一般迅速朝下坠去,精准而又迅速,好像那几近垂直的峭壁仅仅是天上的浮云,柔软而有弹性,只是那么短短的两三次垫脚缓冲,那魔头就安然的到了谷底……
  除了要跳下那深不可见的万丈深渊,还得要重新爬上来,林久他第一次上来的时候是被灭天带上来的,可如今也得学着那魔头自己上来。
  跳下去有重力加速度,要上来就得要靠那两条腿了。
  望着那魔头身体轻的像一片云,每一次都只是轻轻一跃就是数百米的距离,不过一会儿就从崖底"走"上了崖顶,林久一阵心慌,骨子里却也有些跃跃欲试。
  头两三次,灭天都亲自带着林久让后者仔细体会身体内流动着的真气,如何将真气运用自如,又如何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最大点,虽然一开始有几次都扭伤了脚,但林久还是坚持了下来,毕竟在他的心里,他也不想灭天一直都帮着他,上一次在皇城遇袭之后,林久已经暗下决心要加紧练功。
  他的体内虽然有巨大的潜能,可就像是一块璞玉一般需要不停的雕琢才能发挥最大的光泽,就算是他的真气无穷无尽,可如果不会运用,也是浪费。
  而灭天教林久的,正是以最快的速度学会掌控真气,让体内的真气真正的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如同手和脚一般可以随意运用。
  两三次之后,林久就得自己一个人跳崖又上崖,而显然这个下午,尽管林久已经被一旁的魔命令跳下去又爬上来了整整十八次,可依然没有得到对方的承认。
  "第十九次。"气喘吁吁的从崖底爬了上来,林久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山顶略显稀薄的空气,抬头看了眼依然火辣辣不肯下山的太阳不由暗暗叹了口气,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雪白的袖子已经染了一片污渍,这都是跳上跳下沾染上的尘土。
  衣服脏了是不可避免的,毕竟他的衣服都被山上的树枝石头割破了很多,早上是神仙,到了下午就成了臭要饭的了,衣服脏了破了可以换,只是这样极端的练武,身上总是不可避免的会受些伤。
  有几次从崖顶跳下去的时候一时间没有掌控好,脚便扭到了,三番两次下来都已经有些疼的没什么知觉了,只是感到那脚跟东北的大馒头似的胀胀的,鞋子变得有些勒,又闷又热,脚底十分不舒服。
  除了他所知道的脚扭了,其他地方大概也有被树枝石头子和凸出的峭壁划伤了一些,只是这个时候也没有那么多闲情去数身上哪里受了什么伤。
  林久并不介意练功,他也觉得他应该努力一些,不能总是依靠别人,更不能总是放纵下去,只是心里也有些奇怪,为什么灭天突然对他严厉了起来。
  "再来一次。"
  不意外的,又听到了这四个字。
  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林久低着头深深闭了闭眼好让自己清醒一些,从早上来的时候他们就颗粒未进,滴水未沾,他没有,灭天也没有,林久不知道那魔头肚子会不会饿,口会不会渴,但他确实是又饿又渴又累。
  这就好比你在大太阳下面,从泰山山脚爬上去又跳下去,来来回回近二十次,不能喝水不能吃饭也不能休息,如果是普通人早就累到趴下了。
  林久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虽然不会像平时一样耍耍赖求求情,但开口要求喝一口水总是可以的吧,可望着那魔也不曾喝水进食,这要强的人也不愿开口了,死憋着死闷着,加之总是没有让对方满意,林久心里更是一股脑儿的冲劲儿,想要获得灭天的赞许。
  于是,明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到了极限还是不愿意开口认输,在第二十次的时候又朝着崖底跳了下去,还未到半山腰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时未踩到点,身子一歪就朝着万丈深渊跌落下去……
  感到自己的身子正在向下坠落,林久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身处无重力状态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待会儿他可能就会摔得粉身碎骨,虽然知道那魔头是不可能看着自己摔成一片又一片,可是,这一次还是要等着对方来救吗?
  轻轻咬了咬牙,林久努力睁开双眼在空中翻了个身面朝下,双手将体内仅余的真气向下奋力挥出,借着反作用的力道将自己下落的速度减缓了下来。
  这上辈子学过的知识还是有一些用处的嘛,心里暗暗笑了起来,林久就这般一直如降落伞似的朝地面缓缓落了下去,距离崖底茂密树林大约一两百米的时候,一双手绕过男子的腰将人带离了空中,向着附近的瀑布飞落而去。
  哗哗哗——
  细密的水花在空中散布成了层层薄雾,水流垂直而下冲击着清澈的湖水,溅落朵朵雪白的水花,巨大的水声充斥在林久的耳傍,也渐渐让男子清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眼眸,夕阳橘红色的暖光让人感到丝丝舒适的温暖。
  轻轻转了转头,淡淡的青草气味与泥土的气息萦绕鼻息,他是躺在草地上吗?还未来得及起身查看自己身处何方,沾湿了的柔软丝巾就抚过了他的额头与脸颊,轻柔的擦拭着他的脸,淡淡的冰凉触感驱散了皮表的炎热,让林久想喝水。
  "有水吗……"男子微微张开口,声音略显嘶哑。
  头顶的阳光似乎被人给挡住了,一片阴影投射下来,柔软冰凉的唇触碰到了他干裂的唇,唇间沾染了些许冰凉,林久微微张开口想要汲取更多的冰凉与湿润,清凉的水顺着彼此的唇间流入了林久的口中,滋润了男子干渴的喉咙。
  不满足的舔了舔嘴唇,男子微闭着眼睛,呢喃道:"还有吗?"
  遮挡在自己面前的阴影消失了,不到片刻又再次遮挡住了他的视线,轻柔的唇,清凉的水,如此反复了两三次之后,林久觉得喉咙不再是烧裂的快冒烟了一样,视线也随着脑袋一般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们是在一个瀑布旁,而林久自己则是睡在铺了宽大外衣的草地上,旁边散落着一些破损的衣物,林久一眼就看出来是自己的,而他此刻仅仅是被一件宽大舒适的雪白斗篷包裹着,下面似乎什么都没穿,林久深感下次一定要弄条小裤裤穿着。
  轻轻撑起身子,林久看到了坐在河边的灭天。
  "半个时辰后便会消肿了。"灭天回头看了眼用手抓着摇摇欲坠斗篷,露出了大片肩膀,黑发披散一地的男子。
  林久眨眨眼睛,终于看到了自己泡在河水里扭到的脚,那肿的跟馒头似的尚可称之为"脚"的玩意儿被灭天从水里举了出来放在怀中,纤细好看的手指替他的馒头脚缠上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动作轻柔而细腻,偶尔指尖摩擦过脚趾头,阵阵的酥痒。
  这一幕不知为何让林久感到了些许情-色的滋味,略显尴尬的想要把脚收回来,可刚刚一动就被灭天喝止住了。
  "不要动。"
  灭天说的话就像是有魔力似的,总能强迫林久停住自己的行动听从对方,说不动就不动了,看着对方替他缠好绷带之后又替他穿上了白袜。
  第三十章 修修修(下)
  "生气吗?"继续替林久包扎着另外一只馒头脚,灭天低着头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有那么娇弱吗?"林久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我只是觉得自己有时候太没用了,很多事情都做不好,明明有着他人都企盼不来的运气和资本,可是却没有好好利用,每一次都只能等着你来救。"
  替林久穿上了白袜,灭天转头看向了林久,嘴角微微上扬:"下次就不用再跳崖了,在最后在体力不支时仍能想出奇妙的办法来阻止身体下坠,你的确是个很聪明的人。我逼你练武,只是不想在我离开的时候,你受到什么伤害。"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大概也是这么个理儿。
  离开?林久眼皮一跳,屈身上前抓住了灭天的手臂,急道:"你要去哪儿?"
  从河边起身,灭天将林久从地上拉了起来直接打横抱抱在了怀里:"难保我有事会暂时离开你,小九,莫忘了此刻抱你的人可是世间之魔,天下之敌,九州四海,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取我性命。"
  讲到此处,灭天顿了顿,而后望着想要从他怀里爬起来的男子,说道:"小九,你不怕与我在一起而成为天下之大敌吗?"
  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林久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道:"我会是那种人吗?那些人要是敢来打我,我就揍他们,我们一起揍他们!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离开赤土大地,去到天涯海角我也愿意。"
  "小九。"这平日里不喜言语的魔,今天的话似乎显得有些多,多的让林久早早的将这一天的磨砺之苦抛到了脑后。
  "嗯?"
  "我永远是对你最好的一个人,这一点,我希望你能记在心里。"算不算是告白呢?林久的嘴已经咧到眼角去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也是永远都会相信你。"不管你是魔也好,是圣也罢,只要你还是今日对我温柔的人,就算你是天下之大敌,世间之大魔,就算将来要走下地狱之路,我也愿意背负一切与你同在。
  天涯海角,离开赤土大地?不,灭天永远都不是被追逐被驱赶的那一个弱者,俯视天下四方,运筹帷幄之中。
  他并不介意让别人知道他有弱点,如果仅仅凭此就能打败他,那他也不是要灭天之魔了,只是不介意,并不代表愿意他就乐意让他人知道林久的存在。
  然而他也明白,终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些人知道林久的存在,灭天自信只要林久待在他身边谁也动不了这男子一根头发,只是这世间总有一些意外与例外,虽不能在较短的时间内让林久拥有和他一般的实力,但至少要让林久有自保的能力。
  "明日继续。"
  "啊,还有来跳崖啊?"林久苦着一张脸。
  "不,明日你就试试来跟踪我而不让我发现。"
  潜伏,逃跑,外加上灭天传授予林久的杀招与林久本身的能力,这天底下就算有人要杀了林久只怕也难,更何况林久这人也实在是聪明过人。
  ……
  ……
  "哈哈哈哈……你杀死我好了,来啊!杀死我啊!皇甫千年你这个胆小鬼,哈哈哈!杀啊,杀了我啊!怎么,没胆子了?没错,就是我杀了你的丽妃和你未出世的孩子,快替他们报仇啊,快啊,你不杀了我,我就要杀光你爱的所有人!"
  长公主的宫殿中,近日来一直被禁锢不得出门的女子依然打扮得美艳动人,此时,这皇甫帝国的长公主此刻正靠在墙上,双眼含笑的盯着掐住她喉咙的男子,皇甫帝国最高统治者——皇甫千年,她的胞弟。
  "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手背青筋突起,皇甫千年死死抿着嘴角,他只需要轻轻一用力,这女子的性命就能立刻被他扼杀。
  深如悬崖的皇宫,乱如麻的皇族关系。
  "皇弟,我是一个疯子,可你为什么要来惹我这个疯子呢?"女人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扬起头颅直面皇甫千年,"你让我去和亲,可以啊,我就杀了你的女人和孩子,让他们给我做嫁妆,多好啊!"
  "看你生气的,皇弟最近心情不好啊,就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死了,还是因为那个曾经爱你爱得一塌糊涂的男人现在已经爱上了别人,让你不舒服了,让你嫉妒了,让你……额……"脖子上的手突然收紧遏制住了女人接下去的话语,艰难的呼吸着,脸色渐渐苍白的女人嘲讽的望着皇甫千年,用口型说出了四个字——你输不起!
  屋外,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雷电,劈裂了这夜。
  夏日的暴雨顷刻而来,狂风吹打着屋外的树木"哗哗"作响,猛的一阵狂风吹灭了屋内的蜡烛,漆黑的夜里,闪电映亮了屋内相残的姐弟,狰狞而残忍。
  "皇上,不要啊——"
  大门被猛的推开,太后跌跌撞撞的提裙而来,猛的瞅见自己的两个孩子差点晕了过去,大声哭嚎着跑了过去拼命拉开了皇甫千年掐住皇甫千贺的手,抱着自己脸色苍白的女儿啼哭不已。
  "皇上,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啊,和你一同来到这世间的亲人,您怎么能如此狠下心来杀了千贺!"太后怜惜的望着自己大口大口喘气的女儿。
  胸膛剧烈起伏,皇甫千年喝道:"姐姐……呵!她不仅唆使丽妃刺杀林久,甚至还杀了丽妃与朕那未出世的孩儿!朕……朕真是有一个好姐姐啊!"
  "陛下……丽妃已去,人死不能复生,难道你还要杀死自己的姐姐吗?她……她终究是哀家唯一的女儿啊!"姐弟相残,何等悲痛,太后哭啼不已,哀求道,"皇上,千贺明年春便要离开故国,就这一段时间您都不能忍吗?"
  "呵,朕只怕这疯女人早晚有一天要杀了朕!"见太后啼哭不已,皇甫千年更是心烦意乱,眼不见心不烦,干脆背过身去。
  "皇上不必担心,哀家已经请了圣者过来,有圣者开导千贺,千贺,千贺一定会和以前一样很乖的。"
  皇甫千年终究不可能当着太后的面杀了自己的姐姐,更何况与中天国的亲事早已经定下,明年初皇甫千贺就会远嫁中天。
  "希望如此!"长袖一甩,皇甫千年转身愤然离去。
  "千贺啊,我的儿,你……你怎么就如此让为娘的不放心呢?"望着一脸冷漠的皇甫千贺,太后伤心不已,这女儿虽然自小被宠惯了有些无法无天,可是这一次,竟然为了报复皇甫千年就杀死怀孕的丽妃,也难怪皇甫千年会这般生气。
  只是在太后眼中,妃子可以再纳,孩子可以再生,女儿却只有一个。
  费尽千方百计让圣者笑天留在宫中,太后也是为了她这个女儿,圣者曾经能感化花魁,如今也能够让她的女儿恢复正常。
  天下为父为母者,何尝不都是一般的心思?
  命人替公主梳洗,黯淡的长公主宫殿重新燃起了灯火,太后擦拭眼泪之后离开了房间,步行片刻之后向着等待在外的白衣圣人行了一礼:"圣者,麻烦了。"
  "笑天自当尽力而为。"
  拜别太后,一袭白色儒袍的男子在弯着腰的小太监的带领下走进了公主行宫,淅沥沥的雨顺着屋檐向下滴落,一串串小瀑布似的雨水形成了天然的雨帘子,风一吹,就轻轻的摇曳了起来……
  "守着吧。"停在了长公主的房外,白袍男子朝着旁边的小太监随手一挥,自己举步走了进去,小太监低声应着,像一根不会动的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的守在了房门外面,低低的帽檐看不清阴影下的容貌。
  屋子里的烛火泛着血似的光,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轻轻蹙着眉头,望着镜中自己青了的细嫩脖颈似乎十分烦透,透着青铜镜瞅见了那一抹走近屋子里的白影,女子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我的戏演的不错吧,那女人真是怕死,让她自杀不愿意,非得让本宫亲自动手帮她吊上去。"
  皇甫千贺转过身看向了灭天。
  第三十一章 极致的自私
  坐在床上拆着脚上的绷带,林久抬头看了眼窗外的细雨霏霏,刚刚回来没多久天就突然变了,白天的时候太过闷热,到了夜里通常就会下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雨,才刚刚进到屋子里,灭天就被等候多时的太后给叫走了。
  回忆着这一日的辛苦和收获,林久一边拆着绷带,一边阵阵出神,在心里仔细品味着今天跳崖时流动于他周身的真气,灭天那法子虽然有些极端,可却也非常有效。
  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林久猛的一抬头,鞋也不穿的就跳下床跑了出去,还没看到来人就亲昵的喊道:"师兄,你回来——额,皇上?"
  ……
  ……
  "这两年来我派人在全国上下都搜寻了一遍,甚至与母后旁敲侧击都无法知道金龙的存在。"时而疯癫时而正常的长公主坐在一旁,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丝毫疯狂之意,美-艳依旧,端庄大气,哪里看得出来竟是一个能随意扼杀他人性命的狠毒女子。
  皇甫千贺偏头看向了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第一次看到灭天还是在大约十年前,当时她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穿着长长的裙子,坐在母后的怀里,看着这一身白色儒袍的男子从一片灿烂的阳光中缓步走出。
  那温柔如水的声音,那柔和似花的微笑,是当时的皇甫千贺从未遇见过的。
  她是皇甫千贺,有一个孪生弟弟皇甫千年,本应是那枝头顶端受人追捧的明珠,奈何总有那么一个人抢夺了她应有的荣光,自己的哥哥们爱那人,自己的孪生弟弟都忍不住向那人投去一丝注目。
  她是孤独的,是寂寞的,是忿忿不平的。
  那一年,她身为少女的所有期盼与那朦胧的向往都清晰的显现了,那个男人,母后说他是圣者,是不为女色所动的贤门圣人,可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男人,一个彻底占据了她那小小的心灵的男人。
  后来,那男人离开了。
  她也不再是为不能得到兄弟们的爱护而伤心的小女孩,她就想着有一天能长大,然后飞奔着去找那如深渊一般幽深的男人,又如和煦阳光一般明媚的男人。
  只是,后来人们都说那人失踪了,不见了。
  可她不信,她知道有一天她还会遇见那男人,两年前,她终于实现了她的愿望再一次遇见了那男人,尽管那男人不再穿着一身儒雅的白袍,长长的银发也变得墨染似的黑,可她知道,那男人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爱一个人爱到疯狂,爱到癫狂,爱到丧失理智,即使眼睁睁看着最疼爱自己的父皇死在自己眼下,却依然痴狂的爱着杀死自己父亲的那一个男人。
  执着至极致的自私。
  "金龙在两年前已经死了。"皇甫千贺回忆着两年前,她一时偷偷的跑入父皇的寝宫,却意外的看到了乘着金龙的父皇死在了那驾驭黑龙的男人手下,金龙已死,除了一片片金色鳞片外早已连尸骨都化为灰烬了。
  "这两年来我不断的寻找金龙的痕迹,可是却不到一点蛛丝马迹。"皇甫千贺看向男人,即使是在轻柔的烛光下,魔的侧脸依然透着让人不可靠近的冷漠感。
  "杀死金龙的不是我,而是你父亲。"灭天微眯着眼,淡淡的说道,"你父亲,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最大的缺点就在于布了一个太完美的局,这世间,何来完美。以自己的死来让我相信驾驭金龙者已亡,一个妙局,一个死局,呵。"
  轻笑的语气透着一丝不屑,这区区的局又怎能瞒过他的双眼,上一代的金龙已亡,这一代的金龙又在哪里,谁又是驾驭金龙的人?
  "你怀疑皇甫千年?"皇甫千贺微微蹙眉,道,"我与他同生同长近二十年,虽知他也会武功,但并无奇异之处。"皇甫千贺显然不相信她那弟弟拥有驾驭金龙的能力。
  望着窗外渐歇的雨势,魔淡淡的说道:"是与不是,都已无所谓。"
  金龙在哪里,驾驭的人是不是皇甫千年,又或者是不是皇甫千赫,于如今的魔而言都已经无所谓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过是颓然的挣扎,区区如指小河又如何能阻挡得了大海波涛的吞噬。
  "那……林久呢?"
  "这与你无关。"
  ……
  ……
  林久在心里噼里啪啦的把皇甫千年给骂了遍,这皇帝不是很忙吗?这皇帝不是见不得他吗?怎么就悄无声息的跑到他这里来了,也没人通会一声,老是这么搞,还不得把他吓出个心脏病来。
  "皇上,您怎么来了。"手趴在门口,林久探着脑袋笑呵呵的望着已经走到了不远处的皇甫千年,后者身边没有带一个人,大概是都被皇甫千年给命令到外面守着去了。
  "朕不能来吗?"依然是不冷不热的态度,皇甫千年似乎有些心情不好,背着手就大步走进了屋子里,路过林久时微微低头看了眼男子光在地上的脚,光溜溜的两只脚踩在平坦的地上,大概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两只脚拼命的往后缩想要藏在长长的衣摆下,看起来颇为窘迫可笑。
  这一下子皇甫千年的心情就好了不少,脸上的寒意减少了几分,嘴角噘着一丝浅笑从林久身边走了过去。
  这里是你的皇宫,你想来当然就能来了,林久暗暗吐了吐舌,光着脚丫子蹭蹭蹭的跟了上去,眼珠子瞅来瞅去搜寻着刚刚被他不知道扔到哪里的鞋,好巧不巧的,那鞋刚好就在皇甫千年坐下的椅子下面。
  "陛下亲临,是臣的福气。"林久远远的站着,指了指外面说道,"如果陛下是要找师兄的话,师兄刚刚被太后叫去了。"
  "朕就不能来找你吗?"皇甫千年瞥了眼站在门口的林久,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难道朕是洪水猛兽不成。"
  "皇上是九五之尊,臣……臣一介草民,在这里站着就好。"林久暗自腹诽,上一次被你喊进宫就差点被人杀了,现在再靠近这么近,估计我下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见林久还是光着脚丫子站在远处不肯过来,皇甫千年轻哼一声,说道:"草民?你如今不仅是太子太傅,更是堂堂圣者师弟,贤门中人,何来草民一说。"
  这皇帝抽风了,还是受什么刺激了,没事过来跟他找茬玩?林久闭着嘴不说话,决定不和这个抽风皇帝继续顶下去,无聊又没趣。
  "过来坐下,光着脚像什么样。"林久一直不说话,皇甫千年也觉得有些无趣,伸手敲了敲桌子命令林久过来。
  "是。"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眼睛瞥了眼皇甫千年凳子下的鞋,林久想着去隔壁屋重新拿一双鞋穿上,这举动却被皇帝给看见了,皇甫千年低头看了眼,瞅见了椅子下歪歪扭扭的一双鞋。
  "把鞋穿上。"椅子往后挪了挪,皇甫千年刚刚想把鞋给林久踢过去,后来不知怎么的又自己弯下腰捡了起来丢过去。
  "谢皇上。"坐在椅子上,林久迅速拿起鞋往脚上套,耳边听得皇上的问话。
  "圣者……待你如何?"
  "多谢皇上关心,师兄待我很好。"穿好了鞋,林久就盯着窗外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发呆,让他和皇甫千年聊天,一个皇帝聊天?林久自认为自己不想升官发财,就没必要对这臭皇帝阿谀奉承,沉默是金。
  这屋子里的气氛着实诡异,一个看着外面发呆,另一个也并没有显得有任何不适或者怒意,该喝茶就喝茶,和林久一样望着窗外的雨发发呆,过了好了一会儿之后,皇甫千年才再一次打破了寂静。
  "凰儿很喜欢你。"皇甫千年淡淡的说着,"朕记得你从前都是不喜欢小孩子的,上次见你与凰儿玩的开心,朕才发觉你倒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朕听靖王讲你有两年的时间都是待在望月山,和朕讲讲那里的生活是不是真如传闻中的一般似神仙一般。"
第三十二章 贤门掌门
望月山,也不知道云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被皇甫千年勾起了回忆,林久开口说道:"神仙的日子大约就是无忧无虑的,按这个标准来看的话,望月山上的生活倒也是神仙一般无忧无虑,每个人都为自己的目标与追求而孜孜不倦,不必担忧下一顿是不是能吃饱,也不必担忧会不会有房屋遮挡雨露。"
能讲出这段话,林久还是与他上辈子的生活做了下对比,人民的要求其实并不多,只要能吃饭,能有温暖的房屋,还有一些余钱而已。
"能讲出这番忧国忧民之语,你让朕刮目相看。"皇甫千年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轻轻的叹道,"朕……也愿这天下太平,民富国足,风调雨顺,愿这天下的人民都过上那神仙似的日子。"
"社会矛盾,阶级斗争,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存在这些问题,这天底下的人也不都是和望月山上的仙侠一般看破红尘,"意识到自己讲了太多上辈子的东西,林久立马改口道,"皇上有这份心,实乃皇甫之幸。"
社会矛盾,阶级斗争?很新鲜的词儿,却也十分精准。
皇甫千年不免又多看了林久两眼。
……
……
鸟儿鸣翠,花枝摇曳,淡紫粉红,浅蓝碧翠,花团锦簇荷花亭,矮山流水,琴音徐徐似天乐,人在花丛中,片叶不沾身。
发髫轻挽,衣裳拂地,一抹淡紫流连于山水家园之中,十指轻抚,琴音似流水徐徐缓缓显清亮之高洁之风,时而不羁之雅痞,正是这身在红尘而又看透了红尘的不羁雅客。
"掌门师伯。"一袭清冷白影掠入园中,绕过楼台水榭,穿过花丛蝶影,寻着这潇洒出尘的琴音找到了这园子的主人,贤门中的人,大多都是潇洒脱俗的,而往往越是身为长辈的人,越是不遵循这世间的法规。
贤门上代掌门曾收三名弟子,大弟子笑天湿润如玉,才华满溢,享誉天下,十年前却突然玩了把失踪让天下人好找;三弟子尘灰沉默低调,性格冷酷,向来极少出现在世人眼中;而二弟子,也是现如今的贤门掌门,则是抛下了贤门事物,隐姓埋名跑到了中天国当起了国师,终日游玩天下,风流不羁。
这般的真性情,不为世俗所因,却也是无月所敬仰所向往的,只是敬仰归敬仰,这掌门不在贤门却整天花天酒地,也实在是让贤门中人头痛。
"叫什么师伯,都显得我很老了,"未曾停下指下琴音,男子望着树下片片落红,嘴角勾起一抹略显轻浮的笑意,"小无月啊,是不是想我了?"

