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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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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祭品》作者:犹大的烟(强推榜文/VIP完结+12.31至番外四则) Part2

青。陈玉甚至考虑到他自己能帮的忙实在有限,无论如何都要和封寒再一起,到时候借助封寒或者尤部长等人的力量。

  如果这次被人发现了关于那个秘密的蛛丝马迹,在救完人之后他会带着豹子先躲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陈玉将豹子又拎回了自己身边,叹气,说不定以后就剩下这娃在深山老林里和他相依为命了。想到没有电器,没有美食,柔软的床......陈玉皱起眉头,开始怀疑和估算马文青那家伙是否值得自己牺牲这么多。

  出了火车站,陈玉转头和封寒商量是直接雇了车去康家村,还是先在镇上休整一晚。
  封寒和豹子有志一同地看着不远处的招待所,封寒淡淡说道:"尤和凌云明天中午会带着人到这里,到时候我们跟着他们的车走。"

  陈玉没有异议,就算再着急,凭两个人也进不了雪山。一家三口进了招待所一楼的小餐馆,陈玉叫来服务生准备点菜。
  这时,一个矮个子青年走了过来,对微笑的服务生说道:"小姑娘,这桌我来买单,一会请记到我们账上。"说着往后方一指。

  此时,封寒正低着头研究路线图,豹子则盯着邻桌的烤肉流口水,只有陈玉抬起头打量矮个子青年,猜测他的来意。
  青年皮肤略微偏黑,戴着眼镜,点头哈腰很有些恭谨地对陈玉说道:"这位小哥,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我们东家和您是旧识,今天赶巧遇上了,这饭务必让兄弟请了,不然东家要怪我不懂事了。"

  陈玉脸上带着微笑,以前和陈森出门没少遇到这种情况,他不由诧异,难道自己也小有名气了?
  想到这里,陈玉腰杆挺直,看了封寒那边一眼,希望他有以后跟着自己混的自觉。但是封寒和豹子都没能体会陈玉小小的骄傲,各自的视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陈玉眼角抽动,边迅速地点了一大桌子菜,边向青年问道:"你们东家是哪位?"

  矮个子青年客气地说道:"我们东家您也是见过的,就是和您一起去海斗的金老大。"
  陈玉拿着茶杯的手一抖,靠,金家,不就是马文青他们家的对头吗,他们找上自己,是什么目的?与此同时,盯着地图的封寒也瞄了青年一眼。
  矮个子青年继续笑呵呵地说道:"另外,您吃过饭后,如果没有什么急事能请您跟我们东家见见吗?"

  陈玉并没有多考虑,就答应下来,这是个好机会,先弄清楚金家的意思,看看能不能化解马家和金家的矛盾。而且,他根本不知道马文青他们进山去了哪里,金家无疑能成为很好的免费向导。
  矮个子青年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松了口气,说道:"我叫曹东,您叫我小曹就行。封哥,一会您有空了招呼我就行。"
  陈玉这次真被嘴里的茶呛到了,他转头茫然地看了一眼同样抬起头的封寒,然后盯着曹东,犹豫地问道:"你们东家想见的人是?"

  同一个时间,招待所二楼包间里的金老大一拍桌子,骂道:"曹东这小子,他妈的怎么还是那么呆,就俩人他都能认错?!"

  然后,陈玉无比郁闷地发现几乎和社会完全脱节的封寒远比他这个陈家少爷还要出名,金老大确实在这里,而且他想见的人是封寒。不过,对于封寒那种类似非人类的强悍,陈玉连丁点嫉妒的心思都没有。

  两人外加一个豹子用完午饭后,陈玉才发现封寒有找个房间睡觉的意思。他笑着看了一眼焦急地盯住这边的曹东,然后一把揪住封寒的衣领,将他拽到一边,无比严肃状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过去看看,你想想,金家的目的地也是那里,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和你找得人有关系?"

  封寒看了陈玉两秒,里面的小心思一目了然,说道:"好,我去见金老大。"
  两人跟在曹东后面上了二楼,在封寒和陈玉进去的瞬间,金老大亲自站起来,迎向封寒,笑着说道:"看来我们金家和封小哥很有缘分呐,短短一个月,已经见了两面。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能交到封小哥这样的朋友,我老金真是开心啊。"

  曹东吃惊地张大嘴巴看着一直低着头没有看清楚的封寒,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认错了,老三那家伙给自己资料的时候明明说过,你找长得最英俊的就是了。
  封寒一点也不失礼地和金老大握了握手,被让到里面。

  金老大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有人立刻为封寒和陈玉斟了酒。金老大端起酒杯,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请封小哥过来,是因为我们金家接了个大买卖,但是人手有些不够,想请封小哥做个顾问指导。当然,酬劳好商量。如果封小哥有什么其它要求,我们金家也一定尽量满足。"

  值得金老大放□段邀请,这包间里其他没见过封寒的人都有了一丝好奇。
  当然,金家现在人手不足确实是个重大问题,上次乘坐火车回来,和金老大,胖子一个车厢的两个得力伙计忽然发狂,后来发现居然是被章鱼怪钻入体内。两人眼看没救了,金老大狠了狠心,将两人处理了。金老大一下子失去了左膀右臂。金家人多,但是有实力的好手少。上次难得遇到一个莲生,居然还是陈家的人。

  金老大看着封寒旁边的陈玉,不禁有丝不平衡,封寒和莲生都极为厉害,却都和陈家有联系。他已经查过,封寒并不是陈家的人,他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查不到过去,但是他每次都和陈家小少爷一起,显然两人交情不一般。

  见到封寒没有说话的意思,金老大拿出一只盒子摆在桌面上,推到封寒跟前,笑着说道:"这是预付款,封小哥先看看满意不满意,至于剩下的,也都好商量。"如果真能请动封寒,那就相当于是强力保命符一般,金老大当然不会吝啬。
  "而且,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并不难找,那墓里——"

  看到面前半开的盒子,封寒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变得柔和起来,笑了笑,将盒子收了起来,打断了拉开架势准备说服他的金老大,说道:"我去,陈玉也去。"

  陈玉无奈地看了封寒一眼,金老大有求于人,刚好趁机敲他一笔,可惜这位大哥一点讨价还价的观念都没有。要知道,他养着封寒和豹子,自己的小金库可是不断在减少。

  金老大则愣了两秒,随即大笑了起来:"封小哥实在是痛快人,还有几样东西,等出来我再让人送过去,一定让封小哥和陈家少爷满意。"犹豫了一下,金老大又说道:"那么,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封小哥那边没问题吧?我们金家会准备好所需要的装备。"
  封寒想了想,说道:"可以。"

  两人随着金老大的手下到了给他们安排好的房间,陈玉表情殷勤地过来问金老大给的什么定金。
  封寒将盒子递给陈玉,陈玉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白玉杯,上好的和田玉,白得近乎透明。但是这玉杯怎么这么眼熟,陈玉满头黑线的抬头看封寒,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没错,这就是你穿着喜服,等我去救你的时候,用来喝合袌酒的那只玉杯。"

  陈玉尴尬地将杯子重新收起来,有点结巴地说道:"这东西不一定值钱——"
  "唔,如果是那身喜服,我会更喜欢。"封寒随口说道。
  "我绝对不会穿的!"陈玉一口咬定。
  封寒看了陈玉几秒,似乎刚想到一般,"确实是个好主意。"

  在沙发上左右张望的豹子不确定父母是不是在吵架,看样子陈玉很别扭,而另外一个显然心情不错。
  下一刻,一只手伸过来,拉开洗手间的门将豹子扔了进去,豹子悲愤地用爪子挠门,封寒绝对是世界上最讨厌的家长。
  为了他自己的快乐,虐待家人和最听话的儿童什么的。

  豹子在洗手间里转圈,可是他完全无法出去帮助陈妈妈。最后心情极差地卧在了门前的软垫上,心里不断抱怨。
  看,他又会把陈玉欺负哭了的!

  陈玉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低咒一声,陈玉起床穿衣服。豹子迷迷糊糊地从枕头边抬头看了他一样,这可怜的小家伙在陈玉洗澡之后被带到床上。
  陈玉看了一眼同样半睁着眼看他的封寒,心里感叹,这就像两只敏感的动物,只要你一有动静,就能把他们惊醒。以后家里大概不需要防盗系统了。

  "我再去联系一下文青。"陈玉到窗户旁边打电话,结果和前两天一样,已经完全没有信号了。他叹了口气,看来必须抓紧时间赶过去。
  封寒跟凌云等人也打好招呼,到时候直接在到目的会合。

  简单吃了早点,两人上了金家的车。这次进山,金老大只带了十来个伙计,上次见过胖子的也在,车上更多的是装备。陈玉又分到一支枪,几个弹夹,甚至还有一个电警棍,陈玉都一股脑地装到包里。
  现在豹子已经肥到想塞进背包都有困难,将近二十来斤重,到了没人的地方都是自己在地上溜达着。

  他们要先去康家村,那是进雪山前最后一个村子,然后从那里找个向导进山。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得厉害,好几次陈玉怀疑他们要下车步行,结果车子硬是开了过去。

  不过,除了他们几个,车上还多出一位藏族老人。那是昨天几人下车休息的时候,陈玉去方便,往回走的时候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他机警地转身,发现一只黑色大狗正在不远处狠狠盯着他,黄色的眼睛里带着凶狠。
  陈玉立刻拔出枪,藏狗咬人是致命的,就算是轻伤,他这次也别想跟着上山了。所以,如果这只狗有攻击的意思,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这时候,豹子从远处跑过来,比黑狗几乎小了一半的身体站在陈玉前面,趴在地上,嘴里发出低低地呜呜声,做出攻击的姿势。

  黑狗的视线从陈玉身上转移到豹子身上,最后居然退了一步,气势此消彼长,豹子得意地几乎要冲过去。

  这时候山坡后居然站起一个人,那人一见这架势,立刻喊道:"住手,不要伤阿卡!"
  陈玉一愣,那是一个穿深色袍子的藏族老人,老人一出来,黑狗立刻放松下来,跑了回去,在老人身边打转。

  老人一拐一拐地走过来,身上也背着猎枪。原来这位老人是位猎人,进镇子卖动物皮毛,回来的路上被三只狼盯上了。幸亏黑狗阿卡忠心护主,三只狼没有得逞,却一直坠在后面。老人逃跑的时候腿脚受了伤,走路不打利索,又要提防几只狼,看起来十分狼狈。
  老人汉语说得还算流利,陈玉问清楚了老人的去向,居然也是康家村。陈玉一向敬重老人,就将老人带回了车队。

  金老大有些不满意,但是看在封寒的面子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再出发的时候,老人和那只狗就被带着一起走了。因为狗被老人命令不准乱动,豹子趁机在狗面前来回转悠,恨不得上去咬两口以示威风。

  老人打量了车里的人一番,看到封寒的时候停留了一会,脸上带了肃穆的神色。接着,老人偶尔和陈玉说几句话,大多数时间在闭目养神。
  陈玉只觉得越来越冷,对于他这种南方人来说,天寒地冻的天气实在让人难受。精神了不大一会,就靠着封寒睡得天昏地暗。豹子看着靠在一起的父母,死命将肥硕的身体挤在了两人中间,封寒皱了皱眉,豹子发着抖,将脸埋到陈玉胳膊下面,一副打死都不离开父母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咳,我有在反省,真的!大约二十分钟后会有第二更,我要勤奋起来,来一次二更。
83
83、83雪山(第二更) ...


  本来以为几个小时的车程,结果这一走就是两天,到了第二天傍晚,他们才到了康家村。
  车门打开的瞬间,豹子率先奔了出去,然后众人拎着装备下车。

  老人招呼一群人去自己家的帐篷里休息,金老大开始觉得陈玉的多事也起到了些作用。
  老人的黑色帐篷很宽敞,但是一下子进来十多个人,就有点转不开身了。老人又让几个人去旁边邻居的帐篷里休息一个晚上。

  老人对封寒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敬畏,非让封寒坐上座。陈玉歪头打量了封寒半天,暗自计划着,如果以后两个人不下地了,是不是考虑让封寒去做半仙或者寺庙的主持之类的,听说那职业都相当赚钱。

  当晚,围坐在炕上,老人用干牛粪给众人烧了热水,又递给众人风干的牛羊肉,糌粑,还有些奶制品。每人一碗热乎乎的酥油茶下肚,众人身上的寒意顿时驱散了不少。
  听说这群人要进山,老人摇了摇头,说道:"你们找不到向导的,今天夜里,就有大风,明天会更冷。而且,还没有到风季,这风起得诡异。雪山更不能进,没有人肯给你们当向导的。"老人说道这里,叹了口气,"大概前几天进山的向导已经后悔了。"
  老人这话说完没多久,就听到了外面的风声。
  陈玉神色一动,前两天有进山的人,很有可能是马文青他们。
  当晚,几人就窝在老人帐篷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有些人去采购东西,金老大带着人出去找向导,却真如老人所说,没有人愿意去。在大风的时候进雪山,那是嫌命长了,钱再多,也要有命花才行。

  陈玉蔫蔫地坐在老人的帐篷里,封寒则眯着眼看着他,完全没有半点发愁的样子。
  看着郁闷无比的陈玉,藏族老人很喜欢这小伙子,边抽烟边劝道:"孩子,你们想上山,还是等来年吧,现在上去,可不是好事。"
  陈玉叹了口气,盯着屋里灶壁上的兽头,说道:"阿米,我朋友被困在山上,我必须上去。"阿米是对藏族老人的称呼,意思是爷爷。

  老人脸色沉了下来,直到抽完一杆烟,才说道:"当年我女儿和女婿也是因为救朋友,被永远留在了雪山里。"当年英勇救人的事迹被人们广为流传,但是老人再也见不到女儿灿烂的笑脸,和一对年轻人幸福甜蜜的样子。
  陈玉吃了一惊,原本他就一直在好奇,老人年纪不小,家里却只有一个人。无意间触动了老人的伤心事,陈玉连忙道歉。

  老人摆了摆手,叹道:"罢了,你救了我,又是去救朋友,是个好孩子,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可爱的达瓦一般亲切。我就帮你一回。你去找东面帐篷里的贡布,就说我让他过来。"

  贡布是个二十七八的高个子青年,和热情好客的藏民相反,他防备地盯着陈玉,听到他的来意后皱了皱眉,也不说话,直接往老人的黑色帐篷去了。和老人一样,贡布对老人行过礼后,看得最多的就是封寒。
  老人咳嗽了一声,将贡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将陈玉他们的目的说了,最后郑重地问贡布能不能带这些人安全上去。

  贡布犹豫了一下,说既然是老人的意思,他愿意尽力试试。然后两人又用藏语交流了半天,老人最后对陈玉说道:"贡布愿意带你们上去,他可是我们这里最勇敢地小伙子,前几年经常一个人上山,进了山,你们要什么都听他的。"

  金老大又一次暗自庆幸,当时碍于封寒的面子,让陈玉稍带上了老人,这次可是帮了大忙。当然,金老大出手大方,给了贡布比平常向导高几倍的价钱。
  众人雇了二十匹马,商量好价钱,带好装备,往西面山上去了。

  进雪山前,他们还遇到了一座湖,大风过后,湖面依然波光粼粼,像位挥着素巾的仙女。西藏人信仰湖泊大山,贡布下马行礼。
  进雪山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贡布问起金老大的目的地。这目的地就连陈玉也不清楚。
  金老大拿出份地图,说道:"照这地图走,应该就能到,听说那是雪山中的净土,就像沙漠中的绿洲一样。"
  贡布的脸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几乎是嘶喊着说道:"没有那样的地方!那里不能去!"一向沉稳的贡布如此激动,让人们都愣在那里。
  过了一会,贡布勉强镇定下来,冷冷说道:"如果你们要去那里,那么你们找其他人吧,我找不到那个地方。"

  金老大脸色一变,正要招呼人围住贡布,陈玉忽然说道:"我听说藏族重视诚信,你既然已经答应我们,为什么要临时反悔?而且,你又怎么和老人交代?"
  贡布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过了很久,才转过身,狠狠瞪了众人一眼,说道:"好,我好意劝你们这些人,你们非要去邪恶之地。那我就带你们过去,但是,我只带你们找到那个地方,绝对不会进去。"

  众人都松了口气,再找个向导可是难了,贡布愿意最好不过。
  贡布阴沉着脸走过陈玉身边,哼了一声,说道:"我们必须有言在先,我带你们过去就回来。说实话,我并不愿意给你们当向导,如果不是老人的女儿和女婿救过我,我绝对不会答应带你们上山的。等到了地方,无论如何,我要立即回来。"
  陈玉一愣,原来老人的女儿和女婿救的人是贡布,怪不得贡布对老人如此尊敬。

  金老大和众人商量了一会,答应了贡布的要求。

  开头一段路众人大多骑在马上,抛开贡布的那一番话,他实在是个出色的向导,对梅里雪山十分熟悉。第一天刚巧到傍晚的时候,将人带到了一座山洞里,里面显然有人停留过,扔着不少废弃的东西。
  众人迅速收拾干净了,又垫上厚厚的毡子,用无烟炉热了水和食物,吃过晚饭就赶紧钻到了睡袋里。贡布将马赶到离这里不远的另外一个山洞里,坐在无烟炉旁边守第一班。对比其他人,他更适应这里的天气。

  陈玉怀里抱着豹子,不大工夫就暖融融的,而封寒这次一反常态,直接钻进了陈玉的睡袋。
陈玉狡黠地眨了眨眼,嘴角带出一丝笑容。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想到这样一个人会爱上他,陈玉就激动得有些睡不着。
  事实证明,现实比愿望总是残酷的,在封寒磨了半天牙终于开始咬住陈玉脖子吸血的时候,陈玉在酥麻中晕乎乎了。

  并没有多长时间,封寒就放开了陈玉,事实上,除非受伤,封寒很少吸血。难道进了雪山,他也不适应?那么对封寒来说,自己不过是个会移动的非常时期的食物罢了?
  事实面前,陈玉的兴奋被沮丧取代了。他开始重新制订计划,让这个该死的强到逆天却一点也不懂感情的人喜欢上他。

  封寒饶有兴致地盯着陈玉闪闪发光的眼,舌头不时温存地舔过刚刚吸血的地方。在陈玉睡得迷糊的时候低声说道:"那地方很危险,但是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你把我拽进来的,你要负责。"睡得迷迷糊糊的陈玉接道,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但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依然让他滴水不漏地回答着。
  封寒低头看着睡熟的背对着他的陈玉,将人抱到怀里,温暖的体温,熟悉的心跳,陈玉眼中偶尔闪过的对他的执着,甚至他和豹子如出一辙的欺软怕硬的性格,都让他觉得有种什么东西充满了他的左胸。
  就算没有新,这个人,依然会让人觉得温暖,或者类似人们说的幸福那样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众人几乎都舍不得从睡袋里出来。贡布招呼了一声,说今天要赶路,众人的动作才加快了不少。出了山洞,陈玉发现来时的脚印早被雪盖住了,阳光下,到处一片雪白,远处连绵的雪山,壮丽威严,气吞万向。正是风水绝佳的地方,这雪山里,也许真有哪位帝王不朽的陵墓。

  继续往上走,地面的积雪越来越厚,到了太阳到了人们头顶的时候,雪已经没过马的膝盖。贡布皱了皱眉,让众人下马。
  更让人担忧的是,午后起风了,而且风越来越大,人们穿着雪鞋,戴着风镜,一脚下去能没到大腿根。

  每个人还要背着装备,往前走已经万分艰难。走到半路,贡布忽然停了下来,说道:"不行,看这天气,一会要有大风雪,我们再往前走凶多吉少,现在我们必须先到一个避风的地方。"

  金老大瞪着前面,有些不甘心,胖子拍了拍他,说道:"不差这一天两天,这鬼天气肯定不只是针对我们。我们动弹不了,他们同样不行。"
  陈玉觉得在强风下,呼吸都变得困难,总觉得一不小心,就会陷入雪里再也出不来。

  这时候,走在前面带路的贡布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从山上滚落下来的雪块,忽然焦急地低声说道:"都别出声,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是雪崩!"

  众人心里都一凛,就算在科技发达的今天,在这种纯粹而巨大的自然力量面前,人类依然显得万分渺小,小到转眼就能埋在深深的雪地里。也许在几百年或者几千年后,才有人发现冰冻完好的他们。

  贡布一脸焦急,拉着马小心而迅速地往旁边拐去,陈玉觉得手脚已经被冻僵了,仍然努力跟在贡布身后。陈玉又一次抬头的时候,发现上面一片迅速滚落的白色,他们就算再快恐怕也逃不出去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封寒一用力,陈玉觉得眼前一暗,居然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缝里,他前面,正是停下来的贡布。
  不大工夫,所有的人都躲进了冰缝。
  在雪山里,冰缝,冰斗,古冰川是极为常见的,不过,那要在更高的地方。这条巨大的冰缝常人根本难以发现,冰缝的另外一侧,黑乎乎的不知道延伸到哪里。

  贡布席地坐下来,脸上愁云密布,开始抽烟。
  陈玉打起手电查看四周,发现两侧是古老的,不能探测厚度的冰壁,脚下也全是冰,走路都要努力保持平衡。
  这时候,曹东忽然结结巴巴地看着陈玉说道:"陈......陈玉,你旁边有个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咳,第二更,我我最近都会努力的OML。。。
84
84、84捷径 ...


  陈玉反射性地退了一步,却发现手电余光里,一个黑色的影子静静停在身后。陈玉顿时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有些悲愤地看了曹东一眼,大哥,你能直接说他在我身后吗?!紧接着,陈玉用豹子都要羞愧的速度猛然转过身,同时用枪指向身后。

  比他更快的是封寒,几乎在曹东出声的下一秒,封寒已经站在了陈玉身侧,拿过陈玉手中的手电筒,往对面照去。
  这一刻,寂静的石缝里除了人们或轻或重的喘息声,只有贡布抽烟的声音。

  手电筒的光直接照到对面冰壁,一个黑乎乎的人形影子出现在冰壁里面。那赫然是个被封在冰里的人,一只手还往前探着,紫黑的脸上表情扭曲,似乎是想努力抓住什么。
  "是尸体。"封寒缓缓说道,同时松开了紧紧抓住陈玉的右手。
  陈玉当然也看出来那是一具被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尸体,但是他仍然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能将一具尸体保存得如此栩栩如生,甚至表情都这么鲜明,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这具尸体穿着七八十年代的登山服,很有可能是来攀登雪山,不小心被雪埋在这里的,然后经过漫长的时间,变成古冰川的一部分。
  贡布见人们缓过神,才吐出口烟,说道:"这冰缝里,到处都是这种东西,老人说冰里面的东西封着恶魔的灵魂,惊动不得的。我也是无意中找到这条裂缝的,第一次来的时候被吓坏了,后来发现只要不随便碰这些东西,应该就没事。"

  见没有危险,紧张起来的人们又松懈下来,各地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曹东胆子下,好奇心却大的出奇,慢慢挪到陈玉边上,看陈玉照冰壁里的东西。
  就如贡布所说,隔三差五就能见到尸体,陈玉还发现近代落难者的尸体极少,大部分尸体穿着古老的衣服,或躺或站,应该是古老部族的冰葬。
  就算知道没有任何危险,在这阴森森的冰缝中,仍然透着莫名的寒意。

  陈玉搓了搓手,走回无烟炉旁边。两个炉子旁边走有不少人,但是封寒待着的地方周围却被空了出来。陈玉则在最初的反抗被暴力镇压后,凭着自己坚韧的神经将压迫当成了享受。他走过去,靠着封寒坐下来。
  封寒习惯性地给他让出一块地方,并且随手将热水递给陈玉,然后继续默默地看冰缝的另一头,那里漆黑一片。
  豹子发着抖卧在两人旁边,并试图用自己光滑柔软的毛温暖两位家长,坚强地度过着自己生命中第一个冬天。

  金老大眯着眼休息了一会,抬头看向贡布:"外面已经没有动静了,雪崩停止了,现在我们怎么出去?"
  贡布终于放下烟,苦笑起来,"你们终于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其实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出路。从上面滚落的积雪已经盖住了冰缝的入口,有多厚还很难说。我们只能选择从这里挖出去,至于能不能活着出去,就要看有没有神佛保佑了。"

  陈玉诧异地回头,挖出去?而且挖通冰缝的时间没准?陈玉不禁有些担忧,就算他们的食物还充足,但是如果挖两个星期,他们就算活着出去,也不能再往上走了,只能回去村里重新准备补给。
  "没有其它路吗?"陈玉问道。
  贡布摇了摇头,脸上有忧愁,也有着一丝轻松,说实话,他实在不愿意带着这群人去那个地方。

  "那边通往哪里?"封寒忽然问道。
  "你说冰缝的另外一面?"贡布朝黑暗的远处望了望,嘴角带起嘲讽的笑意,说道:"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去看了,尽头是冰川深处的深谷,出口在悬崖上,是完全的绝境,没有人能从那里走出去。这大冰缝周围虽然还有许多细小的冰缝,但是我建议你们不要轻易尝试。古冰川里面迷路之后,很难走出来。现在,只有挖通这里,我们才有活着的希望。"

  冰缝里的空气又一次凝固了,刚刚还在安心休息的众人知道自己被困后,谁都坐不住了,胖子几乎骂了起来:"他娘的,这都是什么事儿,总不成这还没到地方,就先被困在这吧!我说向导小子,你既然敢躲到这里面来,不会没顾虑到我们会被埋在里面吧?"

  贡布犹豫了一下,为难地说道:"当时那种情况,根本无路可走,在外面我们只能等死。躲进来,还有活着的希望。而且,这个地方,是传说中的无比神奇的地方,我现在只祈祷它能给我们一次奇迹。"
  "什么传说?"陈玉感兴趣地问道。

  贡布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又有些难看,冷冷地说道:"你们要去寻找的地方,是我们藏族传说中的净土。那里——根本不是凡人应该去冒犯的,去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可是这些年,还是不断有人上山去寻找那个地方。找没找到我就不清楚了,我们本地人是不去的。在我小时候,村里的老人曾经说过,无知的人自然会被山神阻挡下来,只有得到山神指点或者承认的得道高人才能允许进入,他们会被引领着找到不为人知的安全捷径。至于你们,这次雪崩显然就不是个好兆头,我劝你们不要再往上走了。"

  陈玉皱起眉头,继续问道:"那有没有关于那条捷径的传说?"只要想到马文青被困在未知的危险中,陈旧就心急如焚。
  贡布瞥了陈玉一眼,其实他大致能猜到这些人的目的,就算有伪装,他们和普通的游客也截然不同。只是他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还敢奢想那条传说中的神圣之路,沉默了一会,贡布才说道:"很幸运,也许你们就站在那条捷径里面。"

  看到众人脸上涌起的欢喜神色,贡布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就算这很可能是那条传说中的路,没有人给我们指点,我们根本找不到它。"

  金老大考虑了一会,开始安排人挖冰缝处的积雪,因为冰缝狭窄,每次只能两个人挖掘,其余人就在旁边等着换班。
  陈玉心里一动,说道:"不如留几个人在这里挖出去的路,我们去冰缝的另外一边看看,万一我们能找到另外的出路,那就最好不过了。"

  金老大和胖子对视一眼,立刻认同了陈玉的假设,因为两人更不愿意回村再重新上来一次。
  贡布无奈,只能让众人准备好绳子和冰稿等,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金老大留下四个伙计在这里继续挖,并将马匹和部分实物留给他们,交代他们就算挖通了,也先驻扎在这里。如果大部队找到出路,就先去墓里。回来的时候会来这里和他们会合,然后骑马回去。

  豹子走一步滑一步,却依然努力跟在陈玉脚边。贡布对这巴巴地跟着主人上山的小家伙宠爱得不得了。

  冰缝很长,偶尔还有细小的岔路,手电筒也只能勉强照到三十米之内的地方。陈玉一手拿着冰镐一手扶着封寒,不大工夫就走得气喘吁吁。

  不断摔跤的豹子已经被陈玉扔到封寒肩上,再这么下去,豹子会掉队的。豹子十分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待在陈玉肩膀上,很委屈地看着陈玉。

  这时候,贡布忽然说道:"到了。"
  众人抬头看去,果然,远处洞口有阳光照进来,将洞口的冰川照的透明一般。
  等所有人一股脑地来到洞口,才明白贡布所说的绝路是什么意思。外面,是个巨大的被几座雪山围起来的冰谷。太阳正在头顶,照在这个完全是冰的山谷中异样美丽。那种带着寒意的晶莹剔透之美,让人们呼吸都小心起来。

  下面壁立千仞,全是冰川,冰锥,冰瀑布等等,洞口正是在这样一种冰悬崖上,根本没有下去的可能性。更可怕的是,深不可测的冰谷里,还有不少斜向上竖起来的尖尖的冰锥,掉下去绝对没有活路。

  "现在你们死心了吧?"贡布无奈地说道,同时他一指对面,"你们看,对面也有个山洞,如果到达那个山洞的话,我们很容易就能找到净土。但是捷径是断了的,我们必须翻过另外一座山才能到达那里。"

  封寒忽然说道:"不对,捷径其实就在这里。"
  贡布一愣,"这不可能,我劝你不要打那些小缝隙的主意。冰川的裂缝错综复杂,彼此相连,进去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

  陈玉立刻喜出望外,他知道封寒从不说废话,问道:"在哪里?"

  "就在前面。"
  看着众人都莫名其妙目光,封寒转眼看向陈玉,问道:"你相信我吗?"
  陈玉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跟我走出去。"封寒一指洞口外面。

  陈玉看着外面的悬崖和下面奇形怪状的冰锥发呆,他敢肯定,即便有人准备跳崖自杀,也绝对不会选择这样一个山谷。
  但是封寒已经迈了出去,他的右手强势地挽着陈玉。陈玉心里很惊慌,然后发现封寒肩头的豹子正全身发抖,它比陈玉还惨,豹子恐高......

  天啊,封寒难道受了什么刺激?陈玉死命拖住封寒,想要把他和豹子拉回来,奈何力量悬殊,转眼就被封寒拉的向悬崖外迈出一步。冰谷里凛冽的寒风吹过,陈玉猛然打了个寒战,然后闭上眼,等待强烈的失重感。
  身后是一片惊叫声,紧接着又是一片沉寂。

  过了好一会,陈玉一片空白的脑子才回过神,他似乎脚踏实地?陈玉慢慢睁开眼,封寒和往常一样站在他前面,右手拉着他的手腕,语气温和地说道:"跟着我的脚步,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桥确实是存在的。"
  有那么几秒,陈玉是在封寒那难得一见的关切下走了几步的,然后陈玉忽然一个寒战,猛然停住脚。

  往四下一看,恨不得立刻晕过去。谁......谁来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他站在空中?
  "封、封寒,等下掉下去的时候,你能带着我躲过正对着我的那根冰锥吗,被挂在那上面风干似乎太难看了。"陈玉哆嗦着小声说道。

  然后陈玉听到了封寒的轻笑声,陈玉觉得头又有点晕。美人计,绝对是美人计!

  这时候洞口的众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半空中的两个人,尤其是走在前面像是散步的封寒,在这晶莹剔透,寒冷无声的世界,居然像是谪仙一般。
  贡布忽然大声喊了一句藏语,然后跪了下去。
  金老大居然也有下跪的冲动,最终忍住了,倒是他身后的一个伙计,噗通一声跪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胖子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神,忽然想起封寒的话,捷径一直都在。他往洞口走了几步,一手拉着曹东,脚尖往洞口外点去。
  抬起到落下,胖子不可思议地大叫:"靠,老金,这里确实有东西!"

  "怎么回事?"陈玉努力稳住身体,然后看向封寒。
  "桥,这两个洞口之间,有一座桥。这大概就是那条传说中的捷径,但是由于这冰谷的构造,各种冰块的折射或者反射,让桥所在的地方成为人们眼中的盲点。"
  封寒边四下观察着边解释,他甚至蹲□去比划了一下桥的宽度,然后又说道:"当然,这桥是冰做的,完全透明。"

  陈玉眨了眨眼,才能勉强看见一座大约一米半宽的桥架在两个洞口之间,但是只要他一晃神,那桥就不见了。这究竟是天然的还是人工的,难道四周那些冰锥的排列也是古代人都计算好的?
  "既然有路了,我们赶紧过去吧。"陈玉总觉得有些心惊胆颤。
  封寒起身,回头跟金老大那群人打了声招呼,扶着陈玉往对面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深夜写的,虽然检查了一边,错字也许会比较多,下次发文的时候改正,最晚周四发
85
85、85净土 ...
  陈玉死死抓着封寒的胳膊到了对面,在长长呼出一口气的同时,觉得自己里面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做神仙的滋味,可真够糟糕的,靠在冰壁上抱怨着,陈玉看着外面深深的冰谷仍然有些脚软。

  封寒带着笑意看了眼紧张的陈玉,用手拍拍他肩膀,才往回走去。对面的人想过冰桥,还是有些危险的。直到封寒将一根绳子固定在冰桥两侧,这些人才小心翼翼地过桥,而且每次桥上最多走三个人。

  豹子和陈玉心有余悸地看着像是在悬崖上空表演走钢丝的众人,发现这些人比他们还要悲惨,封寒可没有心情再亲手扶着他们过来。绳子虽然起到保护和扶手的作用,但是在半空中晃悠着,完全不给人安全感。

  就是金老大和胖子两个人过来的时候,也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而曹东几乎是颤颤巍巍地上了桥,大冷的天,脸上直往下淌汗,他太紧张了。
  就在走在最后的贡布准备提醒他注意的时候,曹东滑倒了。

  "抓紧绳子!"贡布大叫。
  曹东从冰桥上滑了出去,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抓紧了绳子,万幸的是绳子很结实,被固定得很牢,曹东虽然滑出桥面,仍然吊在绳子上。

  但是绳子大幅度的荡动使得桥上另外两个人也受到了牵连。曹东前面那个叫小林的伙计大叫一声,也随着滑了出去,像曹东一样吊在了绳子上。只有贡布立刻下蹲,努力在桥上稳住身形。

  "快,别上桥了,直接爬过来,绳子断不了!"见到曹东吓得哆哆嗦嗦地想上桥,却几次都没成功,胖子大声喊道。
  小林和曹东刚吓懵了,只想着怎么回桥上,这会听见胖子的话,顿时都努力往洞里爬。小林离得最近,没几步就被守在洞口的人拉了进去。曹东胆小,半路他挂在腰上的手电掉了下去,当时吓得几乎脱力。好在人求生的欲望是强大的,贡布也在后面大吼没事,让他快走。

  等曹东坐在冰洞地面上的时候,他只顾大口喘气,站都站不起来,被金老大骂了两句没出息。
  等贡布进了山洞,封寒又走过去,将绳子收了回来。
  众人都强烈要求在这里休息一会,刚刚这些人走了半天才到这里,先是体会找到路的惊喜,然后是过桥的惊吓,现在都有些不想动弹。

  金老大看看封寒,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点了头。立刻,有人开始做饭,烧开水。
  稍微休息了会儿,陈玉有了精神,又打开手电照四周的冰壁。洞口有阳光,但是稍微到了里面,就又是漆黑一片。
  他的手电筒慢慢停了下来,在他对面的冰里有具干巴巴的尸体,脸上满是褶皱,皮肤呈暗绿色,眼睛处只有两个小小的黑洞,陈玉起初是在诧异这个人居然如此丑陋,结果越看越心惊,这难道也算人类?