早已经对男子这般的性情习以为常,无月直接把男子的话略了过去,站在一旁说道:"掌门,笑天师伯出现在皇甫帝国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他是您的师兄,您怎么都一点也不好奇也不关心呢?"
"哈哈哈……你是想说,为什么我有那么多的时间游山玩水、抚琴赏花,却没有一点时间去找我那师兄吗?"停下了手中琴音,男子转过身轻轻一拨户上黑发,拿起身旁的纸扇摇着,"我那师兄啊,别看他平日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圣人模样,骨子里可是透着魔似的倔强,想做什么就会去做什么,他决定的事情,还没有人能改变得了的。"
华胥笑着走进了一旁的荷花亭里坐下,倒了两杯酒放在桌上:"无月,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一杯吧。"
望着池中的朵朵莲花,华胥一口饮尽一杯酒,道:"他要做什么事情总是有他的理由,十年前他失踪了,十年后他又回来了,既然他都回来了,那他就一定会回来看看我这个可怜的师弟,哎,师傅当年本打算将贤门传给他,岂料后来他不见,
尘灰那傻孩子也傻乎乎的天南地北的跑,偌大一个贤门最终却交到了我这最不称职之人的手上。"
华胥回过头看了眼无月,笑道:"贤门里的女子虽然都是貌美之人,可那风情还是少了些。"
轻薄的话语让无月瞪了眼华胥,要让天下人知道她这个掌门师伯平日里喜欢去的地方是花街柳巷,还不得让天下人笑话死。
"掌门师伯真是没个正经。"无月说道。
"正经的都是伪君子,正经有何用,人生苦短,何不惬意一些?"华胥仰头大笑三声,轻轻摇着头,双眼发着阵阵光芒,无比向往的说道,"听说我那圣者师兄收了个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小师弟,啧啧啧,你看看他,藏了十年耐不住寂寞,一出来就对着可爱漂亮的小朋友坑蒙拐骗,哎,我这个做师弟的还是比不上我那师兄啊!"
"掌门师伯,笑天师伯又岂是那种好色之徒,无月在皇甫见过笑天师伯收的师弟,论相貌,白确是天下一等的出尘之姿,可人家那也是有真才实学,殷都玉翠河上您也见过他了,做的诗不羁一格,实在聪慧过人。"无月打抱不平的说道。
华胥瞅了眼无月,笑道:"我那师兄也算得上是天下间一等一的相貌,你这妮子该不会看上笑天了吧,这才见了他一面就帮腔。"
无月瞪了眼华胥,说道:"无月说的都是实话,无月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女子吗?"
"女子怀春,谁知心事?"华胥低头浅笑,看到了无月微怒的模样连忙转移了话题,这小妮子生性刚烈,不但敢顶撞那些宫中贵人,有时候可是连他这个掌门也不放在眼里啊,华胥可不想惹急了无月。
"千水不是与笑天师兄谈过了?上代掌门之死真相究竟如何,一切都待秋冬笑天师兄回来时都将水落石出。"低头莞尔,华胥淡淡的说道,"去见见你墨音师傅吧。"
无月离开之后,一个摇着羽扇身着文人青衫的男子从花丛间走了出来,板着一张四方脸,望着荷花亭里独自喝酒的华贵男子,缓缓走了过去:"事实究竟是什么?"
"什么事实?"华胥笑看了眼来人。
高青不禁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师父的死,究竟谁是凶手。"
华胥无奈的摊手道:"高青兄台,我不过是个和你一般处于红尘中的俗人,头顶上又不是长了双天眼,哪里能看出凶手是谁呢。"
"哼!"高青显然没把华胥的话放在心里,"当初你师父的死是你占卜出来的,能占卜他人生死,怎么就不能占卜出凶手是谁。"
手腕一翻,三枚古朴的铜币翻出夹在手指之间,华胥手势变幻,三枚铜币"哐当"一声掉落石桌之上。
"结果如何?"高青迫不及待的问道。
"要是随便占卜一下就能占卜出凶手,那我岂不成了真神仙了。"望着桌上无果的铜币,华胥长袖一揽,铜币再次被收了起来,他说道,"当年我也只是占出师父与大师兄都遇到了生死之机,此事只能预见,能否更改变幻全看个人造化,岂料后来师父与大师兄双双失踪,贤门内师父的生命之火轰烯熄灭,大师兄的生命之火虽没有熄灭,却也是摇摇欲坠。"
想及此事,华胥不免摇头轻叹。
高青轻哼一声,说道:"说不定凶手就是你那师兄。"
"大师兄与师父一同失踪,他的确有这嫌疑,可是动机呢?师父最疼爱最看重的徒弟就是我大师兄,大师兄自小就是那温润如王、慈悲为怀之人,虽心肠慈悲,却不是没有理智的关怀世间,他的名声享誉天下,将来更是贤门之首,又何需冒弑师之名,行天下之大不为?"华胥
轻叹一声,望着幽蓝的天空叹道,"一切,都只能等师兄回来才知道了。"
"再过数月就是秋冬之时,北方的一颗凤凰蛋魅力不小,估计会引来几个和你一样的老怪物,你要怎么办?"高青问道。
"哎呀呀,高青高大侠,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老怪物?我华胥可是还年轻的很,你口口声声称呼我为老怪物,让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纸扇捂嘴,华胥笑着说道。
高青懒得理会这经常抽风的男子,转过身严肃的说道:"凤凰蛋既然出现在北方,那北国的那个人肯定会过去,你这么爱凑热闹也会去掺和一脚,加上西边那个爱搞悲情的疯子,就至少有三个老怪物。"
"好啊,好啊,三个老怪物打一起,最少死掉几个,这世间也会太平许多。"摇着羽扇,高青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
"你这么咒我呢?"华胥苦笑,说道,"三个人太少了,这稀世珍宝一般的凤凰蛋魅力大着很呐,你猜猜,还会有谁去呢?"
高青微微皱眉,说道:"两年前死了一个老怪物,老怪物的小怪物还没长大,难道你以为皇甫帝国也会插一脚?"
华胥摇头,说道:"世事难料,谁知道呢?不过,据我占卜的结果来看,还有一个人会为凤凰蛋而去。"
"谁?"高青疑惑的问道,而后脑中灵光一闪,讶异的说道,"你是说的魔头灭天?"
第三十三章 天下五国
  新回忆手打 第三十三章
  "师兄,赤土大地上究竟有多少个国家?"
  清晨醒来,又是新的一天,穿好了衣裳,林久将魔拉到了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灭天身后拿着紫檀木梳理着一头银河似的柔顺长发,长发自指间滑过,荡漾阵阵牛奶丝绸一般的细腻触感。
  纵使是铁石心肠的魔,也有那不为人知的,温情的一面。
  "大小国家约有数百之余,如皇甫帝国这般傲视一方的大国则不过五指之数。"透过铜镜望着身后的那一抹人影,男人浅笑着说道:"西南之皇甫,中部之中天,西方之苍鹰,北方之北国,此为天下四国。"
  天下四国,刚好凑一张麻将桌,林久不由想起了他刚刚下山时遇到的所谓天下四派,灭天只说了五大国之四国,还有一国没讲。
  林久好奇的问道:"为什么是天下四国,不是还有一个能与四国比肩的大国吗?你说的这四个国家我已经听人讲过,可为什么唯独那一个国家没有人提呢?"
  "小九,你可记得你我相遇之时的四派比武大会?"灭天说道。
  "记得,我刚刚还想到这个。"林久咧嘴笑着,低头在魔耳边说道,"我们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不点就通啊?"
  灭天偏头笑看了有些顽皮的男子,继续说道:"其实天下不止有四大门派,而应该有五大门派,而那被人遗忘,或者不被人提起的那一派也与那一国一般,于赤土大地是特殊的存在,是无法触及阳光的黑暗之地。"
  那不被人提起的门派,林久可以理解为是不为人们所认知的魔门之类的,可是堂堂一个国家,难不成所有人都生活在灭天所谓的"黑暗"之中吗?为何从前他都没有听人提起过。
  "你去过那个国家吗?"林久好奇的问道,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灭天是个大魔头,是个不喜阳光的男人,他有一种深深的感觉,大魔头一定与那黑暗的国,还有那不为人提及的门派有所关系。
  "罪恶之国,这是世间对于那个地方的称谓。"灭天缓慢的说道,"在那里并没有我们平常所能够见到的皇族或者贵族,罪恶之国本是西北沙漠荒地,不为各国所容纳之人,为各国所追杀之人皆会逃亡西北大沙漠,久而久之,多年下来,那里就形成了一个不是国的国。"
  "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用一根玉簪子简单的替灭天挽了个半披式,林久心中讶异,要按灭天这么说,那罪恶之国不就是类似于一个流放地,又是西北沙漠,想象中应该是一个纷乱多战,而又贫穷可怜的地方,可灭天接下去的话却刚好和林久心里想的不一样。
  "那里有全天下最凶残的杀手,也有世间第一神偷,第一赌徒,世人都以为罪恶之国是贫穷而混乱之地,然而只有去过那里的人才知道,那些人虽然骨子里流淌着世人所认为的凶残之血,但那里却并不贫困,也不混乱,他们的罪,他们的恶,向来都是针对国之外。"挑起胸前一缕银发抛至肩后,灭天望着镜子淡淡的说道,"于世人而言,罪恶之国是凶恶之徒,于罪恶之国之国民而言,那里,却也是他们唯一的家。"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天下有尊礼重教之贤门,也有居于大地最荒芜沙漠之中的罪恶之国。
  正与邪,圣与魔,好与坏,又哪里有百分之百准确的定义?又有哪一个人有那资格能够站出来定义?
  不同的人,不同的世界,抑或都有属于自己的正邪之分。
  只是,邪不压正,那里因为胜者从来都不以"邪魔"自称,这世间,又哪里有一个胜利者会标榜自己是坏人呢?
  什么正正邪邪的,林久现在可没那心思去琢磨这些虚无的词儿,那都是喜欢搞政治玩阴谋的人爱好,他还得忙着和大魔头玩恋爱,还得照顾他在皇城的生意,还得回家和家人吃个饭,更要履行一个太子太傅的职责,充当幼儿园老师。
  "两只考虑,两只考虑,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皇家花园里,林久陪着小皇子嬉闹,不用几天就成了孩子王。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没有特别好的条件可以买玩具,不得不说孩子的创造力与想象力是丰富的,折纸飞机,折青蛙,玩滚动钢圈儿,只要有能利用的资源就千方百计的把它们给变成玩具。
  "太傅,真的有可以飞的,人可以坐的大鸟吗?"小皇子最爱的还是玩纸飞机,不管是哪个朝代的男孩子,估计爱玩的东西都差不多。
  "殿下,那个不是大鸟,叫飞机,人们可以在里面吃饭、睡觉……里面还有很多漂亮姐姐噢,嘿嘿……"林久在教坏小孩子。
  "飞鸡,这又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男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久一个激灵,回头一看,竟然又是皇甫千年。见了父亲的小皇子张着双臂跟小鸟似的,蹬蹬蹬的飞扑了过去,一头栽进了皇甫千年的怀抱里。
  "林久参见皇上。"这皇帝脚底下是藏了棉花不成,每次走路都是没什么声音,总是突然冒出来吓人一跳,望着那一对你侬我侬的父子,林久嘴角不由轻轻扬起,他对皇甫千年没有什么好印象,可也不得不承认,在为人父方面,其实这个臭皇帝做的还不错。
  虽然政务繁忙,但也总会抽出时间来陪自己的儿子,虽然自己的儿子贵为皇子,但皇甫千年也敢放着胆子把孩子交给他,这事情听说皇后娘娘是有些不乐意的,不过想想其实也对吧,能一个人跑到殷都庙里玩的皇帝,就算表面上再怎么正经,骨子里也藏着不安分,而这份不安分还遗传到了小皇子身上。
  就是不知道,丽妃肚子里那未出世的孩子,是不是也会这般呢?
  "去和小春子玩吧,父皇有事与太傅一谈。"将小皇子交给了贴身小太监,皇甫千年起身朝林久走去,看着对方有些发愣的样子,犹豫了片刻之后轻声喊了一声:"林久。"
  见对方还是低着头没反应,皇甫千年又上前两边站在了林久不足一步的地方,刚刚想要开口却又止住了,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男子终究是与他曾经认识的那一个林久完全不一样了,即使他们曾经有过那么亲密的行为,可如今想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清晰的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会让他有两种不同的感受呢?
  "这是什么?"伸手轻轻碰了碰林久额头上的玉佩,皇甫千年出声问道。
  "啊?"额头上的触碰让林久晃过神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凑到他眼前的皇甫千年,突然出现的人让男子吃了一惊,慌忙的连忙向后退了两三步才勉强稳住了吃惊的情绪,手轻轻碰了碰刚刚皇甫千年触碰过的玉佩,心有余悸的林久说道,"额,只是块玉佩。"
  那么怕我吗?皇甫千年看了眼恨不得立刻逃跑的林久,不怒反喜,嘴角轻轻扬了起来,挥手道:"过来,与朕聊一聊吧。"
  说完不待林久回话,皇甫千年就向前走去漫步在皇家花园之中,林久只能跟了上去,离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走着。
  "小九,你是不是还在为两年前的事情而怪罪于朕,不要说谎,朕看的出来,你并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走在前面的皇甫千年说道。
  林久微微抬头看了眼皇帝,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这皇帝不是向来都不怎么喜欢他吗?怎么突然叫他叫的那么亲昵了。
  "朕……就不与你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两年前的那件事,朕的确在事后掩盖了一些事实,说与你听也无妨,两年前害你的人是长公主,朕不能为了你而降罪长公主,此事太后也定不同意。"皇甫千年似是轻叹了一声。
  虽然林久觉得从前那位林久也是有些傻,可人命终究是人命,凭什么长公主就能随意夺取他人性命,要按巴菲特的一句话,那就是什么皇子公主官二代富二代,都不过是一个幸运的精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第三十四章 油嘴滑舌皇甫千年
  新回忆手打第三十四章 油嘴滑舌皇甫千年
  皇甫千年回头看了眼,见林久只是低着头跟在后面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着,皇帝淡淡的说道:"朕知道你心里不服气,林久,朕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倘若有一位最亲最爱之人也犯下了杀人之罪,你也能亲自将他送上断头台吗?"
  林久脚步一顿,能吗?
  扪心自问,林久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将他最爱之人送上断头台,赢得了天下的名誉,却失去了自己深爱的人,这是一种荣幸,还是何等的悲哀呢?
  "明君明君,做一个明君何其难?朕是一国之君,也是一个有血有肉之人,你可以认为朕今日所说的那些话是推脱之词,也可以认为是朕的一番自言自语罢了。"皇甫千年轻笑一声,旋即停下了脚步,站在了石桥上俯瞰着桥下一簇簇的成群游鱼。
  林久未答话,心里却是极为不认同,总觉得皇甫千年是在胡扯,找着话儿给他洗脑,明明受害人是他,怎么讲来讲去弄得像是皇甫千年才是那个左右为难的受害人一样。
  突然来了兴致,皇甫千年指着湖中五彩斑斓的游鱼,对林久问道:"你觉得它们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
  林久走到了石桥上,听了皇甫千年的问,他望着湖中游来游去的鱼儿微微扬起了嘴角,如果当他还是一个未涉足社会的学生的时候,他大概会回答,湖里的鱼儿是不幸的,因为它们没有自由。
  可在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经历了岁月的洗练之后,如今他会回答:"幸运与否,臣非鱼,又怎么知道鱼是否快乐幸运的呢?"
  人最糟糕的点之一就是喜欢站在人性制高点对他人指指点点,除了对人以外,还有那些可怜的树木游鱼,无缘无故的就被人冠上"可怜""自由""悲伤""快乐"等等的标签,有时候这让林久觉得很无奈。
  皇甫千年微微扬起了嘴角,在他身边的这个男子是真的变了,不是一点两点,而是彻彻底底,如果是从前的林久,大概会直接回答这些鱼是幸运的,或者是不幸运的,而不会像今日一般在话语里透露着更多的思想。
  就像是一尊漂亮的雕塑,人们可能只会觉得这尊雕塑很漂亮,并不会有其他什么特别的感觉,可一旦在这尊雕塑上加上了唯美忧伤的故事,这尊漂亮的雕塑立刻就与其他的雕塑区别开来,人们会记得它,会为它感到忧伤或者快乐。
  这就是人与人,有思想与没有思想的区别,有的人一辈子只能做一个无法引起他人感情的漂亮雕塑,像是花园里的雕塑,一段时间后可能会被替换,而有的刚能让人生生世世记住,永久的伫立在园中。
  "作为一个皇甫子民,你觉得在朕统治之下的皇甫帝国又如何?"人非鱼,焉知鱼乐否?既然不能回答,那就换个问题好了,皇甫千年给林久丢了一个让普通人战战兢兢难以回答的问题,皇甫千年并不认为林久不敢回答,这男子虽然总是在躲避着他的目光,可那并不是因为畏惧,而是一种源内心的逃避。
  皇甫千年此举只是想进一步看看林久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还有没有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思想。
  "国富民足,天下太平。"林久微微皱了皱眉,旋即回忆着路上所见所闻,说道,"臣一路从流星城出发,至殷都,达皇城,路上所见民皆有房可居住,不愁衣食,路上没有一个无家可归的乞食之人,难得的是皇上力推新政,文治武功,去民之灾。"
  "哦?这话倒是好听,不知你可否详细一谈?"皇甫千年眼露笑意,阿谀奉承的话他都快听到耳朵起老茧,只是听了林久一言,皇甫千年却并不觉得对方是在奉承他,倒很想仔细听听这男子还会说出些什么来。
  "其一,知人善任,虚怀纳谏。臣听闻陛下方招人才,不拘门第,兼收并用,在朝廷上鼓励官员进谏;其二,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其三,兴文,办学。"虽然林久不是很喜欢这个皇帝,但实事求是,皇甫千年这个皇帝当的还是很不错的。
  皇甫千年心中略微惊奇,他所听到关于林久的事情,更多的还是死而复生,圣者师弟以及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却没料到这个整日在捣弄新奇玩意儿的男子竟然对时政如此熟悉。
  林久啊林久,你到底还藏了多少让朕惊讶的事呢?
  "那……朕再问你,"皇甫千年转过身面向了林久,说道,"如此太平盛世,如国家遭遇灾难,你会袖手旁观吗?"
  好奇怪的问题,皇甫千年今天的问题真是多。林久不解的问道:"臣不知道皇上所说的遭遇灾难,是天灾,还是人祸?"
  "你看,这天如此的蓝,这水如此的清澈,此时风平浪静,国富民足,可说不定哪一日天灾抑或人祸就会突然降临,对于未来,朕不能左右操控,朕现在所能做的就是让国家更加富足,当灾难来临时,民不慌,民不乱,民不畏,举国上下,一同抗敌,人人都怀有希望与坚强之心。"皇甫千年掷地有声的说道。
  "臣身为皇甫一份子,若皇甫遇难,林久自当为国效力。"林久回答道,心里却也有些奇怪,如今正是风调雨顺、国富民足的太平盛世,这皇甫千年怎么说的好像不久的将来,皇甫帝国就会遇到什么天灾人祸似的。
  听了林久的话,皇甫千年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朕记住了你今日的话,希望爱卿也能记住你今日对朕所说的话。"
  "皇上,难不成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吗?"皇甫千年的一席话让林久越发生疑。
  "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朕又怎么会知道呢,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走吧,陪朕散散步,散散心,"轻笑一声,皇甫千年带过了这个问题,继续往前走着,一边随意的说道,"听圣者说,夏季过了以后你就要去北国了吧?"
  "嗯。"林久跟在后面回答道,"师兄说他已经失踪了那么多年,此次一定要回贤门里去看看,我如今也是贤门的人,也要随师兄回去进行正式的入门仪式。"
  "是吗?挺好,挺好的。"皇甫千年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始终离他一段距离的林久,招了招手,说道,"过来,离朕那么远做什么,朕又不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哦。"嘴上答应着,脚上加快着速度,林久在心里念叨着,你就是一个会吃人的洪水猛兽,而且还是一个装的很好看的洪水猛兽。
  林久走到了距离皇甫千年三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皇甫千年还是让林久再靠近一些。
  "什么时候回来呢?"直到林久走到了与他几乎并立的地方,皇甫千年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臣也不知道,要看师兄怎么安排。"林久老实的回答,心里叹道,这皇家的花园真大,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皇甫千年微微皱了皱眉,教训道:"圣者虽然是你的师兄,可你也不必事事都听他的,男人还是有一些主见比较好。"
  不听他的难道听你的啊?林久心里抗议着,外表赞同的点着头:"皇上说的是,臣知道了。"
  皇甫千年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男子表面上应承着,可那眼里分明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不过也难怪吧,毕竟笑天和林久有那样特殊的关系,思及此,皇甫千年轻轻吸了口气,不咸不淡的在心中道:原来那圣者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也不要去太久,早些回来吧,至少也要在过年的时候回来和家人聚一聚,林将军当年为国多年征战在外,如今世道太平,你们作为子女的应重孝道,多些时间与家人相处相处。"皇甫千年捡着话说道。
  "是。"林久依然淡淡的应着。
  就是这般气氛略显奇妙的对话,竟也持续了一段时间,一对关系奇怪的君臣,在花园里绕来绕去,谈来谈去,当林久终于送走了皇帝时发现天都快黑了。
  他有些奇怪,平日里看他不顺眼的皇甫千年今天怎么对他说了那么多,他不应该听,更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不过,对于那名为皇甫千年的皇帝,林久却也有了一些新的认识,说不上是好是坏,但也好歹不是从经人润色过的史书上看到一个他人塑造的皇帝,而是和一个历史上真正存在的,有血有肉的皇帝有了真正的接触。
  第三十五章 易容丹
  新回忆手打 第三十五章 易容丹
  距离那一场轰动皇城的刺杀案已经过了十多天,案子已经结了,人也抓了,似乎该死的都已经死了,皇城依旧是一副繁华热闹的景象,该过日子的还得过日子,而此后的日子里,成了太子太傅的林久也过着清闲的小日子,每天就掰着指头数距离秋天还有多少时日。
  皇城虽然繁华,宫里也是锦衣玉食不愁吃穿,只是这些日子以来皇甫千年总会有事没事的过来找他聊一些大大小小的事,大到国家建设、政策改革,小到天气变化、花草凋谢,林久不是笨蛋,心里很明白他一个小小的太傅居然能和皇甫千年在一起谈论这些他本不该知道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换做其他的臣子,如果能得到皇上如此的"信任"大概会惶恐得跪下去感恩戴德,而皇甫千年呢,大概也觉得这是他对臣子的一种赏赐。
  为人臣者,哪个不希望得到皇帝的赏识?
  可惜林久不想做臣子,更不想得到皇甫千年一厢情愿的"厚爱",他与皇帝谈论家事国事的事情如若传了出去,纵观历史来看,受灾的只会是林久自己,说不定其他臣子由于嫉妒他还会给他安个什么"惑乱君主"的美名。
  无视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句话林久可是一直都牢牢记在心里的。
  皇城是个是非地,别看这是天子脚下,不也闹出了暗杀的事情?这趟浑水,林久还真不想继续下去了。
  只可惜古人的忠君报国思想太过根深蒂固,林久虽然在家里与家人商量过不如离京找个僻静地儿修养,可却被林将军给一口拒绝了,到头来还被父亲给骂了一顿,别说是让林家离开京城了,林久的弟弟林冲如今可是身在军中,是皇甫帝国未来的将军。
  碰了墙的林久突然间明白了,想逃离京城的人其实只有他一个,这里虽然有他的家人,可他的家人却是与皇甫帝国,与皇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他虽然是林家人,可实际上,他其实只是一个人。
  一个偶尔会感到孤单的人。
  皇甫千年曾经对他说过,人一旦坐在了皇位上就是一个孤家寡人,即使是面对亲人都不能完完全全的坦露心声,颇有几分世间之大却独我醉的孤独感。
  其实林久也想说,这份感觉他比皇甫千年理解的更深几分,无论是在望月山上的两年,还是如今来到皇甫帝国来到皇城,他虽然也开心过,幸福过,却也时常挡不住内心的那份孤寂,没有人能理解他热衷创造的那些新鲜玩意儿其实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希望皆由此来缓解自己的那一份孤寂。
  在这个世界,除了感情的牵挂外,林久并没有太多的俗世牵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般经历了重生,明白人这一生总要做一些让自己感到开心,而自己内心追求的事。
  好在,林久的这些话都不用憋在心里等着烂掉,他还有一个能让他倾吐心声的人。
  这夏日的天气总是伴随着一个"热"字,即使是暴雨的天气也是闷热的很,人就像是在一个蒸笼里一样,感受着温热感侵袭全身,总是让人有些觉得呼吸困难。
  这个下雨天时里,林久从宫中跑了出来,却也没有回到林家,而是窝在了莲生店足够宽敞的后院房间,不久以前林久就把这儿的一个房间给布置成了炼丹阁,那两年在望月山学的炼丹皮毛功夫,到如今他可没有丢掉。
  除了基本的一些养身药丸以外,林久研究最深的就是变形丹,而今在房间里炼制的丹药也是变形丹。
  变形丹的好处就在于它只可以随着你的意念而"变换"身体,缺点就是时间不能维持太长,而且遇到了法术比炼丹人高深的人,后者往往只要用点心就能看出其中的破绽。
  灭天站在一旁,望着林久将药材都一一准备好,升起了鼎炉准备放入火焰时,他开口道:"为保周全,还是让我来为你炼火吧。"
  炼出丹药的品质,除了与手法纯熟和药材有关以外,更重要的还是用于炼制丹药的火焰,林久之前一直用的都是从望月山上拿来的火焰瓶,炼丹人为了炼制出品质优良的丹药,经常需要去各地采集天地精火,望月山上的炼丹者们自然有属于他们的火。
  不过由于炼丹这一行当喜爱热衷的人并不是很多,这世间拥有独特火焰的人并不多,望月山上的炼丹之火也算是比较纯粹的火焰了。
  林久闻言便收回了瓶子,灭天的一席话让他顿时醒悟,对哦,他怎么给忘记了,灭天之前不是教给他一个杀招吗?那杀招用的就是极烈之火,那火也能用于炼丹才是。
  臭魔头这么厉害,想必那火焰也十分厉害了。
  林久站在一旁,灭天双掌向上一翻,掌心轰然浮现两朵小小的火花,一手为黑,一手为白,轻轻一送,两朵小火花就进了鼎炉里,林久也不闲着,迅速的将药材丢入其中,不过一会儿,丹药已成,林久忙将炼好的变形丹都装进瓶子里放到自己的乾坤袋中。
  "夺取凤凰蛋很危险吗?"联想到这几日来,灭天先是逼着他练功,后又让他炼制一些易容的丹药,林久隐隐觉得不久之后的北行似乎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要是那么危险的话,就不要去了吧,我也不是一定要什么凤凰坐骑的,当初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他真的只是在看到灭天的黑龙之后小小的羡慕了一把,抒发了一把羡慕之情,却也没料到后来灭天就真的听了进去,更直接付之行动。
  凤凰可要可不要,能有的话自然很好,可若是会受伤甚至是搭上性命的话,林久可不会去为一个凤凰蛋就把灭天往火堆里赶。
  "危险总是有的,"灭天推开了窗户,哗哗的雨坠落在地上啪啪作响,灰暗的天里,四周是一片浓密的翠绿,虽然有些闷热,可这天气却并不会让魔讨厌,望着窗外,他淡淡的说道,"危险就像是这雨,总是无法预测的来临,于是,你又何必畏惧于它呢?"
  "可至少我不会明知道外面在下雨,我又没带伞,还傻乎乎跑去被雨淋。"走到了灭天身旁与男人比肩而立,林久手杵着窗户说道,"如果我们已经知道前路有危险,那为什么不能绕过去呢?"
  "谨慎的性格是好的,"灭天微微扬起嘴角,"只是那一点危险,我还未放在眼中,比起让别人将凤凰蛋拿了去,我更愿意看到你乘凤九天的模样,这天底下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不配火凤凰。"
  "圣者大师兄,师弟我知道你很强很猛,可是我也会担心你啊。"在旁边没人的时候,林久总是很愿意和这世间最危险的魔黏在一起,往旁边挪了挪,头一偏一靠,林久靠在了灭天肩膀上表达着他的担忧。
  林久的话让灭天十分受用,后者笑了笑,伸手轻轻揽住了林久的腰。
  "皇甫千年那里,你不要与他过分亲近了。"灭天说道。
  "我是那种人吗?"林久笑着说道。
  "皇甫千赫也是,那人的心机与皇甫千年不相上下,你离他们远一些。"灭天清淡的说道。
  "嗯。"林久轻轻点了点头,皇甫千赫虽然有些心机,不过目前还不太看的出来,而且那人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敌意吧。
  不过灭天说的话林久都给一一记下了,现如今能让百分百信任的人也只有这个魔了。
  "该收拾的收拾一下,后天我们就启程离开皇城向北行。"灭天冷不防的说道。
  林久一愣,抬头望着男人惊讶的说道:"我们后天就要走了吗?"
  掐指数数,此时距离秋天来临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后来林久到宫里交代要暂时离开皇甫帝国时才醒悟过来,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飞机,而他虽然可以乘着大魔头的黑龙"咻"的一下就飞到北国去,可在外人看来他们就算是乘坐什么稀奇的幻兽也不会快到哪里去,那些人哪里知道林久和灭天的底细。
  提前半个月出发其实已经算是很慢了,按照骑马的速度,从皇甫帝国到北国可得整整一年,骑乘幻兽也得偶尔下来落个脚吃个饭睡个觉吧?
  第三十六章 虚实难测
  太子太傅虽然是个没有实权的虚职,不过林久在离开之前还是得到宫里报道一声,交接完后续工作之后才能获得皇帝的许可离开皇甫帝国。
  在去皇宫之前,林久先回了一趟林将军府,好在以前林久就和家里人提过要和灭天去一趟北国的事情,在听到林久后天就要离开之后,林家人都没有太大的惊讶,可是这才刚刚回来了几个月的孩子又要走了,家里人难免有些舍不得。
  几个娘亲上上下下的忙着为林久打点行李,叮嘱再三,嘱咐林久在路上一定要注意身体,三个女人一台戏,林久站在中间不断的点头,怀里抱着一大堆几个娘给的东西,耳边闹哄哄一片,也不知道该听什么,这个时候还是林将军站出来解救了无力突围的林久。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小九路上有圣者照顾,用不着你们操心了,小九,跟我到书房来。"丢下一句话,林将军起身离开,林久忙跟了上去,父子俩走到了书房中。
  "把门关上。"林将军说道。
  林久转身把门关上,林将军坐在书桌旁倒了两杯茶,林久走过去坐在了林将军身旁,知道父亲有话要对自己讲,林久安静的等待着林将军开口。
  喝了口热茶润润喉咙,林将军开口道:"我林峰打战打了那么多年,从没有在战场上败过,可在这家里我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失败者,你小的时候做了不少坏事儿,都是让我和你娘亲给骄纵出来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就算是铁打的将军也承受不了那样的苦痛,两年前发生的事情林峰依然历历在目,好在那些都过去了,好在他当初没有急着把林久埋葬而是交给了云染师弟,如今林久又活着回来了,不但没了往日的骄躁之气,还成熟了不少。
  林峰虽然极少和林久谈这些事情,可是做父亲的有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儿女成龙成凤,望着如今懂事又乖巧的林久,林峰心里那是极为开心的。
  只是常年驰骋沙场的人大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林峰能做的就是在背后好好的主持好这一个家,不让林久为家里操心。
  "北国之行虽然有些苦,可一个男人就得吃吃苦好好锻炼一下,爹知道你如今已经成熟了不少,该做的该想的都轮不到我这个老头子来教训你了。"林将军语重心长的说道。
  "爹,孩儿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不会再像从前一样胡闹了,到了北国之后我会全心全意的跟着师兄好好学。"鼻子有些浅浅的酸,林久轻轻抽了抽鼻子,嘴角向上扬努力露出个大大的让人放心的笑容。
  "嗯,爹也没有什么好跟你讲的了,赶快去趟宫里把该弄的事情都给弄了,别耽搁了行程。"林将军说道。
  "爹,那我现在就回宫了,你和娘他们要好好照顾身体,还有我那个侍女思思……我已经拜托娘让她们给思思找个好人家嫁了。"林久说道。
  "嗯,家里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赶快回去吧。"林将军说道。
  林久正起身准备离开时,又听到了林将军在后面轻声喊道:"小九……"
  "爹,什么事?"走到了门口的小九转过身问道。
  "你……你在离开望月山后遇到的那魔头,后来还有没有再来打扰你?"林将军眼中含着几分小心翼翼与一闪而逝的忧虑。
  林久摇了摇头:"没有了,自被师兄救过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那魔头了,爹,是有什么事吗?"林久的身体微微紧绷,不知道为何父亲突然问起灭天来。
  林将军张了张口,似是欲言又止,望着林久的样子只是挥了挥手,道:"没什么,只是担心那魔头会不会找你麻烦,没有就好,你赶快回宫去吧。"
  "哦。"半信半疑之间,林久离开了父亲的书房,走在路上有些对刚才的对话搞不清楚,不过父亲这么问也是正常的吧,毕竟他曾经谎称被大魔头灭天挟持过,前不久又闹出大魔头杀人救他的事,弄得好像是大魔头对他"情有独钟"似的,也难怪父亲会担心了。
  林久忍不住笑了起来,话说回来,大魔头对他的确是情有独钟吧?
  灭天有个圣者身份也好,不然林久都不知道将来要怎么和家里人说明他和灭天的关系,圣者那镀金的身份总比大魔头好一些,虽然林久并不在乎。
  离开了林家,林久坐上马车朝宫里去了,就在林久离开后不久,林将军府就来了一位久违的客人。
  书房里,林峰拿过一个茶杯重新倒上了一杯热茶放在了桌上,头也不抬的说道:"来了就坐下,鬼鬼祟祟的可不像你的风格。"
  "师兄,好久不见了。"房中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一个人来,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着青色长袍,仙姿儒雅,略带一丝清冷,发髻高盘,头戴发冠,手中持一拂尘。
  "十多年前看你是这个样子,十多年后你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改变,甚至连对我的称呼都没变,我早就不是仙侠殿的人,你又何必称呼我为师兄。"望着坐在他面前的俊逸男子,林峰忍不住笑道。
  "云染,你还真是……"林峰摇了摇头,叹道,"小九死而复生的事情你竟然都不跟我提一声。"
  "他在望月山上会生活的更好。"云染直接的说道。
  "是啊,这凡尘俗世就是一个在染缸。"林峰轻叹一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却觉得茶水太过清淡,举目望过去又没看到可以喝的酒,只有悻悻的放下茶杯,对他这个曾经的师弟说道,"这两年多谢你照顾小九了。"
  "不谢,小九是个好孩子。"云染微微扬起嘴角。
  林峰笑了笑,说道:"你怎么现在才出现,小九可是跟我讲了不少他在望月山上的事情,看的出来他挺信任你的,以你的性格,只怕在小九离开望月山的时候就跟在了他后边儿吧?"
  云染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本打算暗中护送他到皇城,只是中途小九去了四派比武大会,没料到那魔头也在那里,那魔头与传闻中相比似乎实力更强,能够在我眼皮子底下将小九带走。"
  云染微微皱了皱眉,似是对当日的事情很不满意。
  "他有黑龙,你想追也追不上。"林峰苦笑一声,说道,"那魔头参加四派比武大会,毫不掩饰的将黑龙展露出来是想传达什么含义呢?我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劫走小九,难道与小九的死而复生有关?"
  "此事……我也不太明白。"云染微微皱眉,说道,"那魔头做事向来没有什么章法,更没有什么缘由,旁人根本没有办法看透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在小九虽然被他掳了去,但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是啊。"林峰赞同的点了点头,略微苦恼的扶着额头说道,"云染,你又如何看待那救了小九的圣者笑天?"
  "我怀疑他和灭天是同一个人。"云染十分直接的说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林峰微微一愣,没想到他这个师弟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直率,他苦笑道:"这个想法实在大胆,可仔细一推敲却也能发现其中的蛛丝马迹,一个要灭了天,一个敢于笑天,一个魔,一个圣,一个在十年间突然出现,一个在这十年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确有几处值得怀疑,可是有谁会相信呢?"
  "或许只是一个巧合。"林峰轻轻摇了摇头,在灭天住在林府的时候林将军有悄悄观察过那人,可实在是找不出一点可疑之处,况且圣者威名之大,而小九又那么信任对方,更重要的是……
  对于林久与灭天之间的关系,林峰似乎也能觉察的出来并不只是师兄北那么简单而已。
  "直觉吧……"望着窗外,云染淡淡的说道。
  "如果你的直觉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变得复杂了。"林峰担忧的说道,"暂且不提当初的圣人如何会一念成魔,如果灭天真的是笑天的话,他又为何要接近小九,此去北国,也不知道小九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可如果灭天是笑天,又对小九图谋不轨,他们又何必回到皇城?"林峰苦笑着摇了摇头,"希望人的直觉是错的吧。"林峰似乎并没有把云染的"直觉"放在心中。
  云染沉默不语。
  第三十七章 王爷自重(第三卷完)
  乘着马车到了宫里,林久晃悠晃悠的往宫里走,这历史上哪有臣子住皇帝家的,皇甫千年也别以为他林久的脑子里都是浆糊,住宫里的原因是个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还不就是为了让臭魔头在宫里镇镇场,让皇甫帝国的文人学士们仰视一把。
  有空没空的在早朝之后,也总有一些文臣会得了皇帝的许可前去拜会臭魔头那个圣人,整天探讨这个研究那个的,不是普度众生就是依依呀呀的国家如何如何,人民如何如何,口沫横飞,差点把他给淹死。
  那些文臣大概也没有想到过,灭天曾经对林久说过文人的几个坏毛病,一是文人相轻,二是文人误国,三是什么来着,林久一下子没想起来,总之文人可以相识相交,可他们的话你也不必全部往心里去,更没必要当成信仰,理智一些总是没错的。
  皇宫真是够大,最糟糕的还是进了宫门以后像他这等人可没有骑马坐马车的权利,迈着两条腿儿得走上好长一段路,幸运的是今天林久还没走太久就得知皇帝那边已经知道了他和灭天要离开皇城的事,他可以不必向谁谁谁要许可了,有一点不幸的是告诉林久这个消息的人是刚刚准备出宫的皇甫千赫。
  "王爷,多谢你告诉我这个事儿,不然我还得走上好长一段路,随便一个来回我的腿都快走断了。"皇甫千赫随身的护卫都被遣的很远很远,空荡荡的路上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就林久和皇甫千赫两个人慢慢的走着。
  这么一长段的路,如果不说点什么就显得气氛有些尴尬,可要说点什么吧,林久还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皇甫千赫笑了笑,那向上扬起的嘴角却嚼着一丝僵硬与苦涩:"小九,才回来没几个月这么快又要离开皇城了,此去北国,也不知你我何时才能再相见,人常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见面不相识,你说,我们之间有缘分吗,我还会再看到你吗?"
  "王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说的好像我去了就不回来一样,我的店可还在皇城待着呢,我走了以后,还得王爷多多帮忙照顾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可是等着分钱。"回避了皇甫千赫的缘分之谈,林久笑呵呵的说道。
  低头望着脚下的路,林久很想再走快一些,可皇甫千赫的步伐就像是用尺子精确量出来的一样不偏不倚不长不短,总是保持着相同的步伐和速度,丝毫不受林久的步调影响,让林久没有一点办法加快脚步。
  放在平常人堆里,只要同伴有一个加快了脚步,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带动整个团队的速度,可惜这抬对皇甫千赫没用。
  "世事沧桑,人心莫测,太阳东升西落,明月每日悬挂于空亘古不变,可那花儿盛开了又谢,房屋破了又重建,这人,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哪里会像日月一般千万年以来都相依相守。"轻叹一声,皇甫千赫望着皇宫里高大厚重的城墙说道,"两年前你走了,两年后你回来了,却再也和以前不同了。"
  "小九,我曾经问过我自己,我喜欢的到底是谁,是曾经那个你,还是现在这个你,到底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皇甫千赫不曾改变过他的步履,双手闲适的背负在身后,任清风拂面而面色不改。
  林久站在皇甫千赫的身旁,看这王爷看的很真切,可在这一瞬间,他却突然有些看不清在他身旁离他如此近的男人,皇甫千赫和平时好像很不一样,他甚至从皇甫千赫身上看到了些许皇甫千年的影子,一样的淡定,一样的云淡风轻,一样的难以捉摸。
  果然是兄弟吗?
  "小九……"
  耳边突然感到一阵轻柔的热气,林久本能的转过头去,皇甫千赫离他很近,近到当他转过头的时候他们差点就碰到了一块儿,刚刚皇甫千赫好像说了什么,只是林久太过于专注于自己的思想而一时没有听清,反应过来时对方却突然的欺身而近,吓的他向后退去,手却被皇甫千赫给抓住了。
  "你在想谁呢?"皇甫千赫微微笑了笑,抓着男人的手不放,叹道:"我知道,你在想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可有些话我现在一定要说,否则我不知道将来是否还有机会让你我独处,漫步于这无人干扰的道路上,更不知道你何时才会回来……"
  "王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林久自然会听着,不过能不能先放开我。"林久低头用眼神示意他被皇甫千赫紧抓不放的手。
  皇甫千赫抿嘴笑了笑,说道:"等你听完了我的话,我就放开你,从你回来以后我就感觉到你一直在避开我,是我长的太可怕,还是你怕和我一起引起你所中意之人的误会,我怕我一放开你,你就如同解了链锁的鹰,会毫不犹豫的振翅翱翔于天空之中,而我,只能仰头望着你离开的痕迹。"
  "王爷,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那我已经听了,能放开我了吗?"林久说道。
  "小九,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聪明到我有时候都没有办法看透你的心,可聪明如你想必也早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意,皇甫千年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是皇帝,有三宫六院,要立妃纳妾,要为皇室留下后代,他没有办法给你普通人的爱,可我不一样,我至今未娶,等的就是你,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只会爱你一个人,和我在一起,我会给你全天下最幸福的生活。"皇甫千赫紧抓着林久,神态恳切,终于还是当着林久的面说出了他一直想要说出来的话。
  可惜,林久不需要皇甫千年给他什么,更不需要皇甫千赫给他什么,如果说天底下真有最幸福的生活,那他已经有了。
  "王爷,我不是一个喜欢玩模棱两可暧昧的人,今日林久可以在此坦白的告诉你,我已经有了此生此世最爱的人,这个人也不是皇甫千年,更不会是你,还请你放开我,我们不可能有那样的关系,除了朋友,再没有其他。"男子眼中所透露出的坚定让皇甫千赫微微愣了愣,不是皇甫千赫也不是皇甫千年,这话,似乎不像是假的。
  "可本王不想和你做朋友。"可那又如何呢?皇甫千赫抓着林久的手更紧了,步步逼近,几乎就要把人给推到厚重的城墙上。
  林久只是望着步步逼近的皇甫千赫,神态间没有一丝紧张,他终究还是让皇甫千赫失望了,他不再是从前那一个会被轻易吓到的男子,神态间的坚持与执拗,不像是装出来的。
  "林久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值得王爷挂念,"嘴角扬起一丝浅笑,林久望着皇甫千赫的双眼说道,"王爷你喜欢的不是林久这个人,而是因为曾经的林久喜欢的人是皇甫千年,仅仅是你的不甘心而已。"
  皇甫千赫没有说话,是太惊讶,还是觉得这话从林久口中说出来就显得十分自然了?
  "王爷,我可以直白的跟你讲,我不是从前那个林久。"在遇到皇甫千赫之前,林久也一直以为皇甫千赫是一个深情之人,是真的爱从前的林久,可到了与皇甫千赫真正接触之后他才发现,这两兄弟其实都是一个样子。
  皇甫千赫爱的不是林久,只是嫉妒林久爱的不是他而是皇甫千年。
  "你们皇家,你们兄弟之间的比斗竞争,又何必把无辜人牵扯进来?"林久推开了皇甫千赫,冷淡的说道,"抱歉,我不想第二次成为你们皇家的炮灰。"
  说完,林久大步离去。
  "林久,你可知你今日所说的这些话已经是犯了大忌?"皇甫千赫站在原地,望着那男子无所顾忌离开的背影,嘴角却扬了起来。
  "那王爷尽管来砍我的头。"和这些皇族顶嘴一番,心里还真是爽,只是希望皇甫家的这几个人大度一些,可不要因为他就牵连了林家。
  "砍你的头?呵呵……"人已离去,皇甫千赫自言自语的叹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林久。"
  后天一早,圣者与林久乘着马车安静的离开了皇城。
——第二卷?完——
——第三卷·凤舞九天——
  第一章 离之路
天蒙蒙亮时,马车徐徐缓缓的驶离了威严高大的皇城,即使是如城墙一般高大也无法阻挡耸立在城中的皇宫,太阳日缓缓从东方升起,温柔的光芒渐渐的变得强烈而刺目,当马车离开皇城时,那光芒照亮了整座皇城。
原来皇城总能享受到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可当林久在城中时却极少能感到温暖,即使是在此炎炎夏日,更多的时候他都会感到一丝冰凉,源于心的感受,那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冷甚至让他从未感觉到皇城的一丝温暖。
而这份冷,即使是在他回到林家的时候也不曾改变。
这些话,他从来都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即使是灭天也没有。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当他回到林家见到父母亲人时他是开心的,因为他绝觉得他终于有了属于他的家庭,有父母的关心,有家的温暖,他很努力的想让自己去爱那个家,去爱家里的每一个人。
他爱家里的人,却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心变得火热起来,期待越大,失望越大,或许是他错了,家并不是有了父母兄弟就能称之为家的,他没有的,是与家人一同度过的岁月与回忆,旁人根本不可能给他家,家只能自己去创造。
而家,也只是一个让他能感到安心的地方。
当他离开皇城看见了天阶 那一缕阳光时,林久突然间明白了,他想要的那如同家一般安全而温暖的感觉其实已经有了。
轻轻靠在魔的身旁,林久蜷着腿闲适的坐在马车里,透过窗户望着离他越来越远的皇城,轻声说道:"灭天,北国是什么样子的,那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北国气候不如中天和皇甫,冬天时长而寒冷,像你这般喜爱美食的大概要失望了,那里的食物样式大多十分简单,这倒是与中天国刚刚相反。"淡淡的说着,灭天睁开眼顺着林久的视线望向远去的皇城,"北国的食物甚至不如皇甫,不过到了那儿,你兴许能变得瘦一些。"
"说的我好像是个吃货似的。"回头瞪了眼男人,林久转过身扶住灭天的肩膀,凑近了男人危险的眯起眼睛,威胁的说道, "我很胖吗?我很胖吗?"
灭天轻轻扬起嘴角,伸手捏了捏林久身上的软肉,顺势将后者扯进了怀里。
兴许在全天下看来最冰冷的魔,恰恰是能给予林久温暖的人。
马车坐多了总会有些厌烦,像是狭小不得伸展活动开来的空间,像是时不时的一阵巅簸,像是总无法完全看清外界的小窗。
一辆空荡荡的马车停在了路边,里面的人早已经挣脱了这小小的空间。
人总是渴望自由的,人也总是渴望自己能长出一双翅膀来,如同鸟儿一般无拘无束的飞翔于这天地之间,张开双臂,身似蝶翼,清风一扬,人如飘零的花瓣一般也随着着徐徐清风飞了起来。
长长白白的衣飘扬在茵茵翠翠的林子里,时而传出阵阵清脆的笑声不断。
足尖轻点枝头,人如飞箭一般急速的向前掠去,双手挡过拦截在面前的绿叶树枝,林久时不时的回头望去,笑声回荡在林子里,惊得鸟儿慌乱腾飞:"怎么样,我很快吧?"
徒步走在树荫下的男子透过斗笠下的白纱望着不远处欢快雀跃的一抹白影,那人总是这么开心,好像仅仅是一点小小的事情,就能让林久露出开怀的笑容来。
仅仅是飞舞跳跃于林间,也能让林久开心的不成样子。
能让人感到欢乐的事情总是无所不在,有的人能轻易的发现它们,而有些人则永远都看不到它们。
灭天不属于以上任意二者之一,他知道用轻功跳跃林间对常人而言是一件欢快的事情,只是他已经无法感觉到那样的轻快,他也能感觉到身旁林间散发出来的芬芳花香与鲜嫩的绿草味,可这也无法让他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过分的淡漠与冷静,时常让他觉得他已经不属于这个充满了红尘的世界。
而有这样一个人就突然跃入了他的世界,渐渐地,也尝到了舌尖的清甜,胸口的酸涩,他也是有一颗心的人。
手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男子仰头望向已经跑得没影了的林久,这世间的美虽已无法再打动他,可总有这样一个人能打动他的心。
望着那人开心的模样,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这样…… 算是间接的感悟到了世间的美与感动吗
并不急于去追跑远了的林久,灭天翻手之间将一只黑色的小猫给不知道从哪儿拿了出来,小臭猫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了一旁的树枝上,鲜红的兽疃不似以往那般的充满了火味哮,反倒是显露出丝丝的轻柔,抑或说是,淡淡的忧伤。
"还记得你我之间的协定吗?"单手背负身后,灭天冷冷说道,"你身上的伤我已经替你治好了,他日莫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唔嗯"声,小臭猫像是回答灭天的话一般。
"找个地方好好恢复你的力量吧,兽王。"灭天说道,"你…… 可以离开了。"
轻轻朝着某个男子刚刚离去的方向看了眼,似是轻轻咬了咬牙,猫儿突然转过身跃入林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此离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而当下一次再相见时,又该以如何全新的面目,如何隐藏压抑的心情去面对?
男人运起轻如一缕风一般快速的移动在林间,要按以前他可没这般能耐能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人,如今能如此纯熟的运用自己的功力还得拜大魔头特殊的教育所赐,想起在崖上自己不停被灭天命令着跳上跳下,林久心中不无感慨。
纵然身负异禀,天纵英才,可若是没有遇到一个好老师,没有苦心磨练,也依然不过是碌碌无为,泯然众人矣。
他虽然修炼到如今的这个程度,可林久依然看不清那臭魔头的武功底子到底深到哪里,又到底有多广,自己得到极圣之体尚且是因缘巧合,那魔头却得自己一步步的摸索修炼,其中吃的苦,只怕比那日自己在崖上的还要多上不知多少倍。
可灭天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甚至连一点点都没有提过。
就像在平日里似乎总是他在说话,倾诉着心里各种各样的事情,可从来都没有听那魔头讲过任何心事。
虽然明白这大概就是灭天那人的性格,只是林久心里依然有些怪怪的滋味,他很想多多了解对方,想知道对方心里的事情,可又不想主动逼迫对方讲出来,毕竟如果是灭天不想告诉他的事情,他也不会去追根问底。
林久心中暗叹,如果他是一个会耍赖或者和从前的林久一样任性的人,可能会直接冲过去对着灭天提要求,而不是在这里思考来又思考去犹豫不决了吧。
轻轻跃在了高高的树干上,丛密的树枝很好的挡住了林久的身影,处于上方的视野让他可以很好的俯瞰下方的一切。
被风吹乱了的发丝拂在面上,林久将发丝理朝身后,站在高高的树枝上扶着树干回头朝后面远眺而去,密密丛丛的树木树枝遍布眼前,偶尔可见林中的小动物飞速的掠过,却唯独不见那个始终跟在他后面的魔。
怎么这么慢,那大魔头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还是消失了?
如果有一天灭天不见了他该怎么办?这样的假设即使是尚未在脑中成形就让他感到万分悲凉,轻轻捂着胸口,林久深深吸了口气,那样的事情他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灭天 "转过身,林久正要回头去找那魔头时,人已经撞入了一个男人的怀里,熟悉的气息让他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一般微笑着拥抱住了男人,
"你可真够慢的。"
"你的猫儿已经走了。"掀起斗笠下的白纱,灭天微微眯着眼望向远方的落日,橘红色的光渐渐洒满天阶.染透了漂浮在天空中的云霞。
"啊?"林久疑惑的抬起头,"那只小臭猫回家了吗?"
"是啊,"灭天说道,"舍不得吗?"
舍不得吗?也不是,但也不能说完全不是,林久摇了摇头:"毕竟它也陪了我一段时间,就这么跑了,果然是只没心肝儿的臭猫。"
走了就走了吧,或许那只小臭猫也有家人在等着它,野兽就应该回到大自然之中,纷繁复杂的红尘不合适那个小家伙,林久微微叹了口气,仰头微笑着说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中天国。"
  第二章 秘密
中天国地处赤土大地中部,上邻北国,下邻皇甫帝国,在靠西沙苍鹰国,这地理位置可以说是处于整个赤土大地的经济中心,又能说是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历史上中天国也曾多次与周边的国家发生战乱,其中就包括了皇甫帝国。
近些年来皇甫帝国与中天国的关系似于有所缓和,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发生战乱,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洽,通过两国之间的经贸关系与通婚维持着观有的和平局面,只是不知道这种盛世平和的局面能够保持多久。
能保持一天是一天,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都是一种福气。
不过中天的左边邻居和上边的北国就不那么有好了,尤其是中天国左边的西沙苍鹰国,据闻苍鹰国的皇帝是个喜欢骑在马上打战的男人,时不时的就来骚扰一下中天国或者皇甫帝国,好在大国彼此之间都有好些个小国家作为缓冲带,不然这些个国家可能早就打起来了。
而位于最北边的北国在几国之中扮演着很微妙的角色,如果不是北国和西沙苍鹰之间还有一个麻烦的罪恶之国,只怕这两个国家早已经联合起来南下了。
只是天底下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同盟,即使是身为同盟的北国与西沙苍鹰,或者是皇甫中天之间都存在着微妙而耐人寻味的关系。
普通的国民很难进入其他国家,不过诸如贤门此类并没有强烈国家观的国际主义者能方便了不少,更重要的是贤门子弟遍布赤土大地各国,这无疑就是一个强大的人际关系网,手持贤门令牌的灭天要从皇甫帝国进入中天也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皇甫帝国内抛弃了马车,承载着巨大的黑龙飞跃于九天云顶之上,在太阳刚刚落山之时灭天与林久就抵达了中天国边境。
在城外收起了黑龙,灭天带着林久走了一小会儿路之后就遇到了中天国内前来接他们的人,一个沉默寡言的车夫和一辆薪新的马车。
坐上了马车,林久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时代可没有手机,没办诗在千里之外就让对方在约定的地点准备好马车和车夫,可灭天是怎么办到的?
"自然有人替我准备。"灭天淡淡的说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林久继续困惑且猜测着,心里也暗暗羡慕,他要是也有灭天的这么些个关系网也能走遍天下无故手了。
马车顺利的进了中天国的边境之城——翼州。
中天国被喻为赤土大地上最繁华的国家,即使是处于边境的冀州也是热闹非凡,房屋建筑也与皇甫大不相同,四处楼台飞檐,透着内敛的文化气息,即使是挂在店铺上方的匾额也仿佛出自大家之手。
男女衣着相比皇甫帝国中人更为精致繁琐,女子出街大多以面纱掩面,男子皆头戴发冠仪表堂堂,一个个手持折扇宛若文人,熟人之间见面往往要停留下来互相抱拳见礼,从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之处就可窥见中天国的确是一个以文见长的儒雅之国。
中天国独特的文化造就了她的经济繁荣,只是随之而来的缺点却是中天国相比其他国家稍弱的武力,而这样一个国家终究还是熬到了今天,其中的功劳据说也有贤门一份,诗书人终究是舍不得如此一个美丽的国家被炮火所毁。近年来,不仅仅皇甫帝国开始着重于兴文,连中天国也开始推武强国。
以前灭天跟林久讲过文人误国,这其间的故事还是和中天国有关,据说多年前中天国遭遇北国压压,竟然有文人跳出来希望中天国皇帝将北面划出一部分给北国,就此让北国停止对中天国的战火,甚至声称北国南下那是因为中天国在边界回击了北国,是中天国的不对,中天国应当反省。
那文人是土生土长在中天国的文士,自小就羡慕北国的强大可是却连北国都没去过,一听到北国要南下就跳出来说了这样一番话,实在是可笑可叹,要放在林久上辈子也算是一个十足的"崇洋媚外"份子了。
再后来就有了文人误国一说,可怜那文人后来跑到北国向北国皇帝效命,最后反倒被北国皇帝以"不知廉耻"的名义给砍了脑袋。
马车进了翼州径直驶进了一个偏僻安静的小院里,这院子的风格倒是十分符合大魔头的口味安静幽深却不会让人感到阴风阵阵的寒冷。
林久下了马车之后,车夫沉默的驾驶着马车离开,一句话都未曾说过,林久跟着灭天的脚步进了宅院,走到里面的时候林久总算明白了灭天刚刚所说的"有人替我准备"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偶米头发,徒儿拜见师傅师娘。"圆圆的小脑袋,圆圆的大眼睛,口中念着"俺没头发"的小和尚从屋子里蹦了出来,有模有样的朝着灭天和林久行了个大大的跪拜礼。
灭天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将斗笠取下来丢给了小和尚随后走进了屋子里,小和尚把大斗笠往背上一背,两个小短腿儿蹬蹬蹬的跟在灭天后边儿走,没走一会儿又停了下来,眨巴着两大眼睛回头望着林久:"师娘请。"
"什么师娘,叫师叔!"林久哭笑不得,在殷都的时候这小和尚突然出观又突然消失,没想到居然跑到翼州来了,虽然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可爱的小和尚可是鼎鼎大名的魔僧,是大魔头的徒弟,可林久迁是很想用手指根根弹一弹这乱说话的小和尚的大脑门。
"噢……"小和尚疑惑的抓抓光脑袋回头看看屋子里的灭天,又看看林久,似乎在思索着到底应该喊什么。
林久立马朝屋子里的男人说道: "喂,你这个做师傅的可不能把徒弟教坏了!"他好歹也是堂堂男子汉,这小和尚一口一个"师娘"实在让他承受不起。
也不知那屋子里的魔有没有听见,不过小和尚倒是很机是的立马改了口:"师叔里边请。"
林久前脚走进屋子里,回头望时那小和尚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消失的无影无踪:"能和我讲讲你和你徒弟的事情吗?"
"你的好奇心总是无穷无尽。"解开斗篷,魔缓步走到了林久面前伸手轻轻一拉,后者倒在了桌子上仰面望着处于上方带着一丝危险味道的魔。
"林久,你对我是何感觉?"轻轻压着身下的男人,灭天熟知抚过林久光洁的额头,所及之处无不是点燃黑夜中的火焰,阵阵的灼烧感让林久微微抓紧了桌边好让自己不至于发出无法控制的颤抖。
"什么感觉?"这魔总是时而冷漠时而诡异,时常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可林久却很吃这一套,隐隐的刺激就像是看鬼片一样,明明很害怕却可又想要看下去,复杂又矛盾,"就是……就是喜欢吧."
"为何呢?"魔的声音在夜里缓缓流淌,轻柔而有着让人不得不去专心倾听的魔力。
为何?原因似乎有很多,像是灭天的外形十分不错,本身又是个实力强大而未知的人,这世间好像就没有灭天不知道的事情,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些是林久无法解释清的原因,无法用言语描绘的感觉。
"什么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了!"一把将灭天推开,林久低头借由拉衣服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要让他说那些肉麻兮兮的情话迁真是一项莫大的挑战,最糟糕的还是刚才,那臭魔头明显在勾引引他。
微微一笑,灭天从背后抱住了林久,凑在男人耳边轻声说道:"冷吗?"
在林久看不见的地方,是魔淡漠流露的一丝犹豫与矛盾,有些事情,灭天永远都不想告诉林久,不想告诉对方此刻拥抱住林久的这双手曾经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抑或又将了断多少人的生命,这世间的真相与残酷他们都明白于心。
只是…… 灭天并不想让林久看到。
"你冷吗?"没有回答灭天的问题,林久反问了一句,转过身抱住了灭天。
冷吗?灭天微微扬起唇角,偶尔也会的,偶尔会在一个人的时候于心底升起小小的孤寂,而当这孤寂的火苗尚未成形时就会被他掐灭。
林久,是在关心他吗?
"我抱着就不会冷了。"林久喃喃的说着,他知道灭天瞒了他很多事情,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里那些小小的心思,早在第一次拥抱这魔的时候,林久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管今后发生了什么事,亦不管被他拥抱的人是魔是圣,他都不会放开。
  第三章 密谈
层层的乌云遮挡了天空中的明月,灰暗的夜色里一片静寂无声,偶尔躲藏于草间的虫儿鸣叶几声,震的夜微微颤抖。
突然睁开了眼睛,依然保持着一头银发的男子微微偏头望向靠在他身旁熟睡的林久,垂于右边的手轻轻抬起抚过林久的脸庞,些许的痒意让睡梦中的男人轻轻颤动着浓密的睫毛,魔的手指在林久额头上蜻蜒点水似的一点,林久就又重新陷入了绵绵睡意之中。
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林久紧抱着自己的身体,灭天很快从床上起来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宽大如乌云的黑色斗篷往身上一套,好似瞬间就融入了这无边的夜色里,消失的无影也无踪,房门轻轻开启,魔踏入了夜色之中。
待灭天离开一会儿之后,床上假寐的男人才终于睁开眼晴松了口气,刚刚差一点就露馅儿了,林久拍拍胸口,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成功骗过了灭天,这其中有灭天对他的教导,有他孜孜不倦的修炼,更有那魔对他的放松警惕。
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林久随便拿起一件外衣披上就跑出了房门跟了上去,小心翼翼的顺着魔的气息跟了上去,一边掩盖着自己的气息。
灭天大概没有想到,他教林久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与行踪,后者在第一次实战之中就把灭天给当做了实战对象,多亏灭天的严格训练,林久才有了这天下一等的隐藏功力.即使是大魔头也很难发现林久就跟在他后边。
这么晚了,灭天要去哪里呢?
而且明显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林久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由于要跟踪这天下第一大魔头,他必须打起百分百的精神来,容不得丝毫的马虎大意,他心里非常明白,只要他微微露出一个破绽就能被灭天觉察到,这一次不仅仅是他检验自己隐藏功力的时刻,更是他难得的能够触及灭天秘密的机会。
他想要知道,那魔头究竟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从来都不让他知道丝毫,他们都已经是那么亲密的人了,可灭天总是隐藏了很多事情。
既然灭天不告诉他,那就让他悄悄的看个究竟吧。
深夜里,两个黑影在夜风中飞速的前进,无声无息,仿佛与空气都融为了一体,即使是从人身旁路过也不会让他人觉察到丝毫。
林久追的很辛苦,灭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他既要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紧跟又要隐藏自己的气息就更是耗费体力,好在灭天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否则再过一会儿要么林久丢了灭天的踪迹,要么就是他露出破绽被灭天发现。
灭天终于在林久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此处非但没有处于冀州的偏远地区,反而像是翼州的中心地带,没有任何的停留或者犹豫,灭天直接闪进了一个大院里.林久渐渐的跟了上来,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在确定四周并没有任何监视之后才跟了上去。
站在灭天进去的大院前,林久稍微看了看这个大院,从外表看仅仅是一家富贵人家的府邸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屏住呼吸,林久轻身一跃如风翼一般飘然飞至房屋上空寻了个隐秘的角落观察着大院。
偌大一个院子居然空无一人,甚至连一个看门的人都没有,好像这院子里的家丁都被人赶了出去,唯一的一个屋子里亮着光,两个人影在烛光的倒影下映在了窗户上,其中一个正是灭天,而另外一个看模样似乎是个女人。
离的这么远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林久稍微看了下发现灭天并没有在周围设置什么结界
估计那魔头也不会猜到会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躲猫猫。
既然都来到了这里了,现在回去的话不就白来了?虽然明知道靠灭天靠的越近越容易被对方发观,林久还是咬咬牙,重新聚精会神轻飘飘的朝那唯一有亮光的屋子落了下去……
橘红色的烛火轻燃,映照着屋子中分坐桌子两头的两个人。
宽大的斗篷遮挡了魔冷峻的面容,只露出了垂在胸前的柔顺银丝,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冰冷,修长的手指捏着青瓷茶杯,灭天小小呷了一口清茶。
坐在灭天对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女子神态淡然,面容称不上绝色却也十分耐看,清汤挂面,无施粉黛,耳垂上也没有一般女子的耳环配饰,尤其是一双眉毛微微上挑,长而浓密,让女子显得有些英气逼人。
"先前青黛儿略有失礼,还望魔君不要怪罪于她。"这女子说话也不如寻常女子一般柔软细软声音不卑不亢,不高不低,略显几分硬气,"一切都是我太心急了。"
"你是担心我不信守承诺吗?"斗篷下的男人清淡的说道,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未等女子答话,灭天就继续说道,"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但有时聪明过头了却不是一件好事,有一句话不知你听过没有,过分的自信比自卑更为愚蠢。"
"聪明反被聪明误,魔君说的我都记下了,"女子露出温和的笑容,亲自起身替对面的男人倒上茶,"说到底我不过一介女流,外人又哪里知道我的心酸呢?我的心急与不安,想必魔君也是能理解的,今日有了魔君一言,小女子就安心了。"
女子坐下,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豪不畏惧的直视着对面的男人说道:"只希望我的愚笨并不会影响魔君对我的信任,亦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今后若非必要不要再来找我,你只需听从我的话便可。"灭天依然是不冷不谈的态度,然而话话间的强势与主导却表露无疑。
女子听了灭天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藏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了握 "我自然会……"
就在女子刚刚要讲话的时候,灭天突然的动作打断了她的话,一直安然坐于桌旁的大魔头毫无预兆的忽然左手一伸,伴随着强劲的气势一阵房顶摧枯拉朽的"哗啦"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女子惊讶的抬共一看,发现从屋顶上竟然掉下来一个人,难道刚刚居然有人在偷听他们谈话吗,这个人是怎么逃过她对面那魔头的视线的?
而她,竟然毫无所觉。
就在灭天发现屋顶有异样之后.大魔头随手一抓,屋顶上的男人直接被一股莫名的死亡气势插住了喉咙,随着破碎的瓦砾从屋顶上挥了下来,径直落在了桌上,喉咙被灭天死死扣住,只需要轻轻一下,这人的命就会立刻被扼杀。
虽然明明知道早晚都会被灭天发观,可林久没想到灭天的动作会这么突然,如此的让他毫无反抗机会,在从屋顶上掉下去之前林久深深的记得一股缠绕着死亡气息的无形气息缠绕着他的喉咙,让他连一个音调都没有办法发出。
恐惧…… 当他感受到那股能随时要了他小命的死亡气息时,林久有一瞬间都被那气息震得浑身颤抖,发自内心的恐惧感,整个身体犹如掉入了一湾深不见底的冰潭之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绝望与寒冷之中。
从未如此的,感到难受,如此害怕,害怕的想死。
沙砾掉落,尘灰飞扬,魔的手指插在了男人的喉咙上,只需要轻轻用力后者就会立刻丧命,淡然冷酷的魔怎么也没想到摔下来的人居然是他熟悉的男子,后者在魔的气势下被压的毫无反抗之力,就像是被压的喘不过气的雏鸟。
尽管拥有千年难得一遇的极圣之体,可这一切在魔毫无掩饰的气势下瞬间都化为了虚无的灰烬简直就是如同小小的浪花打在了大山之上丝毫都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呃……",艰难的喘着气,林久似乎还未从刚刚的惊恐中恢复过来,在看清来人之后,灭天很快松开了放在林久喉咙上的手指,直接把人从桌上抱了起来转身离开了屋子。
望着突然离去的魔,女子并未出声阻拦,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一片狼藉,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似乎若有所思,缓缓坐回一片狼藉的桌旁,女子自言自话的说道:"难道青黛儿说的都是真的可青黛儿并未说过那人也会武功,呵呵,真是不可思议,那魔头竟然也有重视的人吗,只是不知道那人在魔头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手指轻轻摩擦着茶杯杯沿,女子嘴角微微扬起:"是叫林久吗?"
  第四章 魔之怒惩罚
"咳咳咳…… "在灭天松开插住林久的喉咙之后,林久顿然感到一阵轻松,就像是从噩梦里清醒过来,从几于让他窒息的大海里把他给捞了起来,刚刚几乎深植人心的恐惧却还没有彻底消散,尽管林久不想让自己表现的那么懦弱可还是忍不住阵阵颤抖。
从屋顶上掉下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不知道了,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紧紧抓着身旁能抓的事物,直到后背碰撞到了墙壁之后他才微微有些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感到眼前突然黑暗了下来,一片冰凉的柔软堵住了他喘气的口。
"唔……唔……"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肩膀想要试图将那压住他的人推开,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墙壁有些冰凉,在对方强势的侵占下林久反而感到没有刚才那么难受,头脑也渐渐的清醒了一些,至少知道此刻把他压在墙上的人是灭天。
"哈……哈……"终于得以喘息,林久如溺水的鱼似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咳咳……
嗯……"因剧烈咳嗽而有些湿润的眼渐渐明晰,林久努力抬头望向灭天,灭天冷着一张脸,那深不见底的眼瞳里明显是染着一丝淡淡的怒意,极浅,却也极烈。大魔头生气了,是因为我偷偷跟踪他?
林久心里的疑问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更没有办法在此刻说出来,魔似乎根本不想给林久一点喘息的时间,微微吹着冷风的巷子里空无一人,林久却感到一丝难以忍受的窘迫,大魔头在拉扯他的裤子。
林久很明白灭天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事情,他并不排斥和灭天做那些事情,他甚至很喜欢和灭天待在一起的时刻,只是他从来都不会习惯在这种巷子里,随时可能会有人出现的巷子里,会被其他人听到些许声音的巷子里。
轻轻推着灭天,林久表示着他心里的抗拒,只是大魔头已经直接扯下了林久的袭裤,伴随着一丝夜风拂过腰间,林久仰头吃了一记闷哼,双手紧紧抓着魔的肩膀.直面而来的强烈动作迫使他撞击着背后的墙壁发出一声暗响。
疯狂,林久从未想到他居然能够在灭天的身上看到这两个宇——疯狂。
疯了的魔会是什么样子?是那双能够将明月染红的双瞳,是狂奔不止的魔魅,是那几乎要了人命的极致……
不疯魔不成活,魔的极致,魔的执念,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割在了自己与他人的身体上不是没有爱欲,而是这爱欲太过于疯狂,只怕倾心尽力的付出而得不到回报,更怕有一日当自身成魔成疯,尝了那爱欲的滋味,却巳深陷无可自拔。
林久知道,灭天生气了,这魔正用属于自己的方式表达着不满与怒意。
这怒意似火,在清冷的夜里燃烧着林久的身心,压迫而来的撞击感几乎撞碎了她的身体,一次次的挤压着他,压迫着他,让他无法呼吸,让他连喘息求救的机会都丧失殆尽,只能在这夜里紧紧抓着对方的肩膀,承受着一次又一次满溢的侵占。
这怒意似水,淹没了林久的世界,举目所望永远都是模糊不清的海底,他看不清灭天的模样,却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他想要看清对方的样子,可是却始终无法触及,虽然知道对方在生气,可林久却始终摸不准灭天到底在生什么气。
是气他不该多管闲事,还是气他擅自跟踪看到了听到了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太多的疑问都无法问出口,又如何能够得到让林久解惑的答案?
缠绵悱恻的欢爱是一根根带了刺的花藤,深深的扎入了人的身体之中,越发的挣扎,越发的深陷,是痛还是欢乐都已经模糊了分界线,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到后来渐渐的被这欲之海水所淹没什么疑惑,什么答案都已经暂时抛之脑后。
那来自于身体的撞击似乎不仅仅撞碎了林久的身,也深深的刺激了他的心,矛盾而又无法放弃的欢快如花藤一般缠住了他的手,他的脚,亦麻醉了他的心。
前一刻还残存的羞耻之心早巳不知所踪,深夜巷子里又如何,他已经忘了,被这魔强势的侵占而混乱了头脑。
摇摆的身体时而传来让他几欲发疯的刺激,时而又让他几乎窒息,向来自认为理性的他此时此刻才发观人的理性竟是如此脆弱不堪,只需要那魔轻轻的勾引,他就变得无法招架。
双手死死扣着面前男人的肩膀,林久仅仅咬着牙,在一阵小腹的剧烈**之后高高扬起头颅身体紧绷的就像是战场上拉紧了的弓弦,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似的。
乌云弥谩,偶尔露出弦月一角,不待光明洒满大地就再次陷入昏暗之中。
"唔……唔……"脑中猛的一阵空白,宛如被大浪击打到了浪峰之上又猛然坠落,林久缓缓的从墙壁上滑落了下来,向前轻轻靠进了魔的怀里,头埋在对方的颈间粗重的喘着气,尚未消失的余韵仍然弥漫在她的身体表面,只需对方小小的触动他的身体就带来电击似的轻颤。这个夜究竟有多长呢?噺?囙?憶⊿⊿@#¥#%居小憧手?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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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久试图从灭天的怀里抬起头时,他发观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原先的院子里,穿在下面的裤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单薄的长衫勉强遮盖着刚刚经历过欢爱的身体,魔的手再一次过长衫抚上了他的身,趴在床上的林久微微吃力的皱了皱眉,双手紧抓着身下的被褥闷哼一声,眼家的泪花一下子迸了出来。
"不要了……够了……啊!"
从身后传来的剧烈侵占感瞬间顺着脊梁骨传遍了身体四肢,头深深的埋进了被褥之中轻轻蹭着伴随着床榻不堪受重的"咯吱"摇摆声,林久再一次被淹没于那茫茫无际的大海之中,身如浮萍随风摇摆,在这一层层此起彼伏的海浪之中让那海水侵透了他的身体。
这个魔是想要在床上杀了他不成,还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
从未经历过如此疯狂剧烈运动的男子莫名的感到一阵羞恼与无力,在灭天的面前他竟是如此的毫无反抗之力,尽管从前他一直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里他始终都是处于下方,可今天灭天因怒而起的举动更让林久彻底认清了这一事实,有些无奈,也有些淡淡的心酸。
身为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却爱上了一个同性,一个与世为敌的大魔头,甘愿雌伏于他人身下并不代表他已经忘了他的本性,纵使他心甘情愿的被魔抱,可他终究是一个有自尊心的男人。
而此刻毫无反抗力,轻易的被灭天压在身下被迫承欢的林久有着说不清的辛酸苦闷,他不想这般单方面的被完全控制压迫,更不愿让他自己像个出卖身体的淫妇一般既不愿意承受情欲却又无耻的沉浸其中。
双手紧抓着被褥,趴在床上的男人微微咬着牙想要翻转身来面对处于上方的魔,林久想要看着灭天,想要用双手抱着对方,想要真正的和对方欢爱,而不是这般看不到对方的模样,触碰不到对方的身体,在一片漆黑之中承载情欲,这让林久更加茫然无措。
这感觉就像是有一个陌生人在后面抱着他侵占他,那样的恐惧感压的他胸口难受,有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此刻给予他侵占的男人到底是谁真的是灭天吗?真的是那个魔吗?会不会是其他什么人?毕竟……
从刚刚一开始他就未曾仔细而清晰的看到过对方的模样。
莫名而起的疑惑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火苗,只需要一阵小小的风就能化成火海烧遍四野,林久挣扎着想要翻过身,只是身后的男人却始终压制着他,每一次当他想要起身时都被那撞击撞倒在床上无力翻身。
"灭天……唔……"
轻轻呼唤着对方的名,只是不知道是他的声音太小,还是每一次声音出口都被撞碎了,身后入魔的男人始终没有回答他的呼唤。
他不要,他不要这样,如果这是惩罚的话已经够了,他不要背对着对方,他看不到拥抱他的人是谁,他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与世界的格格不入,与家人见面却没有血浓与水的感情,种种委屈,疑惑,恐惧……
交织在一起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还是让林久要协了,失败了,倒下了,再也承受不住这孤苦恐惧的哭了出来。
"灭天……"
  第五章 坦诚相待
喉咙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披散衣衫不整的背上,也不知滑落于嘴角的咸涩是汗水还是不知不觉流淌而下的眼泪。
头深深的埋在被褥里几乎要把自己闷死,男人艰难的喘息着,仿佛忍受极度痛苦一般的死死咬着破皮的嘴唇,淡淡的铁锈味弥谩唇齿之间,胸口因啜泣而上下剧烈起伏,他就像是岸边垂死的鱼儿,浑身无力的躺在了床上,眼前模糊一片。
莫名经历的一切似乎是扰乱了林久的心神,渐渐的迷失在自我想象之中抓不到现实的尾巴,他在哪里,是上辈子只有他一个人居住的空荡屋子里,还是跳崖之后完全陌生的世界,孤独的毒浸透了他的骨髓,谁又能陪伴在他身边?
一脚踏入异世,一脚踏入深渊,面对这茫茫世界,他的存在到底有何意义,有时候他甚至在想或许上辈子就算他跳崖死了也一定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会替他烧一炷香,思念他一丝一点。
一个人如果连死了都没有人在意,那活着又有何意义呢?
他不要这样,不要一个人孤独的死去,更不要永远都活在空荡荡的世界里,如果连这世间唯一一个能温暖的人都离去了,他该如何自处,如何在这陌生而充满孤寂的世界里活下去。
"灭天……"
轻轻呼唤那魔的名宇,林久渐渐感到了周围的安静,身后的男人似乎停了下来,他试着想要转过身去,突然,整个人就被身后的男人拥进了怀里,温暖宽厚的怀抱将林久整个人都包围了进去.
光-裸-的脊背贴着对方的胸口,轻轻的闭着眼,林久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与心跳,熟悉的气息再次包围他的身体……
"唔,让我看你,让我看到你,不要背对着我,我要看到你……"抓住魔缠绕他胸口的手.林久颤声恳求着,尚未干了泪痕的脸颊轻轻摩擦着对方的手背,缓缓的,想要再一次翻过身去,这一次,他终于做到了。
翻过身,映入眼帘的不是他人,而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人,冷峻的眼眉,熟悉的脸庞,林久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明明是微笑着的,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眼泪的四溢再一次模糊了林久的视线,他看不清面前的男人,不知道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一丝丝的委屈突然袭上了林久的胸口,闷的他发疼,他很想开口问这魔,为什么……
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灭天的手轻轻抚上了男人的脸颊,略显冰凉的唇温柔的吻去了男人脸上的泪痕,一丝丝的苦涩顺着唇角弥谩,始终都没有过多的话语,灭天只是捧起了林久的脑袋将后者扶了起来拥入怀中。
伏在了魔的颈间,林久抱着灭天的双臂,发恨似的一口咬住了灭天的肩膀,似乎要将他心里的委屈全都就此吐露,一边狠狠的咬着,一边轻声的哭着,直到牙齿扣进了对方的肉里.一丝鲜血的铁锈味弥漫唇齿。
眉头未曾轻皱些许,灭天只是轻轻的抚顺着怀里受伤的男人,任由对方啃咬他的肩膀,时而低头在林久头发上留下淡淡的一吻。
觉得林久大概咬够了,或者后者已经累了之后,灭天才淡淡的开口,轻声说道:"你知道吗?如若先才我没有犹豫,如若不是我发觉的快,你已经死了。"林久趴在魔的肩膀上轻轻喘息着,听着对方的话。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不要再这般任性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刚才真的死了死在了我的手上,我的心情会是如何?"
会是如何呢?
林久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灭天死在了他的手上,那他会不会发疯,会不会发狂,会不会连死的力气都没有了。
于灭天而言,大概也是同样的感觉,那种差一点就意外杀死最深爱之人的感觉,几乎让这魔无法控制住,如果这事情发生了,灭天或许就真的会从此入了魔,或许会杀尽这世间之人,他们已经如此孤独了,命运又怎么能让他们其中一个死在另一个手上。那般的绝望与意冷,即使是想一想就几乎让人窒息,更何况是差一点就发生在现实之中。
灭天的怒,他的疯狂,来源于内心无法控制的绝望与恐惧,即使理智如他也终究是长了一肉由做的心,望着林久的泪,听着林久的声音,这男人的泪是热的,这男人还有力气咬他,这人是活生生的。
"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你想我生不如死吗?"抱紧了怀里的男人,平日冷静如冰的魔竟有些声音发颤,"林久,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对不起……"抱紧了灭天,林久轻声的说道,魔难得一次的表露情绪,那话语中的无奈与淡淡的忧虑轻轻刺痛了林久的心,回想这一日发生的事情,虽有些戏剧性,可何尝不是暗藏风险。正如灭天所说的,如果不是灭天即使收手,或许林久已经死了。
"为什么要道歉呢,错的人并不是你。"轻叹一声,灭天拉开了趴在他肩膀的男人,望着后者满是泪痕的憔悴模样微微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抚过林久咬破了的唇,魔低头用舌细细的吻了一遍,"会恨我吗?"
林久摇了摇头,说道:"不会……"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从地狱找回来。"手轻轻托起林久的下颚,魔深深的望着林久的双眼,淡漠的说道。
"为什么我死了就不会上天呢?"林久破涕而笑,心里却也有些惊讶,从灭天的话里他知道了这魔对他也有如此深的执着,平日里二人虽亲密无间,可林久却极少能够从灭天那里听到任何的情话或者承诺。
灭天微微一笑:"因为你是我的人。"
"还疼吗?"重新将林久拥进了怀中,魔轻轻抚着男人的脊背,丝丝真气顺着手掌流入了林久的体内。
林久摇了摇头,望着灭天颈间被他咬了一个鲜红齿印的地方问了同样的问题:"疼吗?"
灭天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小九,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与我见面的又是哪些人,而我又将要做些什么?"
林久点了点头,他是很好奇,否则也不会半夜跟踪灭天,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不得不承认,当他被灭天插住喉咙的时候他真的以为他会死,而他也真的体会到了灭天的另外一面,那平日里他根本看不到的冷酷残忍的一面。
他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灭天,他不奢求灭天什么事情都告诉他,只是那被最爱之人隐瞒的味道时常让林久感到一些不安。
"可以告诉我吗?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情,不管你做过什么事情,如果你认为我是你可以信任的人,可以陪你走早这世间的人,就告诉我好吗?灭天,我想陪着你,就算是今后下地狱,我也想陪你走一趟。"
"下地狱吗?"灭天轻笑一声,低头凑到了林久耳边,说道, "我会告诉你的,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有什么最想知道的吗?"
林久抬头注视着灭天,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修炼成极魔之体的。"
林久脱口而出的问题并不让灭天意外,他轻轻揉了揉林久的额头,说道:"那事情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本不想告诉你的,可又知道你定会问我此事,你想知道,我讲给你听就是,只是那些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听听就可,不必放在心上。"
林久用力点点头,从灭天怀里坐起来,紧挨着男人说道:"你说吧。"
望着林久顶着一张憔悴的脸,衣衫不整却又聚精会神仔细倾听的模样,灭天拿过一件外衣披在了林久身上,旋即缓缓的说道:"当年于一次战场之上偶然顿悟,为修极魔之体,我于北方冰川闭关,冻结自身感官,目不可视,耳不能闻,口不能言,唯精心,潜心,灭心,后随然得果,我曾试图寻找世间极圣之人,但多年皆未果。"
讲到此处,灭天看了眼旁边散乱头发的男人,或许这一切都是缘分,遇到林久完全是个意外。噺?囙?憶⊿⊿@#¥#%居小憧手?咑 转载(¥o¥)请注明
"现在我要告诉你更多的事情,关于我之为何会入鹿,为何弑杀掌门,正在准备的以及即将实现的所有事情……"
  第六章 贤门师兄弟
中天国国都天帝城,即使是这夏末秋初的日子里,城中依然繁花似锦,宛若九天之上仙人居住的天宫,来自于五湖四海的人们穿着各色的服饰游走于这繁华的都城之内,一抺孤寂的灰影穿梭在人群之中敏捷的闪入了一条小巷子里。
偌大的斗笠遮盖住容貌,灰色的披风无声作响,男子突然停住了脚步,只因为在他前面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灰灰,怎么来到了天帝城也不来见见师兄?"纸扇轻摇,身着淡紫衣裳的儒雅男子略带痞气的笑了笑,"你这人在外面转的时间长了,可是越来越像一个野人了。"
尘灰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轻哼一声头扭到了一边。
一壶清酒,两盏玉杯。
地点从巷子里转移到天帝城内有名的酒楼之上,轻轻摇头扇子,华胥举起酒杯呷了一口,满是惬意的叹道:"喝来喝去,还是这酒的滋味好,茶虽香,却没有这酒入腹中的浓烈,好似这生活,平平淡淡倒不如轰轰烈烈,师弟,你说是不是?"
尘灰低头不语,只是拿起酒杯一口干。
华胥笑了笑,提起酒壶替尘灰斟满酒杯,说道:"师傅平生就收了三个徒弟,贤门向来以茶自比,清香宜人,不问红尘,可我们这三个做徒弟的,却一个个都不像是贤门中人。"
似是回忆起往事,华胥眼中流露一丝惘然,叹道:"大师兄虽爱饮茶,可他那人却像是一杯酒,看似清冽,闻似清香,实则浓烈;我这个师傅的二徒弟,又游手好闲,沉沦红尘,偏爱饮酒作乐,不喜门中事物;而小师弟你,则天生是个不芶言笑的野孩子,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不知道你底细的人大概都会以为你是什么魔人,哈哈……"
尘灰微微挑了挑眉,拿在手中酒杯在半空中顿了顿,而后又是一口饮尽,沉着一张俊脸低声说道:"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如若不是师傅收留,你我与大师兄都不知会身在何处。"
"身在何处?"华胥忍不住放声笑了越来,抬头见尘灰的臭脸忙收住了笑声,说道:"还会在哪里在呢,自然是在罪恶之国了,如若让天下人知道贤门三圣竟然都是出自罪恶之国的孤儿,真不知道那群人的模样会是什么样,不过似乎很有趣啊。"
尘灰轻哼一声,反嘴道:"如若不是师傅收了二师兄,只怕如今天下第一淫贼的名号应该是堂堂贤门掌门,中天国国师华胥才是。"
"那如果不是师傅收了大师兄,天底下最恶之人岂不是就是笑天大师兄了?"华胥故意笑着说道,"尘灰,还记得师傅说过什么吗?他老人家说,他收了我们三个人那是替天行道,正如你所言,如果从小生长在罪恶之国,我兴许会成为天下第一酒色之徒,你会成为天下第一杀手,而大师兄估计会统治罪恶之国。"
"罪恶之国……"尘灰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二师兄,你不觉得我们的存在是对天下的一种讽刺吗?"
"小师弟,你啊……就是喜欢自我矛盾,每天思来想去,倒不如学学你最爱的大师兄那份冷笑天下的风格。"华胥故意把话题往笑天身上扯,不无意外的收到了尘灰的冷眼一撇。
"你去找过大师兄了吧,听说他身边那个林久可是有着'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哎,真是让我羡煞不已啊。"举杯喝了一口,华胥摇头叹道,"我那冷情的大师兄终于开窍了,不容易啊不容易,小师弟,你何时才能开窍?"
"二师兄又何时能闭上一张臭嘴?"知道华胥是故意激他,尘灰冷眼一撇,望着天帝城内繁华的景象,淡淡说道,"二师兄是在怀疑大师兄杀了师傅吧。"
华胥低头微微一笑:"我何时说过此话啊,小师弟不要污蔑为兄才是。"
尘灰瞥了眼华胥,说道:"二师兄还记得师傅说过的话吗?大师兄天赋异禀,乃是千年难得的奇才,师傅当年在罪恶之城看到大师兄时曾动过杀念,如果任由大师兄成长在罪恶这国那将是天下之大祸,但最终师傅还是将大师兄带回了贤门,后来大师兄果然成为惠天下之贤者,可师傅也对二师兄你说过,大师兄亦正亦邪,怕有一日大师兄终会坠入魔道。"
"如若大师兄坠入魔道,我则必须承担起贤门之责,势力让大师兄消失。"苦笑一声,华胥接过了尘灰的话,"呵呵,小师弟知道的可真是不少。"
"二师兄刚刚不是说了,我是天下第一杀手,杀手最大的能力不就是潜行偷听吗?"尘灰低头望着酒杯,轻声道,"二师兄,你说师傅会不会错了呢,大师兄……大师兄他或许也有自己的想法,不一定对人就是有害的。"
"看来小师弟知道不少事情啊。"华胥抬眼看了看尘灰,后者警惕的偏过头闭上了嘴。
"二师兄虽然看似放荡不羁,可是我们三人之中就属你最听师傅的话。"尘灰盯着华胥,说道,"尘灰知道二师兄已经在暗中调查师傅之死整整十年,也知道你今日找我有什么目的,但尘灰可能要让师兄失望了,我虽然知道是大师兄杀死了师傅,却也不会站出来指证大师兄。"
华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见尘灰一脸认真的样子,心知小师弟那倔强如牛的修改,华胥低头摇头苦笑道:"笑天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散,说什么勾魂夺魄的话,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相信他。"
嘴角扯出一丝略显凄惨的笔在,尘灰喃喃道:"或许正如师傅说的,大师兄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人才,他要做的事情,虽不能得到师傅的理解,但也不一定是错的。"他的心里,定也是矛盾复杂的,一边是有养育之恩的师傅,一边是崇拜不已的师兄,挣扎其中,难以自处。
"看来就算我绑了了你,你也不会向世人说出杀了师傅的凶手是谁。"华胥无奈的摇摇头,低头喝下一杯酒,喃喃说道,"大概过了秋天大师兄就会回到贤门,就算你不愿意说出真相,到时候也回来一趟吧,我们三个……也有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
……
昨夜虽然发生了很多事,虽然林久累了一夜,可在后半夜听了灭天的那些远远超过"惊世骇俗"四个字能够描绘的事情之后,林久完全睡不着了。
窗户掩盖的严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灭天正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而林久就一直抱着双膝呆呆的望着离他如此近的大魔头,回想起昨夜发生的那些事,听到的那些事,林久都有一种恍然梦中的幻觉。
不过身体上尚未消退的酸痛很直接的提醒着林久,这些都是事实。
虽然昨天晚上他差点被灭天给干掉,更被那发疯的大魔头弄到骨头都快散了,直到现在某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不过这些付出在听到了灭天的那些疯狂想法之后似乎完全值得了。
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灭天秘密的人吗,这魔计划已经的,这魔将在实施的那些事情无疑会改变整个赤土大地,而我是唯一一个知道灭天所有事情的人。
林久抬头盯着灭天肩膀上被他咬出的齿印,旋即深深的叹了口气,之前总是好奇想要知道灭天的一切,而现在,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他就无法再做出无关紧要的姿态。
他能为灭天做些什么事呢?
尽管灭天说过,这些事情都不用林久插手,只是林久如何能够袖手旁观,可他又能做什么事呢,他虽然是一个穿越者但毕竟不是超人,脑子里虽然有无数现代科技,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少了一个大环境,他能够做的事情极其有限。
且行且看,或许连林久也想不到,在以后的日子里他的确帮了灭天不少忙。
以后的事情还得以后看,他们此刻必须先去拿一个凤凰蛋回来玩玩,考虑到届时可能会遇到不少灭自于赤土大地的骨灰级怪物们,灭天重新换回了从前一贯的黑衣打扮,而林久也服下了预先准备的易容丹。
一个黑斗篷,一个白斗篷,双双北行而去。
  第七章 他们是同伙!
越往北上,天气渐冷。
凛冽的寒风吹拂着丝丝黑发,宽大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林久一手拉着被风吹得快要飞走的斗篷,一手拉着站在前面替他挡风的大魔头的一角衣裳,明明都是人,明明都是披着个大斗篷,他快变成风筝飞走了,可大魔头那斗篷怎么就一副纹丝不动的模样。
手抓着灭天的衣服以免自己被风吹飞掉,林久可不认为自己可以从天上掉下去还能活命,微微偏过身朝下俯看了眼,山河大川都化为了一片墨绿风景画,层层云雾如烟弥漫,遮挡住了人的视线。
黑龙蜿蜒着它巨大的身子驰骋于苍穹之上,偶尔微微的鼻息似乎都能引起天空的一阵颤动,所谓龙之威,龙之怒,林久大概能够想象的出来。
只怕黑龙打一个嘟囔,人间就要下一场大雨。
林久不由觉得自己有些恶心,这意思听越来怎么好像是雨水是龙的鼻涕口水似的,低头拉了拉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的斗篷,林久干脆整个人从后面抱住了如同福祉一般站立在黑龙身上的灭天,这姿势真不错,要是大魔头可以迎风张开双臂那就是一出《泰坦尼克号》了。
下巴搁在灭天的肩膀上,林久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突然一个念头莫名的蹦了出来,不职回头也按着大魔头的模样炼几颗变形丹好了,他要是变成了灭天的模样,不知道这大魔头还能不能对着他亲下去,总觉得很好玩。
"到了。"灭天拉住了林久缠绕在他腰上的手,突然间就朝下一纵,黑龙在空中盘旋几周之后化作一道黑烟窜入了魔的长袖之中,林久被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这离着地面云海还有一千米吧,中途又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他们这是殉情呢?
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从空中向下飞坠而去,林久列抱着灭天不放,过了一会儿后确定他们不会摔死才向下望去,地面白茫茫一片竟是落了一层雪,这才摸着秋天的
衣角北国就已经下雪了,随着渐渐接近地面,林久发现一片茫茫雪白这上还有几个黑点,看起来……像是人?
灭天径直朝着地面上的那几个黑点飞了过去,在落到地面之时林久也看清了那几个人的模样,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光头,有男有女,其中……嗯?怎么看越来有点眼熟?咦咦咦!这几个人怎么都是他以前见过的!
"属下拜见圣者。"
"唰——"一下,几人齐声跪地喊道。
林久站在灭天身后看清了几个人的模样,心中微惊,如若不是前几天灭天已经告诉过他,在赤土大地上各个国家里都有灭天安插的人,林久此刻必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这几个人竟有大半都是他以前见过的。
大雪山圣女莫音,青石涧三楼主碧流丹,天圣岩方持明慧大师,幽兰谷谷主蝴蝶兰竟都在其中,此外还有一有着奇异红胡子的男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估计也和其他几个人差不多。
"越来吧。"手一扬,灭天抬步越过众人向前走去,林久忙跟了上去,一边将斗篷裹得紧紧的,这北国的天气真是够糟糕的,这才几月份就满地白雪皑皑冷死。
"圣者,再往前就是极北冰原。"大雪山圣女莫音跟在灭天身后,只是偶尔看了眼身份不明披着魄大斗篷的林久,而后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疑惑表示,亦没有开口询问林久是谁,她虽好奇这跟在灭天身边的神秘男子是谁,但既然能与灭天并肩而行,那定是不凡不人。
没有任何顾忌,莫音等人直接当着林久的面向灭天报告着各自的事情。