  正想叫封寒过来看,手电光照到更深处的一个人。陈玉顿时僵在了那里,冰层更深处,有个瘦高的人躺在半米高的地方,与周围人站立的姿势完全不同,安逸得像是在沉睡。黑色长衫,脸白如玉。虽然看不清正脸,但是陈玉知道他是谁!
  陈玉也不理解为什么隔着这么远,他仍然能如此肯定,但是他知道,那是和封寒有纠葛的黑衣人,是'他'留给自己的信后面画着的黑衣人。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难道他已经死了吗?他是怎么进去的?不对,不对,这里的古冰川,已经不知道冰冻了多少年,那样的深度不可能是最近弄进去的。那么,这说明了什么?
  陈玉脑子一阵眩晕,他手里的电筒忽然掉了下去。

  接着,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封寒的声音近在咫尺:"你怎么了?"
  陈玉心跳地极快,就算看不清楚,他也感觉地出来,封寒正关切地看着他,可是他不敢说明原因,他害怕这个被冰封的黑衣人身上藏着他所有的秘密。

  不,他不想看到封寒那时候的表情,一点也不想。现在封寒至少还是稍微在意他的,就让这时间长一点吧,哪怕他一直拿他当祭品看待。
  "那边,那边的冰壁似乎有些不对劲。"陈玉艰难地说道,此时,手电筒掉在地上,正对着对面的冰壁。

  封寒将他扶了起来,又拿起狼眼手电,扫了对面一眼:"确实有东西。"走了两步,封寒转头看陈玉,镇定且清晰地说道:"你其实没有必要那么害怕,只要我还在,你就不会有事。"
  陈玉轻轻笑起来:"我希望你还在的时候,都记得你保证过的话。"

  "是啊,因为你弱的可以,我必须随时记得保护你。"封寒随意且十分习惯地抱怨着,然后走到这边冰壁前,开始观察面前古老的冰川。
  "是画。"封寒皱眉说道。半米深的冰层内,居然有着彩色壁画,不知道是什么人,将画刻到冰上,还图了艳丽的颜色。由于这里特殊的幻境,颜色和图案被冰冻住,保存的比古墓里的壁画还要好。

  陈玉对这种东西最感兴趣,地上的一群人也都围过来看里面的彩画。
  第一幅画的是一位坐在宝座上的女王,将手伸向面前十八名骑着马的英雄。
  众人顺着冰壁往前走,第二幅接着出现。
  第二幅图画的是,十八名英雄分别走向不同的地方,周围都跟着不少士兵或者民众。
  第三幅图讲的是一位英雄带着臣民到了水草丰美的地方,英雄成了国王,这里牲畜成群,耕地肥沃,百姓安居。
  第四幅,国王带着子民举行了重大的祭祀仪式,中间有像巫师的人穿着颜色艳丽的衣服跳舞,然后献上无数被宰杀的牲畜。那些牲畜被摆在了一个巨大的洞口前。
  第五幅图上,国王带着几个人进入了山洞。

  陈玉一幅幅看过来,心里忽然一动,拉着封寒直接奔向下一幅,果然,在这图上,从洞里出来的国王开始征战周边小国,战场上一片金光,敌国纷纷败退,像是有神在帮助国王。
  最后一幅,国王坐在大象背上的王座上,子民和周边小国派来的使臣都跪在地上参拜。而路的尽头,正是那座山洞。

  另外,每幅图下面,都有一些奇怪的文字。
  "上面写的是什么?"金老大转头问道,他本意是问队伍里对这些比较了解的曹东,结果那家伙腿软,现在还没看完前面几幅。
  陈玉皱了皱眉,说道:"上面的字不认识,但是,根据壁画内容,讲的应该是西藏最古老的国家之一,第一幅渲染的是君权神授,女王将权力给了十八个人,也就是说,会出现十八个国王。接着,其中一位国王来到这附近,征服了周边小国。"

  停了一会,陈玉看着最后第六幅图几秒,不太确定地说道:"这图上说的是国王祭拜的山洞给了国王力量,然后大获全胜,可能有所夸大。而最后一幅图,国王的王冠上有一只金色的鸟,根据这点,我推测,这壁画上讲的是很久之前,统治西藏的象雄王朝。象雄王朝是西藏高原最辉煌,最早拥有自己文字的国家,人口众多。他们崇拜大鹏鸟,象雄这两个字的意思就是大鹏鸟之地。"

  "我想,你说的是对的,这里有个大鹏鸟的雕塑。"走在最前面的胖子忽然说道。
  胖子站在前面两米远处,正对着的地方,里面半米深处有只冰雕的大鸟。说完,胖子往对面走去,用手电照了照,在陈玉开始紧张的时候,胖子往回走,说道:"那边什么都没有。"

  看完壁画,众人又开始顺着冰缝往前走,与刚刚那条不同,这里似乎更加宽敞,像是经过人工修整过。
  自从过了冰桥,可能看出陈玉很没精神,封寒一直在旁边扶着陈玉。

  傍晚的时候,众人终于走出冰缝,然后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前方。
  雪山和冰川环绕之下,居然有一片绿洲。

  树木葱郁,鲜花遍地,在傍晚的阳光下,有些不真实的美感。而且,在外围那些稀疏的树木间,还能看到不少帐篷。
  这说明,这里有人居住。雪山深处的净土,陈玉脑海中浮现这样的词。
  这里真的算得上净土。

  这时,贡布脸色变了变,他忽然说道:"那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还记得吧,我们之前说过,到了地方我要立即离开。你们自己过去吧,我就——"
  正在这时候,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甜美的声音:"咦,你们这些人从哪里来的?怎么从我们的朝拜之路过来?"

  众人都是一愣,这才发现,在一道冰缝里转出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位身穿藏族袍子的少女,高挑美丽,梳着长长的发辫,话正是她问的。
  金老大眯着眼看了看少女和她身后的小伙子,客气地说道:"我们是从外面过来旅游和朝拜的,走到附近迷路了。"

  少女一愣,咯咯笑了起来,如阳光般灿烂而耀眼:"你们这些人迷路都能迷到圣地,既然来了,就跟我们回村子,休息一晚上吧。"
  金老大等人巴不得少女这样说,当下就同意了。
  陈玉走了几步,发现贡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紧紧地卧成了拳头,陈玉不明白,但是还是一拍贡布,低声说道:"保重。"

  走了没两步,前面带路的少女忽然转过身,冲众人身后说道:"这位朋友既然来到这里,就算天神赐予的缘分,不如和大家一起过来。"
  众人回头,发现少女说的是没有更过来的贡布。
  贡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犹豫了很久,终于往前迈步,跟了上来。

  陈玉其实松了口气,回去的路上,如果有贡布,就会容易很多。
  少女对这一带极为熟悉,带着众人直往树林深处走去。看着近,走起来却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了林中一片十分空旷,有几十座帐篷的地方。走得近了,里面传来狗叫声,还飘出阵阵食物的香味。

  少女笑道:"这就是我们部落居住的地方,大家今天现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去朝拜圣地吧。"
  少女和她身边的小伙子热情地为他们张罗了帐篷,这里的藏民很朴实,了解了情况,立刻为这些人腾出来两座帐篷。
  金老大道了谢,对带他们回来的少女说道:"今天麻烦姑娘了,食物我们自己准备就行。"
  少女笑了笑,说道:"也好,那么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你们就可以出发了。"

  说完拉着小伙子的手退了出去,金老大说道:"初来乍到,我们什么都不了解,还是吃自己的东西保险,还有,今晚多安排人守夜。"
  吃过晚饭,因为一天又冷又饿,大多数人早早钻到睡袋里睡了。陈玉因为思考今天白天所见到的东西和马文青的事,有点睡不着。后来干脆起来,坐到守夜的火边。豹子迷糊着用爪子死死勾住陈玉的衣服,挂着出来了,被陈玉抱在怀里,睡得依然很香。

  守夜的是依然是贡布,贡布主动提出来守第一班,因为有心事,陈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正在陈玉看着火出神的时候,陈玉忽然听到贡布在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不要相信任何人。"
  陈玉忽然想起黑皮日记本里的话,忽然一激灵,抬头看向贡布。
  贡布低着头,脸色和今天看到净土时一样难看,陈玉很迷惑为什么他这样排斥这里。

  然后,陈玉发现贡布的手在轻轻抖着,他在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OML,刚刚,每次给我自己定了时间,就会半夜更新。。。
明天回复留言,送分
忽然寒冷,大家注意多穿衣服。。
86
86、86提示(第一更) ...
  看着像贡布这样的男人都流露出深深的恐惧,陈玉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定有什么问题。在陈玉琢磨怎么问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似有所感,陈玉猛地回头,立刻看到自己身后站了两个人。正是今天带他们回来的少女和同伴,大半夜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陈玉吓了一跳,同时心里疑惑更大,扫了眼周围,最后不动声色地问道:"央金姑娘有事?"

  见到陈玉回头,右边的少女露出笑脸,将身后一个瓦罐拎过来,笑着低声说道:"我们阿爷刚做好的汤,虽然有点晚,正好给守夜的人送过来,没想到小哥也醒着。"

  陈玉看了对面更僵硬的贡布一眼,自己笑嘻嘻地接了过来,"刚好,我们两个聊天,有些饿了,谢谢央金姑娘。"
  陈玉说话的功夫,他怀里的豹子扭了一下,伸鼻子闻了闻,但是困得有些睁不开眼,只伸出爪子按住罐子的盖子,表示了占有权,就将脸埋到陈玉怀里又睡了。

  央金和藏族小伙子带着笑意看了看帐篷里的人,道了晚安离开了。
  陈玉过去将帐篷门掩好了,还没回到火炉前,贡布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沙哑地说道:"把罐子给我。"
  陈玉摇了摇头,将瓦罐里的东西小心地倒入帐篷一角放垃圾的桶里,他甚至还在上边又扔了其它杂物,遮盖他浪费粮食的行为。
  贡布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地看着陈玉。
  陈玉笑了笑,轻声说道:"这地方不比山下的村子,初来乍到,防人之心不可无。"
  贡布明显松了口气,又坐了下来,任凭陈玉再问什么也不肯多说了,只是盯着明灭的火焰发呆,最后喃喃说道:"也许这就是命运之神的指引......"

  命运?陈玉忽然想起那本黑色笔记本。在拿出来之前,陈玉略有些心虚地抬头,看了看正闭眼休息的封寒。然后陈玉发现那张过于完美的脸上,睫毛动了动。在陈玉开始低咒的时候,封寒已经不耐烦地半睁开眼看向他,"什么事?"

  这该死的连凝视一会都能醒过来的敏锐直觉!
  陈玉有时候甚至怀疑家里的野兽其实不只豹子一只,这样想着,陈玉面上极为温和无辜地笑了笑:"没事,你先睡吧,我只是——想起来吃点东西。"

  对,这是个好理由。接着,陈玉就发现豹子的耳朵一动,已经圆滚滚的身体努力翻了过来,顺便在他腿上伸了个懒腰,歪歪斜斜地坐起来,然后边张大嘴巴打哈欠边用头拱陈玉的胳膊。示意如果要吃东西,千万带上它。
  靠,又来一只!这小孩大概听得最明白的就是吃东西以及所有相关方面的句子。

  然后陈玉低头看了一眼豹子,抬头说道:"你看,小胖也想吃。"
  封寒在确定了两个半夜依然有兴致吃东西的家人并没有危险后,又闭上了眼睛。

  陈玉等了好一会,才喂了豹子一杯水,在豹子有些委屈的仿佛被欺骗感情的目光下,偷偷拿出黑皮笔记本。
  轻轻翻过几页,陈玉接着自己上次看的地方,看到:尽量多带食物和水,多带蜡烛,尤其是蜡烛。到了地方之后,记住先将门上的开关锁上,否则,绝对不能进洞。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山洞?陈玉皱了皱眉,翻找后面确定没有其它需要准备的东西后,便先合上了笔记本。食物和水他们准备了很多,蜡烛却只带了一包,一包六只,其实这些他还觉得多了,毕竟有狼眼手电和更多的备用电池、冷光棒等。
  但是出于某种说不清的理由,他相信这黑皮日记本的话,一定有什么原因。陈玉想了想,站起身往帐篷外面走去。

  等他再进来的时候,发现贡布正惊异不定地盯着他。
  陈玉扬了扬手里一大捆牛油蜡烛,说道:"我去和他们换了些蜡烛。"
  贡布快步走过来,帮陈玉将帐篷门掩好,才小声说道:"以后不要一个人行动,你可以带上我。"迟疑了一下,贡布又说道:"你也太实在了吧,怎么换这么多?"

  陈玉笑了笑,用将所有蜡烛都塞入包里,在他将背包的暗袋拉出来后,他的背包长度已经又增加了不少。
  处理好这一切,陈玉再次坐到火边,觉得自己应该再打开笔记本看看,而且还有许多问题要问贡布,但是眼皮却越来越重,旁边的毯子无比诱人。陈玉起身,这里离封寒那边的睡袋并不远,他却在下一秒倒在了毯子上。
  ......

  第二天,陈玉觉得身上发凉,只有胸口处热乎乎的,接着,胸口的东西动了动,然后陈玉脸上一热。
  陈玉瞬间睁开眼,豹子正卧在他旁边,用略嫌粗糙的舌头努力舔他的脸。
  陈玉推开满眼亮晶晶的豹子,伸手抹了抹满脸的口水,这家伙难道已经能当闹钟叫早了?

  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陈玉才发现,自己在地上的毯子上睡着,贡布也睡在不远处,帐篷里没有任何人醒着。
  守夜的人呢?陈玉忙四下打量,只有他和贡布离火炉最近,看来接替第二班守夜的人根本没起来。因为没有人照看,火已经灭了,怪不得陈玉会觉得冷。

  也许大家都累了,好在没出什么事。
  陈玉刚想松口气,忽然发现,封寒不见了,就连他的睡袋也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陈玉腾地站了起来,又找了一圈。帐篷里地方不大,只有七个人睡在这边,少一个人实在太明显了,封寒真的不在。

  陈玉急了,将贡布叫醒,简单说明了情况,然后让他招呼其他人,自己先去找封寒。他抬脚两步走到帐篷边上,也许昨天太累了,他觉得有些脚软,走路晃晃悠悠的。

  等出了帐篷,陈玉才发现太阳已经很高了。这个部落大概有二十几顶帐篷,搭建在树林中间一片非常开阔的空地上,现在安安静静,空无一人。就连空地周围的树林里,也安静异常。
  这个时间了,不可能所有人都没起。陈玉皱了皱眉,大叫了几声封寒,眼睛紧紧盯着四周,手里握着已经打开保险的枪。整个部落里依然静悄悄的,就连树林里都没有吹起一丝风的打算。在这个阳光还算明媚的早上,陈玉忽然觉得全身发冷。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对面的帐篷慢慢掀起来,陈玉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变了,握着枪的手更用力了些。
  帐篷后面钻出一个和陈玉一样顶着满头乱发的脑袋,那人看向陈玉,然后大叫起来:"小陈玉?你怎么会在这里?"因为过度震惊,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陈玉松了口气,笑起来,跟对面的人打招呼:"哟,马爷,好久不见。"

  "我擦,不是跟你小子说了,千万别来,你这是诚心来给我添乱吧。本来就够让人闹心了,现在还得分神照顾你。"抱怨的话,用一种喜气洋洋语气表达出来,马文青冲过来,狠狠地抱住了陈玉。
  无论怎么说,马文青看到陈玉,还是万分欣喜的。
  两人喜相逢后的这几嗓子,将睡得正香的人们全吵醒了。接着,四五个帐篷里走出来不少人。

  气氛迅速转变了,陈玉瞄了一眼,跟马文青身后的人打招呼:"马叔。"
  马文青的父亲,马家当家人马列。就如同马家的名字都包含了父辈的期望一样,文青是文学青年的意思,显而易见,马爷爷的期望更大。

  马列大笑着拍了拍陈玉的肩膀,然后眼神锐利地盯着同样出了帐篷的金老大。马列身后还跑出一位小姑娘,看着陈玉抿嘴一乐,刚想跑过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硬是气呼呼地站住了。

  陈玉看到金老大黑锅底一样的脸色,在他说话之前,开口道:"金老大,这两天相处,我也算了解你的为人。但是同样的,我也相信马家,这里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我看我们还是先说清楚了,免得伤了和气。"这两天,陈玉观察,金老大虽然脾气急躁,但是粗中有细,这么高调的落人口舌的事,绝对不是他设计的。
  马列和金老大都是人精,一看这阵仗,动起手来谁都讨不到便宜,都示意手下先别动。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陈玉的胳膊飞了过去。马家所有的人迅速将枪举了起来,同一时间,金家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就在这时候,金家后面传出扭打声,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被身边一个瘦猴子样的青年按到在地上,同时,瘦猴子青年说道:"金老大,阿松不等您指示就私自开枪。"

  金老大脸色一变,收起了枪,对着马列一拱手:"马爷,看来我们金家内部出了点岔子,这里面可能确实有误会,一会我们再详细说说。"金老大是明白人,刚刚要不是瘦猴让阿松那一枪打歪了,今天两家肯定不能善了。
  "老大!您为什么不让我开枪,他们马家太欺负人了,我们的人都没有回来,现在见着面,连动手不敢,难道我们金家真没人了?"阿松被瘦猴压着,仍然挣扎着叫嚷。

  金老大几步走了过去,抬脚就将阿松踢了几个跟头,直接将人从帐篷边踢到了外面。
  金老大阴沉着脸,盯着阿松慢慢问道:"你真当老子能随便糊弄?金家的人没回来,马家的人难道就回来了?阿松,你也来了两年,我对你一向不薄,不知道这次你背后跟了哪家啊?"

  看大高个子瞪着眼不言语,将枪的保险开了,金老大依旧不急不缓地说道:"阿松,你知道我的手段,现在说的话,我不怪你,你想走就走。我就要个明白话。"
  阿松咬了咬牙,挣扎着站了起来。

  如果他想跑,金老大早就开枪了。然而,阿松却没动。
  他本意确实是要跑的,他了解金老大,绝对不会饶了他。只要能跑到帐篷后面,他就有活着的希望。
  但是他刚准备迈步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他抬不起脚。等他低头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两只脚已经不见了,确切的说是陷入了地底下,阿松立刻惊叫起来,然后抬头冲这边惊慌失措地喊道:"救救我!救救我啊!"

  这个意外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陈玉低头一看,不对劲,他们现在站在帐篷边的毡子上,脚没有接触土地。但是从刚刚他就一直觉得走路软绵绵的,而且,这帐篷也在往下陷。
  "我们必须赶紧从这里走出去。"
  "我靠,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成了沼泽!"马文青嚷道。

  "别废话了,快走。"陈玉抱起豹子,拉着马文青就往外跑,只要跑到有树木的地方,他们应该就得救了。
  众人的身后,贡布一脸绝望地坐了下去,嘴里喃喃说道:"没用的,我们都出不去了——"

  就在众人动起来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刚刚还是坚实的空地似乎一瞬间全变成了沼泽,甚至有地方冒起了巨大的黑色泡泡。
  帐篷已经支撑不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陷去。
  跑得最快的人,也是陷得最深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几天都会努力。。继续看我纯洁的= =
等二十分钟继续有惊喜。。
另外,等待炉子的图片。。请发我邮箱,因为我不知道留言能不能发图片,但是作者这里是可以的。
892747500@qq.com
还有谢谢帮忙找错字,我看到了,感动。一会去修改,为了避免伪更,我在更新新章的时候修改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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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87沼泽(第二更) ...

......
  远处树林里,一人扭头说道:"靠,老大,他们提前醒了,明明应该到中午没有问题的!"
  一个中年人看着前方,摆了摆手:"那就算了,东西不放了,反正他们也活不长了。"
  中年人身边的年轻人聚精会神地盯着远处,微微皱起了眉。

  另外两个人站在侧面稍远的地方,因为地位不高,也不敢过去打扰自家老大,只是看着那群在沼泽里挣扎的人,露出同情地表情。
  留着中分头的青年似乎快要看不下去了,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道:"老姜,你说这么危险的地方,谁敢过去,幸亏他们提前醒过来,不用我们费事了。"
  老姜心有戚戚地点头,咽了咽口水,"也该着他们倒霉。"

  两人正说着,一个人影静静地走了过去,那种悠然的姿态很容易就让中分头青年联想到了飘这个动词。
  中分头青年目瞪口呆地看向老姜,用力地抓住他,颤抖着问道:"你看到了没,看到了没!这里果然不干净!"
  老姜僵硬地点头,"我也看到了,不过,有这么好看的......那个?"

  陈玉看着已经没过膝的泥浆,苦笑出来,看来今天是栽在这里了。父亲,儿子不孝,但是至少不用你亲自动手了。希望沈宣能代替我,承欢膝下,他一直都做得比我好......
  陈玉抚摸着怀里的豹子,计算这里到树林的距离,十几米远的地方有块毡子,如果将豹子扔过去,不知道它有没有希望活着逃出去。

  在陈玉想将豹子举起来的时候,豹子转头死死咬住了陈玉的衣服,在陈玉让他松嘴的时候,唔唔叫唤着,似乎觉得只要使劲,就能将陈玉从泥里拉出来。
  在周围不断的惨叫和求救声中,马文青想拍陈玉的肩头,又放下手,垂着头说道:"你看,我这回真把你害惨了。"

  "不是那样,文青,你信命吗?我开始是不信的,老子的命运自然掌握在自己手里,可是他娘的现在我几乎开始有点信了。"陈玉叹气,自从遇到封寒开始——想到封寒,陈玉抬起头,心里几乎是庆幸着,封寒不在。但是,如果能再见见他就更好了。作为一起生活了快一年的同居人,如果不看封寒那数都数不过来的缺点,他其实是除了父亲之外,和自己最亲近的人。

  认识之后,封寒救了他多少次?他甚至在见面那一刻开始,就把自己划入了保护范围。好吧,祭品这个名分现在不提也罢。
  除了霸道和理所当然地压迫,陈玉记得更清楚的是那双盛满了冷漠和疏离的眼睛,会在看着他的时候有某种深地让他感动的东西。纯净而不带一丝杂质,像小时候他见过的最美丽的那颗黑珠子。

  也许是因为从小一个人待惯了,陈玉并不清楚和别人相处是什么感觉,但是自从封寒来到家里,有个人在客厅等着吃饭的感觉似乎还不错。也许他只不过是想要了解家这个定义,和封寒,额,还有豹子住在一起,让他觉得轻松而温暖。所以,他想法设法地希望得到封寒的感情,想把他留在身边。

  陈玉嘴角露出笑意,也许这并不太糟,到最后一刻的记忆,封寒还是他的'家人'。到了地府,他还能夸耀那样完美的人是他的,至少曾经是他的同居人。那样过于俊美和冰冷的脸,在某些时刻,甚至是性/感的......
  陈玉猛然回过神,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打从刚刚起,他就一直盯着树林边那个人发呆!那是封寒本人!

  "封寒,千万别过来,这里是沼泽,我把豹子扔过去,你接着——"陈玉连忙喊道,他惊讶地发现,原来快要死亡的时候,自己能这么清醒。
  "不——该死的,你没有看到现在的情况吗!"陈玉大吼道,"我不需要陪葬品,快回去!"

  陈玉眼眶红了,他实在没有想到电视剧上的狗血剧情能发生在他身上。这其实NND一点都不浪漫!
  在这一刻,所有还在挣扎绝望哭叫的人都愣愣地看着那个悠闲散步状走过来的人。
  他没有陷下去,他还在走!

  已经快要陷到腰的贡布忽然喊了一句藏语,语气激动。
  陈玉听懂了那一句,是:神啊!
  然后陈玉呆呆地看着封寒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低头看着他。

  封寒那漂亮的墨黑色眼睛看了陈玉一会,然后一手穿过陈玉的头发,另一只手扳过他的下巴,低下头把嘴唇印在陈玉的唇上,手上用力的同时,舌尖在内部疯狂的掠夺。

  当封寒慢慢离开的时候,陈玉气息紊乱,嘴唇略带了红艳,眼睛一直盯着封寒。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陈玉喃喃说道。
  "当然,我不过来,怎么能陪你下去,你说不让我忘了我说过的话。"封寒一笑,一只手抱住陈玉的腰,将他往外拉出一点。

  在所有人由恐惧变成惊喜的时候,两个人迅速沉没下去。
  马文青低头捂住眼,靠啊,虽然早有预感,但是看到封寒居然敢在他面前吻陈玉——马文青心里实在不爽到了极点,那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兄弟啊啊啊!好在除了他,别人那个角度看不到,靠啊,这个时候,我到底都在想什么。

  在迅速沉没的时候,陈玉听到低低的声音。
  "我没有办法下去,只能跟你一起下去......这是第二次。"封寒说完叹了口气,更紧地搂住了陈玉,两人的姿势是那么契合。

  无机质的柔软泥浆涌过来,一点一点将人吞了。
  陈玉冰冷的手颤抖着用力抓住封寒,要说不怕死是骗人的,只不过先前的绝望变成了愤怒和悲伤。他这算是害死了封寒?
  泥浆没过眼睛的一瞬间,陈玉觉得封寒抓着他的手更用力了。这就是死亡,冰冷包裹住全身,一股无形而巨大的压力让他连动动手脚都困难。陈玉用力闭住呼吸,身体却在滑溜的泥里迅速往下沉去。

  等死的感觉实在太差劲了,陈玉觉得自己心跳慢慢减缓,头发胀,肺开始疼起来。他抱着封寒的手渐渐用不出力道。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许仅仅是一瞬间,陈玉掉进了冰一样的水里,顺着水流,陈玉和封寒被冲着往前走。

  过了不大一会,封寒一用力,扶着陈玉站了起来。然后封寒打开狼眼手电,完全漆黑的空间忽然明亮起来。陈玉剧烈咳嗽着,大概是憋气时间太长,肺部疼的厉害,连呼吸都像是在受罪。
  紧接着,又有人都站了起来。封寒将陈玉推到岸上,自己下去将晕过去的人拉回来。等陈玉喘匀了气,帮豹子洗完澡之后,封寒已经招呼能动弹的人将所有人都救上岸。

  "天啊,我们居然还活着!"
  "靠,我们难道不是到了地府?"
  "......"
  金老大和马列将各家的人组织起来,在岸上寻找落脚的地方。

  封寒用手电四处一照,他们左边是湍急的地下河,右边岸上不少鹅卵石,再往右有几级台阶。封寒扶着陈玉往台阶上走去。

  "靠,小陈玉,你大概真是我的福星,这样都死不了。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很可能就是我们的目的,藏王墓。"马文青头摸抹了一把头发上滴答着水珠,说道。

  "藏王墓?你是指象雄王?"陈玉犹豫着要不要找身干燥衣服换上,同时将湿哒哒浑身发抖的豹子放到脖子上。
  可怜的小胖同学根本不会闭气,下来以后一嘴巴泥,被陈玉按在水里洗了半天,此时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了巨大伤害。

  "你也知道了?你们来得可真够快的,我们比你们早出发了可不只一两天。"马文青边说边两眼放光地盯着台阶上面的黑暗。
  "那是因为有封寒这个变态在,我们走的是近路。"说道近路,陈玉和豹子同时打了个寒颤,那真是痛苦无比的回忆。
  "靠,早知道封哥和你也来,我说什么也得跟你们一起过来。"马文青怨念着。

  台阶上方,是一块非常宽敞的空地。空地之后,是个巨大的、黑黝黝的洞口。
  陈玉一愣,不光是他,所有跟着金老大和封寒过来的人,都回忆起来冰缝里的壁画。国王祭拜和最后进入的,都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封寒的手电筒扫过洞顶的时候,上面刻着五个巨大的文字,陈玉可以决定那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字体。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大笑着跑进洞去。
  众人一愣的时候,金老大忽然叫道:"那是阿松!快抓住他!"

  封寒伸手拉住了随后要往里冲的胖子,盯着那个巨大漆黑的洞口,说道:"不能进去。"
  胖子疑惑地看着封寒,但是却听劝的不往里追,他可知道这位小哥从来不说废话。
  封寒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手电照向洞里,狼眼手电将洞口三十米内的地方照得雪亮,再往远处又是漆黑一片。

  阿松大概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不遗余力地往里面跑着。然后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阿松背对着人们的身体忽然四散开来,化成了几百上千块碎肉,掉在方圆两米的空地上。一股血腥味扩散开来。

  这些人都是见惯了生死的,依然有人接受不了,立刻扭头呕吐起来。
  "这也太惨烈吧!"马文青楞楞说道。
  封寒冲身后不少警觉地掏出枪的人摆了摆手,说道:"用不着枪,是门口有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又二更了,自己在深夜默默激动一把。。
88
88、88留下的东西 ...
  胖子双腿发颤地走回金老大身边,低声说道:"老金,你把封小哥带上实在是太明智了,我靠,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咱兄弟两个差点永别了。"
  金老大正要安慰胖子两句,却见封寒问旁边的人要了根铁棍,随手向洞口挥去,金老大注意到封寒让手留在了洞口外面。
  "噗通"几声,铁棒进入洞口的那部分瞬间分散成三四块小铁块,掉落地上,甚至有一截在下落的过程中还被切开一次。众人脸色发白,洞里面的这东西也太锋利了吧。而由封寒所站的位置,众人又想到另外一件可怕的事,难道阿松在跑进去的瞬间其实已经被分割了,但是他跑得太快,在惯性作用下才在十米后停下来?
  "封哥,这洞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邪门?"马文青凑过来问道。
  封寒站在洞口观察了一会,看着在众人眼里分明是虚空的地方,说道:"一种非常细,非常薄的刀片,也可以说丝,无色透明,洞口二十米以内全是这种东西。"
  马文青默默地在洞口张望了很久,才迷茫地看向封寒,说道:"封哥,你确定你看到了?"
  陈玉也沉默了,果然,像是在桥那里一样,封寒能看到那些人眼根本看不到的东西。又一次,陈玉心里迫切想知道封寒的来历和身份。可是他不敢问,仿佛他问出来,两个人的距离会越来越远。当然即便是他问出来,封寒也会像以前一样拒绝告诉他。
  "嗯,洞口全是这些碍事的东西。这东西虽然锋利,但是应该并不难处理。"封寒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左右寻找,最后视线落在不远处正不断拧衣服里水的陈玉身上,"陈玉。"
  陈玉吓了一跳,茫然且无辜地看着洞口的封寒,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你也知道,其实我对这些东西完全不在行,老爹可没教过——"
  封寒一把拽过陈玉,一手抱着他的腰往山洞这边拖,并且非常肯定地说道:"别担心,这东西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陈玉看到几乎所有人都用信任和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几乎想要愤怒地跟封寒理论他只是个普通人,跟变态或者超人还是有段距离的。
  但是看到越来越近的洞口,陈玉识相地闭上嘴,他担心封寒为了证明自己能行,直接把自己扔进去。
  在危险和恐惧的双重刺激下,陈玉忽然想起黑皮笔记本上面的一句话:到了地方之后,记住先将门上的开关锁上,否则,绝对不能进洞。
  是开关,门上有关闭那些机关的开关。陈玉忙挣扎起来:"我知道怎么解决了,快放我下来。"
  封寒对陈玉的恐惧感到莫名其妙,但是还是依着陈玉的意思放了手,他看起来吓坏了。然后不理解地看着陈玉绕开洞口,往旁边石壁上抹去。
  没过多久,陈玉就找到了开关,在一个直径十五厘米,半米深的孔洞里。当狼眼手电照到里面的时候,陈玉的脸绿了。
  孔洞里面有只漆黑的手,半张着,这种开关的确很容易破解,只要将手往外拉就行了。但是相对的也有一定程度的危险,开关上痕可能会设置其他机关。
  、
  壮了壮胆子,陈玉将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伸了进去,扣住那只手。那一瞬间,陈玉抖了抖,过于苍白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细密地汗珠。
  就在这时候,洞口里面黑暗的地方有悉悉索索动静传来,陈玉脸色一变,牢牢地扣住那只手往外拉。
  奇怪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响声。陈玉立刻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说道:"我把开关关了。封寒,你看看洞口还有没有那些东西?"
  封寒看了洞口一眼,用赞赏的眼光看着陈玉,说道:"我忘了你善于开锁,那东西已经没有了。其实,我以为你会用另外一种方法,我放在你那的权杖,拆成匕首后能切断这些东西。"
  陈玉脸色难看地退了一步,然后被封寒扶住,他无力地说道:"如果你早点说出来,我绝对用你的办法。"
  封寒看着陈玉近似于虚脱的样子皱了皱眉,让陈玉靠在自己身上,问道:"怎么回事?"
  陈玉深深吸了口气,说道:"那只手,也就是刚刚的开关,我觉得是活的。当然,这也许是我的错觉。"
  陈玉闭上眼,快速地说完最后一句,表示不想再提。
  黑色手套足以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但是那种握住活物的感觉让他觉得恐怖和恶心。
  封寒拉过陈玉的手看了看,将手套扔给马文青,让他用水冲洗,然后轻声说道:"现在没事了。"
  接着封寒抬头看向金老大和马列,"我们先在洞外面整理准备一下再进去,我想你们也应该换换衣服。"现在每个人都还穿着那身湿衣服,在地底下尤其显得冰冷刺骨。虽然封寒感觉不出来,但是靠着他的陈玉明显在打寒颤。
  金老大和马列安排各自的人找地方休整,然后,人们很快发现了另外一件更为严重的事。
  "老大,我们的狼眼手电,备用电池,打火机都不见了。"
  "我也是,包里照明的工具都不见了,连信号弹都没有了......"
  "靠,到底谁偷我的东西?!太缺德了!"
  金老大和马列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在深入地下墓里,没有光源是无法想象的。现在,别说进墓了,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是个问题。
  涉及到生存问题,每个人都开始翻找背包,希望能找到照明工具。
  陈玉将自己大包从里到外翻了一遍,发现他带的手电和电池也全部不见了,换的那一堆牛油蜡烛倒是还在,可是没有打火机,要这些蜡烛有什么用?
  所有人检查完自己的物品,统计的时候才发现,除了封寒包里的狼眼手电和六节备用电池还在之外,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照明工具。这虽然比起完全黑暗是个好消息,但是仅有这一支狼眼手电能支撑到他们出去吗?而且,没有点火工具,他们怎么生活做饭,取暖?
  马文青黑着脸说道:"靠,老子知道了,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都起晚了?按道理说,就算是劳累过度,也不可能所有人都醒不过来。一定是那些藏民给我们下药了,然后他们趁着晚上,把我们照明的东西都偷走了。"
  "甚至,他们知道那个地方会变成沼泽,所以夜里全部撤离。那些人,根本是希望我们死在沼泽里。"
  马文青一说,众人也都想起净土人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说到这个,陈玉忽然想起来早上醒来的时候,封寒不在,忙问道:"封寒,你早上去哪儿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封寒拧着眉头,看起来也有些疑惑,说道:"没有,我早上醒过来就在野外,连我的睡袋和背包都在。我正找你们的时候,就听见你叫我。"
  陈玉暗暗心惊,能在封寒不知不觉地情况下将他带到野外,根本无法想象,他当然知道封寒有多敏锐。而且,为什么单单将封寒带走,还给他留下照明工具,难道那些人不能伤害封寒?
  "会不会是尤部长和凌云人?"陈玉犹豫着问道,
  "不可能,没有问过我,他们不会这么做。"封寒肯定地摇了摇头。
  "也对,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可能到达这里。那么,那些藏民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陈玉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没有开口的金老大忽然说道:"马爷,现在我们可能已经进不了墓了,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到底从哪里得到这墓消息的?"
  马列神色严肃起来,说道:"我也正想提这事,给我们提供消息的人是姜家介绍的。"说完看向金老大。
  金老大眼睛眯起来,嘴角带出冷笑:"原来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卖给我们地图的人也是姜家的人。虽然那人想方设法隐瞒身份,但是我既然敢买,就肯定会查个明白。姜家那时候根本没有抹干净的意思,看来他们是笃定我们都回不去了。"
  两家人都沉默下来,其实姜家打算的很明显,也很有效,如果不是因为陈玉在,两家在见面的时候就动手了。受伤情况下,在沼泽里更没有任何活路,那些藏民也很有可能是被姜家收买了。
  就算他们没有互相残杀,在没有任何照明的工具情况下,他们即便是出了沼泽,想从雪山出去也是九死一生。
  陈玉转头看向封寒,那双漆黑的眼睛随即带着淡淡的关切看过来,封寒扶着他的手加大了力度,过了一会,在陈玉耳边轻声说道:"我们都会活着。"
  陈玉淡淡笑了起来,是,我们一定会活着。既然你下来陪我,我怎么能让你陷在这里。
  陈玉坐下来,从包里摸索到黑皮笔记本,就在刚刚因为没有照明工具惊慌的时候,陈玉想起了黑皮笔记本让他准备蜡烛。'他'应该不会做多余的事,那么......
  没有带手套手指更加灵巧和敏感,摸索着笔记本,不大工夫之后,陈玉的手在书脊上停了下来。陈玉轻轻扣开书脊上一条并不明显的缝隙,从露出的空格中摸进去,一个冰冷东西被拿了出来。
  陈玉屏住呼吸,紧张地将东西拎出来,拿到封寒手电筒下。那是一个金属的银色打火机,样式精致而古典,上面有着流畅花纹。这就是黑皮笔记本给他留下的东西。
  "太好了!"陈玉激动起来,兴奋地拿给封寒看,"这样,就算依靠那些蜡烛和无烟炉,我们也能支撑下去了。"几乎恨不得钻到陈玉脖子里的豹子也被家长难得快乐的口气吸引,凑过来想看看是什么。
  "嗯。"封寒看着陈玉激动的样子,露出淡淡笑意,温和地提起陈玉肩头的豹子,说道:"有火的话方便多了,我们需要烤肉的话,还带着十几斤存粮。"
  豹子无辜地眨了眨眼,过了很久,在意识到封爸爸的意思后,嗷呜一声扭头泪奔到陈玉怀里。
  相比于这边愉悦的气氛,马列和金老大已经愁眉紧锁着开始讨论怎么离开。
  陈玉走了过来,轻快地说道:"马叔叔,金老大,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你们应该也还有一些蜡烛吧,那些藏民似乎没有拿走这些东西。"
  马列身边的马文青疑惑地说道:"我那有几支,不过,现在那根本没有什么用吧。"
  "如果我有打火机的话,就不一定了。"说着,陈玉啪地一声,打开银色打火机,然后点燃一支牛油蜡烛。淡黄色的光芒顿时照亮了四周。
89
89、89异象 ...
  淡淡的亮光瞬间给人们带来了希望,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感叹其实蜡烛也是很实用的照明工具。
  "陈玉哥哥不错嘛,这么久没见,你似乎变得可靠多了。"马列身边一直努力做出冷淡表情的少女再也忍不住,惊喜地扑过来叫着。
  陈玉笑眯眯地摸了摸少女的头顶,"什么话,哥哥有不可靠的时候?"边说边抬头看向马文青,"这么危险的地方,文秀怎么也跟过来了?"虽然早就看到马文青的妹妹马文秀也在,但是变故太多,陈玉一直没有来得及表达自己的诧异。
  马文青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你也知道,我老爸拿她最没辙。"说完,看了看陈玉手里的蜡烛,大力拍拍陈玉的肩膀,嘿嘿笑道:"小陈玉,阿秀这次说得对,我也从来没发现你这么可靠过。你这是把打火机藏哪里了?居然能逃过那群人的搜刮。靠,你不知道,刚刚翻了翻,哥内裤里的东西都被翻出去了!"
  陈玉不动声色地将□着马文青推出去一点,同时将自己被马文青拉过的手往衣服上抹了抹,"看来你内裤上兜现在不只是放钱,用处越来越大了。"
  马列和金老大也喜出望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坚定的眼神中看出了彼此的决定。
  "金老大,既然都到了门外,照明工具又有了,我们不进去转转倒有些说不过去。"马列笑着说道,既然两伙人之前的矛盾是误会,这会儿不如结盟,进入这墓里还能多些保障。
  "我们倒斗的人,到了墓室门口怎么能不进去。现在既然唯一的阻碍解决了,我们两家先清点一下能用的装备,尤其是蜡烛,然后整理完了就进去。"金老大立刻拍板,同时脸上露出一丝阴狠:"既然姜家敢放饵算计我们两家,如果不进去转转,不是辜负了姜家的一片心意?等从这里出去,我再找姜家要个说法。"
  两位老大既然决定了,底下人也都开始忙了起来。这一清点,蜡烛居然不少,将近三十个人也凑了近七十只蜡烛,如果省着用,支持个二十来天不是问题。至于其它装备和食物,倒是没有少。
  有了火,当下有人升了无烟炉,有做饭的,有人烤衣服的。
  陈玉不是两家的人,清点的时候没有人来问他,因此并没有将他包里的蜡烛算进去。原本已经绝望的贡布终于认清现实,这时不声不响地坐到了陈玉身边。想到之前陈玉的所作所为,贡布忽然觉得这模样俊俏,一直笑眯眯的青年很有些主意。
  在火边坐了一会儿,陈玉想换衣服,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封寒的身影。却发现他正靠着石壁看着他,在烛光下看不清楚表情,但是他不自觉地感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陈玉心里疑惑,扒拉下马文秀刚刚就一直巴在他身上的手臂,站起来殷勤地招呼封寒过来坐。
  封寒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走了过来,在陈玉左手边坐下。陈玉看着那张脸,有些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不过当看到封寒眼里冰冷的时候,陈玉虽然不理解,还是略有些心虚。
  过了好一会,陈玉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封寒,湿衣服太冷,我们得换身干衣服。并且最好是将这些湿衣服烤干了,带起来就更方便了。"
  进入居家模式的陈玉很快忽略了封寒莫名的寒意,边说着边习惯性地将豹子塞到封寒那边,自己凑过去将封寒的包拎过来,寻找衣服。在他发现封寒虽然霸道专制不讲理,但是从来不会在小事上计较的时候,便经常在封寒包里增加他自己的东西。
  豹子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先是整个陷到泥里,从小到大,它都没有这么脏过!然后掉进冰冷的地下暗河里,后来又被陈玉按在水里洗冷水澡。看吧,就是现在,它全身的毛都还在湿漉漉地滴水!即便是它这个从来不吝啬用自己皮毛温暖父母的豹子,也觉得冷死了。
  更何况,封寒刚刚说什么来着?
  豹子想到自己作为储备粮的身份,顿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小孩,挣扎着呜呜叫了起来。最后硬是从封寒手里跳回了陈玉身上,事后想起来连它自己都佩服当时的勇气。
  然后豹子被陈玉右边的马文秀惊喜地搂进怀里,女孩子对这种绒毛系且圆滚滚的生物最没抵抗力了。
  封寒不动声色地扫了豹子一眼,可怜的小胖忽然觉得冬天其实真得挺冷,尤其是在刚洗过澡之后。
  陈玉翻找到替换的衣服,迅速地开始脱黏在身上的上衣。马文秀忽然脸上一红,抱着豹子起身往马文青给她支起来的帐篷里去了。
  马文秀走了之后,右边挨着的就是马文青。马文青从小到大跟陈玉打闹惯了,尤其是在宿舍里没少跟陈玉开玩笑扒他的衣服,现在看到陈玉脱干净上衣后那白鱼似地瘦削身体,胸前两点淡淡粉色,忽然有些不自在了。
  而陈玉也觉得左边的寒意已经重到他不能忽视的地步了,刚打了个寒颤,一件厚实的衣服已经裹到他身上。
  陈玉抬头看向封寒,眨了眨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后,忽然脸红了。心里却骂着:靠,我他娘的心跳加快个什么劲,这不过是他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看到不爽罢了。
  看到陈玉有些窘迫的神色,封寒的表情稍微缓和,忽然凑了过来,亲自给陈玉穿上衣,手指不时划过陈玉的身体引起他轻颤。等上衣穿戴整齐后,才回身坐正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陈玉低咒着,干脆自己也支了个帐篷,钻进去迅速换了全身的衣服。
  怕封寒着凉,陈玉想了想,将人往帐篷里推,示意他也进去换衣服。没办法,虽然原因各不相同,但是注意封寒的人更多。咳,他也是会吃醋的嘛。在那一瞬间,陈玉甚至察觉,封寒一愣之后,居然淡淡笑了,周围的寒意也随之消失无踪。
  等这边都收拾好了,马文秀也换好了衣服回来。她依旧亲热地坐在陈玉身边,看到和陈玉关系极好的封寒也热情地打招呼。敏感的小姑娘发现,封寒太过冰冷,而且不爱理人。
  豹子也略感安慰地烤干了毛,并且吃过热乎乎的饭菜之后,才心满意足地从小美女怀里踏出来,扒回陈玉身上。
  金老大和马列示意大家准备进山洞,众人整理好装备,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忽然有人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凝神细听,果然能听到沙沙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响。
  "这,这山洞里难道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人苍白着脸说道。
  "......难说。"另外一个人心有余悸地回道,小心地往山洞里面看,却不敢踏出一步。
  "这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封寒淡淡的说道。
  惊疑中众人这才发现声音的确是从台阶下方和周围传来的,不知道是水里还是石缝里的。
  "我建议快点进去,这东西可不大好对付。"封寒又说道,随着他的话,四周的沙沙声更重了。
  他这话说完,手电筒往远处照了照,众人立刻瞧见铺天盖地的黑色带壳虫子正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
  马文青和陈玉对视一眼,立刻当先往山洞里冲去。众人也都紧跟着进了山洞,对于这位封小哥的话,谁也不敢怠慢。
  然后人们发现,那沙沙声已经扑到了洞口,却没有再往前一步,可能洞口洒了驱虫的药物。
  "什么东西?"陈玉凑到封寒面前问道。
  "一种甲虫,常年生活在地下,群居。更重要的是,它们是杂食动物,就算是尸体也能成为它们的食物。"封寒淡淡说道。
  陈玉想到一身覆盖虫子的情形,浑身又是一抖。不由往封寒边上凑近了些,封寒仅仅扫了他一眼,放任这个祭品十分没有骨气地寻求庇护的动作。
  既然进了山洞,金老大和马列干脆带人往里走。
  马文青和陈玉封寒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他回身问道:"你们有没有察觉不对劲?"
  "怎么了?挺安静呀,看来陈玉哥哥关上开关实在是明智之举。"马文秀轻轻说道。
  "不是指那个。"马文青皱着眉,来回走了几步,最后停了下来,疑惑地说道:"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刚刚那个阿松......尸体没有了?"
  为了节约蜡烛,整个队伍只点了两支蜡烛,最前面和最后面各有一支。当听到马文青疑问的时候,前面举着蜡烛的胖子立刻停了下来,举着蜡烛在四周找了一圈。
  他们的位置,刚好是进山洞十几米的距离,阿松就是在这里碎成无数块的,当时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
  而现在,胖子手里的蜡烛虽然不算十分明亮,也将周围照得清清楚楚。不光没有任何尸块,岩石地上甚至连半点儿血迹都没有。
  "怎、怎么回事?"
  "难道那是我们的幻觉?"
  "可是如果真是幻觉,洞口的丝又怎么解释?"
  众人议论声里,不自觉地带了恐怖和畏惧。
  陈玉没有说话,他只是皱着眉,紧紧扣着怀里的笔记本,刚换衣服的时候,陈玉偷偷将笔记本塞进怀里。他隐隐觉得人们猜的不对,那应该不是幻觉,至少现在他还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但是,如果那是真实的发生,尸块去了哪里?它们不会无故消失......是了!陈玉忽然醒悟过来,是在人们休息的时候,那时候没有人会注意洞里。也就是说,这洞里有其他人?但是,为什么要把那些尸块弄走?或者,弄走那些的不是人。
  陈玉抬眼看着远处的洞口,沙沙的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金老大看看伙计们,那些长年在手底下的还算镇定,两三个这几年新带出来的青年脸色已经发白,相比较起来,马家人要沉稳得多。就阴沉着脸,高声骂道:"慌什么慌!没见过世面,老子下地这么多年,这点小事算个屁!我们这回除了照明工具,东西带得最齐全,只要手脚利索点,什么事都不会有!"
  看慌乱的人恢复过来,金老大才放缓了语气,说道:"既然找不到,我们先往里走,别自个儿吓自个儿。姜家人既然在背地里算计我们金家和马家,肯定还有后手。大家都打起精神,一会只要遇到人就先拿住了再说。"
  金老大几句话就让那些胡思乱想的人露出了释然表情,他并没有明说,别人却按照他的引导将这些怪事安排到姜家头上。
  马文青和陈玉都感叹着姜是老的辣,马列则凑近蜡烛点燃根烟,喷云吐雾中看不清表情,只有在金老大招呼人重新出发的时候跟手下人打了个出发的手势。
  众人再开始前进的时候,都谨慎起来。马列让人在中间点了第三支蜡烛,山洞里顿时明亮了不少;又在队前队尾安排了有经验的老手,人们心里的浮躁渐渐平息了。
  陈玉和封寒,马文青走在前面,似乎越往里走,山洞里就越冷。陈玉还注意到,地上青石路越来越规整,周围的石壁上开始有古朴花纹。
  但是,这漫长的岩石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而且拐来拐去。陈玉瞄了一眼怀里的指南针,似乎并不受影响。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胖子忽然说道:"前面墙壁上有东西。"
  随着胖子慢慢走近,人们注意到那是座青铜雕像,一只足有两米高的大鹏鸟。眼睛在蜡烛光下闪耀着五彩光芒,直直地盯着面前这群外来者。
  这就要进入象雄王墓了?陈玉忽然想起笔记本上一句话,那句话甚至还用红色加粗写了一次:千万不要拿任何东西。
  其实这句话很矛盾,不拿任何东西,还来盗什么墓?但是笔记本上却又明确地指出他必须来这个地方。
  犹豫了一会,陈玉说道:"我听过关于藏王墓的一个传说,千万不要拿任何东西,不要开口要求任何东西。否则——"否则什么,其实黑皮笔记本没写,陈玉在想着怎么把话编圆。
  陈玉身旁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笑出声来:"否则会有恶毒的诅咒?不得好死?陈小哥你好歹也是陈家出来的,不要说这种笑死人的话啊。"
  陈玉尴尬地还来不及解释,又有一个尖细地声音嬉笑着说道:"听说陈小哥和陈爷不亲,以后不接管陈家,现在看起来,倒是像真的。"
  "你们也别瞎猜,陈小哥说不定另有苦衷。说不定陈家老大临走之前有过什么交代,不过,我们既然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来了,这东西当然不会给后来人留着。"
  这话越来越不中听,马家人顾及马文青的面子,倒是都没有说什么。陈玉听到那句和陈爷不亲,心里顿时难受起来。说到底,他这次出来,又一次瞒着陈森下墓,怎么着也算辜负了父亲的苦心。他郁闷地垂下头,没有发现封寒忽然变了脸色,紧紧地盯着他。
  金老大看气氛僵了,看了曹东一眼,曹东赶紧说道:"陈玉也是好意,你们听不听,别乱说话。"
  马文青看陈玉情绪低落,凑过来搂着他的肩膀小声教育他:"小陈玉,你跟着哥哥也出了几次门了,怎么犯这种幼稚错误?"顿了顿,拍了他两巴掌,嘟囔着:"算了,你胆小的话,哥哥出去分你几样,反正我也习惯了。"
  陈玉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严肃地说道:"文青,你以前拿东西,我从没说过什么。但是这一次,能不能再我弄明白之前,你什么都别动?"
  马文青愣愣地看了陈玉一会,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说道:"那行,不过,你要赶紧弄明白,不然好东西都被金家人拿了,爷要心疼死。"说完,马文青朝着马列走了过去。
  马文秀走了几步,追上陈玉,挽住陈玉的胳膊摇了摇,笑着说道:"陈哥,你说得话,我倒是信,这里确实和别的墓不太一样。"
  陈玉苦笑起来,摸摸马文秀的头顶:"我说文秀妹妹,我还用不着你这个小姑娘安慰。"
  马文秀撅起嘴,转眼看到老实得卧在陈玉怀里,黑暗中两眼放光的豹子,又忍不住上下其手。
  过了青铜雕像,又往前走了百米后,山洞两侧开始出现壁画,壁画足有一人高。不过,这次倒不是象雄历史,而是美女图。画中女子上身□,只穿了过飘逸裙子,手腕脚腕上戴了串珠或璎珞,头上颈上也垂下来精致的古朴饰物。画中女子体态秀丽,正翩翩起舞。
  不过,这壁画像是忘了调色,多是黑白暗青等冷色调,在这仿佛时间停滞的古老岩洞中,美丽中带着异样迷离的荒凉。
  山洞中每隔几米就有这样的一幅画,虽然色彩偏暗,但是画中半/裸美女娇娆无双,众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陈玉偶然回头,却见封寒皱着眉头也看得入神,心里一动,封寒虽然来历不明,身边美女却不少,他从没正眼看过。能吸引封寒的目光,也就是说,这壁画有问题?
  陈玉仔细看了半天,发现美女手里拿的或是玉、或是璋或是瓶子,在古代,都是一种祭器,这是祭祀的舞蹈。
  到了后来,陈玉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因为最后几幅,女子脸上戴着面具,和藏族传下来的萨满巫师类似。
  最后一幅壁画之后,是个门榄,高不过一尺。陈玉习惯性地在看到门榄后,仔细观察有没有机关或是明锁暗锁。
  机关没有见到,陈玉却在门榄下发现了一行模糊不清的字迹:小心XXX子。
  X字母位置表示那两个字看不清楚,一共七个字,三个字看不清楚。
90
90、90梦 ...

  陈玉仔细观察着门榄上的字,杂乱无章,将蜡烛端近了看能发现颜色呈深褐色。显然这句话是有人在匆忙间写下,像是为了后来的人留下的警告。但是又被人抹去三个字,缺失的字正好是整句话中最关键的地方,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人不想让人们明白这句话意的思。
  这样一来,就很值得深思了,后来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这山洞里面还有人?
  或者,是姜家的人。
  看字的颜色,很有可能这字是用血写的,不过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得是,被刻意抹去的三个字也是用血迹涂抹的。暗褐色的色调一模一样,第四个字被涂杂乱的线条甚至还连着那个字自己的笔画。乍一看,竟像是同一个人写了之后又抹去。
  最后,陈玉又看了一眼三个被血迹覆盖得相当严密的字和门榄旁边的一大滩血迹,心里寻思,流这么多的血,这个人恐怕不死也已经是重伤。
  金老大和马列研究过陈玉发现的血字后,皱着眉商量了一会,最后决定所有人手里时刻拿着武器,继续前进。这点小事虽然吓唬不住他们,但是山洞里有人是肯定的,而且是敌人的可能性明显更大些。
  进了门榄后,跳动的火苗慢慢照亮了洞中的情形。然后,人们发现,与其说是洞,其实更像一个巨大的大厅。
  厅中四根三人合抱的柱子,往上看,勉强能看到五六米高的地方,再往上,就是黑蒙蒙一片看不清楚,显然,这大厅的高度惊人。
  巨大的柱子上,时粗时细的黑色带状雕刻盘旋而上,看不见头尾,也没有爪子。
  陈玉不禁猜测是不是巨蛇,但是象雄王朝崇拜过蛇吗?
  四个巨大柱子中间道路的尽头,是十来级的台阶,台阶尽头的石台上有一座的巨大王座,上面坐了一个人。
  那人静静坐着,因为距离较远,模模糊糊得看不清楚,在这原本漆黑的无声洞里忽然看到异常渗人。
  封寒和马文青带头走了过去,陈玉自从进洞之后,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在确定枪开了保险,黑驴蹄子和糯米也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才跟在两人后面也走了过去。
  那是一具尸体,黑褐色的干瘪面孔和手指露在外面,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质地,青黑色的,经过这么多年还相当完整。
  陈玉惊讶地发现,这尸体戴着的是象雄王冠,虽然满是尘土,但是那张开翅膀的大鹏鸟形状非常清晰。
  "这是象雄王?"
  马文青在旁边赞同地点了点头,"看样子应该不会错。"然后看了看空旷青灰色大厅,和同色的王座,用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评价道:"这藏王墓怎么像个议事大厅,而且这也太简陋了吧,就算落拓的贵族墓室还有点应景的陪葬明器呢。"
  陈玉则盯着那青灰的王座看了很久,慢慢说道:"不,一点也不简陋,我觉得这已经算是相当华丽的……宫殿了。"说着用手里的刷子往王座把手上一刷,尘土落下之后,露出纯金的色泽。
  周围的人沉默了,伴随着吸气声和惊叹。
  马文青扑了过来,连抹带擦,将一只巨大的椅腿擦干净,然后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不仅是纯金,而且镶着宝石。他一把搂住,恨不得敲下来带走,嘴里喃喃感叹着:"靠,这才是低调奢华啊,老子居然看错藏王了。"
  封寒沉默了会,在看到陈玉拿着刷子的手离那干尸越来越近的时候,忽然抬手搭在陈玉的肩膀上将他拎了回来,淡淡说道:"你最好不要碰到他,惊醒了这东西,我们很难过这一关。如果你只是想流口水,你可以去擦擦这大厅其余的地方。"
  这句话成功地让准备一拥而上的人们停住了,就连蹲在地上的马文青也赶紧起身,恋恋不舍地往旁边站了站。
  "啊?"陈玉吃惊地盯着那干尸黑乎乎的脸,对自己的忘形有些后怕。
  豹子自从刚刚起就一直发着抖盯着那干尸,它自己死活赖在陈玉怀里而不敢去封寒的肩上,见到陈玉越凑越近的时候已经吓得叫唤不出来。这会见到封寒将陈玉拎回来,才泪流满面:封寒其实有时候尤其是这种时候最是可靠!
  "封哥,你说的是真的?这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家伙能尸变——等等,封哥你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随着马文青变了调的声音,人们又一次震惊了。当下都扑向不同的地方,清扫灰尘。不大工夫,整座大厅被清扫过的地方已经金光闪闪。地上整整齐齐地铺着金砖,两侧墙壁上镶嵌黄金美玉,甚至还有象牙,就连中间巨大的柱子也是金的,只有黑色的雕刻看不出来材质。
  "天啊,我、我刚刚说错了,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地方……"马文青已经有些不能自已。
  "不愧是藏王墓,这得要多少金砖?"金老大也感叹着。
  人们做梦也想不到不起眼的大厅居然是用不计其数的黄金建造,激动地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这时候,陈玉正呆呆地站在纯金的柱子旁边,觉得自己完成了后半辈子的人生规划,换了大一些的房子,将豹子和封寒扫出他的卧室,当然自己有兴致的时候可以再招呼过来;银行有足够的存款,盘下一间小店倒腾古玩,会收马文青需要处理的东西,会留意自己喜欢的古董随时收藏。
  当他沉醉在以后理想的生活中的时候,忽然被人扯住后衣领往后走,同时有个声音淡定地说道:"虽然我不反对你换房子,但是我为什么要搬离卧室?难道我们不该住在一起?"
  陈玉回过神就发现封寒正用一幅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胆敢自作主张就试试的看表情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封寒看了陈玉两秒,见他没有反抗的意思,才满意地、理所当然地说道:"豹子是该有自己的房间了,小孩总和大人住在一起确实不合适。唔,它在床上的时候还给我造成了很多的不方便……"
  想起某些事迅速脸红的陈玉呆呆地看着封寒,发现这个冰冷霸道嚣张逆天的人性格中又多了无耻这一项。
  封寒的动作也让他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刚刚他不可控制地想要把金玉敲下来带走。陈玉想到黑皮笔记本上的话,担心起自己的意志力,深吸了口气,继续在心里反复的强调着绝对不能拿任何东西。
  等他静下心,重新打量的时候,这深埋在山洞里的宫殿正焕发出夺目的光辉,显赫华贵,令人惊叹,却又带着沉沉的死气,陈玉甚至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封寒在确定陈玉跟在他两米以内的距离后,快速走到了墙边,那里已经被人们擦干净很大一块。
  "看这里,有画。"封寒说道,用手指着那些大块金砖的上面,同时打开唯一的手电筒。
  因为只有一个手电筒,什么时候能出去还是个未知数,陈玉让封寒除非在急需或者危机的时候,否则尽量少用。
  明亮的光线照亮了金砖,也吸引了其余的人。陈玉发现封寒所说的画其实象是在冰缝里的壁画后续。
  头戴王冠的象雄王在征服周围的小国后,走进山洞,指挥臣民在山洞中修建宫殿。
  第二幅是各个小国的使臣来到洞中的宫殿朝拜,送上无数的贡品,有珠宝玉石,成群牛羊,粮食,甚至还有一群孩子。
  墙壁上只有两幅画,画的线条简单流畅,大概是为了称颂象雄王的丰功伟绩,留给臣民瞻仰,所以刻在了大殿里。
  "这象雄王的附属国还要送小孩?当壮丁吗?"曹东好奇地问着。
  "是奴隶,但是送这么小的孩子,却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习俗。"贡布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陈玉叹了口气,古代送奴隶并不算稀奇,但是古老的藏族对待奴隶更加的残忍。藏族许多祭祀的活动中会用到人皮或各种器官,那些小国送来的那群孩子下场估计相当的悲惨。
  壁画到了这里就没有了,陈玉感慨着:"这象雄王搜集到的金银珠宝大概都用来修建的自己宫殿了,不过,他的宫殿难道就是墓室?"
  "应该不会,听说象雄王墓室里有专门放置他所有宝藏的地方,还有三件稀世珍品。"金老大说道,"这里应该只是入口的大殿,真正的陵墓在后面。至于为什么象雄王在这里,确实匪夷所思。"
  马列也点了点头,"那我们再往里走走。"
  这时候,不少伙计热切地看着自家老大,这里的东西,即便能带走一部分,也是一笔无法想象的财富。
  马列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扫了眼陈玉,他知道陈玉叮嘱马文青的话,而且这些东西估计根本不能和藏宝室相比。马列最后冲手底下的人摆了摆手。马家人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但是都没有说什么。
  金老大沈思了一会,居然也说先别动这些东西,到了里面再说,金家的伙计似乎颇有怨言。
  陈玉倒是松了口气,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黑皮笔记本强调那样的一句话。
  很快的人们在柱子的右侧找到通往里面的门,继续出发。门后又是一段漫长的山道,看走势略微向下,这山洞大概深埋在地下。
  到了晚上,终于到达了下一个石室。这时,人们已经进入山洞五、六个小时了。进入山洞的第一天,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也比在雪山的时候累多了。金老大和马列当即决定今晚在这里休息,众人打扫了石室,围起来做饭,烧水。
  考虑到封寒和豹子,陈玉带的食物非常充足,而且就在刚刚,贡布还递给他几块自家做得风干牛肉。这边的无烟炉边马家伙计做了一大锅饭,也递给陈玉和封寒每人一大碗。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简单的面条陈玉也觉得挺香的。
  陈玉单独给豹子准备了水和肉,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天天让豹子跟着他们是素食。
  吃完后,陈玉就眯着眼靠着封寒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无烟炉的温暖和封寒独有的气息,让陈玉觉得舒服和安全。同时,陈玉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动着,那类似于梳毛的动作让吃饱喝足的豹子万分享受地眯起眼。
  马文青抽着从陈玉那拿到的烟,看着面前已经看了很多次的一家三口的相处模式。在看到封寒亲吻陈玉后,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带上了暧昧。他觉得说不出得别扭难受,觉得自己罩了二十多年的发小被人强横地拖走了,像是强了他的东西。
  看了看坐在马列身边的马文秀,马文青又有些发愁,那丫头的心思,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
  坐在胖子身边叫徐老三的伙计嘟囔着:"妈的,自从进了雪山,就一直在吃挂面,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老子现在就想要肉啊,肉啊!"
  "行了,等这趟回去让金老大带兄弟们上唐宫撮一顿。"胖子在旁边说道。
  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陈玉似乎又听到徐老三的声音:"我包里,我包里怎么……这么乱。"
  听着金家和徐家伙计们的议论声,陈玉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陈玉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转出一个小门。冷风吹过后,他发现他居然站在山洞门前,周围没有任何的人。
  这里有出来的近路?陈玉惊讶地正想叫别人,却发现山洞里面的人影一闪,然后碎成无数小块。是阿松!
  看着那惨剧又上演一次,陈玉胃里仍然翻江倒海。靠啊,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陈玉定在了那里,他吃惊地发现地上的小块相互蠕动到了一起,渐渐又凑成了阿松,往山洞里面跑去。
  陈玉吓得手脚冰凉,从刚刚出来的小门跑回石室内。封寒已经铺好了睡袋,招呼他过来。陈玉走了过去,想怎么跟封寒说刚才的事,也许是因为夜里的原因,陈玉觉得冷得厉害,迅速钻进睡袋。
  他忽然又觉得他在做重复的事,他记起自己刚刚似乎已经睡下了。
  在陈玉心里充满疑惑的时候,他发现睡袋边缘鼓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企图钻进来。陈玉吓得一激灵,立刻去摸枪。
  一只手拉住他,封寒问道:"怎么了?"
  陈玉一愣,发现自己确实在睡袋里,周围大多数的人已经睡下了,两个伙计在守夜,贡布似乎也还没睡。
  陈玉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低声说道:"做噩梦了。"怪不得梦里面他觉得自己在做重复的事,他已经迷迷糊糊地铺好睡袋,钻进来睡了。梦里这些事情再做一次,居然还有印象。
  陈玉小心地看了看睡袋边缘,确定没有任何东西才又钻进来,然后发现豹子居然不在。
  "小胖呢?"
  "借给马文青暖睡袋去了。"
  "……"
  封寒伸手将陈玉搂了过来,"睡吧,放心,没有人能接近我,就算在睡觉的时候也一样。"
  这话陈玉倒是相信。
  可能是当天夜里没睡好的原因,陈玉第二天起来昏昏沉沉的,他特意观察过这间石室并没有小门,才确定昨天晚上的梦是非常荒唐的。
  这时候,有人逗着陈玉脚边乖乖等着喂食的豹子:"来,小家伙过来,我给你肉干。"
  陈玉惊讶地发现豹子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飞快地跑过去,而是扭了头,用屁股对着那个人,继续两眼放光地盯着陈玉。
  陈玉笑了笑,伸手从包里拿出给它准备的食物,然后抬头对拿着肉干逗豹子的徐老三说道:"小胖难得有骨气一次,就被你遇到了。"
  徐老三嘴角动了动,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坐了回去。
  陈玉将早饭递给封寒的时候,又看了到正小口小口吃着肉干的徐老三,徐老三正将自己包里的肉干分给周围的其它人。看到陈玉的目光,冲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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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91人影 ...

  徐老三是金老大手底下的一个伙计,还在小镇上的时候,陈玉就看出他比曹东精明不少。不过,这样的人陈玉见多了,也不会注意。倒是老三那略带着有深意的笑容让他多看了几眼,那不紧不慢的动作在这样的地方总显得有种违和感。
  没等他多想,马文秀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递给陈玉一盒鱼罐头,双眼晶亮地说道:"陈玉哥,这些天你瘦多了。呐,这个给你。"说完甜甜一笑,转身走了。
  围坐在陈玉旁边的马文青不满地看着走远的妹妹,嘴里嘀咕:"我怎么没看出这小子瘦了,他从来都跟竹竿似的,瘦的可是天天当苦力的你大哥我。"
  封寒瞄了陈玉手里的鱼罐头一眼,又起抬头,在蜡烛光下那墨黑色的眼睛牢牢锁定了陈玉。在陈玉莫名心虚准备上缴罐头的时候,封寒伸手过来捏了捏陈玉的腰部,"唔,肉真少了。"
  陈玉手抖了一下,罐头掉在了小胖旁边,豹子放下自己碗里的肉,凑过来闻了闻,发现没打开包装,疑惑地抬头。看到封寒的表情后,豹子呆了一会儿,慢慢把伸出去准备搭在陈玉腿上的爪子又缩了回来,老实地低头吃东西。
  封寒径自将贡布盛过来的热汤递到陈玉手里,盯了陈玉露出高领衣服的脖子一会,说道:"你还是胖一点,对我们俩都有好处。"
  这一瞬间,封寒眼里的欲/望是如此深沉和明显。陈玉缩了缩脖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该气愤还是高兴,事实上他只是乖乖地将碗接过来喝了。
  马文青觉得自己作为唯一知情人压力很大,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对面前这一幕又有些目瞪口呆:他的发小,自小精明无赖、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有些骄傲张扬的小陈玉,居然肯这么和顺,受了委屈也乖乖忍着、百般退让……
  当然,马文青拒绝去想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陈玉受了委屈,也坚决不肯将陈玉的退让归结为欺软怕硬。
  吃过早饭后,众人打包好装备继续往里走。山洞又变得曲折而漫长,并且出现了不少小洞通往四周,看大小也只有六七岁孩子能勉强钻进去。胖子依然在前面举着蜡烛,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金老大问道。
  "你们看,左右洞,越来越大了,岔路越来越多。虽然还比不上主路,但是比较瘦的人已经能轻松通过了。如果岔路也到了和主路一样的大小,我们必须想办法做标记了,不然很容易迷路。"
  "说得对,保险起见,还是我们两家各自找人做好标记。既然洞越来越多,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快到了。为了避免迷路,我们尽量只走主路,不走那些岔路。"马列说道。
  金老大和胖子都点头表示认同。
  陈玉弯腰将一直走在脚边的小胖抱了起来,在黑暗中走了这么久,小家伙居然一直乖乖跟着,精神可嘉。封寒一直走在陈玉边上,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封寒尤其谨慎,即便是四周查看也绝不忘记带上他。
  马文青则是习惯性的走在陈玉旁边,就像每次下地那样,马列看在眼里,并没有说什么。两人身边还有金家向导,自从过了那座冰桥,贡布就寸步不离地跟着陈玉和封寒。
  陈玉不时的观察四周,默记着路线。同时也在心里猜测着,这四通八达的岔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们还在半路上,没有找到石室,就随便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往地上铺上东西坐下来,开始煮饭。
  陈玉昨晚做噩梦没睡好,靠着封寒打盹,半睡半醒间又眯着眼看到徐老三在吃肉干。周围人眼馋地和徐老三开玩笑,抱怨他私藏好东西,徐老三也不辩解,只是笑了笑,又从大包里掏出几块,分给周围人。
  陈玉看到这样的场面,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是睡意上来,就又迷糊了过去。
  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陈玉心里一紧,呼吸变得急促,然后猛然睁开眼。周围燃着三支蜡烛,无烟炉上热汤冒出热气和淡淡香气,人们正边吃饭边说笑着。
  难道又是做梦?陈玉放松下来,转头去看封寒。却先看见了吊在封寒手臂上的豹子,小胖之前肯定在剧烈地挣扎,因为它三只脚都扒在封寒胳膊上,尖牙咬着封寒的袖子。
  封寒的手白皙修长,从任何角度看形状都相当完美,且就在豹子嘴边不远处。
  在这一点上,小胖充分用行动表达了和陈玉同样的性格,被欺负得狠了,也没敢咬。
  陈玉想笑,又发现小家伙正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抬起头牢牢盯着某个方向。更奇怪的是,封寒黑亮中带着点点金色如兽般的眼睛也冷冷地盯着那个方向。
  封寒和豹子发现了什么?
  陈玉顺着封寒的视线望过去,那里正对着一条分支小路,洞口勉强能容两个人通过,里面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与此同时,一把枪迅速出现在陈玉手上,他动作纯熟地用最短的时间拉开保险,对准那一片黑暗的地方。
  离着陈玉和封寒近的人最先感觉到不对经,然后是越来越多人反应过来,说话声渐渐低了下来。
  陈玉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但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冷汗似乎正顺着额头滴落下来。
  过了一会,陈玉渐渐意识到心跳声里掺杂着别的声音,而且越来越清晰。
  那是有人正往这里快速跑来的脚步声!
  胖子发现不对劲后,拎着枪举着蜡烛站在了那条小路洞口旁边,这样蜡烛的微光勉强照亮了小路内七八米远的地方。
  在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的时候,黑暗的山洞中只剩下了越来越急促的空洞脚步声。空气中不知不觉的弥漫着让人极度压抑的气氛,有些人悄悄退了几步。
  然后,在那条小路上,在蜡烛还能照得到的地方,有个人影一闪。
  陈玉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但是他并没有开枪,那人低着头,渐渐跑到人们能稍微看得清楚的地方。在众人睁大眼睛的时候,那人突然一转身,拐进了旁边墙壁里。
  马列沉声问了句:"谁?"
  于此同时,守在那小洞口边举着蜡烛的胖子忽然叫了一声,那声音异常刺耳和扭曲。接着,胖子后退了一步噗通一声坐到地上,手里的蜡烛同时掉了下去。
  那蜡烛并没有熄灭,横在地上顽强地燃烧着,但是岔路也恢复了一片漆黑。
  马文青走了几步,将蜡烛重新端起来。岔路重新被照亮的时候,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连跑步的声音,似乎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马文青观察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回头扶起胖子,问道:"胖爷,怎么回事?"
  胖子喘着粗气,过了会儿才镇定下来,用仍旧颤抖地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眼睛里依然带着难以置信,喃喃说道:"那是阿松……"
  马文青一愣,他当时站得比较靠后,岔路里的人看得不是很清楚。而且阿松是金家人,他根本没注意过那小子长什么样。关键是,阿松不是在进入山洞的时候就死了吗?
  看到马文青怀疑上下打量的眼神,胖子斩钉绝铁地道:"他娘的我真没看错,我还能不认识那小子的模样?我说,你们也看到了,难道没人认出来?"
  "我、我也看到了,那、那就是阿松……"曹东脸色惨白,他是新人,远远比不上胖子,这会还没完全冷静下来。
  "我看到了,确实是他。"又有一个金家伙计低声说道。
  "可是,阿松已经死了。"当有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山洞里顿时一片寂静。
  一阵风吹过,蜡烛微微倾斜。这时,有人颤颤微微地说道:"难道,难道这世界上真有,那种东西?"他没敢说出来,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是啊,他还穿了墙过去,我亲眼看见的!"这个人的声音不自觉的尖利起来,带着明显的恐惧。
  陈玉和封寒走了过来,观察了一会,陈玉忽然说道:"不一定是阿松。"
  已经被恐惧吓住的人们都转头木木地看着陈玉,金老大皱着眉,马列眼睛里则亮光一闪,用手拍拍陈玉的肩膀,说道:"大侄子说说怎么想的。"
  "首先,是声音,我们都看到了有个人跑过去,也听到了脚步声。"说道这里,陈玉笑了笑,烛光下柔和出众的五官带着不可思议的美感,像一幅安静温馨的油画,这山洞可怕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据我所知,那种东西跑起来,可没有声音。所以,我们没有必要自己先吓唬自己。"陈玉扫了渐渐回神的众人一眼,继续说道:"其次,你们很肯定的说那是阿松,但是,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相似的也许只是身形和衣服。"
  "我觉得也存在第二种可能,就是有另外一个人,穿着差不多的衣服跑过去。至于穿墙而过……"陈玉抬头看了看山洞里面,说道:"这主路既然有支路,其他地方当然也会有。那里应该有另外一条路,这个人出于某种原因,不想跟我们见面,于是拐了进去。"
  封寒这时候拎着豹子的后颈皮毛,将豹子扔进陈玉怀里,往洞里走去。
  陈玉迟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过身看着洞里的封寒。豹子也在他怀里支起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
  封寒并没有走出很远,只是到了那个人转弯的地方,打开手电观察了一番。然后转身走了出来,发现众人眼巴巴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道:"那里两侧都有岔路,地上有血迹,那人大概受伤了。而且,他是活的。"
  如果陈玉的分析众人还持怀疑态度的话,封寒的话让人们彻底松了口气。
  "他娘的到底在搞什么!这地方人吓人要吓死人的。"胖子说道。
  "不知道是什么人?"马列看着岔路,眯起了眼。
  "封小哥,刚刚你为什么不追上去?如果我们现在追,是不是还能追上他?"一个人从地上站起身,过来问道。
  陈玉转头一看,是背着一个相当大的包的徐老三。
  封寒看了徐老三一眼,说道:"在这里,如果沿着岔路追下去,就别想再回来。"顿了一下,封寒眼里露出难得兴致盎然的表情,"如果他的目标是我们,就不用麻烦了,我等他过来。"
  豹子带着怜悯看了看远处,又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缩回了陈玉怀里。
  回来收拾好了东西,金老大和马列带着受了一番惊吓的人继续往前走。
  陈玉看了看封寒,迟疑了一会,问道:"这里很容易迷路?"其实陈玉更想问的是,封寒是不是来过这里。
  封寒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冷,"所以我一直走在你旁边,这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陈玉闭了嘴,这句话就更匪夷所思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还有刚刚徐老三也很奇怪,他专门来问封寒为什么不去追那个人?他为什么想追上他?
  陈玉又想起那个梦,想到那些肉块组成的阿松往洞里面跑,梦里的那个背影居然和今天的人影如此神似。
  陈玉打了个寒颤,抛开这个想法,继续回忆在那个梦之前发生了什么。
  陈玉忽然察觉出有什么不对了,在那个梦之前,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徐老三抱怨,没有肉吃。
  但是在第二天早上,徐老三就不断从背包里拿出肉干分给大家。豹子甚至还很有骨气的拒绝了徐老三的食物,所以陈玉记得相当清楚。
  他的肉干是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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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2怀疑 ...
陈玉思考着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能联系起来、匪夷所思的事,试图找出某个他早该发现的真相。这也导致了陈玉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一直盯着徐老三看。
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徐老三忍不住侧过头,带着疑惑看向陈玉,同时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背包往后移动了一下。陈玉眨了眨眼,回过神,随即非常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做出在打量四周的模样,完全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的意思。
然后陈玉发现封寒正挑眉盯着他看,立刻十分自觉地解释道:"啊,我刚刚只是在想……有些事明显不对劲,而我们却没有办法解释。"他不确定要不要把对徐老三的怀疑说一下,毕竟他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又太不符合常理。
封寒转头看了陈玉一会儿,轻声说道:"你不用太费神,这山洞里有它自己的规则,而且绝不允许改变。另外,有件事你说得很对,照着你说的做,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你指哪句?我说过这么有用的话?"陈玉脸上带着明显的高兴,喜滋滋地问道。
封寒看着他的眼深不见底,淡淡说道:"你说过不要拿山洞里的任何东西。"
有一瞬间,陈玉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两秒,封寒知道了?!陈玉立刻在心里盘算要怎么对封寒坦白从宽,首先要尽量说得无辜,他是被迫接受那个身份的,他从来没有干过那些事……其实他真的不知道那个人究竟做了什么,事实上他现在就是一个任人欺压的好人!要不要眼泪汪汪的效果——
就在这时候,封寒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陈玉的额头,说道:"当然,就算遇到危险,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有事。"
看来封寒并没有发现,陈玉偷偷松了口气,下意识地说道:"你怎么可能会有事。"
这句话说完,陈玉发现封寒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再说话,转过身往前走。
陈玉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决定不去问原因,根据和封寒相处的经验,现在问了肯定会被封寒迁怒。
陈玉又想到封寒刚刚说的,不要拿任何东西,那是黑皮笔记本上写的。说起来,那本黑皮笔记本真是帮了他不少忙,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陈玉仔细回忆着笔记本里的原话:不要拿任何东西,不要有任何企求。
陈玉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同时被自己的想法惊得全身发冷,不要有任何企求,什么是企求?怎么企求?
把想要的东西说出来,是不是也算一种企求。
如果真是这样,徐老三包里的肉干也有了解释。因为那天晚上他无意间表达了自己的企求。
陈玉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结论有些荒谬,说出来的话都能被实现,这是什么样的世界?
这时候,在众人边走边议论的声音里,忽然有人在陈玉耳边问道:"你想要什么?"
正在思考的陈玉不由自主地张口说道:"我想——"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陈玉怀里的豹子忽然动了动,挣扎着想要下去。这动静让陈玉瞬间回过神,与此同时,他听到身边的马文青说道:"我要——"
并且陈玉很快注意到不只是马文青,是周围大部分人,都在说这两个字。
陈玉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大声喊道:"都闭嘴!"这一嗓子让整个队伍都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茫然地看向陈玉。
"小陈玉,出了什么事?"马文青不解地问道。
陈玉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说道:"等会儿我再解释,刚刚是不是很多人都在准备回答一个问题:想要什么?"
"就算我们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吧?"
"我靠,你吓死我了,刚刚正好讲到阿松的事……"
"陈家小少爷架子倒大,看来在家练出来了。"
有些人开始抱怨,还夹带着有心人的讽刺,不过,更让陈玉在意的是徐老三正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而陈玉的身后,封寒也露出深思的表情。
陈玉连看都没看那些阴阳怪气的人,只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用平稳的语调说道:"我让大家闭嘴,是因为,在这个山洞里,有些话,我们不能乱说,尤其是要求什么东西。"
陈玉怀里的小胖又开始动了,这小孩今天算是第二次提醒了陈玉。
在看到豹子死命往远离某人的方向移动的时候,陈玉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紧张的时候犯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错误:封寒刚刚好像在他第一次提醒大家不要拿东西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了。
陈玉心里一颤,小心翼翼地瞥了封寒一眼,发现站在右边的封寒脸上实在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上次我说不要拿任何东西,是……因为一个古老的藏族传说,刚刚我忽然想起来那传说还有一句话:不要说出任何带有某种要求的话。"
"为什么不能说?说了会怎么样?"胖子疑惑地问道。
藏族传说只是个借口,但是说了会怎么样,黑皮笔记本没说。犹豫了一下,陈玉只能苦笑着将自己的分析说出来,"我个人猜测,在这里说出的要求,可能会变成现实,就是说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至于后果,传说既然警戒我们不能要求任何东西,肯定是有原因的。"
陈玉说完,山洞里忽然沉默下来,然后是更大的议论声。
有人大笑几声,说道:"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小陈爷,这种话你也信?"
"小陈玉,你没发烧吧?再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想要什么有什么,不正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马文青也疑惑地看向陈玉。
"不,不,我倒是觉得陈玉的话有些道理,这见鬼的山洞确实有些不对劲。"胖子深有感触地说道。
陈玉不着痕迹地看看徐老三的大包,皱了皱眉,说道:"如果只是好事,怎么会留下那样一句警示。而且我总觉得这事不只是传说那么简单,我说出来是希望大家不要无意间犯了这个错误。现在我们一起下地,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当然不希望有人出什么意外。"
说道这里,陈玉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刚刚那句话谁是问的?"
"什么话?"
"就是刚刚那句,你想要什么?"
在一阵沉默过后,人们又发现了一件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所有人都说没有问过那样一句话。
这完全是陈玉的意料之外的,他一直觉得只要做到不拿东西和不索取东西就行了,可没有想到还有灵异事件。就算已经去过沙漠和海底,他的脸色也开始发白了。
所有人都承认听到了那句话,甚至包括封寒。
那么,这句话是谁问的?
陈玉努力回忆,只记得那不像男人却也绝对不像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似乎带着少年的青涩。
马文青也纳闷了:"他奶奶的,这山洞还真有点邪门!"
"陈玉,难道你不觉得,那声音和你的声音有些类似吗?"徐老三身边的一个伙计忽然说道。
"也对,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另外一个人恍然大悟状。
陈玉没有想到火居然又引到自己身上,他抿了抿嘴角,说道:"那句话不是我问的。"
"那倒是,如果真是自编自导,也太可笑了吧?"挨着徐老三的那个伙计又带着刺说道。
马列看到局面发展成这样,若有所思,他身边的马文秀则扯了扯他袖子,让他帮着陈玉解围。
扫了众人一眼,马列站出来说道:"大家都先消停一下,我是相信陈玉的为人的。不过,既然有些人有疑义,那这事就先放到一边,等找到证据再说。至于陈玉说的话,我希望大家尽量遵守,别要求任何东西。藏族的某些传说虽然离奇,却是不能忽视的。"
金老大和胖子商量了商量,也叮嘱自己的人说话的时候注意。
再次休息的时候,陈玉终于松了口气。因为他觉得封寒似乎没有发现什么,至少封寒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封寒挨着陈玉坐下后,就盯着火苗默默看着,偶尔抬头看两眼更深的山洞里面。只是他无意识地搭在陈玉胳膊上轻轻摩挲的手指让豹子不得不跳出陈玉怀里,蹲在地上等着喂食。
豹子小心翼翼地让自己肥嘟嘟地身体往远离封寒的方向移动了一下,尽管它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畏惧封寒,也察觉到他心情似乎不太好,识相地没敢表示不满。
陈玉递给封寒一块熏肉,封寒接过去随手切开后又扔过来一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陈玉眯眼笑了起来。尽管封寒在别人眼里冰冷得不可接近,陈玉却习惯了和封寒在一起,甚至觉得能有这样一个家人陪在身边相当不错。
他们两个,加上一只豹子,多美幸福美满的未来……陈玉叹了口气,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一定是受这个怪异山洞的影响。
盯了这边很久的徐老三凑了过来,他犹豫了一下,坐到了马文青身边,同马文青攀谈起来。不大工夫,两人已经熟了。马文青大大咧咧,接过徐老三递过来的白酒灌了两口,在他递肉干过来的时候,马文青推了回去。
徐老三神色一动。
马文青已经拍着他肩膀说到:"我说,老徐,你这肉干放时间太久了吧,味儿不太对。"
"哪里,就是这个味儿,可能你不大习惯。"徐老三干笑两声,又坐了会儿,就回了金老大那边。
休息过后,众人又开始往里走。看着快接近中心墓室了,众人却又在山洞中转悠了两天。这两天内,那个莫名的说话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是糟糕的是,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漆黑的岔道上跑过的那个类似阿松的身影,让人们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在第三天中午,队伍再次停了下来。在主路上,前面站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又回归了……愧疚中……
年底有些忙,我尽量补上==
93
93、93代价 ...