"昨日西沙苍鹰国帝王西沙苍海称北上雪山,莫音猜测他已启程向极北冰原而来,以苍帝的修改,他应该是独自一个人。"莫音说道。
天圣岩的才和尚手中拨着念珠,顶着一张慈祥的老脸,说道:"国师也于昨天离宫。"
林久暗自腹诽,这群家伙还真能演戏,想越来在流星城的时候这四个人一个个见了灭天像是见了鬼似的离的远远的,看上去就是一群正派人士与魔之间的隔阂,岂料到他们竟然是一灭的,竟然都是灭天的手下。
天下一大家,你我她他都是一家人啊一家人!
"皇甫呢?"灭天轻淡的问道。
青石涧的三楼主碧流丹开口柔声说道:"没有反应,自圣者离开皇城之后皇甫皇城并无多大反应,直到今日依然不见皇城有任何动静,圣者,请下命令。"
依然是不急不躁的态度,灭天微微念头看向了有着火红大胡子的高大男子:"火山,可有其他消息?"
"噗——"
安静严肃的氛围突然穿插了一声 忍俊不禁,几个人略有疑惑的看向发出笑声的白衣斗篷男子,灭天微微扬起嘴角,轻轻拉了一下林久的袖子。
林久清清嗓子装正经,不能怪他,谁让那人的名字那么好玩,火山,再看那大红胡子,不知道张口会不会喷熔岩,喷一喷也好,这天真是太冷了,冷得他哆嗦,从夏天突然转入冬天,普通人都会有些受不了的,虽能运起自身真气御寒,但林久更想多穿几件暖暖的衣服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

"皇甫之内虽也有一些人听到了凤凰蛋的风声而蠢蠢欲动,但其中似乎都没有圣者想要的人。"火山个子极为高大,林久目测看来也是个异世姚明,加上下巴脸上的红胡子显得十分魁梧,声音也格外粗重,这样一个看越来高大魁梧威猛的男人对灭天的态度却是极为谦和,"是属下办事不利。"
灭天要在皇甫帝国里找的那个人可能活着,也可能早就死了,甚至还可能还没出生,林久知道灭天要找的那个人是谁,要换做一般人大概会怀疑灭天是不是太过谨慎多疑了,不过看这几个人倒是对灭天说的话没有一点怀疑,反倒说是自己办事不利。
正在低头想着皇甫帝国里自己接触过的那几个人里会不会有一个是灭天想找的,林久突然感到一阵**迅速的通过他的手心窜入全身,男子低头望着灭天拉着自己的手,心里暖烘烘一片,抬头看向大魔头,后者依然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纠结观察,"灭天说道,"剩下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就可,不过明日那些人将会陆续来到此地,你们已不便留在此处,速速离开。"
"是。"几人齐声答道。
灭天停了下来,俯瞰着众人,说道:"他是我之同修者,从今以后见他如见我,你们众人皆听从他之命令,"讲到此处,灭天突然想到林久虽然易了容可还没有假名,竟直接对林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心道,圣者就是圣者,如此的狂狷不羁,竟然连自己同修者的名字都不知道!
"陆小凤,就叫陆小凤好了。"想名字真难,以前那个九林是用不了,而且也太容易被人猜出来,情急之下,林久干脆想了个武侠小说里的人物名,反正这次他们是要来拿凤凰蛋的,就叫陆小凤好了。
"嗯,陆小凤,从今以后他就是天圣者。"灭天随手一摆,明显一副随便忽悠人的样子,"你们下去吧。"
"是。"几个人很快四散离去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有一个女人却留了下来,她就是幽兰谷的谷主蝴蝶兰。