  走在最前面的胖子立刻停住了脚步,他身边的曹东极为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后,颤抖着将枪举了起来。众人发现了不对劲,全部停下来,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去。
  在幽黑无声的山洞深处,路中间静静站了一个人。胖子手里微弱的烛光只能将他大致的轮廓照出来,并不能看清楚脸。

  陈玉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进山洞已经四五天了,因为山洞里面绕来绕去,已经不能辨别他们在地下的深度。马列和金老大虽然没说什么,陈玉也猜到他们大概已经在担心食物和蜡烛的消耗问题了,最多再过两天,再找不到藏王墓的话,他们就会想办法回去。
  在这样深远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

  这时候,曹东已经结结巴巴地喊道:"谁、谁?!"
  路中间的人并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几乎所有的人都手忙脚乱地将枪将指向路中间的人,因为恐惧而形成的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让曹东的手里的刀一直在颤抖。

  陈玉咽了口唾沫,拉了拉封寒的衣袖。
  黑暗中,封寒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金色,轻轻说道:"嗯,是他。"
  陈玉一愣,连忙问道:"是谁?"
  封寒疑惑地转头盯了陈玉一眼,随即将手电打开,往那人脸上照去。

  然后,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阿、阿松!是——鬼啊!"曹东脸色惨白地往后退了几步,拎在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的,叮叮当当地滚了出去。
  胖子坚强的心里素质也有些顶不住了,虽然没有后退,也带着明显的颤音回头问金老大:"怎么办?"

  得到心里安慰的众人已经坚决认定,那个四处跑动的身影不是阿松。但是,那个碎成无数块的阿松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陈玉的推论被事实证明是错误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众人却觉得这个阿松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和阴森。

  金老大眼里带了阴沉,盯着对面被照得惨白的阿松的脸,眼角的余光瞄见封寒万年不变的神色,咬了咬牙,拔出枪对准了阿松头部。
  在他手指扣下扳机的时候,一只手将他的枪压了下去。
  封寒站在他旁边,淡淡说道:"等等,我有事问他。"

  封寒突兀的说话声让所有人心里一跳,更让金老大额头的青筋都起来了。不过,随后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重新找到了主梁骨。仿佛面对着封寒,对面的恐怖也不能越雷池半步。
  就算这样,众人依然僵持着严阵以待,陈玉急促的心跳也依旧没有平复下来,紧紧盯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阿松,隐约中,陈玉忽然想起了那个令他惊惧难忘的梦。

  发觉没有人跟上来,封寒疑惑道:"怎么了?他是人。"
  封寒的话无疑让所有人心里感动,而表面丝毫不敢露出来,只是那些腿微微发抖的人迅速站直了,重新找回了自己是个淘沙盗墓人士的感觉。

  犹豫了一会,克制住本能的恐惧,陈玉往前走去,马文青和贡布也跟在了后面。
  封寒手里拿着一只蜡烛,手电已经被他关上了,他从容地站在阿松面前,淡淡问道:"你为什么活着?"

  阿松惨白的脸上的眼睛黑洞洞的,自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封寒,听到那句话,他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勉强表达了个笑的意思,说道:"我宁愿我没有活着。"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办法。"封寒说道。

  阿松僵硬的脸上眼珠稍微一转,看了看躲在封寒身后的陈玉和稍远一些的马文青,一只豹子正努力将前腿搭在陈玉肩膀上,扭着头好奇地看过来,同时鼻子动了动,在确认着味道。站在封寒肩膀上会更容易达到它的目的,不过,这显然不在豹子考虑范围内。
  迟疑了一下,陈玉问道:"你没死?"

  嘴角又泛起那种奇怪的笑意,阿松说道:"不,我已经死了。我为什么活着站在这里,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阿松的眼睛在烛光下有些闪烁,继续说道:"这山洞,可以实现请求者的一切愿望,这是我在进来之前就知道的。所以,在死去的那一瞬间,我祈祷:希望我活着。于是,在你们转身离开洞口露营的时候,我重新站了起来,逃到了山洞里面。"

  马文青失声说道:"山洞的传说是真的?这回发了!"
  "天呐,什么要求都能满足,这世界上居然真有这种事……"马文秀眼里带了惊喜,又往陈玉那边瞧了一眼。
  后面也是一片吸气声。

  封寒则露出了然的表情,眼里带着明显的失望,然后就转身准备往回走。
  陈玉忙拉扯住他,在封寒不屑的眼神中继续拿他当挡箭牌,好在封寒虽然不耐烦,却并没有甩手走人。

  陈玉上下打量了一番阿松,说道:"既然你活着,你来找我们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一会,阿松说道,"我来找你们,是希望你们能帮我。"说完看到后面金家人畏惧中带着防备的目光,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们不帮我的话,这山洞也会帮我完成愿望,毕竟它几乎就是万能的。"

  封寒原本看着缩在他身后的陈玉,听了这话,回头淡淡地瞥了阿松一眼。

  金家那边已经有人在人群里叫道:"你这种人,没把大家都害死不甘心怎么地,还有脸回来让我们帮你?"

  陈玉心里一动,继续问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帮?"
  阿松阴森苍白的脸转过来,第一次正眼看陈玉,然后脸上又一阵肌肉扭曲,"杀了我。"

  山洞里又沉默下来,众人大眼瞪小眼,这是哪门子帮忙?
  过了好一会,陈玉才理解到阿松那是在笑,他忙接着问道:"为什么?你好不容易活过来了。"
  阿松深深地看了陈玉一眼,说道:"你答应帮我,我就告诉你。"

  陈玉呆了几秒,虽然下了几次墓,胆子大了不少,但是杀人这活却没做过。犹豫了一会,他总觉得面前这个阿松将要告诉他的事很重要,最后,陈玉说道:"行,我帮你。你说出来之后,我们先看看有没有其它办法。"

  对了这个答案,阿松显然不满意,他尖利地叫道:"你只能杀了我!"
  但是除了陈玉,没有人有搭话的意思,沉默了一会,阿松冷冷地说道:"好吧,我先说说情况,记住,找不到别的方法,你必须杀了我,这是你答应的。"

  阿松下面的一番话,匪夷所思得让众人仿佛全身泡进了冰水里。
  "我确实向山洞提出了要求,半夜里我活过来了,我跑进了山洞深处。我满怀惊喜,打算去找藏王的明器。但是,第二天发生了一件事。"阿松说到这里,一直僵硬的身体打了个寒战,声音也嘶哑得极为难听:"第二天,正在往里面走的我眼前一黑,然后我发现又回到了门口,在往里跑的时候,又被切成了无数块……再之后,我重新站了起来。"

  "我当时愣了很久,才往里跑,我是怕了那个洞口。当时你们刚进来没多久,我就在你们旁边的支路上跑过去的。但是接下来,每一天的同一时刻,无论我当时跑到哪里,我都会回到洞口,重新被切割,重新死亡,然后复活。"

  看着张大嘴巴的陈玉,阿松牢牢地盯着他,嘴唇颤抖着说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让你杀了我了吧。是,我受不了了,那种千刀万剐的死法,我不想再经历了。"
  "……是我,我也不想活了。"陈玉干巴巴地说道,安慰的话愣是说不出口。

  阿松会然暴躁了起来,他盯着陈玉说道:"这就是这个见鬼的山洞,复活了我以后索取的代价!这山洞可以给你任何东西,但是相应的,你也要付出同样价值的东西。可怕的就是,这样东西是山洞选择的。所以我活过来的要付出的东西就是每天重复一次我的死法。"

  抬头看了看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阿松动了动胳膊,血腥味立刻在山道中蔓延起来:"这种死法实在太痛苦,我本来打算忍着找到破解的办法。但是,后来我发现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我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因为还会活过来。而且,这两天我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我发现,每次身体接回来以后,有些肉没有了。"

  "而肚子里却越来越涨,像是有了两幅肠子。陈玉,你答应了帮我,我实在受不了了,在我变成怪物之前,杀了我吧。山洞里的其他人杀了我,我就不会再活过来了。"阿松急切地看着陈玉。
  陈玉吃惊地盯着他,身后的人都静静站着,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陈玉手里的枪慢慢举了起来。封寒冷冷地看了陈玉一眼,一扬手,一道亮光一闪而过,然后手落下来的时候刚好搭在了陈玉正哆嗦着瞄准的手上。
  这时候,阿松已经应声而倒,他脸上还带着诡异的扭曲的笑容。

  陈玉这才轻轻喘起来,问道:"你刚用了什么杀了他?"
  "刚从你口袋里拿的匕首。"
  "……"

  "靠啊,小陈玉,还真让你说得对,这他妈的山洞就是个动不得的宝贝。幸亏你当时提醒了我们,这要是真要求了什么,还留得了命在?"马文青感叹着。

  "老三,你怎么了?!"后面安静的人群忽然有人惊慌的叫起来,在刚刚听完那样一段惊心动魄的话后,异常寂静的山洞里,无疑让人心里更加不舒服。
  听到那个名字,陈玉猛然回头,发现徐老三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他用手遥遥指着阿松的方向。

  陈玉想起徐老三的肉干,忙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问道:"你——你有什么不对?"
  "我肚子疼,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我不该要那么多东西,我要死了——"徐老三的话已经有些颠三倒四,声音也越来越弱,坚持着说道:"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更让人们吃惊的是,徐老三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像是那个地方没有任何内脏。
  "因为你要求的是肉?你——哎,除非现在出去,但是最近的医院也太远了。"陈玉发愁地看着徐老三的肚子。

  徐老三眼睛里满是绝望,他摇了摇头:"不,不止。"说完他拉开了背上的包,里面立刻滚出不少闪闪夺目的金器、玉器,甚至青铜器。
  陈玉倒吸了口气,他没有想到徐老三居然向山洞要求了这么多东西。
  那么,山洞会收回什么?

  徐老三最后阖上了眼睛。
  队伍里另外两个人一脸苍白的瘫坐在地上,"怎么办?我们为了试试是真是假,也要了东西。"
  其他人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这两个人,金老大狠狠闭了下眼:"行了,我们赶紧找解决的方法,现在你们还没事,就是万幸了。"

  将阿松和徐老三的尸体埋到了旁边的一条支路上,陈玉忽然脸色变得苍白:阿松身上的肉不见了,而肚子涨得难受;徐老三要了烤肉,肚子却瘪了。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徐老三的肉是阿松的肉,而徐老三的内脏则到了阿松肚子里。
  这山洞的平衡条件确实诡异而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咳,我又更了。
肉的问题解决了,(喂,虽然此肉非彼肉,也不许扔砖头)
啊,明天回复评论和送分,瓦要睡觉去先,一不小心,通宵了……
TAT不是时差党的人,鸭梨好大
94
94、94手印 ...


  "小陈玉,我越想越不对劲,这些不会全是我们的幻觉吧?这世界上哪里有这样邪门的山洞?"马文青将贡布挤到一边,凑到陈玉耳边小声说道,"说不定阿松、徐老三甚至现在队伍里面那几个要了东西的人都是那个姜家安排过来迷惑我们的。要什么有什么,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要不我们试试,肯定能立刻分辨出真假,反正我从小时候就一直希望你是——"。
  陈玉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马文青,快速地打断他的话:"闭嘴!"

  马文青嬉皮笑脸地看着陈玉,惋惜地说道:"你急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反正你也不会真变成女人。"
  "……"陈玉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豹子这次充分体会到家长的情绪,瞪圆了亮亮的眼睛,努力学它妈妈往上吊起来,当然效果不是很明显,鼻子里高傲的唔鲁一声,一口咬住了马文青搭在陈玉肩上的手,同时将自己全部的重量挂在他手臂上。
  对于良好的磨牙对象马文青,小胖同学一向愿意表现出身为一只野兽该有的骄傲、勇敢,甚至嚣张。

  陈玉并没有来得及表扬小胖,因为他敏感地察觉到,封寒正兴致盎然地转过头看着他。陈玉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说道:"你知道的,如果真要求了,会受到惩罚的,而且是严厉的惩罚!再说,你对女人没兴趣,对吧。"

  似乎考虑了一会,封寒轻轻笑了,学着马文青的口吻说道:"好吧,你可以当我也在开个玩笑。"
  陈玉泪流满面地转过头,心里想着:这一点都不好笑。

  过了一会,封寒忽然说道:"你们——有没有听过沙姆巴拉洞穴?"
  马文青一怔,立即说道:"封哥觉得这里是那个传说中的沙姆巴拉山洞?靠,那就算我们什么都不拿,也赚大发了,找到了纳粹头子梦寐以求的地方。"

  陈玉呆呆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封寒,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那不可能!"
  西藏的沙姆巴拉,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洞穴。
  在传说中,它被认为是全世界的中心,接触过这个洞穴的人,会变成时间的主人,会拥有神奇的力量,甚至可以长生不死。

  当年纳粹党卫军头子希姆莱和希特勒商量后,派出探险小队到了中国西藏,寻找沙姆巴拉,漂泊了长达七年。当人们再次发现探险队长哈勒的时候,整个探险队除了他本人外全部神秘失踪。而那七年发生的事情,至今仍然是个谜。

  "为什么不可能?"封寒问道。
  "因为就算那个沙姆巴拉山洞真的存在,在各种传说里,它也该是在山南或者林芝。"陈玉皱着眉说道。
  封寒摇了摇头,"不,从来没有人找到过真正的沙姆巴拉山洞,它一直在高原上运动着。就算有人找到了,大概也很难有机会说出来。"顿了顿,封寒又说道:"我不肯定这里是那个洞穴,但是很有可能是传说中存在的沙姆巴拉山洞的原型。"

  陈玉心里在纠结着,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发愁,在这样一座传说中的山洞里,他们看着巨大的宝藏和神秘的力量却不敢沾染半点。而且,他心里不好的预感比任何时候都强烈,他们真的能平安出去?
  事实上,在这迷宫般的通道中,连找到藏王墓都是个问题。

  就在这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胖子忽然停了下来,笃定地说道:"草,同志们,都别着急了,我觉得我们找到藏王墓了。"
  与此同时,胖子手里的蜡烛火焰开始摇晃倾斜,他连忙用手挡住,这里居然有风。
  陈玉几个人就在他后面,立刻往前面看去。

  五米之外,是座石门,上面隐约有着金色大鹏鸟的雕像和古朴的藤蔓花纹。
  "先等等。"陈玉忽然提高声音说道。
  封寒和马文青都停了下来,站在陈玉旁边。胖子瞄了两眼,也没有再往前走,问道:"怎么了?"

  陈玉并没有看那座石门,他在看两边的岩壁,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寻常。皱了皱眉,陈玉说道:"这里不太好过,有东西。"
  顺着陈玉的视线望过去,胖子脸皮一颤,小心地又往回退了一步。两边的岩壁上,一排排地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拳头大小的孔洞,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到有什么东西。而他们,刚好在有洞区域的边缘。
  胖子想到阿松的死法,背上直冒冷汗,心里庆幸陈玉提醒得及时。

  马列和金老大也来到了几人身后,拍马列了拍陈玉的肩膀,笑着说道:"大侄子,是你去还是让我的人去?"
  陈玉和马文青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去吧,马叔在后面帮我看着点。还有,文青,你别过来了。"这里的情形,陈玉记得爷爷跟他说起过。这是连环机关锁,如果尝试过后,门没打开,两边的机关会被引发,看这机关区域,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性。

  刚想迈步的马文青愣住了,在陈玉开锁的时候,他和陈玉配合都成了习惯,立刻说道:"说什么呐,没有小马爷护航,你镇得住吗?"
  "我跟他去。"封寒做了决定。

  陈玉看了封寒几秒,确定自己的劝说不会对他有任何作用,叹了口气说道:"那就我们俩过去,去的人越少越好,不然我也不好把握。"
  马文青犹豫了一下,说道:"封哥跟你去我放心,小心点。"

  陈玉将察觉自己目的、抓住自己裤脚不松手的豹子死活扒拉下来,交给马文青,然后掏出黑手套带上。迈步之前,又讨好地看着封寒:"封哥,如果有情况,立刻跳回这里,千万别忘了带着我一起回来。"

  陈玉只有在求封寒办事的时候才会叫封哥,封寒看了看他,温和而简短地说道:"当然,我会保护你。"
  陈玉瞬间觉得封寒今天的形象真是异常温暖和美好,在看到陈玉感动的眼神后,封寒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可是我的祭品。"
  陈玉默默地转过头看着前面,形象什么的其实就是浮云。

  陈玉试探着小心迈步,封寒则淡定优雅得多,不紧不慢地走到门边,同时打开狼眼手电。
  在看清楚门上图案的时候,陈玉愣住了,右边的门上,赫然有只不大的无冠鸟。也就是说,黑衣人来过这里,黑皮笔记本也告诉陈玉一定要来这里,这都是怎样的孽缘……

  端详了石门很久,陈玉的手都没有动,最后陈玉转头看向封寒,说道,"这里的门虽然能打开,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说着,开始打量四周,最后视线在地上停了下来。
  陈玉走到离门两米远的地方,迟疑了一会说道:"封寒,你先站到文青那里去,这里离那边很近,真有事你也来得及帮我。你不过去的话,我可能开不了门。"

  封寒脸上闪过难以察觉的奇怪神色,转身站到了马文青旁边。
  陈玉目测了前后左右的距离,用手指敲了敲他站立的地方的石板,最后做了个让众人没有预料的动作,陈玉跪在了石板上,然后开始恭恭敬敬地磕头。

  在他头低下去的一瞬间,有孔洞的那一片区域上空几排寒光迅速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而最下面一排,恰好是贴着陈玉的头顶飞过去的。
  也就是说,如果在那个时候,陈玉没有弯腰磕头,绝对会横死当场。当陈玉抬起头的时候,上面的寒光已经没有了。

  陈玉磕了三个头,岩壁上面半截的东西也射了三次,每次都是将将挨着陈玉的头顶飞过。看他不紧不慢的动作,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陈玉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上空的危险,但是眼睛毒的人都知道,陈玉知道,而且他的时间把握得非常好。

  三次之后,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来,地面出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马文青紧紧抓住走回来的陈玉,说道:"为什么让封哥回来?你小子知道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封哥留下肯定能帮你,如果刚才慢了一秒,你都必死无疑!"

  在烛光下,陈玉脸色显得更加苍白细腻,他接过豹子,笑了笑:"我自己有把握才让他回来的,这不是没事吗。"
  陈玉并没有说实话,他让封寒回来,是因为他不能想象甚至不能忍受封寒下跪的样子。如果让封寒留下,他宁死不跪之下,说不定比自己要危险得多。

  看着众人站在洞口不敢动,陈玉说道:"没机关了,可以直接下去。"
  马列也点了点头,用手拍拍陈玉,感叹:"不愧是陈森的儿子,当年这开锁的手艺,可没人比得上他。"
  陈玉笑得眼睛眯了起来,这手艺可不是父亲教的。

  顺着倾斜向下的台阶,众人到了下面。
  下面比上面要冷不少,陈玉紧紧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然后将豹子抱在怀里取暖。
  举着蜡烛左右照了照,马文青激动地说道:"如果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藏王墓的墓道了,上面人工的痕迹相当明显。不远处就应该有陪葬室了。"

  马文青的话被证明是对的,前面十来米的地方,就有间石室。
  胖子打头,举着蜡烛进去了。
  陈玉走了两步,觉察到不对劲儿,回头一看,封寒站在了原地,没有跟上来。过来边将人拉着往里面走,边说道:"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在进门的瞬间,陈玉察觉到他怀里的豹子开始发抖,难道太冷了?
  等两人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点上了三四只蜡烛,相当明亮。
  陪葬室比想象中的更加简单,没有任何明器,只在石室中间有两个高勉强到腰间的石台。两米长,一米宽,若说是放棺椁的话,却显着小了。

  陈玉觉得身边的封寒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放开了他的手,转身往旁边走去。
  陈玉莫名其妙,马文青已经在叫他:"小陈玉,快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机关,弄两座石台摆这里是什么意思?"
  右边的石台光滑平整,颜色发暗,在最上面的位置微微凸出来一块,有几分像枕头。

  没有看出什么,陈玉又走到左边的石台,和旁边那座石台几乎一模一样,就除了这边台子上有个手印。陈玉端着一只蜡烛,低下头细细看那手印。
  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拓了一只手印?那应该是一只修长的手,骨节分明。陈玉将自己的手按了上去,比自己的手稍微长一些。

  在他的手感触到冰冷的岩石后,陈玉脸色忽然古怪起来,他认得这只手。
作者有话要说:嗷,又晚了……
95
95、95前尘(加图) ...


  手印陷入石台将近半厘米的厚度,陈玉将手放上去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重要线索。那只手的食指和无名指根部,有浅浅的凹陷,那是……指环。
  陈玉心里震惊的同时,用手细细摩挲凹陷处的印子,当发现连指环上的花纹都异常熟悉的时候,他终于确定,这是封寒的手。

  封寒到过这里,而且还留下了这样一个手印。
  虽然陈玉心里早就怀疑封寒来过这里,也迫切想知道他当年的经历,却没敢问过封寒。
  一是涉及到来历身份的事,封寒不愿意说,现在又加上了陈玉心虚,担心问出来的事和自己那个见鬼的第二身份有关。

  但是,现在事实给了他答案,封寒来过这个山洞,很早之前就来过。

  陈玉装作自然而随意地抬起头,迅速扫了室内一圈,他并没有在近处看到封寒,同时观察到没有人注意到他。即便那里有只手印,在众人眼里,也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跟明器没有一点关系的小事罢了。
  陈玉垂下头,将蜡烛放低了些。

  青石台一侧同样有一块长方形凸起,下方不远处有着大块深褐色痕迹,就像凝固的某种邪恶的东西。陈玉皱了皱眉,重新打量手印在石台上的位置。

  当视线从石台凸起处观察到他身边时,陈玉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忽然发现,如果将这青石台当做石床,凸起的地方作为枕头,人躺上去,手应该刚好是在手印的位置,连手指的方向都符合。
  封寒在这种地方睡过觉?他又为什么要在这里留下一只手印?

  陈玉又抬头去看中间那大片的褐色印迹,手里的蜡烛忽然一颤,热烫的蜡油滴到他手上,那个位置,应该是心脏。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环过陈玉的脖子,用力往后一带,陈玉已经远离了石台。
  封寒用力地搂住他,头垂在陈玉肩上,沉默了一会,冷冷地说道:"离那里远一点。"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沙哑。
  陈玉愣愣地靠在封寒怀里,这拥抱用力而温暖,但是陈玉却感觉到总是平静和冷漠的封寒,心情很糟。

  封寒强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他的心绪从不会被任何事扰乱,这样难得一见的情绪波动,其实让封寒更像个人类。但是陈玉却觉得高兴不起来,他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黑皮笔记本,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让他们平安离开这里。

  这时候,金老大扬声招呼道:"走吧,这里似乎没有什么东西。"
  连两个石台都检查了个遍的众人无奈地发现,第一间石室里什么明器都没有,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离着门口最近的瘦猴却没动,他甚至还混身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烛光下,门口有个黑乎乎的细长人影。
  胖子拎着枪,愤怒地吼了句:"谁他妈的又在装神弄鬼?!"他觉得最近要被这见鬼的山洞折腾得神经衰弱了。

  门口的人慢慢往前走了一步,众人终于能看清楚他的脸,金老大咦了一声。
  马文青不由自主地往封寒和陈玉这边看过来,这个黑衣人在海底出现过,模样比陈玉还人神共愤,似乎和封寒是老熟人。

  门口的黑衣人扫了室内一眼,最后,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封寒,轻轻笑了起来:"封寒,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海底之后,我可是一直在想着你。来,跟我走吧,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错过这次,有些东西,你可就永远拿不回去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无法拒绝的诱惑。

  封寒冷冷地盯着黑衣人,眼睛里充满明显的愤怒,"对你来说,也是最后的机会。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我都会原封不动地要回来。"
  在他准备走过去的时候,陈玉忽然抬手抓住了封寒的胳膊。

  正在石室内散步的豹子敏感地意识到气氛不对,盯了门口的黑衣人一会,又打量了打量父母,小跑着溜达过来,咬住了封寒的裤脚。虽然家暴时常发生,但是在豹子的认知里,父母加上它已经构成了全部世界。至于马文青什么的全都是陪衬,那是绝对的。

  封寒难得听话地转过头,带着迷茫和疑惑看着陈玉。
  陈玉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拉住封寒,他舔了舔嘴唇,停顿了好一会,才找出个合理的解释:"你知道,这山洞地形错综复杂,你和我们分开,再想回来可不那么容易了。"说道这里,
 陈玉转眼看门口的黑衣人,说道:"再说,你认识的这个人,有没有带你要的东西过来,你能确定吗?"

  黑衣人如水墨般漂亮的眼睛第一次从封寒身上移开,滑过陈玉抓着封寒的手,再落到陈玉脸上。他弯起的嘴角一直带着的微笑消失了,牢牢地盯着陈玉,凌厉且带着隐隐的愤怒。

  站在近处的曹东觉得,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黑衣人收起微笑的时候,简直高傲得让人不敢直视,不由自主地想低下头弯下腰去。
  可是他艰难地转头去看陈玉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平日笑嘻嘻非常讨喜的年轻人淡定地看着黑衣人,半分也没有弱了气势。

  过了好一会,黑衣人垂下去的手指动了动,先转开了视线,从衣服里拿出颗珠子,看向封寒,"这个是你一直在找的避尘珠,那么,跟我走吧。"
  封寒的眼睛一亮,下一个瞬间,一道快得看不清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黑衣人面前。至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豹子,已经被拎着后颈的皮毛放到了陈玉边上。那个黑衣人动作也算迅速,反应过来转身就跑,却还是被封寒抓住了拿着珠子的手,再想逃已经迟了。

  黑衣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有想到短短一两个月,封寒已经这么厉害了。最后,他深深地看了陈玉一眼,将手里的珠子扔了出去。趁封寒转头看珠子的时候,黑衣人另外一只手扬起一道亮光,毫不犹豫地向着被封寒抓着的手砍过来。
  陈玉正在为封寒高兴,看到黑衣人的动作大惊失色,这黑衣人想连着自己的手一起砍了?

  封寒立刻放手朝珠子的方向追了过去,马文青和陈玉当即朝黑衣人开枪,想帮封寒把人留下来。
  黑衣人向台阶上走的脚步一转,已经极快地往陈玉这边跑了过来。
  陈玉皱眉,难道这回把他得罪惨了?管他的,反正这家伙也不像什么好人。咬了咬牙,陈玉将黄金杖拆成了匕首握在手里。

  黑衣人的手朝着陈玉的脖子抓了过来,陈玉连忙往后躲,但是黑衣人的速度太快了。陈玉低咒一声,封寒变态也就算了,怎么跟他沾上边的都这么变态!
  陈玉并没有被抓到,但是手忙脚乱之下跌坐在地上,这情况其实对陈玉来说更不利。眯了眯眼,陈玉将手里的匕首迅速用力往上一抬。

  就要碰到陈玉的黑衣人脸色忽然一变,起身朝众人身后跑了。等众人反应过来,准备开枪的时候,黑衣人已经没了影子。
  他们身后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道黑乎乎的洞口。

  陈玉坐在地上喘气,转过头,发现封寒正站在他面前,也许这正是黑衣人离开的原因。
  "……你还是那么弱,站得起来吗?"封寒俊美的脸上带着还没有褪尽的冰冷残忍,语气却温和多了,朝着陈玉伸出手。
  借着封寒的手站了起来,陈玉对于没有帮上忙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拦着,封寒是不是已经抓住黑衣人了?