女子朝着林久拜了一拜,脸上并不见任何轻浮,柔韧道:"圣者,这边走。"蝴蝶兰心里很清楚,这位天圣者陆小风应该也是化名,可她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世上还有谁能与魔圣者灭天平起平坐,女子心中不由叹服。
走了不远就有一个山洞,用"别有洞天"四字来形容山洞里的风景是再恰当不过了,山洞里十分暖和,在将林久坏人领进来之后她也就离开了。
洞里就只剩下了灭天和林久,可以预见明日他们就要进入极北冰原,今日可得好好休息准备一下才好,也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些什么人。
  第八章 相依相偎
蝴蝶兰真是一个妙人,是怎么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找到这样一个隐蔽又宽敞的岩洞,洞里竟然还有温泉,温泉的热气将整个岩洞都烘的暖暖的,实在是舒服之极,泡一个温泉热水澡,再吃上一些蝴蝶兰早已命人准备好的食物,美哉美哉!
"你应该让蝴蝶兰给你留几个小姑娘,按按捏捏揉揉的多舒服啊。"泡在热热的天然温泉水里,林久双手摊开脑袋后仰微眯着眼睛,两条腿在水里晃来晃去,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抓住了男子乱打水花的腿。
林久仰起头,恢复了黑发模样的灭天已经凑到了他的面前,在两腿之间,这姿势实在太过让人脸红。
有时候林久时常会去想,是他们合修的副作用太过强烈,还是他真的有那么敏感,亦或是那么的饥渴,以至于每一次只要这大魔头碰到了他身体的某个地方就足以让他有了反应,漆黑如墨的双瞳微微收缩,灭天离林久越来越近。
当彼此的胸膛没有衣服的阻隔而亲密的接触在一起时,林久仿佛觉得他们已经成了一个人,主动的凑上前轻轻的摩擦着彼此的唇,淡淡的一个吻,比那皇甫的夏日还要炎热,比这洞里的温泉还要滚烫人心。
"对着我现在这张脸,你也亲的下去?"他微微仰着头,手指轻轻穿过柔顺的黑发,丝丝根根,缠绕手指,如天魔之网,网尽他这网中鱼。
额头轻轻蹭着这魔冰凉的脸颊,林久低头望着水里自己的倒影,这张脸说不清到底还是不是他的脸,毕竟,上辈子的他已经死了,可
平日里顶着的那张"天下第一美人"脸又不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灭天没有回答林久,他只是吻了下去,唇摩擦而过燃起火花无数,时而温柔里面强势,直到让彼此都有一些喘不过气来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突然之间搂住了林久的腰,魔微微用力向上一提,男子如水里的鱼儿一般在夜明珠清冷如月光的朦胧里跃出了水面,水面一片波光粼粼,脖颈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来,轻声的惊呼,双手抱紧了魔的肩膀。
"唔……"轻呼一声,林久半个身子都露在了空气里,他仰头舒服的一叹,手指插入了魔长长的头发里,唇的温柔,齿的利刃,包裹在其中的温柔似刀,一刀刀的割破了他的理智,让那满载的欢愉如水一般倾泻而出。
能得到这魔如此的服务,该是多大的满足。
第一次……第一次被同性这样对待过,而这个男人还是平日里在他人看来永远都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魔,而此时此刻,这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却甘愿低下头取悦他。
这一瞬间,那复杂的情绪里包含着的惊慌、羞涩、愉悦与那无与伦比的满足都将林久整个人都包围了越来,呼吸渐促,眼角含泪,双腿渐渐的收紧,紧咬着唇,在一阵颤栗之后直达那宛如雪峰之巅的空白境界。
深深的呼吸,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躺在岸边的男人像是一条脱力的鱼一样缓缓滑入了水里,奋力的睁开眼望向了嘴角含笑的魔,后者的用手指轻轻擦过唇角,那一丝不明意味的银丝轰然弥漫情色之味。
无论是圣者模样的笑天,还是这魔一般的灭天,身上问题缠绕着一股不可亵渎的庄严感,而此刻,在这份不可亵渎的庄严感下这魔居然对着他,在他面前做了这样一个动作,林久的骨头都酥了。
显然酥了骨头的不仅仅只有他,林久从来都是一个很不自知的男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更应该透过水面看看自己的模样是个什么样。
尽管易容之后没了之前的精致美貌,可这张看似普通的脸却透着越发让人不可控制的魔魅,属于男人的成熟浸透了温水的柔情,脱力之后彻底放松而柔韧的身体在水里弥漫水妖似的吸引力。
灭天很喜欢,很喜欢林久看着他,看着这男人专注而痴迷的双眼,看着这男人的眼里始终都只有他一个人,深深的迷恋,深深的吸引,在灭天吸引着林久的时候,后者何尝不是在吸引着这魔。
明明是一张成熟清秀的脸,竟然也能透着如此妖娆的神色,可知这一份专注的神情是会彻底燃烧了他的理智,魔的血液不是冰冷的,而是尚未遇到让他沸腾的人,魔的执念,魔那强烈的占有欲会烧毁这世间的一切。
他想要狠狠的将这不自知的男人拥入怀里,永远,永远的捆绑在身边,这个世间,除了他以外再也不许他人见到这男人此时此刻的模样,更无法容忍这男人爱慕的目光投向其他任何一个人。
"喜欢我温柔一些,还是……粗暴一些?"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灭天欺压而上,仿佛随时都会一口将林久给吞入口中。
直白却极具效果的话语一下子就点燃了林久的身体,身体上关于前几日的回忆再次浮上表面,犹记得那夜里,这生气的魔对自己做的那些过分又粗暴的事情,可是一点都不会生气,反而让他有了一种全新的感受。
林久想,他应该不是被虐狂吧?
"粗暴一些……"
但他还是想要得到更多,更多的属于灭天的另外一面,那深藏于魔骨子里的力量与粗暴,让他更加强烈的感受到这魔的气息,这魔的存在,直达身体深处几乎摧毁他也无所谓,他只要,他只要灭天。
"我只要你……唔嗯!"
十指死死的扣着魔的背,一瞬间直达最深处的侵入刺痛了林久的身体,眼角禁不住迸出泪来,那直接而粗暴的举动让林久有些喘不过气来,在他还未来得及喘息让身体适应之余,紧随而来的强烈撞击几乎让他晕了过去。
一条条红色的抓痕自上而下出现在魔的脊背上,**一般极致的疯狂即使是天崩地裂也无法阻止。
缕缕水波荡漾,缕缕黑发如海藻一般在水中轻轻摇曳,缠绕如丝……
……
……
披着黑绸单衣的男人懒懒的躺在柔软的兽皮毯上,一条长腿微微曲着,在那黑绸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目。
手顺着膝盖缓缓向上抚去,轻轻揉了揉男人的大腿,灭天低垂着头时而细细吻着林久的脖颈和锁骨。
享受着魔的温柔抚触,累极了的林久舒舒服服的窝在灭天的怀里微眯着眼睛,禁不住困意袭来,翻过身一头扎进这魔的怀里,喃喃说道:"好想再来一次……"一边说着,男人不安分的手滑进了魔的黑袍里。
灭天一把抓住了林久不安分的手,轻笑一声,低声说道:"呵呵,就算你如今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只怕也禁不住像今日这般的几次吧。"
林久挣扎着睁开眼瞪了眼魔,撇嘴道:"你这是在变相夸奖你自己吗?"
魔笑着低头吻了吻男人的额头,说道:"明日还得进冰原,你是想折腾坏了身子爬着进去不成,我是不介意,就怕你受不了。"
"要不换我来……"林久轻声说道。
"呵呵,你来什么?"说完之后,灭天过了一会儿也没听到林久的回应,往怀里一看,那男人早就已经靠着他的胸口睡着了,一脸的满足与甜蜜。
魔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伸手拉过被褥盖了彼此的身上,自从遇见了林久,灭天就已经很少在夜里打坐,几乎每一晚都要被这男子拉着一同睡在床上,如今,竟也习惯了。
习惯,真是极为可怕的一件事情,如同毒素一般,在不知不觉之中蔓延全身,以至于无可救药……
有时候当他回忆起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时,灭天都会在心里问自己,为何当时在茫茫人海之中他偏偏注意到了林久,仅仅是因为林久额头上的淡色莲华印?
除了这些以外,灭天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林久,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感觉萦绕在他的身边,仿佛早在很久以前他们就认识了,双眼仿佛在瞬间钉在了林久的身上再也没有办法移开,宿命一般的执念,无解,而又让灭天困惑。
这感觉,让他想起了十年前入魔的一瞬间——他本该就是这样,他与林久本该认识……
  第九章 齐聚一堂
举目所望,四野一片白雪茫茫,银装素裹的世界就像是布满了反射阳光的镜子一样刺的人眼睛无法睁开,高大而丛密的树木仿佛无穷无尽,而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什么怪兽从大树背后,树上,或者是你脚底下的雪堆里跳出来。
万籁俱静的雪原里偶尔从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这感觉颇有一些恐怖片的紧张氛围。
现在的情况总让林久想起游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puggee模式,平时都是玩家种植物来抵御僵尸的进攻,而现在则是他安排一个个"僵尸"去进攻吃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做坏人的感觉?
感觉真不赖,不用像一般穿越小说里可怜的主人公一样被坏人追的在林子里四处跑,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一不小心还会受重伤。
清晨从隐蔽的岩洞里出来之后,林久就跟着灭天一周朝冰原前进,极北冰原位于北国以北,常年冰雪不见阳光,之所以没有骑着帅气拉风的黑龙直捣凤凰窝,那是国为凤凰窝并没有在高高的雪山顶上,反而是在雪山的里面,那么大一条黑龙,想飞也飞不进去,万一来个雪崩可就不好玩了。
早在进冰原之前林久就已经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可他怎么忘了,他现在可是"坏人大魔头"一方的,受苦受难那都是"正义之师"的专享,一步一个脚印走进冰原那得多累啊,大魔头早有准备,凭空比划,用于召唤幻兽的结界立刻显现出来,这次出来的不是黑龙,而是一只体积庞大像乌龟似的怪物。
大乌龟坚硬的壳上搭了个帐子,帐子里铺着厚厚的兽皮毯子,点头袅袅升起的熏香,这里完全可供两个大男人在里面坐下甚至过夜休息。
披着又厚又暖和的白色狐裘,林久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意想中你争我夺,你打我斗,为了一颗凤凰蛋拼的你死我活的局面并没有出现,虽然在路上偶尔也会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些人的厮杀打斗声,但也只限于听到。
而传闻中冰原中的凶禽猛兽虽然一路上都有不少,像是什么高大四五米半熊半人的怪物,藏在雪堆里伺机行动的雪豹之类的,可那些怪物每次都只是看看他们就闪到一边去了,怪兽见了人当然会想一口吞掉,不过林久他们点的熏香可不是为了好玩。
这些高大魁梧的怪兽在灭天面前自然是不堪一击,但就如同苍蝇一样多了也是会很烦人的,借用了一些从兽王处得来的特殊香料制成熏香,那些怪兽闻到了这兽王的味道自然就不会靠近了。
大乌龟虽然长得像乌龟,但爬行速度却比兔子还快,蹭蹭蹭的直往前爬,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已经越过了雪山之下的冰原,不用多久就可以到达进入雪山的洞口。
林久坐在帐子里偶尔向外看看这冰原里的野兽,倒是挺像坐着游览车逛野生动物园,大自然的创造力总是让人从心底感到震撼,单单一个冰原就有如此多种多样的生物,那整个赤土大地该有多少的奇妙生物?
除了生物之外,这些通往雪山内部的通道,亦或者是他从灭天口中所听闻的神秘之地,如果有照相机就好了,都可以全部记录在上面,想到此处,林久回头看了眼闭目调息的灭天,心里浮起浓浓的期盼,待他们完成了灭天所计划的事情之后,一定要携手环游世界,不仅仅是赤土大地,还有更多……更多未知的地方。
眉头一扬,林久掀开了帐子看向远处,直到此处已经听不到任何人声了,没有惨叫,也没有争斗声,连那野兽的气息也渐渐消失了,看来他们就要到达进入雪山的洞口了,而与些同时林久也微微感觉到了一丝属于人的微弱气息,分明就是和他们一样穿过了冰原而到达雪山入口的人。
在进入雪山之前必须先越过树木繁密而布满野兽的冰原,仅仅是这一轮就得死去不少人,一些人死于野兽之口,而另外一些人则死于他人之手,财富权利尚且让人互相争食,更何况这稀世凤凰。
能寻得凤凰消息又进入冰原的人已经是赤土大地上的佼佼者,而能活着穿越冰原的人则可以称之为人中龙凤了。
林久回过头看向灭天,后者也已经和林久一样感觉到了人的气息,睁开了双眼的灭天并没有任何表示依然盘坐在帐子里,只是示意林久靠过来:"将斗篷带上。"
林久依话将斗篷带上遮盖了大半张脸,与灭天并排盘坐在了帐子里。
不过一会儿,人的气息越来越浓,随着大乌龟的爬行,林久和灭天已经来到了雪山入口,就在雪山入口已经有好几个人聚集在一起,众人看到了那巨大的乌龟时都不由愣了一愣,这群人身上大多都带着伤,有几个连路都走不好还要旁边的人搀扶着,可见他们在冰原里经过了多么凶险的经历。
他们现在的心里都有些不好受,明明都是人,怎么他们又要被怪兽咬,又要防着同伴从你背后来一刀,而有的人却可以骑着野兽大摇大摆,舒舒服服的直接直到了雪山入口,一些早已经经历了刀光箭雨,身染鲜血而没有希望再进入大雪山的人一下子受了刺激,竟然拿着大刀就朝大乌龟顶上的帐子砍了上去。
"啊——我不拿不到凤凰蛋,你们也别想拿到!"挣脱开身旁人的搀扶,一个断了左臂的彪形大汉挥舞着大刀像箭似的射向了大乌龟顶上的帐了了,应了这回光反照之能,大汉奋力将功力提升至顶点,周身真气疯狂四溢,如地狱凶神一般可怖煞人。
除了认识大汉的几个人稍微流露出关心的表情外,其余的人都摆出了一副看戏的表情,心中更是巴不得那大汉一刀把那大乌龟上的人给劈了,只是他们心里也很明白,能够安然来到此处的人定不是等闲之辈,可这大汉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此刻回光反照功力突飞猛进,甚至比平时还要厉害,想必大汉也能给那帐子里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双手抱在胸前,一个身披灰色大斗篷肩膀上站了只雪鹰的男人自齿间发出了一声嗤笑,靠在洞门口,男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望向了帐子,低声自言自语道:"自寻死路,不自量力。"
虽然隔的远,但林久还是听到了那个灰袍人的声音,只觉得这声音模模糊糊的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是心里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膜一般让他没有办法说出那种云里雾里的感觉,疑惑之余,那灰袍人的话音刚落,就见那大汉大刀还未落下就突然间消失在了空中……
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顿时呆若木鸡,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大汉怎么就突然间消化不见了,那么大一个人去了哪里了?而眼尖之人已经看到那大汉刚才竟然是在一瞬间就化成了一道烟,风一吹就没了。
"你施了什么妖法,我师兄哪儿去了!"刚刚搀扶大汉的几个人喊道,却又畏惧于帐子里的人不敢靠近,一边悄悄往后退,一边鼓噪道,"这人会妖法,想好要独吞凤凰蛋,大家千万小心啊!"
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少人凑在了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似是在慢慢形成了一股小势力,的确,刚才彪形大汉突然间的消失未免太过让人感到惊恐了,如果帐子里的人真有心置他们于死地,那他们能活着吗?
扪心自问,只怕他们的心里都十分拿不准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如果那人真的要置他们于死地,那这些人只能选择联合越来先将帐子里的神秘人物杀死。
联己排异,这四个字永远都适用于任何时代的每个人,尤其是弱者。
就在气氛渐渐变得诡异时,躺着一紫一青的两个人从林子里跑了出来,一边跑,那模样好看的紫衣人还一边摇着扇子大呼小叫:"这山里臭虫真多,跟苍蝇似的烦人,打的我手都酸了,哎,明明知道是死路还要往刀口上撞,野兽再多,遇到了阎王爷也是死命一条啊。"
耳尖之人早已听出这人是在讽刺他们想要以多欺少,一些人顿时心中不满,但又碍于颜面不好发作,只能对着那二人冷声吼道:"你们是何人!"
  第十章 齐聚一堂(下)
没有理会那群人的叫喧,华贵的紫衣人微笑着大摇大摆略带痞气的走了过来。
方脸青衣人板着一张脸跟在旁边,附和道:"可惜啊,总有那么一些人跟没脑子的野兽似的总以为人多能欺负人少,谁料到还会碰到比阎王爷还可怕的地狱大魔头,这算不算是小鬼撞见了阎王,恶人还有恶人治?"
"哈哈哈……黄兄这比喻打的好呀。"紫衣人仰头大声笑了起来。
听了这二人的一唱一和,在场的人也不笨,一下子就明白了那大乌龟顶上帐子里的人是谁,人善被人欺,要是那大魔头在那里,还有谁敢去欺负,只怕跑还来不及,这些江湖人士活生生的上演了一出滑稽戏。
刚刚还叫喧着要一起除掉帐子里的人,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吭声了,一个个精的很,要么低着头看自己脚上有没有沾泥巴,要么和旁边的人打马虎眼,要么干脆转移视线,那几个大汉的同伴心中一震,没想到帐子里德人居然是大魔头,想到那杀人不眨眼实力高深莫测的地狱魔头,这些人就补吭气了,可如果不说话又觉得没面子,竟而把矛头转向了那个衣着华贵的紫衣人。