  "走吧,我们往里走,早晚会再遇到他。你说得对,如果分开,我可能再也找不到你们了。"封寒说道。
  他虽然这样说,陈玉却注意到封寒很焦躁,并且长时间地默默看着黑衣人消失的门口。陈玉心里一动,难道封寒其实是喜欢着黑衣人的?这个念头一起,他不禁极为纠结,就连一直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陈玉可没有大方到将自己喜欢的人让给别人,但是如果是封寒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喜欢黑衣人,怎么办?啊啊啊啊——他的感情难道这么悲剧?还没有争取到让封寒喜欢上他,就要面对强势的情敌了。

  "封哥,你的珠子找到了?"马文青眼里放光地凑过来。
  封寒回过神,转头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蚕豆大小的泛着黄光的珠子,说道:"找到了,有了这东西,我……"封寒没有往下说,只是将话题一转:"避尘珠的辐射性太强,你们都不能碰。"说着又收了起来。

  那些想看的人立刻闭了嘴,封寒说的话,可没有人有勇气怀疑。
  马文青叹了口气,一拍低着头正忙着做内心斗争的陈玉的肩膀:"我说小陈玉,下次可小心点,刚刚要不是封哥回来的及时,你小命差点交代在这里。"

  "他不敢。"封寒脚步一顿,冷冷地说道:"如果他敢动陈玉一根指头,我就杀了他。"
  陈玉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心里一块石头正要落地,封寒已经继续说道:"我绝对不再让他碰我的东西,任何东西。"
  小胖走过来,用大头蹭着陈玉的腿,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同情:妈妈,你要学习我,认命吧……

  金老大和马列商量了一会,决定顺着黑衣人走的洞口往里走。
  一是上面也没有路了,二是既然黑衣人过去了,他们自然也能过去。既然都见到石室了,说明藏王墓就在这附近。众人心里终于不再是前几天那种浮躁茫然和恐惧的状态,知道明器就在不远处,对山洞的畏惧都少了几分。反正只要不开口做出要求,山洞大概也不会做出惩罚。

  过道里依旧异常寒冷,岔路很多,主路两侧的岩壁上有了的动物壁画,线条简单,却异常灵动,动作神态都表达得十分清楚。
  "老大,看这样子,再找到的耳室肯定有陪葬明器。"
  "就是,那可是一位藏王,明器肯定不少。"
  看着兴奋的人群,更被黑衣人吓着的瘦猴子撇了撇嘴,说道:"我说,你们兴奋个什么劲儿,见到了东西又不能拿!"

  瘦猴子的一句话顿时让众人沉默了下来,速度也不知不觉地放慢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对陈玉说不能拿东西的话半信半疑,所以仍然信心满满地往里走。可是现在事实都摆在面前了,还进这古怪的山洞做什么?

  马文青也皱起眉,说道:"老爹,也是这么回事啊,我们现在就算找到那个藏王的藏宝库,和三件稀世奇珍,也只能干瞪眼啊,难道我们就为了来观赏一番祖国博大历史创造的奇迹、陶冶一下情操?我擦,我们什么时候这么高格调了……"

  金老大咳嗽了一嗓子,等着众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点我和马爷早就商量过了,我们的决定是,继续往前走。"
  看着众人茫然地表情,金老大点上只烟,哼了一声,说道:"现在,就算我们想出去,门口那食人甲虫我们对付的了?还有,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进山洞的时候,那个大殿里有关于藏王的壁画。"

  金老大悠闲地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跟着我过来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整个历史,在封小哥带我们过那座冰桥以后,我们曾经在冰里看见过一段壁画,这两段显然能连在一起看。虽然壁画都会有些夸张,却也能反应很多真实的史实。陈家小子,你学这个的,我可不信你没想到。"

  陈玉一愣,轻轻笑了,"金老大既然想到了,干嘛用我说?"
  马文青怔了怔,随即喜孜孜地过来,讨好地巴望着陈玉:"阿玉,你可没少从哥哥这分东西,快说来听听。"

  陈玉窒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反问:"你真没看出来?"
  马文青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不甘心地解释:"虽然听你说了那壁画的内容,可是我没亲眼瞧见,我们可是从另外一条路上过来的。我没看出来,也很正常吧。"
  陈玉叹了口气,"我真觉得你研究生白念了,现在智商和小胖差不多。"小胖不满地瞥了一眼马文青,鼻子里哼了一声,将头扭了过去,梳理自己水亮的皮毛,对这家伙居然能和自己比表示严重不满。

  陈玉笑着摸了摸小胖圆滚滚的身体,说道:"那壁画的内容可以反应一个信息,就是山洞的传说,有漏洞。壁画上说,藏王进入了山洞,然后得到了某种东西或者某种力量,才征服了周围的小国。藏王一直活着,也就是说,应该有办法拿东西出去,而不受惩罚。现在就要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那种方法。"

  "嗯,陈玉说得不错,所以,能不能带出去,我们也要往藏王墓里看一看。"金老大转身,挥了挥手,"都加快速度,我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

  又往里走了很久,就在金老大不时看表,考虑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封寒忽然停了下来,皱眉看着前面:"有……东西。"
  啪嗒,啪嗒的声音从黑暗处慢慢响了出来,众人的心也跟着起落。
  接着,一个人出现在光亮里。

  "小孩?"精神紧张处于戒备中的众人愣住了。
  小孩一身样式奇怪的衣服,料子却镶金带银,他脸色惨白,动作也有些慢,在七八米远处停了下来,盯了他们很久,说道:"你们,为了藏王的藏宝洞而来?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你们的疑问我可以给你们答案,有难题的话我也可以帮着解决。"声音异常沙哑。

  最后,那小孩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异常诡异的笑容:"甚至,留在门榄上的七个字,那句没有人看到谁提问的问话,我也可以给你们解释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年底太忙,我决定争取隔日更。我会努力的……
另外,炉子的豹子图我至今没有收到,换个邮箱吧:youdadeyan@163.com
PS:为了表示歉意,送豹子萌图一张,虽然它大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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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96诱惑(补完) ...


  那个小孩静静站在烛光和黑暗的交界处,这边却没有人敢随便搭话,他能说出来这样一番话,没人天真到以为他是个普通孩子。

  陈玉打量了这小孩几眼,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后来终于发现是神态,那样惨白到木然的一张脸,没有一个孩子该有的神情,或者可以说,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一丝人气。
  就像站在那里的,不是个活人。

  陈玉回头去看金老大和马列,两人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个小孩,眼里露出深思,显然这山洞里诡异的事太多,让人不自觉地谨慎起来。

  封寒则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抬头看了一眼路的深处,才盯着小孩冷冷地开口:"让开。"
  那小孩原来高傲施恩般的表情在看到封寒的时候,转换成了惊讶,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盯了封寒一会,见他在原地没动,才咬了咬牙,犹豫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说道:"你能代表他们所有人?你——你不答应,可不代表别人愿意跟着你一起死在这山洞里。"

  封寒其实没有并不想站在原地不动弹,他着急去追黑衣人,打算扫除障碍继续前进,只是陈玉一只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子。
  陈玉看着面前的小孩,想了想,往前走了两步,在保证自己仍然躲在封寒身后的前提下,问道:"你说你能帮我找到宝藏?告诉我们谁在问话,和门上那七个字?"

  小孩黑渗渗的眼珠慢慢转移到陈玉脸上,咧嘴勉强作了个笑的表情,"嗯,只要你想到的,都可以。"
  陈玉点了点头,笑眯眯地问道:"没错,你说的那些,我都很好奇。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要什么?"

  小孩深深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渴望,舔了舔嘴唇,说道:"你们放心吧,我只是一个孤单的小孩,想要的不多,只是想要你们的一小段时间。对你们漫长的一生来说,就是眨眼的时间。陪陪我就可以了。"说完之后,便目不转睛地看着陈玉。

  陈玉纯良无比的笑容没变,只是略带着遗憾地看着小孩:"哦,你能给我们的就那些?"
  小孩没等到陈玉的肯定回复,不由皱起眉头,说道:"……以前进来的人给了我无价的玉石,我才答应让他在这山洞里任何时候都没有生命危险。如果你们答应给我人生中的一点时间,我勉为其难地可以保证,在这山洞里你们不会有生命危险。"

  小孩说着往前走了几步,封寒往路中间一站,挡住了他的去路,只能隔着他和陈玉说话。
  陈玉又叹了口气,一手搭在前面封寒的肩上,支着下巴问道:"就这些?"

  这次,马列等人也看出陈玉根本在讨价还价来了,精神紧绷的众人稍微放松下来。不过,枪还是不敢离手。

  豹子站在父母脚边,用挑剔地目光看了看对面的人,悠闲地舔了一把自己毛绒绒的爪子,原来他是妈妈的猎物。不过陈玉的捕猎方法显然比另外一位家长差远了。这种时候,就该扑过去,用爪子说话——想着想着,小胖天生的野性被激发了,它兴奋地站起来,双眼放光地盯着对面个头不高的人,也许这可以送给陈玉当礼物。
  封寒就不用了,作为一家之主,他应当负责捕猎,养着陈玉和自己的!

  陈玉对小孩的注视,被一条甩到腿上的尾巴打断。然后陈玉满脸黑线地揪住半蹲在地上,扭着屁股准备扑出去小胖,转身扔给马文青。
  接住肥胖的豹子,马文青愤怒地盯了陈玉一眼,他真的很像托儿所的大叔吗……

  陈玉继续相当感兴趣地看向小孩,用眼神表示着不够的意思。
  小孩嘴角颤了颤,几乎想仰天长啸,这种贪得无厌的人!他恶狠狠地瞪着陈玉,思索着能让陈玉答应的说辞,最后说道:"其实,这山洞里还有一个了不得的秘密,可以让人长生不老。这法子,现在只有我知道。"想到人性丑恶的一面,他斟酌着用了些欲迎还拒的小手段,"不过,这是最难办的,如果你们不需要,尽量不要要求这个,毕竟这样我有点为难。"

  陈玉眉眼一弯,立即接着他的话说道:"你说的对,我们不应该为难你。谢谢,我们不需要你帮我们做任何事。"
  小孩茫然地看着陈玉,有些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

  陈玉捏捏封寒的肩膀,说道:"走吧。"
  封寒反手抓住陈玉的胳膊,然后走到小孩身侧,让别人先过去。
  众人强忍着笑,用同情地目光看了小孩一眼,快速往里走去。往前不远处,是另外一道石门。

  小孩终于反应过来,阴狠地盯着陈玉,咬牙切齿地叫道:"没有我,你们谁都活不了!到了祭坛你们就知道了,你们是被选中的人,谁也不能离开这里。你们为什么都听他的?等你们知道自己的命运,一定会后悔没有答应我的要求。"

  小孩的话让其中几个伙计犹豫了一下,其实这小孩身份难说,但是那几个条件确实相当诱人。不过,自家老大没有发话,没有人敢留下跟这个小孩交易。

  看到封寒拦在路中间,小孩盯着这里半天,终于还是没敢追上来。
  瘦猴在临近门的时候,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带着明显的畏缩。小孩正恨恨地望着这边,看到瘦猴的眼神,神色一变,满脸狰狞。

  陈玉和封寒最后进了石门,马文青和马文秀正在门口等着,马文青凑过来问道:"小陈玉,怎么回事?虽然他看着不像好人,你怎么没套出几句话?"
  陈玉难得严肃起来,说道:"不,其实他透露给我们的很多。首先,藏王的藏宝库和传世之宝是确实存在的;其次,这山洞里有祭坛,那里大概有某些答案。"

  果然也有人在人群里问道:"为什么不答应他?这山洞里太危险了,如果有他帮忙——"
  陈玉瞥了那个伙计一眼,淡定地说道:"宝藏我们自己找,应该不会太难。至于其他的,就算有危险,我们差不多也对付的了。但是如果答应了他,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忘了这山洞的规则,不要求任何东西。我们跟这个孩子要求,不也是要求?而且,在这里,最好不要相信任何人。现在后悔的人,可以从门口出去。"

  当然没有人敢出去,那少数不满的声音也渐渐淡了下去。
  胖子咦了一声,喃喃说道:"我说,前面有门,而且是许多门。"
  众人忙快速走了几步,果然,道路两侧出现了不少石门,而且它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陈玉,陈玉拧着眉,看了那门好一会儿才说道:"门上没有机关,它根本没锁。"
  不过,陈玉却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胖子已经奔过去将门推开了,然后刺耳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通道。
  (2)
  这不是胖子的叫声,倒不是胖子镇定,而是因为胖子的叫声完全被这个声音覆盖住了。
  陈玉一惊,和封寒对视一眼,快步往门口走去。半遮半掩的门被封寒完全推开,陈玉则接过胖子颤抖的手里的蜡烛。爆了几个火花的烛焰又茁壮起来,将石室照亮。

  看清楚室内的情形后,陈玉的冷汗就下来了,僵立在了门口,不敢随意动弹,一边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一边举起了枪。
  石室里面盘着一只巨大的蟒蛇,至少有人的大腿粗细,腹部将近两米的长度高高隆起,显然刚吞了冬眠的食物正在消化。巨大的蛇头高高扬起,正盯着门口这边,做出攻击前的姿势。

  身后的众人也悄悄地拿出武器,这些常年在墓里走的人,比一般人冷静多了。为了不刺激蟒蛇,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陈玉忽然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猛地转头去看胖子,胖子就算天生怕蛇,也不至于这么胆小,怎么可能尖叫出声。而且,室内传出的惊叫声从刚刚起就消失了。胖子也呆呆地看着里面,虽然没有再尖叫,也完全没有其他反应。

  一条蛇,就算是蟒蛇,也不会和胖子应和着发出如人类般的惨叫声吧……
  正在这时候,封寒抬手捏住陈玉的肩膀,将他稍微往后推了推。然后陈玉听到身后马文青等人吸气的声音,等他再转过头的时候,更大的恐惧传遍了全身。

  蛇的腹部,被它吞食的东西在动。
  然后本来和出现在门口的众人对峙的蛇忽然扬起头,发出咝咝的叫声,在屋里翻滚起来,像是极为痛苦。
  接着,一个尖尖的东西将蟒蛇的腹部支撑起奇怪的形状,然后噗的一声,一把刀冒了出来。更怪异的是,那把刀在动,在用力切割这蟒蛇覆盖满鳞片的皮肤。虽然极为缓慢,但是刀口却一点点变大。

  然后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一个东西从足够大的刀口中半裸出来,陈玉的枪险些拿不稳,那是个人。
  被门口的灯光吸引,那人木木的视线落在众人身上。然后,这人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陈玉被封寒拉着往后退了一步,血堪堪溅到门口不远处。

  那个人的尖叫不是因为吓得,而是疼得。
  虽然破腹杀死了吞噬他的蟒蛇,但是这人基本上被消化得已经见了骨头了。他的脸,勉强能分辨出事脸的那部分扭曲着,发出尖叫声,但是眼睛始终瞪着门口的人。狂乱扭动的蛇也渐渐不动了,它身下血流如注。
  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已经踉跄着往后退去。

  在陈玉以为这就是结束的时候,死去蛇忽然又如刚刚见到那样卧在了石室内,腹部隆起很长一条。现在陈玉已经能看出,那是一个人的形状。
  然后蛇抬头盯着他们,然后开始扭动,刀光出现。
  如此反复。

  "走,这石室里的事是无限循环的。"封寒宣布,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寂静,径自搂着看呆的陈玉转身往前走。他脚边的豹子乖巧地跟着,对门里那种强大的肉食动物表现出反常的淡定。
  小胖深深觉得自己还没长大,无良父母身边真是异常有安全感,就算家暴,自己也坚持留下来的举动果然是明智的……
  另外小胖对蟒蛇的消化方式表示奇怪。

  走了好一会,陈玉强忍着呕吐的欲望,问道:"那就和阿松一样?"
  默默无声的众人浑身一抖,又一次庆幸自己没有要求任何东西。而那两个要了东西的伙计,脸色更加惨白。
  "或许。"封寒说,"但是那石室里面的情况更加奇怪,我觉得就算杀了那个人,大概他还是会活过来。"
  那实在是太不幸了。

  这时候,一个战战兢兢的伙计忽然抖着声音说道:"你、你们不觉得我们现在该回去?答应了那个孩子,这里太危险了!凭我们自己,能活到出去的时候吗?"
  少部分人露出赞同地表情,但是金老大和马列都没有说话。
  封寒则冷冷地说道,"如果我没有办法出去,我不觉得别人能帮到忙。"

  众人无声了,他的确不需要别人帮忙。虽然封寒是自己这一方的,但是在众人心里,似乎没有比他更强大的东西了。
  其实,这才是最怪异的一点,这么厉害的人,真的是人类?陈玉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下,用力回握住封寒抓着他的手。和豹子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陈玉觉得在这个有可能是自己敌人的身边,是最安全的。

  封寒奇怪地低头看了陈玉一眼,转身往前走。金老大和马列果然还是决定继续往前,嚷嚷着回去寻求帮助的人也蔫了。

  两边的石门众人几乎全打开看了一遍,每个门里,都在重复着不同的酷刑。陈玉深深觉得十大酷刑在这里有点不够瞧,在第五个石门里,看到那个人被浑身的虫子不算蚕食的时候,陈玉终于忍不住,脸色惨白的吐了。
  这辈子,他都不想再回到这条有着诸多石门的走廊。

  最后一个石门里,他们遇到一个还能说话的人。那人身上有把刀子,在不断切割着。他脸色惨白,像是没有一滴血。
  然后他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陈玉等人说道:"真难得在这里会看到活人,不用在意,我已经习惯了。嘶——虽然一直很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山洞难道是通往地狱的?"陈玉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人脸上的肌肉动了动,但是他实在很难露出笑容,回答道:"不,这里是比地狱更糟的地方。"
  又轻声呻吟了一声,这人忽然问道:"你们有没有答应一个人,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的样子,答应给他一段时间?"

  马文青看了陈玉一眼,说道:"没有,不过确实遇到了这个人,是个小孩。那又怎么样?"
  那个人震惊地看着门口的人,喃喃说道:"也许,我该在相信奇迹一次,虽然每次相信的结果就是更凄惨。"

  "听着,那个对你们说要一段时间的人是个恶鬼,千万不要答应他。"然后他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如果你们不相信,这个惩罚之地所有的人,都是当年相信他的人。"
  马文青一呆,再次万分庆幸陈玉来找他,忙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小孩是什么身份。那段时间,他明明说的是一小段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补上了,晚了一天。。我一定是被自己说话不算数是诅咒到了,胃疼,先下去了,明天回复和送分。
TAT
求抚摸顺毛。。。
97
97、97真相 ...


  屋里的人忽然沉默了,就连偶尔的呼痛声也不见了,好一会他才沙哑地说道:"……当初,我就是抵御不了那种诱惑,觉得一小段时间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牺牲一下,就能换来数不清的财富和无尽的生命,才答应了那个人,最后落得这个下场的。"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肌肉一阵扭曲,尖利地大笑起来,石室内依然没有人出声。

  一直笑到剧烈咳嗽起来,他才又回复了平静。然后这个人红着眼睛看向陈玉,叹息道:"我不得不说,你们做了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在这个地狱里存在了上千年,我才深刻理解到一句话: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人性最要不得的是贪字。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

  将切到脖子的刀往下拿了拿,他几乎神色不变地继续说道:"当我们选择了永恒的生命的时候,几十年甚至一百年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之间。那个人借用的就是我们作为正常人活着那段时间,至于现在……现在的我们还能算活着吗?"
  看到众人惊悸万分和一幅"你那根本不算活着"的表情,他沮丧而绝望地说道:"我们确实不如死了,可是这该死的地方根本不给我们自杀的机会!"

  等待这人再一次平息下来,陈玉用尽量不刺激他情绪的语气问道:"为什么?做了交易会变成这样?"
  那人双目无神地望着陈玉,说:"那个人控制了我们的身体后,和山洞要求他想要的一切,保证他享受帝王都无法想象的生活,然后在百年后换一具新的身体。但是,被山洞给予的没有止境的惩罚却留给了我们承受。"

  "……小陈玉,哥当时鼎力支持你的决定果然是明智的,感激哥吧!"马文青大力拍着陈玉的肩膀,完全是被自己感动的模样。
  陈玉将马文青的手扒拉下去,决定装作不认识他,然后看向石室中沉默的人:"那么,那个欺骗你们的人是——"
  "……他就是藏王。"

  "怎么可能,他可是个小孩啊?"马文秀惊讶地道。
  那人血红的眼珠转了转,冷笑道:"小孩——小孩,哼,看来他找不到人,已经开始用为数不多的几个祭品了。大概他盯上了你们这群人,你们却没有被引诱,我想藏王现在一定难受得要死。"想到这里,这个人又大笑起来,这次倒是畅快了不少。

  陈玉忽然想起壁画上的内容,周围小国来朝拜的时候,送来贡品的除了牛羊粮食,还有不少孩子。他拧起眉头:"你的意思是,那些孩子,是很多年以前周边那些被打败的部落送给藏王的?"

  "是,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藏王和山洞交易,所以他必须给自己找替身。于是他选中了活得更长久,心灵更纯洁的孩子。"说到这里,石室里的人脸上肌肉扭曲了一下,"可是他的欲望根本填不满,而周边的部落当然不愿意一直提供自己的后代给他,于是周边的小部落慢慢灭绝了或者迁走了。藏王不得不用自己国家的人代替,当这个国家没有人的时候,他就只能随着山洞沉陷在了沼泽里。"

  "然后,慢慢地等待着误闯入的人类。"

  陈玉一呆,当时他想到的只是黑皮笔记本里的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而且那个小孩引诱的时候眼里的视线太过热烈了,如果这样都能上当陈玉都会替自己脸红,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玩笑般的举动真是太明智了。
  原来被雕刻在岩壁和冰层的辉煌历史的后继是这样的,真正的历史总是残忍血腥得让人难以接受。

  屋里的人又翻了个身,眼神忽然诡异起来:"还有一件事,你们自从踏入这山洞那一刻开始,诅咒已经加到了你们身上。如果你们能解放了我们这些人,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这山洞的秘密,否则你们的下场不会比我们好多少。"

  陈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封寒已经心不在焉地说道:"看来这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我们走。"

  "喂!别走,求你们别走!好吧,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能解放我们。"石室里的人看封寒转身要走,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陈玉嘴角弯了弯,停住脚步,"那你说,我们怎样才能解除身上的诅咒?"

  "这个,首先要和山洞进行沟通,就像藏王,他之所以能把别人的生命随意挥霍,就是找到了和山洞沟通的方法。你们先要前往祭坛,找到那种方法,然后向山洞提出要求。"那人沉默了片刻,又说道:"其实,在很久之前,还有一个人向山洞提出了要求,并且活着走了出去。"

  陈玉心里一动,转眼去看封寒。
  石室里受刑的人则继续说道:"他才是最聪明的那个人,就算是藏王,都永生永世不能离开这里。但是那个人却完好无损地离开了,甚至,他还带走了属于这山洞的一样东西。山洞却拿他毫无办法,因为表面上他根本没有违背山洞的任何规则。相比较而言,我更希望你们找到这个人的方法。可惜的是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成功走出去过了。"
  一直关注封寒的陈玉敏感地察觉到,封寒僵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下封寒又变得冷漠的脸,然后问道:"那个人是谁,他要求了什么?"
  石室里的人边赞叹边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毕竟让这样一个时刻受苦难的人保持大量的记忆是很困难的,"他要求的似乎很离奇,反正是在第一间石室里进行的。他……我只记得他一身黑色的衣服。"

  "黑衣人?"马文青失声说道。
  陈玉心里叹了口气,第一间石室,就是有封寒手印的那一间。心底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陈玉无力地发现,该来的,躲不掉。

  封寒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往旁边站了站,就算是在如此阴冷的地下,人们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刻骨的冰冷。
  陈玉瞄了一眼被封寒无意识地抓住的胳膊,表面□,内心悲壮地留在了原地。

  "确实是一个黑衣人,他的样子……就像仙人一般,连藏王都没有舍得利用他,他希望留下黑衣人陪他。可惜那个黑衣人聪明到可怕的地步。连山洞都惩罚不了他,谁又有本事留下他。"

  陈玉看看自己可怜的胳膊,决定岔开话题,"你刚刚提到山洞的规则,能给我们讲讲吗?"
  "你们先去祭坛吧,如果你们不能找到那个方法,我讲了也是白讲。"石室里的人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

  陈玉郁闷了,黑衣人现在还在山洞里,而且他熟知山洞的规则,站在黑衣人对立面的他们形势不容乐观。
  深深吸了口气,陈玉转身看向马列和金老大,说道:"马叔,金老大,我们先去祭坛吧。"
  马列和金老大点了点头,都赞同了陈玉的决定。

  在众人转身出门的瞬间,屋里的人睁开眼,神色复杂地盯着陈玉和封寒,直到他们再也看不见踪影。
  往前的道路就平坦多了,两侧也不再出现任何石室,岩壁上有着华丽的藤蔓花纹,花纹间不时有一只金色的鸟的影子。

  通道尽头,是两扇半开的黑黝黝的石门。
  封寒上前推开了门,陈玉最近总是能感觉到封寒的焦躁和急切,看来,黑衣人身上的东西对封寒来说相当重要。

  封寒打开狼眼手电,人们看清楚门后是个极为宽敞的大厅,最引人注目地是中间圆形黑色祭台。
  等走近了,陈玉数了数,祭台共九级台阶,一米多高。上面是摆着六个白色玉石墩子,直径大概一尺左右,仅仅能容一个人站在上面。

  祭台四周还有四个石台,似乎是守护着祭台一般。第一个石台上面是条很粗的巨蛇,盘着尾巴,头高高扬起;第二个是那只金色的鸟儿,也许藏族所崇拜的金色大鹏鸟和它有很重要的关系。第三个石台上放着一件青铜器物,看着倒类似古代的秤;第四个石台上空落落的,只是比另外三个石台黑一些。

  "哦?难道在我们之前,有人来过,搬走了这石台上的东西?"马文青看着最后一个石台纳闷地嘟囔。
  陈玉没有搭话,他正看着祭台面前的一个匣子和一个瓷坛子。
  匣子里放着六件祭祀用的礼器,多是玉器。

  虽然来到了祭坛,但是人们对于能和山洞沟通的方法仍然没有一丝头绪。
  抬头看着站在最前面有着几分黯然的封寒,陈玉心里忽然一阵难受,那样骄傲强大的人根本不适合露出这样的表情。

  陈玉看了封寒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了黑皮笔记本。
  但是这东西可不能让封寒看到,陈玉犹豫了一下,到底不愿意自己躲到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怕躲出去容易,回来可就难了。一拉马文青的胳膊,往人多的地方凑了几步,陈玉低声说道:"快,掩护我几分钟。"

  正研究匣子里的礼器价值的马文青怀疑地盯了陈玉几眼,倒是马上配合默契地帮着陈玉遮住了右边的视线。那边,两位老大和封寒等人都在。
  陈玉掏出黑皮笔记本,快速往后翻,他想看看有没有进入祭台之后的记录。

  几十秒后,陈玉的手指不动了,他紧紧盯着笔记本,鼻尖冒出细细的汗珠,聚精会神地看了五分钟后,陈玉呼出口气,将笔记本合上了。
  然后陈玉偷偷望封寒那边看了一眼,换来马文青地嘲笑。

  "我说,小陈玉,你非要扮演得这么人/妻吗……还是那种精神出轨怕被丈夫发现的人/妻!!"马文青同样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虽然语气里有着不能掩盖的幸灾乐祸。
  陈玉见封寒还在盯着那个祭台,和马列和金老大商量着,才放下心。
  随后,马文青遭到陈玉和豹子的暴打。
作者有话要说:咳,掩面
98
98、98祭祀 ...


  "怎么办?这里连个影子都没有,我们能找到毛办法啊。"马文青皱巴着脸嚷嚷着,不时用手揉揉被陈玉揍出来的乌青和豹子咬出来的带着口水的牙印子,泪流满面地想着,这是傲娇啊,是被点明真相后恼羞成怒的傲娇啊!

  "哥,阿玉哥,你看,这盒子里的玉器可真漂亮——"马文秀惊站在祭台边上惊叹着,像是忍不住诱惑,往祭台边上的匣子里摸去。那里面,静静摆着六件礼器。
  陈玉大惊失色,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马列已经一拍女儿,同时将她带离祭坛边上,说道:"秀秀,这地方的东西可不能乱动。你老实点,站后边去。"

  陈玉松了口气,那东西关系着这群人的性命,确实乱动不得。
  他先走回封寒身边,握了一下封寒的手,入骨凉意立刻让他打了个寒战。看到封寒随即抬眼看向他,带着最初经常见到的冰冷和沉寂,陈玉僵了一下,努力忽视心里的不安,勉强露出个安慰的笑容,说道:"别担心,这大概要用到古藏族的祭祀,我以前在书上看过一些,也许能帮上忙。"

  封寒低头看了一眼抓着他的温热的手,愣神的时间,陈玉已经转身朝祭台走过去了。封寒下意识地就想把人抓回来,扯到身后,陈玉本来就该是遇到危险立刻往他这里寻求庇护的那个,不是吗。
  但是,封寒抬起的手却又放了下去,那个背影,和很多年前慢慢重合。就连刚刚握住他的手的动作,都惊人地熟悉。

  豹子抬爪子就想跟上,当发现另外一位家长站在这边无动于衷的时候,它又开始不安起来。小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提醒封寒一家三口一起过去,他该负责保护它和陈玉的呀。

  陈玉走到祭坛边上,用手指在祭坛四周敲着。终于,在他敲到那匣子下面的时候,一块石头凹陷进去,然后里面叮叮咚咚掉出不少东西。站在附近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陈家小子有什么发现?"金老大凑了过来。
  "这是,衣服?"马列意外地看着一地东西,伸手拿起离得最近的面具,凑到烛光下一看,凑过来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张阴森狰狞的鬼脸正静静地对着众人。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阿玉哥,这面具吓死人了。"马文秀往后缩了一下,转头看向陈玉。
  陈玉皱了皱眉,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恐惧的面具,解释道:"这应该是古藏族巫师祭祀时穿的衣服,大概类似后来的萨满法师。"

  陈玉边说边捡着地上的衣服,一阵清脆的声响过来,陈玉啊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马文秀,苦笑道:"文秀,看来这跟山洞沟通得要你来完成了。"
  "咦?为什么是我?"马文秀看着那个鬼脸面具,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是裙子,是巫女穿的。"陈玉扬了扬手里颜色亮丽,且边角上缀满了铃铛的衣服。

  "小陈玉,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举行一次祭祀?"马文青疑惑地问道。
  陈玉点了点头,一指祭台边上盛放着六件礼器的匣子,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在壁画上,藏王是在祭祀之后,能和山洞沟通,达成心愿的,我们也该试一试。不过,古藏族的祭祀方式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一点。这匣子里的六件礼器,和祭台上面的六块白玉台子,应该对应的。就是将这些礼器放到应该摆放的台子上去。"

  说到这里,陈玉犹豫了一下,转头问马文秀,"文秀,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进入山洞的时候,门口的壁画?就是那些女子舞蹈的画像,现在想起来,那就是祭祀仪式的动作。你现在想想,一会要用到那些。"
  刚说到这里,马文青忽然大笑起来,用手拍着陈玉的肩膀:"哈哈哈,没戏、没戏了!你也别指望她了,你知道吗,这丫头从小就缺根神经——你瞪我干什么,这话可是你的舞蹈老师亲口说的。"

  马文秀见哥哥在陈玉面前揭她短处,脸色通红,暗地里用脚狠狠踢了自家没眼色的大哥一脚,略有些尴尬地低声说到:"陈玉哥,别的什么忙都能帮,这个忙我可帮不了你。就算有人记得,教会我大概也需要很久。而且,这祭祀是不能出错的吧。"

  当然不能出错,陈玉无奈地看了看她,烦躁地在祭台旁边转圈。
  "我说,陈家侄子,你会祭祀仪式?不如你上去试试,咱们的时间可浪费不起啊。"马列笑眯眯地说道。
  马文青一听,立刻一拍巴掌,附和着说道:"也对,老爸说得是,赶紧的,小陈玉上去,磨蹭什么呢。来,你不会穿的话,哥帮你换衣服。跟你这童子鸡不一样,哥那可是熟手——"

  马列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马文青立刻闭嘴不说了,将地上的衣服和面具都捞到手里,扯着陈玉就往旁边走。
  抬眼往封寒那边看了一眼,陈玉烦躁异常,却没有别的办法。

  ……
  等陈玉再出来的时候,他心里默念着:谁都看不见我,都看不见我!
  马文青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其实虽然说是裙子,但并不是暴露式的,鲜艳的长裙一直拖到脚边,白色上衣,深色长袖。穿在陈玉身上其实没有半分女气,主要是再加上那张脸,倒是透出几分辨不清男女的错觉。

  周围众人心里不禁有些惋惜,又有些感叹,这小子到底像谁,可见陈森是多有福气,他妻子一定是个大美人。

  陈玉走到祭坛边上,吸了口气,默默在心里念叨:苍壁礼天,黄琮礼地,青圭礼东,赤璋礼南,白琥礼西,玄璜礼北。
  默背了一边顺序,又将盒子里的礼器挨个分辨了一次,陈玉将一直拿在手里的鬼脸面具戴上了。

  一瞬间,人们就觉得站在祭坛边上的人身上的柔和气息全没有了,那狰狞却静立不动的身影有几分诡异,又有几分神圣。大厅里的人都不自觉地沉默下来,甚至连呼吸都放轻缓了。

  陈玉单手按住祭台边上,纵身跳了上去,人们这才看到,他脚上没穿鞋,而且,那衣服就算从头包到脚其实也没有什么厚度,在这冷得发抖的地下,可以想见陈玉现在的感受。人们不由有些同情和敬佩,至少陈玉的动作没有丝毫颤抖。

  陈玉聚精会神,努力回想着黑皮笔记本上的动作,第一眼,他就看出来那动作和进山洞壁画上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更详细了一些。当下默默背住,好在他对祭祀仪式以前就有过研究,记忆这些对他来说倒不是太难。
  在上了祭台之后,陈玉就感觉到脚底已经冷得跟刀割一般,但是他不敢有半点分心。按照脑子中的动作,祭拜天地和四方。

  祭祀动作细看和现代舞蹈差距很大,但是陈玉做起来,行云流水一般,动作优美而连贯,身上的铃铛清脆的声响中,六件礼器已经全部摆在了六方玉台之上。
  随即陈玉站在了祭台中间,抬高左手,袖子滑落下来,然后陈玉右手拿着一把金色的匕首在左手臂上一划。血顺着胳膊滑落下来,最后越来越快,滴到祭台上。
  陈玉的眼睛缓缓闭了起来。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陈玉还没感觉到头晕,已经站在了一片黑暗里。这黑暗和平常还有些不同,连周围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那种没有一丝光的全然的黑暗。
  他有些惊慌失措,就算胆子太大,就算封寒在旁边,忽然之间陷入黑暗也让人觉得紧张绝望。

  然后,一个浑厚空茫的声音响起来:"……好久没有人来过了,你是谁?"
  "我,我是偶然闯入山洞的人,你又是谁?"陈玉留了个心眼,没说自己的名字,同时发现他辨不出来声音从哪个方向发出的。

  过了一会,那声音才又响起来:"我是这山洞的主人,也有人称呼我为神,那大概是为了提出要求而做出来一种尊称。"
  山洞的主人!这是山洞,他正在和山洞沟通。

  比惊喜更多的,陈玉有些震惊和恐惧,他甚至有些理不出思路下面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倒是山洞的主人,看陈玉一直沉默,说道:"既然你祭拜了我,那么你可以提出三个要求,这些要求必须是具体的,一次性的。如果你想要求更多的东西,那么拿东西来和我换。"

  这一次,陈玉才真正激动起来,但是左右看看黑乎乎的视野,陈玉又冷静下来,提这些要求必须慎重,毕竟关系到他们这些人的生死。
  斟酌了一会,陈玉试探性地问道:"我听说我们闯入这里是要受到惩罚的,我希望免除我们和我们所经过的通道里面的人受到的惩罚。这是我的第一个要求,可以吗?"这要求其实有些多,加上惩罚走廊里的人,应该算是两个要求了。

  没想到那声音很快回答道:"可以。"
  陈玉瞬间觉得这山洞其实很好沟通,很通情达理——
  "虽然少了几个玩物有些遗憾,但是其它地方还有很多,就饶了那几个人也罢。"

  陈玉呆住了,也是,如果不是这样恶劣的心性,怎么会想出那些让人不敢置信的交换条件。
  "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黑暗中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陈玉想了想,说道:"这样我有些不习惯,我能点一支蜡烛再考虑吗?这不算是要求吧?"

  这次,那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可以,不算。"
  陈玉尽量不让自己慌乱,不碰周围任何东西,从口袋里摸索出蜡烛和打火机。他虽然将衣服和包都扔给了马文青,蜡烛,打火机,黑皮笔记本和黄金权杖却习惯性地随身带着了。这让他感到无比庆幸。

  淡淡的黄光给了陈玉莫大的安全感,等他看清周围的情况之后,却吓得手里蜡烛几乎拿不住。
  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站在祭坛周围,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全变成了没有生命的玩偶一般。至于封寒,离得比较远,看不清楚。
  陈玉颤抖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如果,如果为了三个条件,就剩下他一个活人,那该是怎么样的恐怖和噩梦。

  "他们停在刚刚你进入的那一秒,等我们说完了,就会回复。"
  陈玉松了口气,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到周围人确实看不到他之后,陈玉掏出黑皮笔记本。他刚刚看到祭祀仪式,本来以为能跟山洞沟通就算完事了,没想到是要提三个要求。在山洞里话可不能乱说,条件更要选择最有利的。所以他打算再往下看看,黑皮笔记本有什么建议。

  果然,稍微泛黄的纸页上漂亮的字体清清楚楚地写道:千万不能要求走出山洞,这不合理,山洞不会答应,而且会浪费一个要求。第一个,要求进入山洞不受到影响。第一个要求可以有其他解决办法,就如藏王一样,虽然他过于愚笨。所以第一个是可以替换的,但是下面两个要求必须做到,否则出了这个山洞很难达到目标。

  这一行字刚好到了末尾,陈玉心急,赶紧翻到了下一页。
  第二个要求:杀了封寒的祭品,第三个要求:困住封寒,将他彻底困在这山洞里。
作者有话要说:啊明天回复评论,和送分。
快要过年了,各种事情都太多了,我继续努力保持隔日更。
当然看到结尾,习惯性想要殴打作者神马的……╮(╯_╰)╭
99
99、99债 ...


  陈玉手里的蜡烛啪嗒一声掉在了祭坛上,蜡烛居然顽强地没有熄灭。不过,陈玉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已经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字了。
  陈玉动作僵硬地弯腰,将蜡烛捡了起来,因为拿不稳,几滴热烫的蜡油滴在陈玉颤抖的手上,让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这都是什么要求?杀死封寒的祭品,这是要让他自杀?他虽然现在十分纠结于亲情友情爱情或许还为家里小孩的教育方式烦恼,但是,他从来都是乐观积极向上地活着的!这黑皮笔记本的主人都在想些什么……还有那个见鬼的第三条,困住封寒,还嫌他和封寒没法坦白交代的事不够多?

  天知道,每天战战兢兢地害怕黑皮笔记本里的事成真,假装自己和陷害封寒的人没有半点关系已经够让他费尽心神了。关键是!他什么都没有做过,真得很无辜。

  等等——陈玉忽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这黑笔记本的主人或许根本不是他陈玉,而是那个黑衣人。这样种种情况就都能解释了,黑衣人和封寒在很久之前是敌人,然后黑衣人想利用山洞困住封寒,杀了他的祭品。当然,封寒也就罢了,以他的性格,很容易引起天怒人怨,陈玉不明白的是自己这样善良无害的公民为什么也会遭到这种对待。

  不过,这本笔记本却阴差阳错落入了自己这个祭品手里,还给了他不少提示。
  想到这里,陈玉的心情也莫名其妙轻松了不少,他不是黑皮笔记本的主人,他不是封寒的敌人啊……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嘴角微微弯起来。

  "哦?你要杀了祭品?"那个空洞的声音又响起来。
  陈玉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迅速抬头看去,他手里的蜡烛只能照射到的五米远的地方,在烛光笼罩的范围内,没有其他人。陈玉甚至转了一圈,依然没有发现四周都有任何活动着的人。

  寂静无声的石室内,只能看到一群时间停止了的仿佛木桩子般的熟人。陈玉站在祭坛中间,脚下冰冷到已经麻木了,但是未知的恐怖让他的心更冷。
  山洞的主人居然看到了黑皮日记本上的内容,他到底在哪里?

  陈玉边观察,边不动声色地说道:"当然不,我的第二个要求是我们可以带一些山洞里的东西出去。"后面两个要求陈玉是坚决不会用的,那么,他就要自己衡量着提出另外两个要求了。

  那声音的主人疑惑了一下,接着很快地给予了准许:"可以,不过你们只能带三件出去。"
  三件,如果会挑的话,已经足够多了。陈玉满意了,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来这里的目的还不是为了明器,两件就交给马家和金家去挑。
  至于剩下的一件,陈玉是打算让封寒可以带着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离开,他不确定封寒从黑衣人那里抢到的避尘珠算不算从山洞里拿到手的。

  "我的最后一个要求,在提出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陈玉往封寒那边看了一眼,虽然瞧不清楚,却总觉得莫名心虚,在他觉得自己又要陷入纠结的时候,忙转头看着正前方问道:"当年,封寒在这山洞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山洞的主人慢慢笑了起来,那声音有些尖细,像是回忆美好的事情,愉悦地说道:"那真是美味——既然你想知道,就看看吧。"

  陈玉眼前一花,然后他发现他站在了大厅角落里,祭坛就在不远处,周围是站立不动的人群。
  他不是站在祭坛上吗?陈玉疑惑地抬头,却发现祭坛上面已经有人了,难道他意识立体了?陈玉往前走了几步,这种自己走近自己的感觉,还真让人心底发寒,事情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等他看清祭坛上面的人的时候,脚下却再也迈不出去了。那个人也是一身祭祀穿的衣服,但是他的面具现在已经摘下来了。他手里拿着一颗珠子,淡淡的光下,这个人的脸看得十分清楚。
  是黑衣人。
  眼前黑衣人其实和现在也不一样,虽然样貌一模一样,气质上却天差地别。如果说以前他经常看到的那个盛气凌人,现在这个则是从骨子里都带着尊贵。

  "第二个要求,我要他的心脏。"黑衣人淡淡说道,同时抬手朝某个方向一指。

  陈玉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瞳孔猛的收缩,是封寒。
  陈玉跑到封寒面前,发现他眼里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冷和陌生,甚至带着恨意。陈玉瑟缩了一下,还是抓着他的肩膀就想喊,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封寒的身体,他根本触摸不到封寒。
  "这是当年的幻影,你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你看就是了。"山洞的主人提醒着陈玉。

  然后眼前一晃,陈玉发现他到了他们进入的第一间石室内。
  这里面不再是一片漆黑,石室两边镶嵌了无数珠子,将这里照的通明。封寒和那个黑衣人一左一右躺在两边的石床上,那青石台子果然是石床。

  接着,两个人心口上方都出现一把明晃晃的刀子。陈玉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注意到黑衣人在昏睡着。但是封寒的眼睛却还在动,他是清醒的。他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着,似乎试图摆脱这种控制。
  接着,刀子开始扎入两人的身体。黑衣人那边像是死了般一动不动。封寒的呼吸则急促了很多,额头的冷汗已经能看得分明,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陈玉控制不住地冲过去,但是到了两米远的地方,他又停了下来。他过去又能做什么,这是已经发生的事。

  陈玉不确定是山洞故意让封寒体验痛苦,还是其它原因,他并没有让封寒昏迷过去,更别说有用麻药的打算。那刀子没有犹豫的切割着,红色的鲜血流到石床上,晕染开大片的痕迹。等那口子大到能看到跳动着的心脏的时候,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毫不犹豫地伸进去,将那心脏取了出来。

  陈玉并没有去注意那活着的心脏是怎么被植入黑衣人身体里去了,他只注意到封寒瞬间扭曲的脸,他的手——用力到陷入了石床里面。
  陈玉呆呆地站在石台面前,只觉得心口火烧火燎得疼,虽然被取出心脏的不是他,虽然这时候的封寒根本不认识他陈玉。

  怪不得封寒一直说他没有心,怪不得封寒说黑衣人抢了本来属于他的东西。明明知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陈玉还是想用手堵住封寒心口的洞。封寒身体下的血多到让人触目惊心。

  接着,陈玉听到一阵笑声,他转头一看,黑衣人正摸着自己的心口大笑。
  过了会,他收了笑,往陈玉这边看过来。

  看到封寒的时候,他抿起嘴角。

  陈玉眯着眼看着他,这辈子,他都没有恨过什么人,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心里翻涌的都是对这黑衣人的恨意。
  这时候黑衣人说话了:"这件东西我就先放在这里,以后,我还会再过来这里取走它,那时候我的样子可能已经有了改变。毕竟,那些实验都失败了。即便是那么多一模一样的人,也不能让我的灵魂在他们体内活下去。算了,那尸体——就都封起来吧。"陈玉想到了被冰封在雪山里的黑衣人的尸体,他是在拿自己做实验,灵魂复活……

  他再来的时候,会换一种模样。
  陈玉觉得心里有些抓不住的东西迅速闪了过去,再抬头,那些画面已经不见了,他又回到了大厅的祭坛上。
  过了很久,陈玉万分艰难地问道:"他的样子改变了,哪个是他?"
  "你说呢?"

  山洞类似讽刺的疑问彻底让陈玉失去了再问的勇气,陈玉想起海底发生的事,那张纸上写着:不要怀疑,既然你能来到这里,你就是我;盒子里有阿吉给你的东西的钥匙;远离封寒,他最痛恨的人就是你,因为所有的事都是我,同时也是你,策划的。
  他最痛恨的人就是你!

  陈玉呆呆地站着,脑子里面又开始混乱。如果说他不是黑衣人,阿吉为什么要把盒子给他?为什么他能走到青的身体里,而当时的黑衣人却被青咬伤了?

  如果他自己就是那个黑衣人,那么祭品的身份又是怎么回事?现在出现的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
  陈玉动作缓慢地跳下祭台,慢慢来到封寒面前,然后将头贴在了封寒心口上。
  里面是有微弱的声音的,但是和其他人的心跳声又明显的不同。他确实是没有心脏的。

  陈玉用力抱住了封寒,那个心狠手辣、算无遗策的黑衣人是他,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伤害了封寒的人是他。
  这样的前世,在两人现在的关系面前,似乎是个笑话。就算前世身份高贵,有没有问过他想不想要?
  对于他来说,前世的存在只是诉说着他欠封寒的债。

  陈玉喘着气,抬头看向封寒,然后他愣住了。
  封寒的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虽然封寒没有动,但确实是望着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啊,对不起昨天没有码完,补上来了。咳。。同时谢谢大家的投票。。
另外,大家可以各种废话,我今晚送分,所有人都送,前几天的评论也送。因为字数多可以多送,所以我不是要求大家每章都出来,因为大家能陪着瓦,瓦已经很幸福了。字数多点。。我也能送多点。。
(⊙o⊙)惊见昨天排队殴打。。。作者的队伍!
乃们乃们。。。
100
100、100起/点 ...


  陈玉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惊慌失措地用手遮住自己的眼,后来发现,封寒的目光若有实体,他很难察觉不出来,当然这很可能是因为过度心虚而引发的想象。
  陈玉一急,又连忙把手移动到了封寒脸上,捂住了那双盯着他看的眼睛。
  静默了一会儿,陈玉沮丧地小声呻/吟:"我到底在做什么……"

  就算封寒真的醒着,其实还是有可能不知道他就是黑衣人的,虽然封寒看到了他翻看笔记本,但是这能证明什么?想到这里,陈玉又愤愤然想到,就算是他自己,也还没有肯定他就是那个害惨了封寒的黑衣人。
  虽然种种情况表明,那个人百分之六十就是他。

  不过,如果封寒能动了之后要他的笔记本怎么办,那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或者他根本就是认识这个笔记本的又怎么办?

  陈玉放下手,到底没有勇气再看封寒,钻到了封寒身后,心烦意乱地转悠了几圈。
  困住封寒,把他一直困在山洞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耳边说道。

  陈玉一愣,又转身往左右看,依旧是没有任何人。
  难道这是他自己心里想的?陈玉打了个寒战,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封寒已经渐渐变成了他心里最深处的那个人,如果封寒被永远困在这里,最难过得绝对是他自己。

  陈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黑皮笔记本,不能再听这个笔记本的了。
  这样下去,他可能就真觉醒成黑衣笔记本的主人了,那个时候,在这个身体里的,还是他陈玉吗?

  也许黑皮笔记本计算得很好,但是,有些感情,是黑皮日记本或者说它曾经的主人永远不明白的。
  陈玉深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转过身回到封寒面前,抬头看向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深沉,仅有的温和却一点也看不到了。
  陈玉毫不回避地和封寒对视着,然后抱住封寒的脖子,凑了过去,用力亲/吻上那紧抿的唇……
  过了好一会,陈玉抬起头,看着封寒说道:"相信我,我只想让我们都活着。只要活着,这就够了。"

  陈玉转身走向祭坛。
  "想好了?"
  陈玉刚准备开口,忽然心里一动,到嘴边的话换成了:"我还有个问题。"
  "……你的问题太多了,而且,你完全可以提完要求以后再问。"

  陈玉摇了摇头,坚持:"不,等我提完所有要求,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你愿意不愿意回应我都是个问题。"

  山洞的主人沉默了一会,"你问吧,早知道你这么罗嗦,不如让第一个进来的人许愿了,只是,我实在不喜欢他的模样。当年他可把我耍得团团转,让我不得不放他——"似乎觉得自己说漏了嘴,空洞的声音立刻打住不言语了。

  陈玉眉毛一挑,却没有追问,只是明知故问地说道:"你说得是黑衣人?"
  "……嗯。"山洞的主人哼了一声,似乎不愿意多说。
  "谁进来都能免费提三个要求?" 陈玉又问道。

  "这点你并没有猜错,只有举行了祭祀仪式的人才能向我要求三件事。他根本没有找到祭祀的衣服,我实在不想再看到那张脸。"山洞的主人说道最后带上了不耐烦的语气,似乎十分希望陈玉别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那么,你的第三个要求是什么?要知道,这些年来,能走到这里举行祭祀仪式的人很少,我对你印象很好。在这三个要求之后,如果你还有其他愿望,也可以提出来,任何愿望都可以。我不会让你付出太多的东西,相信我。"

  不想看到那张脸?就在刚刚,它不是还在反问或者暗示自己就是那个黑衣人?
  陈玉还注意到,山洞的主人悄悄将要求改成了愿望这个充满善意的字眼。陈玉笑了笑,往四周看了一圈,说道:"那么,我最后两个问题,你是什么?发生在这山洞里的事,你都能马上发现?"

  又是漫长的沉默,陈玉几乎有些等不下去的时候,那声音开口了:"我是黑暗,我只在你身后那扇门里面,就算是这座大厅,也只有在祭祀的时候我才会出现。至于发生在山洞里的事,我只有一双眼睛,当然看不到所有的角落。但是你觉得我有可能缺少帮我办事的人吗?"

  "黑暗?"陈玉皱起眉,他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黑暗,虚空都是一种存在,这种存在甚至是宇宙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你们身上的真言镜,就是虚空里的东西。"

  陈玉一愣,那面镜子,难道在自己背包里?因为上次去海底太过匆忙,后来就再也没有看到过那面镜子,他一度还以为自己遗失了。

  问清楚了想所有要知道的,陈玉转向封寒那边,看了好一会,才缓慢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种嚣张的美丽,说道:"好,我的第三个要求是:让发生在封寒身上的事,全部回到起/点。"
  这句话一说完,陈玉已经重新站在了第一间石室里,这里仍然有两张石床,上面分别躺着封寒和……黑衣人。

  他果然还在山洞里。
  黑衣人难得露出了惊讶和慌乱,在他看到陈玉的瞬间,脸上露出狂怒的表情。但是他并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封寒眼里带着茫然,最后也慢慢闭上了眼。

  陈玉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个人,往石床面前走了两步。
  两把刀又出现在两人心脏上方,然后是划开衣服和肌肉的声音。
  封寒衣服里掉出一颗青色的玉珠和一面镜子,陈玉瞪大了眼,他的真言镜什么时候到了封寒身上?

  接着,浓稠的血瞬间染红了两人的衣服,石室中的血腥味儿浓地让陈玉呼吸有些困难,他心口又开始闷闷的疼。

  一块晶莹耀眼的东西慢慢从黑衣人心口升起来,然后落到了封寒心口的洞里,进入的一瞬间又变成了一颗跳动着的、有无限生机的心脏,然后两人左边胸口的皮肤又恢复了光滑,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在无人注意到地方,封寒的手轻轻动了动。

  从刚刚起,陈玉就一直屏住呼吸,脸色也苍白得吓人。这会见手术完成,他立刻走向还躺在床上的封寒。
  在离着石床一米远的时候,封寒的眼睛忽然睁开了,漂亮的眼睛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他说:"站在那。"语气冰冷而陌生。

  陈玉很担心封寒,但是他更懂得看封寒脸色行事,立刻就站在了原地。
  另外一边,黑衣人也踉跄着站起身,他瞪着陈玉,嘶哑急切地大吼道:"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自杀!"
  陈玉看了黑衣人一眼,又低头看向封寒,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别扭的感觉。

  封寒坐了起来,冷冷地盯了陈玉一会儿,说道:"你是谁?"
  刚刚从精神极度紧绷状态缓过来的陈玉目瞪口呆,这是什么?
  失忆?他几乎绝望地要哭了: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那边黑衣人也愣愣地看着封寒,随即疯狂大笑了起来,讥讽地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做的事!你根本不知道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说到这里,黑衣人忽然脸色一变,用力捂住胸口,呕出一口血来。他眼神怨毒地又盯了陈玉一眼,翻身跳下石床,快速走了。

  封寒依旧坐在石床上,并没有要追出去的意思,只是陌生而冷漠地打量陈玉。
  陈玉艰难地问道:"你还在这里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让发生封寒身上的事回到原点吗,我只能回到他们在山洞里的原点,也就是那个人索取封寒的心脏之前。至于他的记忆,自然也回到了那个时候。"有人在陈玉耳边说道。
  现在陈玉早已顾不上观察这个山洞的主人到底在哪里,他只是焦急而发愁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如果你希望他记得你,可以向我提出要求,我帮他恢复记忆。"耳边是山洞主人低低的诱惑。
  "……你的帮助,我要不起。"陈玉慢慢说道,眼睛仍然盯着封寒。
  陈玉忽然想起刚刚自己对封寒说的那句话,只要活着,这就够了。这真的够了吗……

  封寒忽然转过头,看向门口。十几秒之后,陈玉也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马文青第一个冲进来,看到两人才松了口气:"小陈玉,你们两个在捣什么鬼?怎么一眨眼你们全跑到这里了?"

  陈玉木然地转过头,朝马文青露出一个笑容。
  "靠,你不要见面就哭丧着个脸行不行!封哥,你看你家——"

  陈玉来不及阻止,马文青已经靠近了封寒。
  人们还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封寒的一只手已经攥在了马文青脖子上。然后,马文青的脸色开始泛青。
  "封小哥这是怎么了?"周围的人们带着震惊和不敢置信,却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同时,大多数人转头看向陈玉。

  陈玉记起第一次遇到封寒,他一把扭断粽子的头的场景。如果再这样下去——陈玉手里的匕首,迅速往封寒胳膊上刺过去。
  封寒的眼睛眯了起来,随手将马文青往旁边的山壁上一扔,陈玉的匕首贴着他的胳膊往下面划去。

  陈玉当然没有瞄准封寒的胳膊刺过去,他只是想让封寒放手。但是这样的举动,在封寒眼里无疑是一种极大的挑衅。他一把抓住陈玉,把他拉近,眼神冰冷而暴戾。

  陈玉手里的匕首已经被扭断了扔在地上,封寒甚至还提起咬住他裤脚的豹子,将豹子扔向远处,然后转眼冷冷地看向陈玉。带着指环的手紧紧握住陈玉的脖子,慢慢开始用力。
作者有话要说:咳。。。今天没有昨天那么恶劣吧。。。
昨天评论没有回复完,有空继续回复。但是分全部送了,JJ系统规定留言25字一分,只要留言字数够了的都送了。
居然到了100章了,自己撒花庆祝一把。。居然就到了。。
另:祝大家新年快乐——
下去继续看留言。。各种真相帝最V5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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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遇上路宁,封无才知道自己是个隐性闷骚
101
101、101意外 ...


  当冰冷的手指越收越紧,陈玉呼吸都开始困难的时候,才意识到,封寒是真的打算杀了他。
  漆黑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带着淡金色的眼睛里全是冰冷的杀气,封寒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厌恶和轻视。这样的封寒让陈玉觉得异常陌生,但是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然后陈玉醒悟过来,这是第一次见到封寒的时候,封寒脸上的表情。
  一切都回到起点,那时候的封寒,根本不认识陈玉。
  冰冷的视线让陈玉觉得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窒息又他开始感到精神恍惚,往背后包里伸去准备拿东西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想起还没有认识封寒的时候,自己还老实地窝在杭州那间不大不小的房子里,就算有些不如意,但是有亲人和朋友,平平淡淡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
  正如父亲所说的,他不适合冒险,所以才会在第一次存着侥幸下地的时候,就遭到报应……

  好吧,他其实一点都不后悔,就算是以后再无宁日,他也没有后悔过遇见封寒。
  他喜欢那个完全无视他的意愿,霸道嚣张地住进他以前还算平静的家里,霸占了他的公寓和床的家伙。那样执意地进/入他的生活,让他必须烦恼每日三餐,但也让那套房子更像一个家。

  长久以来得不到而以为自己根本没有渴望的东西,封寒几乎都可以给他,住在一起,挑剔食物不合胃口,还有眼里一闪而过的温暖,火热的拥抱,纯粹而直接的感情,虽然封寒自己都意识不到那是什么,但是他给了陈玉一种截然不同的、让他舍不得放下的生活。

  "这次的祭品,我很喜欢。"
  "你是我的人,我会保护你。"
  ……
  就像他的话一样,在危险的时候,封寒总是挡在他前面,没有任何犹豫。相对的,无论什么地方,他也会心甘情愿地陪着封寒,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帮助他。
  当知道自己有可能是幕后害封寒的人的时候,陈玉第一次感到害怕和绝望,这真是老天跟他开得最恶劣的玩笑。

  费尽心机地隐瞒着,贪图还能感受到的温情,陈玉甚至愿意在他旺盛的好奇心面前让步。他不想知道真相,如论如何,只要让他过着一家三口的日子就行了。让那个家里,还有封寒和豹子,就算煮饭洗碗打扫什么的,封寒从来都不做,他也不抱怨他了。

  但是,美好的东西,总是难以拥有的,事实也总是残酷的。在他知道了真相,开始为封寒感到心疼的时候,第一次能帮到封寒的时候,他最珍视的东西,也随之不见了。
  封寒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他陈玉的存在。

  陈玉看着封寒,仅仅是一愣神,他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手去拿黄金匕首。最后瞄了一眼豹子,陈玉闭上了眼,他不想再看到眼前如此陌生的神情。
  放弃的一瞬间,陈玉想起了封寒说的那句话,"记住,我是封寒。"我记住了,可是你忘了,该怎么办?

  然而,过了好一会,封寒的手都没有收紧,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陈玉,如果没有记错,那双眼睛最开始看到他的时候,是欣喜释然的,但是刚刚,黑色的眼睛里全是绝望和悲伤,让他心里一跳,莫名其妙地下不去手。
  这根本不像他,自从那个人背叛他以后,他已经看透了人类,不是吗。

  封寒的视线往下移,看到了陈玉脖子上的青龙环,他眯了眯眼,这是那个人的东西。封寒松开了陈玉的脖子,然后改为拎住他的衣服,将陈玉拎到面前,低下头去。

  陈玉浑身一激灵,脖子上冰冷的触感里带着丝丝麻意,还有暧昧的吸吮声。他猛然睁开眼,封寒正抱着他,虽然这怀抱过于冰冷,没有半点温情。
  他在吸血。

  这是什么状况?陈玉回不过神,再次遇到,历史重演?好吧,陈玉承认他心里的疼痛忽然减轻了不少,但是这样的发展真得不会太狗血?
  和上次一样,封寒专注于低头吸血的时候,并不妨碍他拆穿和制服陈玉私底下的小动作。

  封寒冰冷的舌头恋恋不舍地舔了几下,终于抬起头,看着被自己狠狠捏住的手。
  陈玉的手正从他衣服里出来,上有一面镜子和一颗青色的玉石珠子。

  在那越来越冰冷的眼神下,陈玉干巴巴地说道:"这是我的东西,你从我这里——抢的。"额,其实抢并没有比偷好多少,但是这也算估计到了封寒的面子了。
  封寒皱了皱眉,没有一丝犹豫,伸手来拿,冷冷地宣布:"我拿的就是我的。"

  陈玉在为了那句话和语气迟疑地时候,单方的掠夺发生了意外。
  青色的珠子忽然啪的一声,裂开了。
  "这真不是我干的——"陈玉下意识地解释,然后停下来,吃惊地看着手心。

  裂开的珠子里,浑身湿淋淋地爬出个东西,一只青色的四脚蛇?还是变色龙?
  陈玉抽动嘴角,好……难看。
  封寒也停下动作,看着那只动物。

  刚出生的动物有分辨形式的本领吗?有欺软怕硬的天性吗?陈玉现在觉得自己知道了答案。
  那只小东西转动眼睛打量了打量四周,立刻迅速地爬向陈玉的手指,然后恶狠狠地一口咬下去,然后——这混蛋也在吸血。

  比陈玉的气愤更快得,是封寒的手,封寒一把揪住青色四脚蛇,拎了起来。然后脸色不算太好地盯了那冒着血的手指一眼。舔了舔嘴唇,转身就走。
  "如果再有人拦我,我不保证那个人会活着。"封寒看着拦在面前的一群人简单地说道。

  然后,他面前迅速出现一条相当宽大的通道。
  没有人试图是挑战封寒的耐心,也没有人觉得会比陈玉更幸运。
  封寒就是这样一个人,当他在自己这边的时候,他是可靠而强大的,没有人能抗衡的。但是他站在对立面的时候,简直不能只用可怕两个字形容。

  "但是,封哥,你明明和我们是一起的——"被甩出去的马文青靠着墙愣愣地说道。
  "一起?我不需要。"封寒冷冷地扫了周围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玉甚至看到那条丑陋的四脚蛇努力爬到封寒的肩膀上,可怜巴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
  他感到一阵恶寒,这感觉同样异常熟悉。
  但是这时候,陈玉根本没有心情细想那种诡异的熟悉感,他只是看着封寒头也不回地走入黑暗。

  嘴里苦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简直像是他最担心的事提前发生的场景。或许,比他担心的情况还好那么一点点。陈玉实在不敢想象,封寒知道真相的时候的模样。
  债,果然是要还的。
  望着门口,陈玉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来深沉的悲伤。

  小胖灰头土脸地走回陈玉脚边,迟疑着唔唔叫唤了几声,很没有底气地试图呼唤封寒回来。虽然被封寒家暴了,它早知道会这样的!封寒的脾气本来就是这样,它从以前开始就是明智的。但是它觉得封寒就算脾气再坏,也不应该扔下他们离开啊。
  这是赤/裸/裸地始乱终弃啊,他作为一家之主,怎么能这样一走了之?

  陈玉沉默着蹲下来,抚摸着被摔出去,又自己溜达回来的小胖。小胖抬头看了一眼,眼里带着泪花,叫唤着请求抚摸和顺毛。

  马文青对面前上演的孤儿寡母的剧情看不过眼了,蹭蹭几步走过来,问道:"小陈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封哥这是怎么了?"
  过了很久,陈玉叹了口气:"他把所有的事都忘了。在他眼里,我们都是陌生人。"

  追问了事情经过,马文青无语地看着陈玉,然后拍了拍陈玉的肩膀,安慰道:"你——你放心吧,其实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封哥和大家都还好好活着。而且,我相信,封哥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他会来找我们的。"
  陈玉无力地点点头。

  马列和金老大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都无奈的叹气,同时对陈玉表达了万分感谢。毕竟陈玉救了所有人,他甚至还帮着两家和山洞的主人争取了一件明器。

  马文青看到陈玉仍然无精打采的模样,捅了捅他,将人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小陈玉,哥这里还有件好事,刚刚人多,还没有来得说。我从祭坛那边上的坛子里摸到张纸,我猜想着又是地图一类的东西,说不定是藏宝图或者某个大墓的地图。来,我们看看,让你高兴一下。"

  陈玉木然地点了点头,就是小胖都懒得分一个眼神瞅马文青。
  马文青从怀里掏出张纸,点了蜡烛,准备和陈玉分享宝藏的秘密和喜悦。

  那张纸半黄半白,看不出年份。
  打开后,却不是地图,而是一排一排的名字,两人一愣。

  陈玉也打起精神,快速浏览的一遍,没有错,这名字,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名字。有马列,金老大,马文青,马文秀,陈玉,还有一群伙计的名字,列了足有三十多个,看这架势,在场的应该一个都没落下。
  陈玉注意到,上面没有封寒。

  "看看背面。"
  马文青一翻,背面只有两个名字:阿松,徐老三。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太忙了,昨天将近一点才回来的,所以对不住大家,今早写的。
另外,瓦申请请假,OML。。。。虽然这是悲剧。。犹大要回家拜见老妈,不方便写文。
所以,这是年前最后一篇,请假一个星期。然后我回来补上。
一定补上。我初五回来更新。
提前预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TAT,不知道为毛,好舍不得的感觉。。。再次挥手。
102
102、102旧事 ...


  马文青一看都是人名,也有些傻眼,不满地说道:"妈的,怎么是这种东西?不要这么浪费爷的感情吧,爷现在缺少的是藏宝图啊。"
  陈玉怕马文青无意间说出什么要求,拍了他一巴掌拦住他的话,将那张纸拿过来。

  过了一会儿,陈玉皱起了眉,说道:"你不觉得这名单有些不对劲?你看这些名字,只有阿松和徐老三两个人在背面,而这两个人都死了……"说道这里,陈玉忽然顿住,转了话题,"咱们先找马叔和金老大问问,看看这纸是不是我们自己人丢的。"

  马文青知道陈玉顿住是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但是在这山洞里,所有的事都不由自主地朝着最诡异的方向想,他立刻明白了陈玉的意思。
  也许,这纸是某种预示,活着或者死的预示。
  马文青带着些防备看着自己手里的名单,好像那是一条蛇,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獠牙咬他两口。

  沉默了一下,马文青说道:"这东西是我在祭台边上的瓷坛子里发现的,那个瓷坛子封得很严实。所以,它绝对不是我们的人随意丢弃的……算了,我们去问问。"
  马文青和陈玉找到马列和金老大,将名单的事说了。

  这份古怪的名单引起了两位当家人的重视,立刻将人召集起来查问,果然没有人知情。
  马列和金老大的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按常理推断,如果名单不是自己人写的,那么就是有人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而且连死了两个人都一清二楚,难道,进入山洞后还有人监视他们?

  陈玉习惯性地去看身侧,发现没人的时候,动作一顿,随即看向马列说道:"马叔,我们现在能带两件明器出去,根据之前的路线,藏王的明器陪葬室应该都在那间祭祀大厅之后。反正路过,我们先去惩罚走廊的最后一间,了解一下山洞的规则吧。"

  马列和金老大都点头同意了,即便他们拿到明器,也很快就要面对如何出这个山洞的问题,还不如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行人又一次走过惩罚走廊,这次,石室里的惨叫声没有了,但是那种死一般的静谧,同样让人内心压抑。

  到了最后一间,陈玉推开了石门,里面黑乎乎的,同样安静得可怕。
  马文青站在陈玉身边,刚举高了蜡烛,那忽闪的火苗就挣扎了一下,熄灭了。

  那一刹那,两人还是看清了有个人正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一尺远的地方。
  陈玉呼吸一窒,刚想往后退,就听马文青边点蜡烛边说道:"这位大哥,您已经重获自由了,也不至于立马就开始报复社会吧。"

  蜡烛点燃的时候,陈玉发现,脸色苍白、浑身血淋淋站他们面前的,正是石室里那位淡定老兄。陈玉终于找回了声音,喃喃说道:"就您这模样,大半夜的,要是胆小的,真能给吓出毛病来。"

  石室里的人脸皮一动,伸手在被刀割得翻起的皮肤摸了几把,深深呼了口气,说道:"我、我只是太激动了,真是好久没这么轻松了。"

  感叹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平静下来,看着陈玉和马文青,说道:"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们真的能帮我们,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我时间不多了,但是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这人四处望了望,眼里有着某种深切的憎恶和畏惧,低声说道:"首先,理论上,在这山洞里,没有要求过任何东西,而又得到山洞赦免的人,才能离开这里。"
  陈玉一愣,打断了这个人的话,问道:"理论上?"

  这人眼里露出一丝怜悯,"是的,因为还没有人实践过,因为几乎没有人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你们大概也发现了,就算你们自己不做要求,也有人,或者说根本不是人的某种东西,在引导你们去要求。"
  陈玉想起那句空洞洞的问你要什么的话,又听到这人推测可能不是人,浑身就一激灵。

  马文青已经在一旁怒道:"可不是,妈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净在那里装神弄鬼,给马爷碰上,饶不了他!"
  那个人看了马文青一眼,继续说道:"你们的运气其实可谓极好,这两条都做到了。最后一条就是,你们找到出去的门。"

  马文青往门外看了一眼,疑惑道:"那个更好说,我们沿着进来的路出去,门应该不难找。"对于这点,马文青还是有自信的,因为担心迷路,进来的时候,自家老爹和金老大都让各自的人沿路做了记号。

  那个人咧开嘴,冷笑了几声,声音尖利,让人听起来极为不舒服,他翻着眼皮说道:"那可不行,你们来时的入口根本没有人出去过。就算你们能找回去,也出不去。"
  一直躲在众人身后的马文秀急了,扬声问道:"为什么出不去?"

  "如果你们不信,试试就知道了。可惜当年我根本没有机会走到那里,所以那地方有什么古怪,我也说不清楚。总之,那不是真正的出口。"这人说到这里,对着陈玉等人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我替被困在惩罚走廊里的人谢谢你们。"

  他抬头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死死盯着马文青那边。
  陈玉顺着他的视线一看,他盯着的,正是那张写满名字的纸。
  几秒之后,石室里的人嘶哑地问道:"这东西是哪来的?"

  马文青和陈玉对视一眼,说道:"祭台边上的瓷坛子里的,说来也邪门,我们的名字都写上面了,大哥您有没有看到这山洞里有其他人?"
  这人默默地看了众人一会儿,说道:"既然这个东西出来了,你们,怕是出不去了。可惜,你们都走到这一步了。这纸是有人放在祭坛中的贡纸,同时也是这山洞里的一个诅咒,在贡纸上写了名字的人,都会被山洞吃掉。"

  "吃?怎么吃?"金老大在门边问道。
  "怎么吃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说到这里,石室里的人脸上肌肉忽然开始扭曲,他抬手往面前的陈玉和马文青抓过来。
  两人吃了一惊,正要往后退,却发现这个人的手从指尖开始,由鲜活变得苍老干枯,最后化为了烟尘,一截一截段落。

  在这个人头部苍老,灰飞烟灭之前,最后一句话传到人们耳中:"已经被山洞吃掉的人,名字会写在贡纸的背面。小心你们——"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数十年的光阴从这个人身上一闪而过,转眼之间,空荡荡的石室里已经在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感受到小胖一直不安地蹭着他的腿,陈玉才回过神,心说,不会吧,照前面那两个例子,这吃法,也太挑战承受极限了。小心你们,到底又是小心什么?