"哼!又是哪里的双头狗,一唱一和叫得欢畅。"那人眼眉一挑,毫不留情的朝着紫衣人和青衣人反击了一把。
帐子里,一直在看戏的林久听了这些人的对话实在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早在那个紫衣人出来的时候他就认出那个人来了,不就是在殿都玉翠河上莫名其妙犯花痴的名为华胥的男人吗?还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那人也是来抢凤凰蛋的。
那一紫一青两个人把在场的众人讽刺了一遍,岂料到竟然被那大汉不长眼的同伴又给讽刺了回来,就算是林久都知道那个紫衣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冰原危机四伏,可那紫衣人身上却完好无损且面色红润,只需要仔细想一想就知道这紫衣人也是厉害人物。
"哎,你啊你,枉我一番好心救你一命,你居然吧嘴朝着我叫唤了起来,唉唉唉,这世道,好人难做啊。"华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连连摇头叹息,说罢用扇子指着大乌龟上的帐子说道,"我说帐子里德小哥,你又是何方神仙竟然能和那大魔头坐在一起,快快离开,不然小命不保,还是我这个正人君子此处最安全,要不要考虑过来陪陪我啊?"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浮,林久轻哼一声,他刚刚的笑声已经让人知道原来帐子里不只有大魔头一个人,只是素来听闻大魔头灭天都是独来独往,何时竟然多了个同伴?一个大魔头已经够让人头疼了,来一双,还要不要人活了?

"哈哈哈……"一阵低沉冰冷而略显狂傲的笑声突然自帐子里响起,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地面上突然多了一个身披黑色大斗篷的男人,那浑身散发的冰冷气焰让人禁不住想要连连后退,这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让他们都没有发现大魔头是何时从帐子里下来。
双手背负身后,灭天冷笑道:"堂堂贤门掌门不但违背祖上遗训成了中天国国师,原来还是一道貌岸然,好色之辈!我若为魔,你这藏藏躲躲在背地里做些欺名盗世之事的正人君子又是什么呢?"
"这人是贤门掌门华胥?"
"什么,原来贤门掌门竟然是中天国国师,可贤门掌门不是不得为赤土大地上任何一国效命吗?看来这贤门也不是好东西!"
"怎么会这样,北国国君还不得气死,真是有趣啊,看来这趟北行实在值得……"
一个天大的秘密就这样被灭天给捅了出来,华胥也不急,只是干笑两声,对众人说道:"这魔头的话大家也相信吗?那要是我说,这大魔头的另一个身份其实是贤门圣者笑天,大家又相信不相信?"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虽然透着疑惑和震惊,但都不约而同的闭口不语,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的确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可那秘密知道的多了,却代表着事关生死的危险,如果华胥说的是真的,那今天他们这些听了灭天秘密的人绝对是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见了众人的反应,华胥无奈的低头苦笑,人啊,可真是一些现实的家伙,将这"欺善怕恶"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这些人十分清楚,知道了华胥的秘密或许不会致命,可要知道了大魔头的秘密就是死路一条。
灭天冷笑一声,朝着华胥说道:"华掌门真是抬举在下了,如若我为圣者,那岂不是成了阁下的师兄?我的好师弟,见了师兄怎么也不行礼呢?"
"哎,你你你……"被灭天反将一军,吃了瘪的华胥举着扇子"你"个半天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一旁的黄青冷哼道,"你什么你,和这大魔头斗嘴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他是你师兄,掌门大人你真是为贤门争光啊!"
"哎,你不帮我怎么倒说起我来了?"话题一转移,华胥就和黄青唱起双簧,自然而然的略过了和灭天的斗嘴。
众人颇有些搞不清楚状态,干脆装作不闻不问的态度凑到雪山洞口研究起来,他们虽然都已经到了雪山入口,可是入口却被一块巨大的石头阻挡住了,也不知道石块是什么做得,任凭他们挥剑舞刀都砍不动,如果不是入口被阻挡了,这些人早就冲进去了,又怎么会站在这里看风景。
"呱噪,华胥你废话就不能少一些吗?"一直站在人群背后,靠在石壁上的灰袍人冷声说道,"快些过来将这大石头挪开。"
这灰衣人和其他人显得十分不同,无论是早前一些人搞小团体,还是后来的议论纷纷,这个灰衣人始终是一个人低着头装深沉,林久早就觉察到了这人的存在,尤其是这人肩膀上还站了一只雪白的鹰。
"哈,原来是你这怪物,有你在何须我动手?"华胥见了灰衣人大笑一声,摇头晃脑的说道,"热闹啊热闹,大魔头来了,你这整天藏在大草原的苍鹰也来了。"
西沙苍鹰国苍帝——西沙苍海?林久心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他从灭天那里知道这个人,这个西沙国的皇帝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没想到凤凰蛋的魅力如此大,连皇帝本人都自己出来了,而且看那灰衣人的模样根本就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看华胥和苍海的对话,这两个人似乎是认识的,要是他们联手对付灭天怎么办?林久心里担忧起来,要真是那样,他可不能坐以待毙。
"呵,本王没这闲工夫与你斗嘴,华胥,你看你我联手是否能将这大魔头给永远的埋在大雪山?"带着轻松的口吻,西沙苍海当着灭天的面和华胥说出了这样的话。
华胥摇扇轻笑,说道:"哎呀,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提议,早就听闻大魔头实力深不可测,我也很想和大魔头切磋切磋,只不过这二对一,会不会有些不好?"
"哈——对付这大魔头何须讲道义,杀了就好。"西沙苍海冷笑一声,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魔头灭天。

"呸!枉你们自称什么正义之师,根本就是一群打着正义旗帜,玩着自欺欺人的伪君子,真败类,还玩什么一唱一和,明明就是想要以多欺少还要给自己找理由,真是婊子立牌坊着实恶心人。"双手抱胸坐在帐子里,要不是灭天叮嘱过他不要轻易出去,林久直接就想跑到那个什么华胥和那个什么打苍蝇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一通。
华胥旁边的黄青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那帐子里的男人真是好玩,华胥苦笑着看了眼低头闷笑的黄青,自己摇了摇头,越发好奇的望向了大乌龟顶上的帐子。
西沙苍海微微扬眉,说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人……"
还未等西沙苍海说完,林久又抢道:"真是一个大苍蝇,嗡嗡嗡的叫个不停,听好了,本圣人这不是牙尖嘴利,而是正当防卫,难不成你还希望本圣人站着让你泼粪不成?哈哈哈……真是好笑,真是好明显的双重标准,西沙大苍蝇,还有那个华什么的大伪君子,麻烦你们就不要出来恶心人了。"
平日里的林久总是十分温和,灭天何时见过林久如此骂人,虽然知道这男人骨子里是叛逆而火辣的,不过见林久把西沙苍海和华胥骂的话都说不出来却也是十分有趣,大魔头禁不住微微扬起嘴角。
"你到底是何人?"虽然被骂了一通,不过西沙苍海也没什么怒色,反倒是一脸兴趣盎然的看向了帐子里的人。

"听好了,本人乃是九天下凡之再世仙人,人称天圣者的陆小凤!"吹牛皮不打草稿,林久张口就开始胡乱扯开,"知道什么是仙人吗?你们这些俗人,本座来告诉你们,仙人都不是骑仙鹤的,我们开的是汽车,坐的是飞机,看的是电视,睡得是席梦思,哈,不过你们这些凡人又怎么会懂,罢了罢了,本座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第十一章 有怪物!
西沙苍海冷笑一声,完全听不懂那什么天圣者陆小凤的话,也根本不相信那人的话,只是觉得这人实在有趣,这火辣的性格倒是和冰块一样的灭天十分不同,只是不知道这个大魔头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有趣的人。
"哈哈哈……有趣,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这位仙人,何不出来让我等一瞻仙姿?"西沙苍海放声笑道。
"本座怕我得光芒太过耀眼刺瞎了你的狗眼。"林久随口说道。
"哼——放肆!"听这人居然敢骂他,西沙苍海冷哼一声就是一道真气射向了帐子,他倒是很想看看,如此嚣狂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突然间一道真气截断了西沙苍海的试探,微微侧身,魔手一扬胸前黑发,冷声道:"想去地狱走一遭,我成全你。"
"哦——本王倒是很想试试你是不是有这个能耐。"西沙苍海冷哼一声,回以同样的嚣狂之态,两个人一对上,气氛顿时愣了下来,人心惶惶之际,华胥跳了出来。

"打吧打吧,最好两个都死了,好让我等坐收渔利。"华胥笑哈哈的说道。
局面未明之际,众人都不会主动出手,西沙苍海冷哼一声背过身去,说道:"就算我与这魔死了,只怕你也拿不到凤凰蛋,这位朋友,既然人已经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当真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不成?"
"哦,原来还有人啊。"华胥轻声笑道。
林久坐在帐子里心里鄙视了华胥一番,那个华胥明明知道还有人在旁边,西沙沧海话音刚落,一道红影赫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竟是一个红纱掩面遮住了面容的女子,女子腰间别着一条鞭子,径直走到了灭天的身旁站定。
华胥一愣,而后和旁边的黄青面面相觑,苦笑道:"三对三,这下子我们都讨不到什么好处了,这战,不打了不打了。"
"哈哈哈……女人,竟然是个女人!"西沙苍海仰天一阵大笑,双目盯着红衣女子说道,"赤龙女,原来真的是你,倒是没想到你居然和这大魔头混在了一起。"
"你们叙旧也够了吧?"灭天似有些不耐烦,冷冷一句之后举步走向了挡住雪山入口的大石,原本聚集在附近的人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手掌在石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灭天重新背负双手走了回来。

华胥等人也不再斗嘴了,也朝灭天那一边走了过去,几个人并没有打斗的意愿,他们的心里都十分清楚,如今是敌是友都还说不清,还没进到洞里就动手并不是什么上策。
"这块石头本王已经查看过了,属千年寒冰所凝,坚固异常。"西沙苍海微微眯着眼,嘴角一扬,回头看了眼大乌龟顶上的帐子,"那位仙人,还不快用你的仙法来把这块大石头搬走?"
林久不理会那人,坐在帐子里继续看戏,也在暗暗提气,如果那些人打起来了他可得去帮忙。
灭天瞥了眼似乎对帐子里的林久有些兴趣的西沙苍海,说道:"凭你之功力,要打开并不难吧?"
"凭你的功力,也是易如反掌吧?"西沙沧海回道。
赤龙女轻笑一声,嘲笑道:"你们几个人也够了吧,还不是怕一人运功之际其他人偷袭,不如我们一起运功将这石块打开,省的你们烦心。"
"我同意。"华胥笑道。
"可以。"灭天也说道。
西沙沧海点了点头。

黄青说道:"你们就不怕其他人偷袭你们?"
一旁站着的其余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这个念头,不过很快他们心里的念头就被扑灭了,赤龙女不屑的说道:"其他人大可以试试!"言下之意,他们根本不在乎。
"那待会儿就一起来吧。"华胥说道。
西沙沧海又看了眼帐子里的林久,说道:"呵呵,那位九天下凡的大仙人难道不出来吗?"
"本座才不会干那等偷袭之事,别拿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林久回道。
西沙沧海只是笑笑,竟也没有再提此事,打通入口的四个人并排站在了一起,分别是大魔头灭天,神秘赤龙女,西沙沧海以及华胥,虽然之前几个人互相猜忌关系难测,不过此刻倒是十分干脆,说好之后就立刻动手。
四人同时出掌,真气竟然也是不同的四个颜色,黑红白紫四道真气一道彩虹似的同时击打在了大石头上,甚至都没有任何声音大石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几乎是在同时,四个人分别跳开,灭天重新回到了帐子里,西沙沧海跳到了左边,华胥回到了黄青身边,赤龙女则站到了大乌龟的脑袋上。

这几个人,还真是互相堤防,有够小心翼翼的,林久暗暗笑了笑,偏头看向回到自己身边的大魔头伸手握住了对方冰凉的手,看到这些来自各方的人,林久很明白拿凤凰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到时候定会发生大战。
他虽对灭天有无比的信任与信心,可心里总是抹不去那一丝压在心底的担心与惴惴不安,只有握着这魔的手才能让他稍微安心一些。
入口刚一打开,旁边的那群人就蜂拥而入恨不得背上长双翅膀一样,反倒是打开通道的几个人十分悠闲的等着众人都进去之后才跟了上去。
"哎,你这大乌龟真好,要不也让我坐坐?"走进了黑漆漆的洞里,华胥无比羡慕的望着坐在大乌龟顶上帐子里的两个人,再看看自己勤劳的双脚,顿时感到一阵心酸,"黄青,你怎么不帮我准备一匹马啊!"
黄青白了华胥一眼,说道:"陪你进来送死就不错了。"
西沙苍海也始终不前不后的走着,沉默着,一点也不着急凤凰蛋被人捷足先登了。
洞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坐在大乌龟脑袋上的赤龙女拿出几颗夜明珠挂在了大乌龟身上,前路顿时明亮一片,不过在这种看不到前路的黑漆漆的洞里还是十分有恐怖片的氛围,也不知道这地方会不会突然冒出只怪物出来。

林久正想着他以前看过的地底怪物恐怖片的时候,怪物就好像和他有心灵感应似的突然冒了出来。
"嗷呜——"尖锐的恐怖叫声在洞里轰然炸响,一只像是被剥了皮豹子的丑陋东西一下子跳了出来,张着嘴就朝他们咬过来,好巧不巧的刚刚让透过帐子缝隙看外面的林久看到,吓得后者"花容失色",华丽丽的发出恐怖片似的尖叫声,转过身一头栽进了大魔头的怀里。
"哇啊啊啊——"
赤龙女长鞭一甩,豹子还没来得及叫第二声就死翘翘了,面纱下得女子微微扬起了嘴角。
华胥拍拍胸口,叹道:"仙人兄,你的叫声可真是吓死在下了,比那怪兽还要可怕上万分啊。"
面纱苍海也不遗余力的抓住机会,满含趣味的轻声笑道:"原来仙人还会怕这小小的怪兽,哈,真是让本王开眼了。"
这群家伙……林久暗暗咬牙,他胆子不算小,可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普通人的心理啊,要是谁一伸脑袋就看到一个血淋淋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朝你咬过来,能不被吓到的有几个,又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们几个一样都是"怪物级"的人物。
不过还真是丢人啊,林久深深吸了口气决定好好坐在帐子里不四处乱看了,可他又怕从背后会不会冒出什么怪物来,真是有够提心吊胆的。

灭天轻轻拍了拍林久的背,一把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凑到了林久的耳边细语道:"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
"我……刚刚是意外……"林久也能自己把那群怪物解决掉,只是视觉上实在是一种对他的摧残,刚刚是意外,绝对的,他还没有弱到那个地步,不过大魔头的怀里还是很温暖的,反正在帐子里其他人也看不到,林久干脆靠在了灭天的怀里。
有宝物的地方就有怪物,尤其是这种多少年都没有人来的鬼地方,一路走来,就像在一开始的冰原里一样林久总能听到不少来自于远处的惨叫声,而他们也有好几次遭遇到野兽的袭击,尽管已经点了兽王的熏香,但到了地底就似乎没什么作用了。
不过全天下最厉害的几个人物走在了一块儿,再厉害的怪物也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林久明白为什么这几个人要走到一起了,对付怪物十分省力,前方有赤龙女,左边有西沙苍海,右边有华胥,后边也有大魔头,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双杀一双,来一堆就烧一堆,只是越到里面,怪物似乎越多。
行了大约半天到了一处有湖的地方后,几个人很有默契的停了下来,中场暂停,休息片刻,再厉害的人也是需要养精蓄锐的。
  第十二章 有怪兽
虽然在山洞里看不到外面的太阳,不过林久估算了一下,他们从早晨出来大约中午的时候到了入口,到现在应该是接近傍晚了,算起来从早上出来道现在因为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还没吃上什么东西。
从入口往里走,山洞变得越来越大,而怪物也越来越多,而往往越到里面出现的怪物却越小,可那些东西成群结队的实在恶心,林久虽然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不过估计除了他们以外的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奇怪的是到了这个湖边的时候,那些怪物全都突然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近凤凰所在,所以怪物也都不敢靠近。
"凤凰不是吉兽吗,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怪物?"一手从乾坤袋里拿出准备好的干粮,林久一手将水壶递给了身边的男人。
"凤凰乃是瑞兽,涅槃需吸取天地灵气,此大雪山上接九天,下邻地狱,天与地不过是一线之隔,正如有光明的地方总是伴随着黑暗,这里也一样,有凤凰瑞兽,也有夹在天与地之间的凶兽,"结果水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灭天继续向林久解释道,"从一开始进来到现在,你可有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变化?"
有什么变化?除了怪物越来越小只越来越奇怪以外,的确是还有一个显著变化,林久望着灭天说道:"这里的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了,我们是不是已经接近凤凰蛋了?"