  "靠,这下麻烦大了,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干的好事!"马文青道。

  金老大转过身,眼神阴郁地看着马列,说道:"马爷,名单这件事,多半是姜家弄出来的。都是我管教不严,底下的人出了叛徒。以至于让金家和马家遭遇到这种事,如果我们能出去,马家的损失一律由我们金家负责。至于姜家,哼!"他脸上满是凶恶和怨恨,手狠狠往旁边的石壁上砸去。

  马列叹了口气,说道:"我看也是姜家的人做的。他们从一开始,就设计我们两家反目,现在又搞出来这么一出,大概是想将我们两家的人全部留在这里。"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下来,金老大的脸色更加难看,而底下的伙计们则有些人心惶惶了。

  马文青拉着陈玉到旁边嘀咕了一会,又走了回来,对马列和金老大说道:"老爹,金爷,现在已经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就更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事在人为,只要我们想法子,总能找到办法出去。我看,不如今天就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养足了精神好干活。明天我们就拿了明器,找出去的门。"

  他的话打破了众人的沉默和沮丧,金老大从那张名单上抬起头,向马列苦笑着说道:"马爷,后继有人呐。你家这小子,临危不乱,是干大事的料子。"
  马列也回过神,笑了笑,"这小子夸不得,不过,我们俩也是该好好合计合计了。今天我们就在这歇了吧,顺便清点一下剩下的食物和水。"

  在内心忐忑中,人们将这间已经空了的石室打扫干净,升了无烟炉做饭。屋里铺了二十五、六个睡袋,还有几个人排到了门口,刚好守夜。
  经过一番清点,共有三十一个人,带的食物和水还能维持三天。但是,蜡烛却只有六支了。这队伍从头到尾一共需要点三支蜡烛,也就是说,剩余的蜡烛仅能维持半天。

  金老大和马列也开始犯愁,在这山洞里,没有蜡烛,就太可怕了,人们将永远也没有办法走出去了。靠墙的陈玉睁开眼,在自己的大包里一阵摸索,掏出四十多支牛油蜡烛,说道:"马叔,金爷,这是我自己带的。"看着两人惊喜和惊讶的目光,陈玉抓了抓头发,说道:"我出门习惯多带这类东西,你们看着分配,估计能支持个两三天。"

  马列一拍陈玉的肩膀,叹道:"大侄子,你这习惯可帮了大忙了,怪不得我家那混小子见天跟我夸你。"

  马文青愣愣地看着陈玉放下蜡烛,又窝回那个角落,心里纳闷:什么时候这小子多了这个习惯的,没跟爷报备啊……

  马文秀给陈玉送了饭和热水,看着情绪明显低落的陈玉,欲言又止。倒是小胖拱到马文秀手边,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碗,充分演绎了一个被父亲抛弃,又被母亲无视的可怜娃形象。马文秀立刻将自己碗里的牛肉拣出来不少,拨到小胖的盆里。

  马文青走了过来,拍了拍妹妹的头,说道:"秀秀,你陈玉哥没事,他就是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担心自己的体型——"

  马文秀站了起来,给了她哥一个白眼,"哥,你当谁都是你呢!"
  马文青抹了把汗,看着妹妹远去的身影,心里一叹,坐在陈玉边上,说道:"我说小陈玉,这可不像你啊。想当年,遇到什么事,你可都是吃得下,睡得香的。"瞥了眼陈玉的神色,马文青继续说道:"封哥帮过、救过我们很多次,我也知道你跟他感情最深。但是你也说了,那是你能想到的唯一能帮助他的办法。"

  陈玉抬手按在马文青的胳膊上,低着头,平静地说道:"文青,我没事。封寒忘了我们,我确实很难受。不过,他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不管是什么形式,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说道这里,陈玉摸了摸两只爪子抬起,扒到他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的豹子。这小孩大概几次被家人抛下,虽然都是有着种种原因的,十分没有安全感。陈玉叹了口气,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温和起来。

  "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想办法出去。"
  马文青忙跟着转移了话题,"这个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去的门。陈叔可就你这一个儿子,他要知道你为了帮我出了事,我可没法跟陈叔交代了。"

  想到父亲,陈玉又开始郁闷起来。再有误会,经过这些天的生死波折,也都看淡了。比起那些,他更愿意活着回去见他一面。陈玉的手慢慢握了起来,以前,他总想瞒着封寒,不敢让他知道自己那个潜在的身份。现在看来,该来的总会来,命运就像安排好的剧本一样。

  它扰乱了自己平淡的生活,让陈森想杀死自己这个儿子,让封寒离开,然后站在对立面。
  既然躲不开,那就面对吧。
  陈玉摊开手掌,他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陈玉一推马文青,"帮我看着点,我要弄清楚些东西。"说着自己缩到墙角,点起一支蜡烛。
  他面前蹲着马文青和小胖。
  马文青哀怨地看了一眼豹子,自己在陈玉心里的地位啊——
  小胖同样哀怨地看了一眼马文青,又抬头看了会儿陈玉,开始舔自己的爪子,察觉到马文青的视线后,锋利的爪子从毛茸茸的肉垫里闪了闪。

  看到马文青,豹子,贡布和自从进入山洞后,就一直离他不太远的瘦猴围在四周,陈玉放心地掏出黑皮日记本。
  翻到上次看的地方,犹豫了一下,陈玉继续往下看去。

  '这山洞并不像它表现出来的公正友善,它的规则有着极其残忍的一面。想要出去,只能想办法利用山洞的规则。
  上一次进入山洞的时候,我利用祭祀之后的三个要求,得到了封寒的心脏,这样,那具身体就会永远维持当年的模样。

  然后,我将一样东西留在了山洞里,山洞的规则中并没有不允许留下东西。山洞会成为最安全的保护场所,没人能带走它,除了我自己,也就是你。那东西在祭祀大厅旁边的石室里,也就是山洞本体所在的地方。进入那里,然后找一个五角的匣子。带着匣子里黑色的石头离开,一定要带出去。你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找到这个山洞。这是你需要的最后一样东西,有了它才能举行仪式。

  当年,我没有拿山洞的任何东西,我利用它的规则,让它不得不承诺,安全地让我离开。但是同样的当,它不会上两次。姜家和马家,是我安排给山洞的贡品,会有人把他们的名字放在祭坛中。而这山洞是在地下不断运动的,它因为缺少能量,不能离开西藏。
  第三个要求,让山洞禁锢封寒,封寒就会成为山洞的能量。根据山洞的公平原则,这时候山洞会放你离开。

  至于封寒的祭品,封寒在没有心脏的时候,应该无法和山洞抗衡,但是祭品的血会给他力量,所以你一定要杀了封寒的祭品,保证山洞可以困在封寒。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阻碍仪式的举行。'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大家过年好!现在开始我会努力更新的。。下一次争取白天- -
并且争取下章让封寒出来。。封寒不在的日子,不习惯啊。
PS:推荐一个文风相当活泼有爱,渣攻贱受的盗墓文::
103
103、103黑暗 ...


  越往下看,陈玉越心惊,到这里为止,结合笔记本里的内容和山洞告诉他的当年的事,已经很清楚地表明:黑衣人就是笔记本的主人,当年他为了长生挖走了封寒的心脏,然后利用山洞的规则漏洞逃出了这里。

  不仅如此,黑衣人甚至还利用山洞帮他保管东西,等着千年后的自己来将东西取走,顺带着将强敌困在山洞里。就连自己有可能会失忆都算计到了,四处留下指引。陈玉也不得不惊叹,笔记本背后的黑衣人心思缜密,聪明绝顶,几乎可能称得上算无遗策。

  从他下地开始,云南,沙漠,海底到西藏,几乎所有的事都是黑衣人布的局,而这个局经历的时间漫长得难以想象,事件也太过诡异。
  陈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照笔记本推断,封寒的祭品和笔记本的主人绝对不应该是同一个人,这又是怎么回事?而且,笔记本上说的明明是姜家,为什么现在换成了金家?他忙低头继续往下看。

  '拿到东西之后,五角盒子里的地图会告诉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在那里,你会重新觉醒,成为真正的你。
  记住: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要对这世界上的任何人有多余的感情,就算是陈家人也一样,在我的灵魂转移之前,陈家的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你就是原原本本的我。只有我不会害你,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最后,如果由于其它原因没有离开山洞,唯一可能出去的办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陈玉震惊地靠在墙上,手里的蜡烛已经拿不稳,晃悠中蜡油滴在了他手上,灼热滚烫。他却像没有知觉一般,只是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黑皮笔记本。

  陈家的孩子已经死了,死了……这说明,他就是黑衣人,或者说,是一个丢失了所有记忆的黑衣人。
  忽然从被害人转变成了幕后最大的黑手,陈玉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感觉到有人拿走了他手里的蜡烛,又要抽走他的笔记本,陈玉才回过神,呆呆地看了面前的马文青一眼,手下用力,将笔记本夺回来,快速地揣进口袋里。

  对于陈玉的反常举动,马文青倒没多想,以为是封寒的离开影响到了陈玉。然而他很快发现陈玉目光呆滞,脸色极为难看,才觉察出不对劲,忙问道:"小陈玉,你这是怎么了?"

  陈玉闭上眼靠在墙上,过了很久,才微微睁眼,看着马文青关切的眼神,动了动嘴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马文青往前凑了凑,握住陈玉的手,安慰道:"担心出不去?放心,你马哥本事大着呢,你说哪回没把你毫发未伤地带出去?"说完,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另外,再跟你交个底,你马哥这儿的食物还有十来天的,我就不信撑到最后还走不出这鬼地方。再说了,就算真出不去,这也是缘分呐,咱们这可算生不同啥死同穴了。"

  "我靠,喜欢这儿你自己留下,这儿数你最贫嘴,说不定山洞能相中你陪它唠嗑。"陈玉低声骂道,却用力回握住马文青的手。
  陈玉虽然不像刚才那样沮丧,心里也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抬头看了马文青一会儿,苦笑道:"文青,你说如果我不像表面一样,内在是个坏人,原先那些亲人和朋友还认不认我?"

  马文青无语地看了陈玉半天,说道:"我说,你仔细瞅瞅咱们哪个是善男信女?你小子不是在山洞里几天不见天日待傻了吧。再说,就你那性格,还坏人!从小到大,我还能不了解你——等等,你不会是把我放你的货都自己吞了吧?!我靠,亲兄弟明算账,你给我少了这个数,我可跟你急!"
  看着马文青急赤白脸地跟他比划,陈玉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不管黑皮笔记本是不是真的,现在他就是陈玉。

  他的记忆和经历,都只是属于他陈玉的,不是黑衣人。更何况,到现在为止,他连黑衣人的身份和名字都不知道。让那些命运和安排,都见鬼去吧。
  不管黑衣人想做什么,但是他绝对不愿意和封寒为敌,也不愿意离开陈家,他会想尽一切办法避免那些事发生。而且,从他还给封寒心脏那一刻起,另外那个'他'设计的一切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次趁着封寒不在,终于把笔记本看完了,虽然陈玉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后不后悔看完。
  至于姜家为什么换成了金家,笔记本里却没有任何记载,也有可能,黑衣人的计划出现了偏差。姜家,姜家,陈玉觉得有什么应该注意的地方,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看了看周围的人,陈玉低声说道:"我们时间不多了,抓紧时间先睡吧,明天我们必须找到藏王的明器。"
  陈玉吹了蜡烛,铺好睡袋钻了进去。
  马文青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陈玉,难道他说想弄清楚的就是他不是个好人?扫了眼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跟着他们俩的贡布和瘦猴,马文青也在陈玉旁边打了地铺。

  豹子踩着马文青的头蹿到陈玉的睡袋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看陈玉的表情,迟疑着来回走了一圈,便轻轻地蹭陈玉的睡袋,发出低低的鼻音。
  然后陈玉打开睡袋,在马文青羡慕的目光里,小胖心满意足地钻了进去。

  自从另一位家长不负责任地独自离开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馨的母子互动了,小胖感动得热泪盈眶。哼,要是它没有看错,封寒甚至还收留了另外一只动物。他当陈玉和自己是什么!
  它打死也不要一只弟弟,封寒要是敢带回来,它要咬它,挠它,挠它!就这样,哼。

  早上陈玉醒来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没有醒,山洞里面看不出天色,门口守夜的两个人正围着无烟炉边说话边做早饭。
  陈玉观察了周围一圈,摸了摸怀里像只暖炉一样的豹子,叹了口气,以往封寒在的时候,就算他就靠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人们也会觉得无比安全,多危险的地方都一样。

  而现在……封寒的脾气性格,没有人比陈玉更了解,对于陌生人,他绝对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万年不化的冰块,寒冷到骨子里的无情。所以,基本上说,他再和封寒成为,额,情人就算了,成为熟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陈玉睡觉的时候只脱了外衣,两下穿好了衣服,也走到无烟炉旁边烤火,守夜的两个伙计是马家的,拿陈玉当自家人,他刚坐下,一个伙计已经盛了早饭给他,还热情地递给他烧酒驱寒。
  另外一个问道:"小陈爷,你说一天内我们能找到藏王的明器吗?"

  陈玉边吃边说道:"这不好说,但是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已经是山洞的核心区域了。"今天能不能找到藏王的明器他不能确定,不过他要拿的五角盒子应该很容易找到。

  看着伸着懒腰走过来的豹子,陈玉决定奢侈一回,从背包里掏了盒牛肉罐头,给火炉边的三人分了几块,剩下的全给了闻道肉味就兴奋的豹子。

  一会儿,众人都起来,吃过饭,马列和金老大一商量,往里出发了。
  这是惩罚走廊的最后一间,他们往里没走几步就是举行祭祀的大厅。大厅里依旧空荡荡,祭坛周围安静地立着那四个守护石台。
  再一次进来,众人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兴奋。看向祭台上的瓷坛子时,眼里带着防备和畏惧。

  那张写满了人名的纸,就是在那里面被发现的。

  陈玉越过祭坛,又往里走,他知道这大厅尽头有扇门,门里面就是山洞的主人。
  陈玉,马文青,贡布,瘦猴,和金老大身边的胖子走在最前面,依旧是胖子举着蜡烛。陈玉带着他们找到那扇门的时候,胖子疑惑地看了陈玉一眼,他总觉得陈玉像是知道这里有扇门似的。

  那扇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蜡烛明明就在门边,光线却不能照出一尺远的地方。
  马文青上前推开了门,皱眉看向里面,说道:"这他娘的怎么回事?里面黑得也太离谱了。"
  瘦猴忽然说道:"先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里面像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像是里面填满了东西,所以我们看不见。"
  陈玉听了瘦猴的话,心里一动,扯住正往里走的马文青,让他拿着蜡烛,自己往前一伸手。

  接着,在所有人的眼睛底下,一件诡异的事发生了,陈玉的手在一尺远的地方像是被从中间截断,在空气中消失不见了。
  贡布急得往回拽陈玉,在漆黑中,陈玉的手又被抽了出来。

  "我没事。"陈玉皱眉看着不远处,想了一会,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个人,说道:"瘦猴说得对,这屋里不是单纯的空气,否则从光亮到黑暗里,应该有个过渡。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我的手这半边能看得相当清楚,到了一定距离后,就完全看不见了。"

  贡布失声问道:"那屋里有什么?"

  陈玉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可以假设,屋里充满了某种类似雾的黑色物质,而且密度相当大,光完全不能穿透。另一方面,这东西似乎是避光的,也就是说我们面前这一尺之内是没有那种东西的,否则我们应该一点都看不清楚才对。"

  "娘的,自从进了这鬼地方,就没一个地方是正常的。别研究了,我们先进去看看,越是这种地方,越有可能是存放明器的地方。我打头,你们跟紧我。"胖子边说边举着蜡烛往里走。
  "等等。"陈玉叫住胖子,又从包里掏出三支蜡烛,交给身边的人,说道:"每人拿一支,这种能见度,进去走散了可就麻烦了。"

  马文青平时大大咧咧,遇上事的时候,其实比一般人心细的多。在陈玉点蜡烛的时候,他从包里取了绳子出来,让几个人拉着绳子往里走,这样就多了一层保障。
  胖子先进入门内,然后是马文青,后面依次是陈玉,瘦猴和贡布,其余人守在门口等里面的消息。

  陈玉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能看到马文青半个身体的程度,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这景象其实相当让人恐惧,陈玉用拿着蜡烛的手抓着绳子,另外一只手放在了马文青肩上,手底下的温热让他相信他们都还活着。
  "有什么发现吗?"陈玉身后的瘦猴耐不住了,问道。

  "没有,大概这地方太大了,周围又是一片黑,我现在连我们朝哪个方向走都分不清了。"前面的胖子回了一嗓子。
  "我说,小陈玉,你就在我肩膀老实待着吧,这怎么还动上了?哥不说你你还来劲了是不是,你摸来摸去的掏什么呢,我口袋里就两把折叠刀,你又不是没有!"马文青忽然抱怨起来。

  陈玉一愣,停了下来,他的手搭在马文青肩膀上就没动过,而马文青一说,他忽然感觉到手底下的肩膀似乎没有温度了,甚至是冷冰冰的。前面,马文青远去的脚步声还在响着,而他手底下的肩膀……就没动过。
  陈玉感觉到心脏瞬间一停,立刻把手收了回来。好在,没有人拉住他。

  这时候,走在他后面的瘦猴就撞在了他后背上,忙问道:"陈小哥,怎么了?你怎么停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前面的胖子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短促凄厉,然后就是蹬蹬蹬的脚步声。

  陈玉一急,正准备问,忽然感觉到,手里攥着的绳子一轻,下意识地拉扯了一下,陈玉就知道,绳子的另一头已经没人了。
  "文青!怎么回事?你们在哪?"陈玉急得大声喊道,但是胖子那一声过后,前面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那两个人就像是消失在了黑暗里,屋里安静得没有任何人。

  没有人——陈玉心里一惊,前面出了问题,后面呢?他靠着的到底还是不是瘦猴?

  陈玉心里斗争了两秒,迅速转头望后看去。烛光下,瘦猴苍白的脸上满是恐惧和疑惑,正看着陈玉,见他回头,低声说道:"陈、陈小哥,前面肯定出事了,我们要不要先出去?这样贸然进去也未必能救得了人,说不定还要把自己给搭进去。"
  陈玉松了口气,看着瘦猴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但是,万一他出去,来不及救人了怎么办?

  另外,这里距离门口不会太远,里面的声音外面的人应该能听到,但是到现在为止,门口那边都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陈玉不禁又开始怀疑,门边到底还有没有人。
  ……
  而且,出去就有办法救人?还不是照样看不见,这种不正常的黑暗……

  黑暗,陈玉心里一动,就算在这里效果不好,但是光也能驱散黑暗。他立即冲瘦猴说道,"快,你掩护我,一分钟就够了。"
  说着迅速将背包解下来,从里面掏出一卷绳子,又掏出一个塑料瓶子,搂在怀里用嘴咬开盖子,将瓶子里的东西都浇在了绳子上,最后单手利落地给绳子一端绑了把匕首。

  "汽油?这倒是个好主意。"贡布也已经凑到两人身边,手里拿着猎枪,看着陈玉捣鼓。

  陈玉抬头看了一眼瘦猴和贡布,两人拿着枪,不时戒备地往四周看着,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陈玉自己也摸出枪,才把手里的匕首扔了出去,听声音似乎落在了七八米远的地方,然后陈玉将手里的这头靠近蜡烛火焰,绳子立刻腾地着了起来。

  而且光线一直在往远处延伸,因为连续的地方都有火光,在狭窄的一小条区域内,驱散了黑暗。
  当陈玉估计了火苗要烧到绳子的另外一头时,那边忽然噗地一声,然后三人眼前一亮,地上居然冒起脸盆大的一团火焰。
  惊喜却还在后面,随着那团火焰嘶嘶的响声,周围陆续亮起来六、七团火焰。

  这火焰比他们手里的蜡烛亮了不知多少倍,石室内的黑暗,居然渐渐被驱逐了。
  当陈玉三人终于能看清室内的情形时,却呆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OML。。。我晚了。。我有罪。。先祝大家情人节快乐!虽然晚了,咳
另外,封寒没有出来,明天我继续写,争取明天就更新,下章他跟定能出来,果然封寒不在,好没有安全感啊。
最后,这次我断的地方不那么惹人怨吧。。
本来想断在"陈玉心里一惊,前面出了问题,后面呢?他靠着的到底还是不是瘦猴?"这里的。。被小瞳说了。。于是今天我的恶趣味没有实现。。- -
104
104、104石室 ...


  进入他们视线的,是一双双垂在半空的脚。
  三人愣愣地往上看,才发现,那些是悬吊在屋顶的一具具尸体。大部分尸体的衣服已经腐烂到看不出颜色和样式,黏在上面,根本判断不出年代。露在外面的手脚等则呈现青黑色,几人立刻觉得空气中带上了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那些尸体正对着的青石地面上,有着不少脸盆形状的石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正燃着熊熊火焰。火盆之间有细长的管道相连,所以陈玉扔过去的绳子无意中引燃了一个火盆坑后,周围的石坑随后也燃烧起来。

  地上的十几团巨大的火焰虽然驱散了黑暗,屋顶上却依然一片漆黑,看不出高度,只能看到尸体半弯着腰,头深深地垂下来,身上缠着一圈圈黑色的带子。
  陈玉等人乍一看,那些尸体像是浮在半空的,在半明半暗的石室里显得鬼气森森,三人吓得冷汗直冒,半天没敢言语。

  啪嗒一声,陈玉手里的绳子烧断了掉在地上,陈玉立刻一个寒战清醒过来。发现那些尸体只是静静吊着不动后,就赶紧四处寻找马文青和胖子。
  两人并不难找,就倒在不远处的地上。
  胖子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马文青倒在他后面,看样子是追着胖子去的。

  陈玉匆忙朝着两人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皱起眉,抬头看着上面。
  陈玉一动,瘦猴和贡布也醒过神来,瘦猴过来一把拉住陈玉,说道:"等等,先看清楚了再过去,那两个人不会平白无故倒在那里,这石室里估计有厉害的机关。"
  贡布担忧地看着地上的人,说道:"不管怎么说,要赶紧想办法,那两个人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瘦猴四下观察可能隐藏机关的地方,陈玉依然盯着屋顶,在贡布准备再催的时候,陈玉忽然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人倒下的地方有点怪?"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陈玉指了指两人倒下的地方,又示意两人看上面。

  正对着胖子和马文青的上空,都悬挂着一具尸体。那僵硬的尸体离地有一米左右,被黑色的看不出质地的细带子缠着,一动不动。

  这本来并没有什么,至少和其它尸体相比看不出区别。但是当陈玉特意指出来的时候,瘦猴和贡布觉得,那垂下来的双手双脚,那垂下来正对着底下两个人的头颅,都透出一丝诡异的味道。

  贡布咽了口吐沫,艰难地说道:"难道,难道你认为是它们干的?这、这不可能,它们只是死人罢了。"到后来,贡布越说越快,像是说服陈玉,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瘦猴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上面的尸体,默不作声地从包里掏出个空罐子。朝着地上的两人扔了过去,三人的视线随着罐子移动。
  最后,罐子滚到了胖子边上,上面两具尸体没有任何动静。

  瘦猴转头看向陈玉,说道:"这么看着它们应该是不会动弹的,也许是另有其它原因。不过,我们也要避免碰到这些尸体,免得尸变成粽子。另外——"

  瘦猴还在分析的时候,陈玉一抬眼却发现豹子正往马文青那边溜达,快得陈玉来不及做出反应。
  小胖一路小跑,跳上马文青的背,用鼻子嗅着,用爪子挠着,嘴里发出迟疑的叫声,不明白平日活蹦乱跳的家伙这是怎么了。

  "算了,先救人。"陈玉一脸黑线,打断了瘦猴的话,挣开两人拽着他的手走了过去。
  在走到那些死人边缘的时候,陈玉弯下腰,尽量远离头上的尸体。

  到了马文青身边,陈玉只确定了人还活着,就拖着马文青往外走,这地方实在不宜久留。
  豹子在旁边用牙齿和一只爪子扯着马文青的裤脚,陪着陈玉费劲地移动,并且深信自己帮了很大的忙。

  贡布和瘦猴见陈玉已经开始救人,也快步跟过来,合力将胖子拖着往外走。
  弯着腰,胖子又重,两人比陈玉还要费劲,贡布走在最后,在出来的时候他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往后瞄了一眼。

  结果这一眼却让他惊叫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一下,瘦猴也几乎趴那,吓得忙转过身,发现除了贡布瘫坐在那并没有其他状况,怒道:"我说,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先出去。"

  陈玉正在外边扒拉着马文青的衣服查看,发现他并没有受伤,呼吸平稳,只是昏过去了。

  看到这边出事了立刻跑了过来,帮着瘦猴将胖子和贡布往外围没有死人的地方拖。陈玉只觉得搀扶的贡布身体剧烈颤抖着,似乎急迫地想往外走,却脚软得厉害。
  瘦猴情急之下一个人拖起胖子走回来,这才转头看向贡布:"怎么回事?"

  贡布紧紧抓着陈玉的手,眼睛里面满是恐惧,似乎不敢回头,只是说道,"走,我们快走!"
  陈玉看了一眼晕过去的马文青和胖子,再看看身边的贡布,这种情况再往里走也有心无力了,只能说道:"我们先回去。"

  瘦猴费劲地拖着胖子,陈玉则将马文青架到身上,只觉重得像死猪一样,心里立刻对拖着胖子的瘦猴刮目相看,胖子可比马文青重多了,瘦猴这力气可不小。

  贡布虽然能自己走,却怕得厉害,两手拉着陈玉的一只胳膊,似乎觉得这样能给他点安慰。
  陈玉只觉得自己在拖着两个人走,走出去几步,陈玉才低声问道:"贡布,到底怎么回事?"

  贡布平日决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刚刚陈玉和瘦猴见他吓坏了,都有默契地没有再追问,但是离开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贡布又打了个寒战,颤抖着说道:"走,快走,后面那些都是活的。"

  陈玉一愣,那些死人都是活的……
  他忽然觉得身后阴风阵阵,后背上的衣服又湿了。

  幸亏往回走的时候,有石室里的火焰照明,几人快速回到进来的地方。
  却发现,石门被关上了,怪不得刚刚有人出事外面也没有丝毫动静。

  "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出去。"陈玉用力拍了贡布一巴掌,然后将马文青交给贡布。自己迅速走到门边,好在这石门倒是并不难开,陈玉几乎没费事就找到了开关。
  因为控制门闩的开关在里面,所以外面的人没有办法打开。

  按下开关,石门上响了几声,同时出现了门把手。瘦猴立刻将门拉开了,门外,是正焦急等候的众人。

  马列一见自己儿子被扶出来,脸色一变,赶紧将人接过去。

  陈玉喘着气说道:"马叔,应该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众人将马文青和胖子平放在地上,有人给他们灌了热水,没几分钟两人就被折腾醒了。

  马文青和胖子醒过来后,先迷茫地看着众人,发现在外面后,都有露出逃出生天的表情。
  两人看到不远处打开的石门,立刻和贡布一样,心有余悸地盯着里面。

  "说吧,你们俩到底怎么晕倒在那种地方了?"陈玉问道。
  他说话的时候,豹子在一旁走来走去,摆出骄傲的姿态试图告诉马文青,它救了他,把他拖回来的!他应该当它小弟,但是这家伙怎么一直无视它啊啊!

  马文青困难地坐了起来,抬起右手的时候,发现豹子眼里带着恶狠狠的光咬在他袖子上。使劲拉扯了一下,可惜他刚醒过来还算虚弱的状态下,显然不能单手提起快二十斤的豹子。
  最终只能用左手摸了摸脖子,说道:"快看看,我脖子到现在还感觉有东西勒着。"

  陈玉等人一看,都吓了一跳,马文青脖子上,有条深紫色的勒痕。
  "有人袭击你们?"

  "妈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听见胖子叫唤,又听到地上有声音,像是他跌倒了。就赶紧追了过去,结果刚过去就有人来拉我的手,我还以为是胖子。结果那手滑溜了两下就上了脖子,老子就被拖过去了,最后被勒得狠了,就没知觉了。"马文青愤愤说道。

  胖子的状态比马文青还要糟糕,只颤抖着说道:"别、别进去了,太危险了。里面有、有鬼。"他没再往下说,周围的人脸色却都变了。
  "你没看见就别瞎说,说不定只是简单的绳索机关。"金老大边抽烟边不耐烦地说道。

  "我没瞎说,其实我,我有证据!"胖子咬了咬牙,接着哆嗦着说道,"当时被那绳子困住之后,我用手里的刀子割开了捆住我的绳子。但是,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那该死的绳子又勒回到我脖子上。当时我也想过是另外一根,但是无论我割断多少次,那绳子总是在我脖子上。直到我晕过去,他娘的总不至于有那么多绳索机关吧。"

  马文青一愣,当时他根本来不及拿刀子,他手里倒是拿着枪,可总不能照着自己脖子开枪,所以不知道这绳子还有问题。
  马文青揉着脖子,回忆着说道:"不过,我记得很清楚的是,那绳子拖着我们在地上动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那绳子。"

  陈玉看着两人沉默半天,扭头对已经恢复过来的贡布说道:"你刚刚说上面吊着的东西是活的,又是怎么回事?"

  自从进入山洞后,这个勇敢的向导已经表现得越来越脆弱了,见陈玉问他,贡布脸色苍白地说道:"我和瘦猴抬胖子出来的时候,我无意间抬头,看到那些吊着的尸体,眼睛是睁开的,而且,他们就在看着我。"

  马文青吃惊地看着贡布,好一会儿才转头看陈玉,说道:"意思是那一屋子都是粽子?"
  陈玉无奈地说道:"说不准。"

  胖子立刻说道:"既然这么凶险,这间石室我们不进去了,直接往后找算了。"
  金老大和马列都没有做声,贡布和马文秀则立刻附议,觉得进去风险太大。

  陈玉又看向燃着火焰的石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道:"我要进去。"说实话,如果不是里面还有东西,打死他也不想进去。
  马文秀见陈玉说话,担忧地望着他,动了动嘴唇,不言语了。

  马文青虽然不明就里,但是很少看到陈玉这么坚持,这小子一般只在逃命的时候最主动,因此说道:"如果你进去,那小爷再跟你进去一趟,正好看看到底什么东西弄晕了马爷。就算真是粽子,马爷也要收拾了它。"

  马列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我倒是觉得应该再进去看看。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放着贵重的东西,说不定藏王的明器就在这里面。既然山洞这么危险我们都进来了,又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假如因此错过了那些明器,也不甘心。而且,你们离开的时候,那东西没有追过来,说明绑着它们的绳子可以限制它们的行动。"

  金老大也在一旁点头,就此敲定,再进去一趟。这次留两个人看门,其余带好家伙,都进去。就算真有粽子,人多了也能制服几个。

  马文青和胖子也缓过劲来了,马文青还是走在陈玉身边,胖子则钻到人群最里面去了。
  刚进门没走几步,金老大就皱了皱眉,说道:"这里面有股怪味儿。"

  "您看这一屋子高度腐尸,没味儿才奇怪。"马文青回头说道。

  金老大摇了摇头,"不是那个,这味儿明显是燃烧形成的,不知道地上那几个火池子里有什么东西。"
  走到吊尸近前,除了陈玉和马文青,瘦猴等几个见过这阵仗的人脸色稍微变了变,其余人都觉得浑身僵硬、毛骨悚然。

  马列还算镇定,在外围边转悠边观察,最后说道:"瘦猴说得没错,这些东西,果然是活着的。"

  陈玉往前凑了几步,蹲下往上看去。这一看,脑子立刻嗡了一声。从这个角度,能勉强看清楚几个上面垂下来的人头,正如贡布说的一样。都睁着一双黑乎乎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陈玉条件反射地往后退,正好撞在跟他一样蹲地上的马文青。

  蹲在他旁边的马文青捂着脑袋,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我靠,上边这群东西真他娘的早就尸变了。不过,它们似乎真动弹不了。"

  马列和金老大商量了一会儿,挑了几个老伙计弯着腰往里走。也许只是一两分钟,众人却都觉得过了很久,在众人提心吊胆的目光下,几个人居然穿过了垂吊着死人的区域,到了另外一面,同时冲这边招招手。

  "走,看来没事。过去的时候,都小心着点。"马列一挥手,众人开始外里走。
  陈玉过去的时候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不知道是冷汗还是有风,总之手里紧紧握着黄金匕首,没敢抬头,用尽可能快的速度赶到里面。

  接下来,大概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人都过来了,幸运的是上面的粽子即便睁着眼睛,也没有一只动弹过,胖子说的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割不断的绳子根本没有出现。
  众人心里都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候,在一团火焰面前观察的马列转头苦笑道:"金爷,果然见多识广,这火盆子果然不对劲,里面全是尸油。"
  金老大一愣,走进一个燃烧的火盆去看,叹道:"说起来,这藏王还真是够残忍的。"

  马文青和陈玉等人借着火光继续往前摸索着走,这石室几乎可以算得上巨大了,过了密密麻麻地吊尸区,居然还没到头。只看到中间一个方圆接近十米的大池子,池子外延有三四十厘米高。
  走在前面的人都停下来看这个奇怪的池子。

  陈玉发现这巨大的池子并不是一个水池,里面的东西是粘稠,接近凝固的,略微发白,里面还间或能看到黑色的东西。

  在他越来越觉得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色突起非常像人脸的时候,蹲在池子边上举着蜡烛看的马文青忽然蹭地站了起来,同时喊道:"快,拿着蜡烛的都离开池子边上!我靠,这里面都是尸油,这要是烧起来,我们非都烤熟了不行。"

  更关键的是,就算不被烤死,也会因为石室空气燃尽窒息而死。

  至于这么大一个尸油池子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没有人愿意去想。
  绕过巨大的尸油池,前面有个伙计忽然惊喜地说道:"老大,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这里有藏王的明器!"

  陈玉和马文青对视一眼,几步赶到前面。

  看到藏王那些陪葬明器的时候,陈玉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火盆里的火焰映照下,左边是成堆的兽皮,右边则是小山一样高的人头骷髅,从右边延伸开去,看不到头,像是骷髅组成的墙一般。

  虽然知道古代藏族有用人体器官祭祀的习惯,但是看到这数不清的骷髅,陈玉还是觉得头皮发麻,总觉得骷髅黑洞洞的眼睛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看来这真是藏王那老家伙的陪葬坑,重要的东西,应该在里面。"马文青指着兽皮和骷髅中间的黑洞洞向下的洞口。
  众人再往前走几步,就发现了有向下的台阶。

  "走,既然能带走的东西只有两件,我们一定要找到传说贵为稀世珍品中的那三件明器。"马文青一招呼,举着蜡烛就想往里走。
  "站住!"马列在后面喝道,在马文青老实退回来的时候,瞪了他一眼,骂道:"你是不是还想给老子晕在里面?你当每次你都运气好,有人能把你背回来?"

  陈玉瞧着这老子教训儿子的场面,忽然想起陈森管教他的场景,心里一阵酸涩。他能听出马列对马文青的关心,陈森对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马列走到前面,在前两级台阶上从左边走到右边,又弯腰寻找着什么。最后,他在半黑暗的地方停住了,喊道:"拿只蜡烛过来!"
  马文青立刻拿了陈玉手里的蜡烛过去了,两人鼓捣了会,他们面前忽然腾地一下燃起一大团火焰,像石室里一样,台阶往下接二连三的燃起了火焰,原来这台阶上也有数不清的火盆。

  这下众人都瞧清楚了,台阶大概有三十多级,下面又是平坦的石室,里面是堆积如山的陶罐。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评论,愧疚中,谢谢大家的理解。我以后没有把握就不说什么时候更新了。
另外,大概一个小时到半个小时后,会有第二更,这个是已经写好了,只要检查就行的。
更新完了,我会送分。OML
105
105、105明器 ...


  众人情绪激动地走下台阶,看着这安静地下石洞里的陶罐就像是在看无数珍宝。
  几乎每个陶罐都有半人来高,陶罐边没有火盆,两个伙计举着蜡烛兴奋地走到一个陶罐面前,一个拧开了陶罐的盖子,另外一个举着蜡烛往里看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走过来,两个伙计已经一个扔了盖子,一个拿着蜡烛蹬蹬后退了几步,两人都面无人色地往远离陶罐的方向后退。

  马列皱眉,一把拎住一个伙计的领子,问道:"老五,怎么回事?"
  可怜的伙计要吓哭了,说道:"马,马爷,那里面,里面是人!"

  有胆大的立刻举着蜡烛小心地往那打开盖子的坛子边走去,陈玉也跟在后面往里看。

  烛光里,果然看见一张苍白到没有半丝血色的脸,那脸常年被陶罐里的水泡着,浮肿走形得厉害。眼睛的部分像是一潭黑乎乎的死水,只是怪异的是脸部并没有腐烂,倒是水里已经能看清有尸油混杂着。
  而且细看的话,那脸虽然浮肿,却能看出那是一个小孩的脸。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情形也让凑近的人恶心得不行。
  "他娘的,藏王这到底是什么爱好?!难道他的陪葬明器都是这种东西?"马文青大骂着,又去打别的陶罐,几分钟后,沮丧地走了回来。

  陈玉往左右一看,脊背发凉,这里面的罐子少说也有上千个,这藏王到底是要做什么?难道古今价值观差距有这么大?等等,价值,陈玉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说道:"我想,我们大概想错了方向。"

  见众人都看过来,陈玉苦笑道:"对我们来说,最珍贵的东西是明器,对藏王来说,最珍贵的是生命,是活着。所以,这些罐子里的人,应该就是别的部族送来的贡品。那些能让他延续生命的孩子。"

  说着,陈玉扫了眼被打开的那个罐子,"如果你们细看,就能发现,这些孩子头部以下大概没有什么完整的地方。藏王的生命是靠山洞对这些孩子的惩罚换来的,而且,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误,他的贡品应该还有活着的人,因为他现在就还是小孩的模样。"

  众人沉默下来,陈玉的说法无疑是有道理的。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人……"马文秀神不守舍地喃喃说道。
  陈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与其说有这种人,倒不如说怎么有这种地方。正是这变态的山洞懂得利用人心,才将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但是想到山洞的主人就在这里,这番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老大,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白来一趟?"有人急了,向金老大问道。
  金老大四处打量着陶罐,说道:"不,我们继续往前走。就算藏王看不上其它明器,那传说中的三件明器肯定有资格摆在这里。"

  陈玉要去找那个五角箱子,也想往里面走,只是越走心里越没底,总觉得有说不清的危险就在这山洞深处等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陶罐终于没有了,众人心里也不禁松了口气。一想到这里面蜷缩着的都是人,众人就觉得有一口气憋在心口。

  到了尽头,众人都傻在了原地,看着对面半天,马文青才犹豫着说道:"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三件明器。"
  陈玉盯着对面,好一会才找回声音:"甚至还有一件是活的?"

  到了这里,火盆只剩下了两个,熊熊的火焰照亮了石洞最里面的区域。摆在众人面前的三件东西,一件是三角柱体基座上蹲着一只壁虎,通体都是玉石雕刻,细腻的白色壁虎生动传神,背部脊柱处有一排竖起来的逆鳞,鳞片处带着点点青色,与其说是壁虎,其实更像鳄鱼。
  另外一件是块黑乎乎的石头,只在不起眼的地方透出一星半点的绿色。

  如果说这两件都可以称得上明器,而中间那只算怎么回事?
  中间是一只黑色蜘蛛,见众人来了,它甚至还动了动腿,示意自己是活的。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这三件无论死的活的,都足有两米高,几乎能有一间房子那么大。

  "就算真是那传说中的明器,我们到底怎么带回去?"金老大也郁闷了。
  蜘蛛不说,另外两件一看就不是凡品,金老大紧紧盯着那只白玉壁虎,又瞄了马列一眼。发现马列面色深沉,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倒是也没表现出对哪件特别钟爱。不禁在心里打算盘,这白玉壁虎他们金家要定了,不过,该怎么要那老狐狸让出来?