传说凤凰涅槃需经历天地之火焚烧,林久不知道原来凤凰还会有蛋,但他猜想不管凤凰是不是涅槃重生还是下蛋,终究是和火有关的,不然灭天也不会提前准备能够防御凤凰火焰的金鳞片了。
从进来道现在,一路走来气温渐渐身高,就像是他们已经快要接近一个大火炉一样,林久甚至猜想这座大雪山会不会是一座火山,他们此刻是不是正朝着火山内部走,而金鳞片是不是用来防熔浆的。
灭天点了点头,认可了林久的说法。
"不错,凤凰需要吸取天地之火涅槃重生,传闻它的火焰也能够镇压此处不容于天地之间的凶兽。"灭天说道。
林久有些担心的问道:"不容于天地之间的凶兽,是不是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些,如果真是不同于天地的凶兽,那再往前走会不会有更厉害的凶兽?"
灭天摇了摇头,望着外面说道:"我们所遇到的不过是些小凶兽罢了,真正不容于天地间的凶兽可能早已经死了,凤凰之火化为九天牢笼将凶兽困在其中,就算如何凶悍的凶兽,被烧上千年也化成灰了。"
林久把一块金鳞片拿了出来放在手心,沉甸甸的金鳞片闪着淡淡的光泽:"有金鳞片应该就不会被烧成灰了吧。"

伸手拿过林久手上的金鳞片,灭天将其放入了林久的怀里,说道:"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世间一物克一物,能克得了凤凰的并不是金龙。"
不是金龙,那是什么呢?林久正想开口问得时候,就听到外面又传来华胥那人的声音。
"大魔头,大仙人,二位整天藏在里面做什么呢,出来透透气多好。"华胥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不羁,摇着扇子,笑呵呵的说道,"听说这世间有一种圣魔双休之法,难道二位也是在修炼这盖世神功?"
华胥不过是随口说说,倒没想过竟然被他给说中了。
林久和灭天都没有理会华胥,直接无视了对方的话语。
众人所在的地方还算宽敞,中间有一个天然的湖泊不知深浅,隐隐间还冒着热气,几个各怀心思的人分别坐在旁边,西沙苍海一个人坐在靠岩壁的地方闭目打坐,黑漆漆一片好像整个人都融进了黑暗之中;华胥和黄青坐在不远处休息,偶尔还会凑在一起聊聊天;赤龙女虽然一直与灭天和林久在一起,但从来都靠近帐子更不进去,只是靠在大乌龟旁边把玩着手里的长鞭。

大概是行了一路打了不少怪兽,几个人也有些倦意沉默着都不说话,见林久和灭天都没有理自己,落得无趣的华胥也不再多言,闭目休息了起来,怕给灭天拖后腿,林久也抓紧时间闭目调息,他的心里,对于此次寻凤之行总有些莫名的忐忑不安。
玩着玩着鞭子,赤龙女突然看到了自己的袖子上居然沾了一点血污,小小的血污大概有一颗米那么大,微微皱了皱眉似是极为不悦,赤龙女收好鞭子站起来径直朝着中间的小湖走了过去想要用水把袖子上的血污洗干净。
一潭绿幽幽的湖水深而不可见底,隐隐约约间冒着淡淡的热气,在夜明珠的关照下透着些许的惨绿,仿佛不知道何时会从水里跳出一个怪物来一样,艺高人胆大的赤龙女并未在意,两三步走到了湖边就要蹲下清洗袖子上的污渍。
"等一等!"始终静不下心来得林久一睁开眼就看了那抹湖边的红影,想也没想的就出声喊了出来,林久不像是其他人一样对于自己的功力有极大的自信,心里始终是
保持着警惕之心,看到赤龙女跑到了湖边就不由联想到了他看过的那些恐怖片,不管是深海还是大湖里最容易出现怪物,功夫厉害又如何,还是小心为上不要靠近为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听到了林久的声音,赤龙女疑惑的回过头看向帐子里的男人,她微微眯了眯眼不明白为何那人要喊住她,眼眸一转,赤龙女竟也听话的没有再靠近湖,而是朝林久的方向走了过去,心里暗道:一直待在帐子里的这个男人,会不会就是那一夜偷听她和灭天讲话的人呢?
"天圣者叫奴家,是有何事呢?"女子站定在距离大乌龟五步远的地方,双手往腰上一叉,故意放温柔了声音。
"湖里说不定会有什么怪物,还是不要靠近为好。"林久已经猜到这个名为赤龙女的女人大概就是那一夜和灭天秘密会谈的女人,既然是他们这边的人,他自然要好心提醒一下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哦,天圣者是在关心奴家吗?呵呵……多谢天圣者关心了,可是奴家的袖子脏了可得洗一洗啊。"灭天在这里,她要想看清那男人的身份只怕不容易,小心为上还是不要再去打探为好,女子笑了笑,并没有在意的就要回到湖边。
脏?他怎么没看见,林久心中暗叹,看来这个女人也是有一定洁癖的人,心里正在想着的时候手突然被身旁一直闭目打坐的灭天抓住,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突然和灭天一起到了帐子外面。

他们刚刚乘坐者的大乌龟被灭天一脚踢进了湖里,几乎就在同时,湖里的水猛的沸腾起来,就像是煮沸了一样"哗啦哗啦"的响个不停,但仔细一听声音更像是数百万只虫子在爬动似的十分让人肉麻。
林久定睛一看不由愣住了,大乌龟掉入湖里的时候沸腾的湖水一下子就"飞"了起来将大乌龟给包围了起来,那哪是什么湖水,分明就是成千上万只有着液体表面如同水滴一般的绿色虫子,大团大团的黏糊在一起让人产生了是湖水的错觉。
"唔——"
掉入虫子堆的大乌龟发出一阵哀嚎,坚硬无比的骨肉迅速的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被这莫名的绿色虫子吞噬者,赶着这短暂的时间,灭天抓着林久就往漆黑一片的前路跑,其他几个人看到这一幕后夜忙不迭的同时跟了上去离开这一片地方。
前方黑漆漆一片,林久都不敢回头去看后面跟了什么东西,耳边尽是"哗哗哗"的虫子爬行声,那大乌龟可能早就尸骨无存了吧。
"那群虫子到底有多少?!"偶尔回头击退虫群的赤龙女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声,一想到她刚刚差点就碰到那"湖水"就心有余悸,这群死虫子也不知道在山洞里生存了多久,竟然能够无声无息而不被她所发觉,如若不是被那男子喊住……赤龙女简直不敢想下去,她是不是能够全身而退。
尽管每一次她的一鞭子都能杀死不少虫子,可那些泛着绿光的虫子仿佛潮水一样无穷无尽纷涌而来,杀了又来,简直就是没有尽头一般。
  第十三章 你争我夺

"这怪物腐蚀性极重,千万不能被它们碰到。"紧紧跟在华胥旁边的高青皱了皱眉,时而回头看了看那群移动速度极快的绿色虫潮,手中羽扇一挥,一道清风化作无数刀刃劈向了疯狂移动的绿虫子,风刃所及之处绿色虫子爆炸似的"哗啦"散做无数绿色液体,但很快就被后面的虫子给吞噬了去。
  就像是数把锋利的刀子投进了大海里似的无影无踪,激不起一丝风浪。
  "可恶!"高青暗骂了一句,见自己的攻击没有效果干脆不再浪费力气全力跟上奔跑大队伍,"这些虫子好像杀不死,难道我们就一直跑下去?"
  华胥笑了笑,说道:"刀子无用,鞭子无用,不如用火烧一把看看能不能把这些讨厌的虫子给烧干净。"
  西沙苍海回头看了眼潮水一般蜂拥而来的绿虫,说道:"这些虫子无色无味,也不知道在这山洞里视听了多久,难怪那湖边没有什么野兽了,大概都被这绿湖虫子给吞噬干净了,如此跑下去的确不是办法。"
  说罢,西沙苍海手一扬,一团青莲火焰赫然出现在掌心:"一物降一物,就是不知道这为能不能把那些讨厌的绿湖虫子给烧干净。"
  "等一等!"听到了那几个的谈话,一直在思考如何对付绿湖虫子的林久出声喊住了西沙苍海,大概是因为林久先前说过那湖有问题,西沙苍海倒也没有擅自动手,只是用火焰照亮了前路,微微加速跑到了身披白色斗篷遮盖了模样的林久后边。
  在距离林久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西沙苍海望着那白影略有疑惑,这个和灭天在一起的男人身份不明,说话半真半假让人不可相信,可是刚刚却又警惕的觉察到那湖有问题,此刻见他前行速度极快却又不见疲惫之态,看来这个人的实力也和那大魔头一样深不可测。
  "不知仙人有何想法,倒是说出来听听。"西沙苍海轻声问道。
  赤龙女也说道:"前路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怪物,一直跑也不是办法,天圣者可有什么对付虫子的办法?"
  林久苦笑,他能有什么办法,略微一思索,林久说道:"不能用火烧,那群绿湖虫子的表面有一层无色无味的腐蚀性油状液体,观其性状应该是属于强酸,而且看它们微微冒着热气,这说明它们的温度极高不能硬碰。"
  林久猜想那些绿湖虫子的表面应该是有一层类似于硫酸的液体,硫酸无色无味呈油状,又是高沸点,连那坚硬无缘的大乌龟都能迅速腐蚀掉,可见其可怕之处,但这世间一物降一物,林久心想,他或许能够用对付硫酸的办法来对付那群该死的虫子。
  "强酸是什么?"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赤龙女向林久投去疑惑的目光,为何这男子说的好多东西她都不知道,起初听林久侃侃而谈还以为是对方在胡扯,可一路听下来去发现这人讲话逻辑清晰,条理清楚,并不像是胡编乱造,说不定这男人还真的有对付绿湖虫子的办法。
  林久苦笑,这要让他怎么我这些人解释什么是强酸,什么是硫酸。
  "强酸就是有强烈刺激和腐蚀作用,人体接触会造成严重烧伤的东西,如用火攻不仅仅会散发出有毒气体还会发生爆炸,如同为上浇油不仅不能击退绿湖虫子,反而会将我们都逼入死路。"林久想了想,说道,"不能用火攻,但可以试试用水攻……"
  话虽这样讲,可是现在哪里去找水,又要找多少水才能把那些绿湖虫子给稀释干净,林久微微皱着眉,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办。
  听了林久的话,赤龙女心里的期盼顿时落了空,这里根本就没有水,她原以为此次凤凰之行并不会有太多困难,岂料一路走来竟是凶险万分。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赤龙女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魔头灭天,这个魔一般的男人就像是大海一样永远都看不到边境也不知道有多深,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总是一副淡定毫无焦急之意的模样。
  或许,灭天能有什么办法。
  "大魔头,你不要一直装沉默,我知道你有办法对付那群绿湖虫子,"西沙苍海冷哼一声,说道,"还是你想借由这群死虫子来除掉我们几个呢?"
  林久微微看了眼身边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往前行的灭天,也不知道后者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堂堂苍帝也对付不了一些小虫子吗?"灭天只是不屑的轻笑一声,突然之间加快了速度,抓着林久就往前跑,这一变化立刻惊动了身边的其他人,其他几人哪里肯和灭天拉开距离,立马加快速度追了上去,生怕那魔头把他们都给丢下了。
  望着前面不管自己突然飞速前行的黑影,赤龙女微微咬了咬牙,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办法,只能加快速度赶紧跟上。
  果不其然,灭天并不是无缘无故的突然拉开和绿湖虫子的距离,在和绿湖虫子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大魔头倏然猛的转过身双手在胸前迅速的比划复杂的结印,一直跟在灭天旁边的林久疑惑的看向四周,周围空气的温度好像在一瞬间猛然上升。
  看到了灭天的动作,西沙苍海暗骂一声猛的在瞬间提速奔了过去,其他几人也没命似的往前赶,短短眨眼的功夫,原本黑漆漆一片空荡荡一片的山洞里突然之间浮现一道浅浅的蓝白光,岩壁之上渗透出一粒粒水珠来,千万颗水珠在瞬间伸长凝结,如同一张张坚硬的网一般联结在了一起。
  一道道水网自绿湖虫子的前方向着灭天的方向迅速延伸,华胥等人跑的快,仅仅差一点点就被那些层层密布交错在一起的水网给挡住了,如果他们的动作再慢一点,只怕就得被封在水网里了。
  层层水网阻挡住了潮水一般的绿湖虫子,遇了水的绿湖虫子发出一阵"滋滋"声,淡绿色的液体依然顺着水网往前缓慢的移动着,灭天轻喝一声,在短短的一瞬间,所有的水网都凝结成了散发阵阵凉意的冰。
  就在灭天做完这一切之后,其余的人也终于追上了灭天和林久,回头看到绵延不知多长的冰网不由心有余悸,这个大魔头刚刚差一点就把他们给冻在里面了,虽然不一定会要了他们的命,可这大魔头居然不声不响的来这一招实在是有够让人郁闷的。
  不过到目前看来,那群恶心的绿湖虫子算是被挡住了。
  "哎呀,好险好险,没有被虫子咬死,倒是差点被冻成冰棍儿了。"华胥哈哈笑道,看了眼依然跟冰块似的大魔头,眼中流露一丝深意。
  "赤龙女,你不是跟这大魔头一路的吗,看来他是根本不在乎你的命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与魔同行,地狱就在前方啊。"西沙苍海冷笑道。
  赤龙女还没说话,林久实在看不下去这群家伙老是在"欺负"灭天,抱着双手在一旁冷嘲热讽道:"劳里唠叨,罗里啰嗦,没见你们几个动手,话倒是挺多,要不是灭天你们还在被一群臭虫追的四处跑,还能站在这里讲废话?我看你们几个没什么能耐,这恩将仇报的本领倒是很强。"
  西沙苍海冷哼一声撇过头不再说话,华胥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轻笑两声,高青依然是路人一样一副"和我无关"的样子。
  赤龙女只是看看林久,又看看灭天,看向大魔头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对方看向自己的瞥,她接着林久的话笑道:"呵呵,奴家要是跟着苍帝那岂不是早就进地狱抽鞭子去了?"一边说着就一边握了握自己手中的长鞭。
  变化就在一瞬间,前一刻还在谈笑风生的赤龙女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鞭子抽向了华胥和高青,而在同一时刻灭天也突然向西沙苍海出手,一掌拍向了西沙苍海,一掌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林久往后轻轻一拍。
  孰料,扮演着配角一直不被人注意的高青突然之间发威,竟然轻巧的躲过了赤龙女的鞭子,直接如影子一般越过了众人朝着林久的方向飞速扑了过去。
  灭天微微皱眉想要拦住高青,西沙苍海一脚踢过去挡了灭天的路,冷笑道:"要去哪里!"
  第十四章 混战
  林久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背上就被灭天给拍了一掌,整个人一下子就朝前方飞了过去,回过头时已经看到了正在缠斗西沙苍海等人心中顿时明白了灭天的意思,可还没等他往前跑时高青就已经朝他扑过来了。
  看来这一场架是非打不可,林久收拾好因突发事件而有些慌乱的心情,好说也在灭天的指导下武功飞速进展,别看他总是有大魔头照顾就以为他好欺负。
  望着朝他扑过来的高青,林久不慌不忙的稳住身形将两团鬼魅的黑色火焰凝聚于双掌掌心,朝着迎面而来的高青拍了过去,后者的嘴角微微扬起并没有如林久的意就此退下,高青在空中以反物理的姿态硬生生变换了冲向林久的方向,蛟龙似的身子在空中翻了身灵巧的躲过了林久的双掌魔焰。
  林久见状急忙后退,忙不迭的从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摸出几个自制手榴弹,不要命不要钱似的朝着高青一阵猛扔,大炮他造不出来,小小的改良型手榴弹倒是没问题,功夫不到家没问题,身上常备暗器,遇到敌人就狂扔,看看他们到底谁死。
  "轰隆隆……"手榴弹轰然爆炸,顿时一阵地动山摇,尘土飞扬。
  林久的炸弹攻势果然奏效,几乎逼近林久跟前的高青被这突然爆炸的奇怪东西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的躲避开来。
  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林久撒退就往前边儿跑,灭天虽然在后面,可是那高青也在后面,灭天那里有西沙苍海缠着,如若是灭天一个人对付西沙苍海应该没问题,自己要是往后边跑不但帮不了忙还可能拖累了那魔头。
  林久一边跑一边骂,那个高青不是应该和他差不多或者比他还要差上一些吗?可是看那速度和架势,分明就和华胥那几个人的实力不相上下,还好自从遭遇了皇城暗杀之后他钻研出一些自制的老土手榴弹之类的防身物品,否则刚才可就被那个什么高青抓住了。
  虽然人在跑,但林久也没有彻底也高青摆脱,后者亦没有打算回头去帮助同伴,一股脑儿的冲着林久而来。
  一个想要把高青引开,一个想要抓住林久,两个人却是很有共同目的性的很快离开了灭天等人打斗的地方。
  "站住,我不会伤害你。"高青始终紧紧跟在林久身后,不望高声喊道。
  "鬼才相信你的话!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啊,站着等你抓!"回了一句,林久没有减慢半点速度,心里估算着此时离灭天他们应该已经有一段距离了,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打的怎么样了,心里为灭天担心着的时候林久突然发现前路居然是三个岔路口。
  如今可没有时间让他站在岔路口旁边思来想去的选择往哪一边走,林久暗暗咬牙,径直朝着最中间的路跑了过去,刚刚跑过去就瞬间朝后面扔出一堆手榴弹,趁着高青速度慢下来的同时一个反身双手迅速结印,竟是刚刚灭天才用过的那一招。
  只不过此时林久并没有学着灭天那样弄几个冰网出来把高青挡在后面,他还没有灭天那样强劲的实力,冰网弄不出来,让石头土块把路堵住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趁着炸弹炸得山洞尘土飞扬,石块掉落之际,林久连忙一阵法术将自己走入的那一条路给堵了起来。
  一层层的泥土石块迅速形成坚硬的墙壁阻挡住了高青,林久一边没命似的往后跑一边奋力用泥土石块将路给堵了起来,直到他快脱力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林久摸了摸脸上已经变得冰冷的汗,望着不知道有多厚的土墙微微松了口气,这个样子的话,高青应该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他才对,可与此同时他也回不去了,更不知道灭天能不能找到自己。
  突然之间和灭天分开了,林久心底一阵冰凉。
  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林久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颗夜明珠来照亮了山洞。
  大概是已经接近了山体中心的缘故,此时气温已经有些高了,还好林久怀里有一片金鳞片,金鳞片像是盔甲似的在林久周身镀了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色晕光,阻挡住了四周的炎热。
  万籁俱静,只听得到自己脚踩在地上的声音,林久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突然之间又蹦出什么怪物来,先前虽然也是危机重重,但好歹也有好几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那里他的身边有那个人……
  回头看了眼被他封的死死的后路,林久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总不能一直都依赖对方,回过头望向不知通往何方的前路,林久沉吟片刻之后决定往前走,以灭天的能力绝对可以安然无恙的走到凤凰蛋所在,他只要到了那个地方就能遇到灭天了。
  至于前路是不是真的通往凤凰,又有没有其他什么危险,尽管心里明白,但林久努力克制自己还要往这些不好的地方想,人总是需要一个目的才能活下去,路也是,没有目的地,又怎么能走的下去?
  他总得给自己一些勇气和希望。
  ……
  ……
  山洞轰然摇动,仿佛在下一刻就会崩塌。
  一掌对上了魔,西沙苍海翩然后退,望着几欲倒塌的山洞怒骂道:"大魔头你疯了不成,你想要被活埋尽管去,不要拉我做垫背!"
  "呵——"冷笑一声,黑色斗篷下的魔微微眯了眯眼,望向依然挡住他去路的西沙苍海,二话不说的就打了过去。
  旁边,忙着用扇子对鞭子的华胥忙里偷闲的看了眼那边打的如火如荼的两个人,喊道:"再打山洞就塌了!"
  赤龙女一鞭子朝着华胥抽了过去,华胥匆匆躲过了余顺势朝着西沙苍海和灭天的方向飞了过去,一掌挥向了灭天,而代价就是他的后背根根吃了赤龙女一记鞭子。
  旁边突然来了一掌,灭天冷哼一声一个转身同时挡住了华胥和西沙苍海的进攻,待回过头时西沙苍海和华胥两个人已经双双趁机跑掉了。
  "追!"
  一声令下,灭天与赤龙女迅速向前追去,不过一会儿却看到前路竟然有三个路口,而且三个路口竟然都被人给用石头堵了起来。
  "我们走哪一条路?"赤龙女向旁边的灭天征询意见,因为刚刚几个人的打斗,后边的路已经有了崩塌的迹象,换言之他们只能前行而不能后退,而那一个天圣者的失踪更注定他们不会回头。
  原本按照灭天与赤龙女的计划在刚才就算不能杀死华胥和西沙苍海也要困住他们,至于剩下的那一个高青,灭天根本不在意,那人的武功绝对不会高于林久,然而刚刚的意外只能让灭天得出一个结论。
  "那样的反应速度与功力,又怎么会是区区一个高青。"灭天冷笑一声,说道,"他终究是按耐不住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假扮高青的人是皇甫帝国的人?"如此一想,赤龙女顿时皱起了眉头,"中天国竟然真的和皇甫帝国联手了,只怕其中还是华胥牵的线!"讲到此处,女子很很咬了咬牙,似是对此事极为愤恨。
  "不仅仅是皇甫帝国的人,更是执掌金龙之人。"长袖一甩,灭天望着被石头堵住的前路微微冷却了眼神,"皇甫千年,能忍到今日真是不易,呵!若不是我早有准备,又怎敢踏入此地。"
  赤龙女握紧了手中的鞭子,听了灭天的话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两年前死的皇甫皇帝根本不是执掌金龙之人,牺牲自己而为了掩人耳目,交真正的金龙之主藏在了自己的牺牲之下,而那个人,就是当今皇甫帝国之主——皇甫千年!
  "那天圣者……"赤龙女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她能感觉的出来灭天对于那人的特殊,如今天圣者始终不知生死,但看灭天的模样并没有特别担心。
  "前面已经没有什么危险的怪物了。"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灭天长袖下的手微微握紧。
  看了看前面似乎一模一样的三条路,灭天的视线最后落在中间的那一条上。
  第十五章 林久被擒
  夜明珠明亮的光照亮了四周,身披白色斗篷的男子独自一个人走在寂静空旷的山洞里,已经走了一会儿了,也没有见四周有哪里蹦出个吓人的怪物来,林久稍微安心了一些,估计是快要到目的地了,这里也就没什么吓人的怪物了。
  只是走了好久依然都没有看到尽头,后面也没有人跟上来,从来都不习惯一个人待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林久无法不让自己的心情变得低落。
  到底要走多久才能找到出口,到底还要过多久才能找到灭天。
  如果灭天找错了道路,他们岂不是不能碰到?万一他找不到灭天,灭天也没有找到他,那他该怎么办?
  四周的寂静和黑暗让人的心情变得压抑而难受。
  刚刚费力堵住了山洞,此刻的林久已经有些脱力了,可又不敢停下来休息,说不准什么时候有什么怪东西跳出来,亦或者是被高青他们给追上了。
  "灭天……"在一片漆黑中轻声喃喃自语,林久突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这里好黑,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光明,看不到出路,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被关在这黑暗的地方慢慢死去。
  向前踏出的每一步都显得如此沉重,他真想立刻回头去找灭天,他不喜欢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喜欢,一个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空荡荡的山洞里只有林久自己一个人的声音在轻轻回荡着,听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回声,林久越发觉得悲凉。
  "咔——"
  突然的一个声响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听到异响的林久立刻停了下来望向发出声响的地方:"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发出声响的地方也是空无一物,依然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着。
  精神一阵紧绷,林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警惕的看着四周,刚才的声响似乎有些不对劲,可看了一会儿之后四周并没有其他什么动静,林久微微松了口气,或许只是石头从墙壁上掉落下来而已。
  他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