  那只巨型蜘蛛,一看也不是好惹的,它甚至开始吐着丝边缠在自己腿上,边往众人这边移动了。
  最前面的两个伙计脸色一变,边往后退边开枪,然而那只蜘蛛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往众人这边气势汹汹地跑过来,距离近的人已经能看清楚蜘蛛身上的黑毛。

  "我靠,这东西不怕枪?"
  "往后退,快!"马列大喊了一声。

  陈玉正准备往后跑,却发现那大蜘蛛脚下一个小点在不紧不慢地走着。再一细看几乎吐血,那是小胖。
  豹子平日遇到危险跑得比他还快,关键时刻怎么就转性了,这叫他怎么救它啊啊!

  陈玉正准备抓狂,发现豹子那略带肥胖的圆滚滚的身体已经走过了蜘蛛的一只脚。
  他咦了一声,停住脚步,继续看着。果然,在豹子穿过蜘蛛另外一只脚的时候,豹子和蜘蛛都看不出异样。

  "我靠,小陈玉,平常你跑得比谁都快,怎么这会变性了!快走啊!"马文青边叫边拉住陈玉转身要跑。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陈玉狠狠白了马文青一眼,说道:"等等,这蜘蛛似乎不是真的。"

  两人拉扯间,蜘蛛已经冲了过来,蛛丝铺头盖脸对着两人吐了过来,马文青一急,刀子往上划去。耳边枪声更急了,退到后面的人见这边情况危急都停下来开枪。
  马文青面色古怪,拉着陈玉站了起来,用手一摸到眼前的蜘蛛,对后面大喊:"不用跑了,这家伙是个影子,根本不是真的。"

  一场闹剧,众人又翻了回来,努力安抚自己的心脏,忽视那活灵活现的蜘蛛,又去细瞧另外两件明器,不禁怒了,就连这两件,也没有一件是实体。
  "这他奶奶的是逗我们玩?"

  陈玉转眼去寻找小胖,却发现它正已经走到最后边,趴在地上扭了扭,动作居然能称得上敏捷地跳上了靠墙的石案。

  陈玉连忙扯着马文青往最后面的石案走去,等蜡烛将石案上照亮的时候,两人惊讶地发现小胖正用爪子调戏一只拳头大的蜘蛛,那蜘蛛的两边,正是那两件明器,不过这次变成了十几厘米的高度。

  "投影……"
  陈玉回头一看,果然发现小胖毛茸茸的肥腿像柱子一样立在人群里。
  "哈哈,我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第三件明器我可算找着了。"马文青大笑着将石案后面的一面镜子拿了出来,于此同时,众人面前巨大的明器立刻消失了,只剩下平坦的地面。

  原来这镜子能放大面前的东西,在不远处成像。
  惊喜之后,两位当家的开始研究三件明器,暗暗琢磨着该带哪件离开,又该怎么分配。

  陈玉眯了眯眼,一个人举着蜡烛往其它地方转悠。
  石案后面的石壁上有三座神龛,一大两小,大的黑乎乎的,蜡烛再近也看不到是什么,陈玉想到了进石室时那些隔断光线的黑暗。两座小神龛离得稍高,一座里面是只黄色的大鹏鸟,另外一座里面则是黑色的带子,扭曲地铺满了整个神龛,正是捆着那些死人的带子。

  然后陈玉发现有黄色大鹏鸟的神龛角落里有只不起眼的黑色木匣,而且是五只角。
  陈玉趁人不注意,将五角匣子塞到了自己包里,松了口气。终于把这件事办完了,只要东西全在自己手里,那么自己就还有主动权,改变那些被安排好的命运。

  这时候,那边也终于达成协议,马列相当为难地同意了金老大的请求,自己要了那块黑色石头,而把那只白玉壁虎留给了金老大。
  至于那面刻着古朴花纹的镜子,两人都有默契地没有动。镜子是真正的无价珠宝,拿出去在国内也没办法出手,至于倒腾给外国人,一般几大淘沙家族是想都不想的。

  在往外走的路上,马文青凑到小陈玉边上抱怨,陈玉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真当我也是傻子?马叔挑的那是千年前的翡翠原石,真拿出去,几十套房子不成问题吧。我看,金老大才真正是亏大了,可怜他还先主动认了欠下你们马家一个大人情。"

  马文青嘿嘿一笑,兴奋地抱起小胖顺毛,被小胖抓着咬了好几口。

  "妈的,终于能走了,快点吧,这些日子尽提心吊胆了。"
  "这辈子,我再也不来想西藏雪山了。"
  ……
  伙计们连日紧张的心总算得到了安慰,兴奋过后,开始商量着怎么出去。

  等人们到了尸油池子边上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了枪声,然后是惨叫声。
  众人立刻停了下来,金老大面色一沉:"是我们留下的人。"
  正准备往前走,石门被推开了,走进来几个人。打头的是个面带微笑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几个人,手里拖着的正是金家和马家留下守门的人。

  那中年人看着这边众人一笑,说道:"马爷和金爷果然厉害,居然能找到藏王的稀世明器,比兄弟可厉害多了。"

  金老大和马列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金老大阴狠地说道:"姜爷费心算计,这一路可没少照顾我们,正打算出去找个时间见见,没想到姜爷是个急性子,自己就过来了。"
  一听是姜家,底下人立刻都毛了,纷纷用枪对准了门口的人。

  马列看了看对面的人,波澜不惊地说道:"哦,姜爷在这里等我们,是看上了我们手里的东西?"

  姜家老大姜元咧嘴一笑,眼里冒着凶光:"我确实对你们身上的三件东西感兴趣,不过,死人的东西可用不着要,我只要等着拿就行了。"说着也不管这边人愤怒的脸色,将一个金家的伙计往这边一扔。

  在人们愤怒的时候,只有陈玉惊疑地望着对面,这个姜家老大知道自己也拿了一件东西!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清楚自己拿的是五角匣子。
  他并没有来得及细想,那被抛起来的伙计已经凌空撞上了一个垂下来的尸体。

  "糟了!"陈玉冲着那尸体瞄准,因为那伙计还在,却不好开枪,这姜家打的主意居然是引起尸变,让粽子把他们全杀了。
  待在外面的两个人全被扔了进来,而且都撞上了面垂下来的死人。不仅如此,那两具尸体居然被两个伙计给带下来了。

  掉在地上之后,两具尸体并没有倒下去,而是靠在两个伙计身上慢慢抬起了头。漆黑的完全看不见眼白的双眼盯着他们。

  这边的众人完全懵了,直到马文青大喊一声:"快开枪!"
  话虽这么说,可是朝哪打?那都是两家的伙计,而且还活着。

  正在这时候,更诡异的事发生了,那些尸体身上黑色的带子慢慢缠绕上两个伙计,而且越勒越紧。几秒钟后,两个伙计已经眼睛翻白,歪了脖子。

  "……开枪。"马列低哑地说道。
  两个伙计都死了,众人惊慌之余也顾不得别的了,向着两只粽子开枪。
  结果,两只粽子仅是走路顿了顿,又往这边缓慢地走过来。

  "快,往门边走!"金老大喊道,下面没有出路,往后躲才是自寻死路。现在只有两只粽子,若是这些都下来,就真成了瓮中捉鳖了。
  所有人都明白,立刻边开枪边弯着腰往门口跑。

  又是一声惨叫,往前跑的伙计又有人被粽子的黑色带子缠住了,边挣扎边向旁边的人求救。挨着他比较近的另外一个伙计哆嗦着拿刀去割那黑色带子,结果刀很轻松就割过去了,但是带子还是好好地绑在那,根本没断。

  救人的伙计楞了楞,这一眨眼的功夫,被捆住的伙计已经无声地垂下了脖子,他想到了胖子的话,那带子是割不断的。咬牙看了看被捆着的伙计,转身往门边跑了。

  陈玉被马文青和瘦猴扯着,夹杂在人群中冲到了门边。
  "我操,这孙子,又把门关上了。小陈玉,快开门!"
  陈玉按了开关,等门把手出现了,去拉门,却没有拉动。他皱了皱眉,让两人帮他一起拉,结果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坏了,肯定是姜家的人在外面将门卡住了。"陈玉焦急地说道,他转身又去看那两只粽子,几乎每只粽子身上都带着三四具尸体,已经走到了尸油池子边上,然后将死尸扔到尸油池子里。

  众人离得远,只看到那些尸体慢慢沉了下去。
  有些显然还没有断气,到池子里后,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挣扎了几下后,也沉进了池子里面。

  "我算知道那一池子尸油怎么来的了,现在我们怎么办?"胖子在一旁喃喃说道。
  贡布脸色死白地跟在陈玉边上,嘴里颤抖地小声说道:"我就说我们不该来这里,这一定是冒犯山神后给我们的惩罚。"

  "总不能在这里等死,那些粽子扔完了尸体就会过来,我们得快点想法子!"金老大边踹门边着急地说道。

  马文青也急得团团转,可是也只能看着那些粽子越来越近。

  门是向里开的,把手就那么大点地方,能让四五个人一起使劲就算不错了。但是外面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卡着,就是死活不动。
  陈玉心里凄凉,难道他们就交代在这了?

  正在这时候,他感到腿上一重,低头一看,豹子正抓在他腿上,呜呜叫着,看样子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它甚至扯着陈玉往门边移动。
  陈玉正疑惑,却发现门正在缓缓往里动。他费劲挤到前面,让正拉门的人住手。果然,门还是向里动着,有人在外面开门。

  众人惊喜中,门终于打开了,门外站着的,正是封寒。
  封寒皱了皱眉,挨着他最近的一个人已经被他踹了出去。

  他身边的人立刻识相地让开了很大一片空地,封寒站在门口,扫了里面一圈,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显然没找到他要找的人,随即转身就往外走。
  众人等他走远了,才争先恐后地从门里挤了出来。

  陈玉愣愣地看着前面封寒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万分复杂,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正在这时候,陈玉听到后面有人大叫:"我擦,小陈玉,你小子又跑错方向了!"

  叫的人正是马文青,陈玉回过神,往后一看,才发现麻烦了。
  原来他出门后,习惯性地就往封寒这边跑过来了。而刚刚那群伙计已经意识到失去记忆的封寒显然也是个危险的角色,当下往相反方向,也就是山洞更深处跑了。

  于是封寒这边,只有陈玉,外带一只豹子。而大部队都在另外一边,马文青和瘦猴等人站在队尾,正看着这边发愁。
  因为两只粽子已经摇摇晃晃地从门里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瓦2更了。。而且字数还行吧行吧。。打滚求表扬求顺毛。。
另,我先去送分。。我不说什么时候更新了,但是瓦会努力的,TAT尊的
106
106、106重逢 ...


  陈玉隔着两只粽子发愁,当他看到其中一只已经往马文青等人身边追过去的时候,只能喊道:"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过去找你们,给我留下记号,在那之前,你至少先要保证活着!"

  马文青气愤地用枪扫射那只靠近的粽子,但是在这该死山洞里的粽子显然是变异品种,比其它墓里的诡异多了,子弹根本不起作用。而且,绝对不能让粽子近身,被黑带子缠住就跟死了差不多了。
  马文青急得想骂人,在那只粽子距离他十多米的时候,冲陈玉喊道:"娘的,你说得轻松,我们走了,到时候你找不到怎么办?"山洞里地形复杂多变,跟迷宫差不多,这样的顾虑不是多余的。

  "靠,那你就想办法来找我!"陈玉说完转身就跑,他知道如果他不动,马文青那小子一定不会先走。更悲剧的是,在人数对比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还有一只粽子锲而不舍地追着他来了。

  马文青恨恨地看了两只粽子半天,准备去追大部队。一回头,居然发现瘦猴还焦急地望着陈玉那边,顿时觉得这小子为人倒是不错,伸手揪住人拖着远去了。
  嘴里嚷嚷着:"你放心,马爷一定把那小子找回来,我出不去也得把他弄出去!"

  陈玉听到两人跑远的声音,心里松了口气。这粽子行动相当缓慢,就算打不过,逃跑是不成问题的。

  这时候,跑在前面的小胖忽然来了个急刹车,向着陈玉脚边就扑了过来。陈玉吓了一跳,手里的蜡烛跟着晃悠,正要发火,却发现豹子一扭身躲到了他腿后面,用两只爪子抱着他的腿,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呜呜叫着。
  在烛光下,正用一幅极度畏惧的表情看着前面。

  陈玉警觉地抬起头,发现,他一直跟着的人停下来了。
  封寒甚至已经转过身,冰冷且杀气腾腾地盯着他。

  糟了,忘了这个茬,封寒对无故接近他的陌生人极度厌恶,陈玉滴汗了,就算还隔着四五米,他也觉得周围冷得厉害。
  "那个,我只是路过,真的!我会静悄悄过去地,请无视我吧!"陈玉干笑着努力解释,在那样冷酷残忍的眼神下,他甚至有举起双手做投降姿势的冲动。

  封寒还是冷着脸不说话,陈玉说不下去了,他低头瞄了眼豹子,虽然心里知道这家伙现在完全指望不上。然后绝望地估量着从封寒身边的缝隙跑过去,而不被抓到的几率到底有没有百分之一。
  这个念头刚一起,眼前一花,一只冰冷的手已经牢牢扼在他脖子上。

  封寒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
  陈玉愣住了,在那一瞬间,他想的居然是:这是这些天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封寒身上冰冷却熟悉的感觉让他心口空出来的那一块瞬间被填满了,虽然这种空虚一直被他努力忽视着。

  封寒皱眉看着手里忘了挣扎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刚刚没一点有骨气的模样更适合他。
  就在这时候,封寒肩膀忽然探出一只青绿色的脑袋,身体不大,一双漆黑的大眼却闪闪发亮地看着封寒手里陈玉,嗷嗷叫唤起来,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欢乐。
  封寒本来就慢下来的手停了下来,不耐烦地看了肩膀的青色四脚蛇一眼。

  陈玉回过神,求生的本能立刻占了上风,结结巴巴地继续求饶:"我真不是故意跟着你,你看,路就这么窄,我只能走这边,你总不能让我回去面对粽子吧,会死人的!我、我保证,只要过了这里,我马上——"
  "闭嘴!"封寒脸色阴郁地说道,有掐死这聒噪的人的冲动。

  扫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粽子,封寒将陈玉扔到身后,活动了活动手指,悠闲随意地等着粽子过来。
  陈玉犹豫了一下,放过逃生的好机会,在封寒身后战战兢兢地开口:"我说,那粽子不对劲,似乎根本死不了。而且,它身上的黑带子也没有办法弄断。就算是你,也——"

  陈玉从封寒身后一探头,发现那面目狰狞,瞪着黑乎乎的诡异眼睛的粽子已经到了两人一米远的地方,立刻急了,喊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们可以先离开,等研究出这东西的品种和弱点再下手,万一被困在这里——喂!"

  陈玉根本没看清封寒的动作,已经晕乎乎地被他放到了后面地上,顺带的,还有一只扔到他身上的四脚蛇。

  陈玉没有来得及拔枪,就看到无数黑带子已经缠上了封寒,然后在下一秒粽子凄厉地吼了一声,努力往远离封寒的方向逃去。
  又被封寒一把抓住那些黑色带子,墓道中淡淡的刀光一闪而过,粽子已经变成了无数碎块掉在地上。

  封寒冷冷地站在那里,连表情都没变一下,陈玉敢发誓他眼睛里有意犹未尽的意思。
  在一堆腐肉里面,封寒像是一个英俊完美的死神,高傲嚣张到让人不能直视。

  陈玉走了过来,想找找那些黑色的带子,但是墓道里除了腐肉之外什么都没有。难道被削成更小的东西了?靠,封寒拿的到底是把什么刀,他怎么不记得封寒身上有刀?

  转眼,陈玉囧囧有神地发现,封寒手里的正是他背包上的短刀,这是马文青弄到的军用短刀,再好用也绝对比不上枪……至于封寒到底是什么时候拿过去的,陈玉决定忽视这个问题,反正他也不敢问。
  在封寒冷飕飕地看过来的时候,陈玉头皮发麻,惊觉已经错失了逃走的最佳良机了。

  陈玉心里叫苦,边讨好地笑以表示自己完全无害,边努力回忆平日封寒爱听的话。
  正在这时候,陈玉脚边传来怪异的叫声,他低头一看,立刻黑线了,小胖正用脚踩着那条四角蛇,不停地用另外一只爪子挠它。看情形它甚至还下过嘴,估计四脚蛇挣扎得太厉害,至少小胖嘴边的毛已经明显乱了。

  靠!你个倒霉孩子,你敢再没有眼力点吗!陈玉恨不得掐着小胖的脖子问它在干什么。
  手下却不敢怠慢,赶紧从豹子爪子下面将四脚蛇抢了出来,瞄了一眼封寒的脸色,陈玉睁眼说瞎话:"咳,这东西还你,在你杀粽子的时候,我一直在好好看着它,你看多精神呐。"

  说完迅速将受尽欺负的四脚蛇塞到了封寒怀里,不过这小家伙立刻从封寒衣服里蹿出来,两只爪子勾着封寒的袖子,另外两只爪子急切地想拉住不远处的陈玉。

  封寒低头看看身上眼巴巴看着陈玉的四脚蛇,随即脸色不善地盯着陈玉脚边的豹子。
  豹子浑身的毛又有爆炸的趋势,嗷地叫了一声躲回陈玉后边,两只前爪抱住陈玉的腿,死活不撒爪子。
  "那、那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陈玉回身抱起豹子,迅速往前跑去,就连丢在地上的蜡烛也没拿,反正他有的是。

  "我没说你可以离开。"封寒轻轻地说道。
  半个小时候,陈玉乖乖地坐在无烟炉旁边,将罐头加热了给另外三只吃。烧热水,看孩子等所有杂活封寒理所当然地全交给他了。

  好吧,这其实没什么,反正以前这些也都是他在做,相反陈玉其实很希望能跟封寒在一起。
  但是完全陌生的封寒根本在拿他当仆人使唤,这跟祭品到底有什么区别?并且为了找人,封寒不允许他回头找马文青他们。封寒又变成刚遇到时的样子,甚至嚣张霸道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封寒到底怎么找到的无烟炉、大量的食物和水,甚至还有一个睡袋,陈玉已经不打算问了,在封寒眼里,他拿的就是他的。

  小胖可怜地蹲在陈玉另外一边,努力将自己胖乎乎的身体都躲到陈玉身后,免得封寒看到它。但是当罐头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它就不断地往无烟炉边移动了。
  吃完东西,豹子伸了个懒腰,抬脚跳到陈玉膝盖上,努力将那该死的四脚蛇赶到它看不到的地方,准备睡觉。

  陈玉垂眼看着豹子,隐约明白小胖的别扭心思,忍着笑给它顺毛。那只四脚蛇已经被封寒拎回去了。现在他明白家里还是一个孩子好了,两只放一起,简直打得没完没了。
  靠着墙,陈玉昏昏欲睡。

  "喂。"封寒一出声,吓了陈玉一跳,忙抬头看过去。
  封寒淡淡地看了这边一眼,指了指地上唯一一个睡袋,说道:"你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晚了。。但是瓦更了,捂脸。
我没计划写这么少,就是太晚了,就先写到这里吧。
下次努力- -
107
107、107温情 ...


  陈玉在迟疑了几秒之后,起身走了过来。

  到了跟前,才发现封寒正目不转睛地打量他的衣服,陈玉顿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被封寒扒到只剩下内裤。陈玉打了个寒战,不自觉地用手抓紧自己的衣服,但是在封寒冰冷的眼神下却不敢表现出丁点心中的愤怒,只是颤抖着小声地问:"你——你想干嘛?"

  现在是冬天,而且在这不知道多少米深的地下山洞,更加寒冷。如果封寒要他的防寒服,一定会冻死人的!

  封寒面无表情地看了胆战心惊的陈玉一会儿,指着地上的睡袋说道:"你睡这里。"
  陈玉一呆,这是多年前的封寒?唔,性格似乎比自己遇到的时候好很多倍……

  陈玉躺下的时候,豹子和四脚蛇瞅准机会都钻进了睡袋,相比较而言,陈玉更喜欢小胖,至少肉呼呼地抱着暖和。但是鉴于四脚蛇的主人就在边上,他没敢将小东西扔出来,虽然模样有点难看,但是乖巧老实,并不惹人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粘人。

  在睡袋里舒服多了,惊吓了一天的陈玉几乎想要幸福地叹气,在入睡前,迷迷瞪瞪地探出头,客气道:"你不睡?"
  封寒扫了小心翼翼的陈玉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等里面暖和了,我再进去。"

  被标明了起暖床作用的陈玉目瞪口呆地看着封寒,一时忘了缩回去。他就知道!这个人,这个有严重性格缺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体贴!
  封寒微笑,伸手摸了摸,然后利落地钻了进来。

  被封寒那太过明显地嘲笑刺激到,陈玉愤怒地想掐死他,但是封寒挑眉看着他、示意他有意见可以说的时候,他只是小声地说道:"好……好吧。"
  被封寒带进来的寒意刺激到,陈玉哆嗦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努力往远离封寒的方向移动。然而,另外一个人动作比他快多了,转眼,陈玉已经被轻轻压住,冰凉销魂。

  另外两只比他还郁闷,小胖和四脚蛇正泪流满面地蹲在两人睡袋上面挠着。又在封寒一个眼神之下,老实地趴了下来。
  在  自家大人明显不准备再管这两只之后,小胖和四脚蛇充满敌意地对视一眼,都钻到了陈玉的棉衣底下,在四脚蛇被踢出去三次又锲而不舍地钻进来之后,小胖终于懒得搭理它了。

  陈玉以为自己会失眠,事实证明,他不仅很快在那熟悉的气息中睡着,而且睡得相当好。封寒紧紧挨着他,陈玉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瘦削身体里所蕴含的恐怖实力,以至于在完全没有人守夜的情况下,陈玉也没有丝毫担心。

  迷迷糊糊中,陈玉突然醒了,连他自己也奇怪,为什么会在半夜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封寒扒进怀里,被热烫紧紧拥抱的感觉相当舒服。封寒身上似乎没有那么冷了,难道是心脏回来的缘故?豹子和另外一只动物在两人睡袋上安睡着,陈玉甚至能感受到一起一伏地轻浅呼吸。
  只是,为什么他会这么清醒?

  等等,陈玉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四周一片漆黑,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
  那只蜡烛燃烧六个小时应该不成问题,他们绝对不会已经睡了这么长时间,这是怎么回事?

  "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
  清晰地问话忽然传了过来,带着迷惑人心的味道。但是在空洞的墓道中,又显得万分诡异。
  陈玉顿时觉得从头凉到脚,谁,谁在说话?他张了张嘴,却恐惧到连话都问不出来。

  封寒还在睡?他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警觉性了?难道他出了事?
  黑暗能激发人们所有恐惧地臆想,陈玉颤抖着手去摸封寒的心脏,还在跳动,虽然不容易感觉出来。

  陈玉松了口气,似乎又有了勇气和力量,悄悄从怀里摸出枪。仔细辨认着那声音的来源方向,然后拉开保险。想了想,又担心有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会不会反扑,陈玉起身伏到封寒身上。

  在那声音又一次响起,陈玉正在瞄准的时候,一只手忽然用力地握住了陈玉拿枪的手,然后黑暗中响起利器破空的声音。
  接着,封寒点燃了身边的蜡烛,冷冷地左右看着,空空的墓道中,没有任何人。

  陈玉惊讶地四处观察,同时假装没有发现自己还在封寒怀里,虽然那紧紧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到让他皱眉。
  睡袋上的衣服动了几下,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小胖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疑惑不解地看着两位家长,在它头上,睡着正流口水的四脚蛇。

  过了一会,封寒紧绷着蓄势待发的身体缓和下来,淡淡说道:"没有东西了,先睡吧。"
  陈玉松了口气,封寒的感觉大概比雷达还精确,他说没事,那就是真没什么事了。

  这会,陈玉却睡不着了,躺了会儿,忍不住问旁边的人:"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醒的时候,你心跳变了。"封寒漫不经心地说道。

  靠,太变态了,这是人类在熟睡中能感受到的变化吗……

  又安静了一会,陈玉试探着问道:"封寒,你是不是在找什么?如果你找不到,是不是就会出去?"
  "嗯。"封寒没有犹豫地回答道。
  陈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还要回去找人,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在出去之前告诉我一声?"他对说服封寒跟他一起回去不报任何希望,那么至少要确认封寒能安全出去。

  封寒奇怪地转过头,看着陈玉说道"你当然跟我一起出去。"不满地眯了眯眼,将陈玉搂地更紧了。
  陈玉一窒,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封寒根本没有失忆,这种理所当然的霸道独裁太熟悉了。而且,陈玉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两个人的姿势,封寒大概还没意识到他居然和一个'陌生人'如此亲近。

  当然,陈玉决定装傻,这久违的亲近让他激动地想哭,更想用力回抱住这个人。
  过了很久,陈玉才不自在地动了两下,说道:"我必须回去找人,我来的目的就是帮忙,而且是我让他们找我的,所以更不能扔下他们自己离开。"

  封寒疑惑不解,最后说道:"我只能带两个人出去,而且我不会带不相干的人。"

  陈玉惊喜地张大眼,能在一天之内,让封寒将他当成相关的人,他忽然满足了,立即喜滋滋地问道:"咳,为什么你会带上我?"
  封寒看了他一眼,带着迷茫的表情想了一会儿,说道:"因为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咳,虽然又少了,捂脸,下次我多更点吧,今晚又太晚了。
明天送分回评。
108
108、108窘迫 ...


  陈玉整个人呆在了那里,第一个念头是,他知道了!陈玉的脸瞬间从白皙变得通红,漆黑而湿润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封寒。
  虽然陈玉一直费尽心思让封寒知道自己的感情,并且给予他相同的东西。但是事到临头陈玉却发现,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封寒知道的这一刻,该怎么表现才算正常,他现在紧张到连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那,那么,你有什么打算?"陈玉结结巴巴地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话已经在无形当中承认了封寒的说法,他顿时恨不得把脸埋到睡袋里面再也不出来了!老天,他简直难以忍受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要承认啊啊,在不明白封寒想法的时候,先承认了感情,很多事都会处于被动局面的。
  而且,这只会让封寒更加霸道嚣张和洋洋自得而已,看他嘴角都要翘起来了!想到以后会被这人欺压得更厉害,陈玉看向封寒的眼里带上了浓浓的懊恼。

  封寒的手紧紧地搂着陈玉的腰,看陈玉脸上的红色越来越重,像温顺害羞的家养小动物,心里某个地方觉得温暖而充实。
  其实,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是个相当没用的人,他没有骨气到一直跟自己低声下气。封寒甚至觉得,如果没人看着他,这个人转眼就会消失在这诡异的山洞里,但是事实是陈玉居然三番五次想要救他。
  封寒漆黑的眼盯着陈玉,下意识地回答道:"打算?带你出去,以后你可以跟在我身边。"

  实际上已经窘迫到快要恼羞成怒的陈玉猛然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封寒,终于反应过来,封寒还在失忆中,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觉得能允许自己跟在他身边已经是相当大的恩惠。
  在有这个认知的时候,陈玉更加沮丧了,刚才白激动了;而且,他究竟表现得有多明显,失忆的封寒居然都能看得出来他喜欢他……

  "……好吧,我很荣幸。"陈玉干巴巴地说道,心里琢磨着如果现在反悔说他其实不喜欢封寒,会不会被家暴。话说回来,封寒还算他家里的人吗……
  封寒露出相当满意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允许你喜欢我,当我的——"

  陈玉满脸黑线,立刻截住了他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救了我,而且我,我喜欢你,所以以后我要负责做饭,洗衣服,喂养小孩等你身边所有家务活,并且还要提供吃住对吧!"打死他也不能让封寒说出仆人两个字,虽然他本质上和这个也没有什么区别。

  封寒看了他一会,没有反驳陈玉的话,大概也实在想不出来需要反驳的句子,只好补充道:"同样的,我会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这和以前有什么两样!陈玉愤怒地想着。好在面对封寒的时候,他一向理智大于冲动,心里默念了几遍忍耐,然后趁着气氛还算可以,小心地说道:"我想回去找马文青他们,你能不能,我是说,你解决了自己的事情以后,能不能和我一起去找他们。"

  "我说过我不喜欢接近不相干的人。"封寒干脆地说道,然后看了一眼陈玉的手表,"睡觉吧。"

  靠,他真的能说服封寒跟他一起回去吗?陈玉不甘愿地闭上眼,不说话了。
  好不容易能跟封寒平静相处,即便只是回到最开始的相处模式,陈玉也不愿意就这么分开。

  从封寒的话中,可以知道他能出去,这实在是好事。不过,封寒只能带两个人出去,也就是说如果回去找马文青,他就必须找到出去的门,毕竟人太多了。
  翻了几个身,封寒就渐渐凑了过来,陈玉不敢动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陈玉是被抓咬声吵醒的。他转头时发现小胖正按着四脚蛇挠着,另外一只虽然体积小,但是完全没有示弱的心思,不时回击两下。当然,小胖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四脚蛇被欺负得相当狼狈。昨夜因为寒冷窝在一起互相取暖的两只,在睡醒后革命友谊已经荡然无存。

  陈玉微笑起来,准备起身时才发现,封寒的头在他脖子旁边,轻浅的呼吸拂过颈侧的皮肤,陈玉浑身一抖。封寒的眼睛当然是睁开的,刚醒过来,半眯着眼,嘴唇微张,露出尖尖的牙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咬下去。
  感受到陈玉些微的颤抖,封寒抬起头,端详了陈玉一会,从畏惧苍白的脸到瘦削的身体,都相当容易激发强者的保护欲望,于是收起獠牙,满足地叹道:"没有我你可怎么办,你实在太弱了。"

  陈玉几乎想吐血,这家伙嚣张之外其实还有自恋吧……
  陈玉恨恨想道,太弱,是挺弱的,弱到是策划这一切的人,弱到是算计了封寒上千年的人。陈玉只希望封寒知道真相的时候,还能冷静下来想到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做出的承诺,而不是立刻将他撕巴了。

  想到这里,陈玉忽然记起他祭祀许愿的时候,封寒深沉的眼神,那时候封寒到底有没有意识?他知不知道自己就是黑衣人?陈玉忽然悲剧地意识到,封寒想不起来,他很难受,封寒如果想起来,他也不一定会好受……

  "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封寒忽然冷冷问道,同时用手将陈玉领口扯开,露出下面的青龙环。
  "这,这是被人陷害的,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过程说来话长,等出去我再详细跟你说。"陈玉头上滴汗,虽说他知道所有的事,但是这事还真不知道。

  封寒冷冷地看了一眼陈玉脖子上的青龙环,好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陈玉连忙从他手里抢过衣服,又将领口扣严实。

  两人起来,一家四口吃完东西之后,继续出发,不断打架的两只终于惹怒了封寒,四脚蛇被封寒关进盒子,然后塞进衣服口袋里。
  小胖的命运本来不会比四脚蛇更好,只是它死命扒着陈玉的裤腿,打死不下来。
  陈玉为了挽救自己的裤子,将封寒挡住了。

  不过,在没有了四脚蛇在外面刺激之后,小胖立刻重新找回了一家三口的感觉,它甚至愿意走在封寒和陈玉中间,在封寒没有散发冷气的时候,讨好地用它的头去蹭封寒的腿。以前,它是不太愿意离封寒太近的。但是离开封寒的这几天,它深深感悟,一家之主是不可或缺的。

  封寒似乎在黑暗中行走如常,陈玉却要护着手里的蜡烛,所以两个人的速度其实和封寒一个人的时候是没法比的。但是封寒表现出了相当大的耐心,没有催促过陈玉。
  在陈玉又一次抱怨该死的迷宫般的山洞的时候,忽然远处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要什么,要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封寒拽起陈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蜡烛熄灭了,封寒打开了狼眼手电交给陈玉。
  豹子此时终于体现出了它良好的出身,一直紧紧跟在两人脚边,体型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到小胖身为一只豹子该有的速度。
  那声音一直在两人前面响着,但是手电所及之处,却根本没有东西。

  陈玉皱了皱眉,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主墓道,来到支路上了。这种做法很容易迷路,如果不是有封寒在,他是一定不会下来的。又拐过一个弯之后,封寒忽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陈玉忙问道。

  "没有路了。"封寒说道。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陈玉才明白封寒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这条支路的尽头是岩石,这是条死胡同。声音就是到这里消失的,但是两人寻找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封寒疑惑地四处张望,陈玉则打着手电观察面前的岩石。
  "到底是什么,这样也能逃走?"陈玉问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身上凉飕飕的,不自觉地往封寒边上靠了靠。
  "不一定,'它'在我们后面。"封寒忽然冷冷地说道:"看后面。"
  陈玉惊疑地回身,却发现不算长的支路上已经一片漆黑,就算他用狼眼手电照过去,也完全看不到一米以外的东西。

  那浓重的不详的黑色,像是能吸收光线一般。
  陈玉惊异不定地看着那片漆黑,这情景让他想起隐藏着黑暗和吊尸粽子的石室。这时,封寒已经快速说道:"你站在这里等我,我没叫你之前,千万别动。"

  陈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支黑色的东西忽然从一米远的地方射向两人,陈玉感觉那像是把生锈的枪,在他看到的一瞬间,封寒已经攥住那锋利的铁器,不让它有机会再靠近两人一步。然后封寒一推,那东西已经退回了黑暗中。
  封寒脸色阴沉冰冷,又叮嘱了一次陈玉千万不能过去。然后,他也钻进了黑暗中,甚至没有带手电筒。

  陈玉紧紧贴着岩石,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里面应该隐藏着很恐怖的东西,那东西让封寒感觉到了危险,否则不会让自己留在这里。
  陈玉手上拿着枪,预备着只要听到里面封寒有危险就冲进去。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岩石无声的移动着,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开头这张还是接着温情继续的,大家猜测的陈玉的窘迫神马的,都有的……虽然后来又——相信我,只是太晚了,所以就写到这里了。。
咳,惯例,明天送分回复评论。。
109
109、109绑架 ...


  陈玉太紧张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黑暗之中,以至于根本没有察觉任何异样,脖子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用力捏住了。
  陈玉大惊,但是他发不出声音,甚至来不及做任何能提醒封寒的事,就被拖到了岩石后面。

  这时候陈玉才发现岩石上居然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门,而现在这扇门又当着他的面关上了。封寒还在另外一边,他不能这么消失了!陈玉开始用力挣扎,并且试图开枪。

  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更用力了,另外一只手则狠狠地抓着他的手一扭,顺势夺走了他手里的枪,并用绳子将他的双手牢牢地困绑在身后。陈玉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手腕像是脱臼了,钻心得疼。

  除了正抓着他的人,周围还站了不少人。陈玉可以肯定这些人他不认识,而且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恶意。
  "走远一点再动手,快,那个人根本就是怪物,现在根本不能保证他听不到!"陈玉听到有人小声说着。
  于此同时,这些人隐隐听到岩石另外一边沉闷的剧烈响声。

  这些人脸色一变,立刻拖着陈玉往墓道深处走去。岩石的后面大概是另外一条支路,仅能容三个人并肩通过。

  这些人带着陈玉七拐八拐地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停下来,现在让陈玉自己回去估计都有些困难,所以一时半会是别想有人来救他了。陈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任何逃脱的办法。

  刚刚这些人说到动手,难道是要杀了他?
  陈玉想到这些人的目的,冷汗顿时从背上渗了出来。在这种地方被杀死,可能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就算是马文青他们,也很少从主路往支路上走。而封寒,等他找过来的时候,怕是自己已经变成了他都不认识的尸体了。

  "行了,够远了,先停下吧。"押着陈玉的人说道,陈玉觉得这说话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老大,这小子怎么办?"陈玉面前的一个疤脸伙计冲陈玉身后问道,估计押着他的人就是这伙人的老大。

  还没等这位老大说话,这些人身后有人轻笑起来,声音清脆,甜美得像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声音,一听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
  "我给你们个建议,你们最好不要留着他,否则可要惹来大祸哦。"只不过,这女人所说的内容就不那么动听了。
  这时候,挡在这女人周围的人往旁边站了站,一个长发青年女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陈玉一看到那青年女子的脸,顿时愣在了那里,这人他认识!是王苗,又是王苗!他这位同学自从在云南神秘消失,再出现后的行为都相当让人琢磨不透。她甚至已经绑架过他一次,现在又来第二次,还催着人们尽快杀死他,他到底怎么得罪了这位女同学?

  "哦?王小姐真是个谨慎的人,不过,这小子我还有些用处。"陈玉身后的人笑着说道,然后将陈玉推到了那疤脸伙计手里。
  陈玉被疤脸伙计用力拉扯了几下,手腕无意间被碰到,疼得脸都扭曲了,心里把疤脸伙计的祖宗问候了个遍,却也不敢用力挣扎了。等他稍微缓过劲来,一抬头,又愣住了,这位老大居然他也认识。

  "姜老大?"陈玉疑惑地说着,面前的人正是临走前将粽子弄下来,还将门堵死的姜家老大姜元。
  姜元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玉,说道:"哟,陈家小少爷还记得我,没想到你们那些人还有两下子,居然都出了那间屋子。"

  陈玉一说话,疤脸伙计就更用力的抓紧了他,陈玉皱了皱眉,忍着疼痛继续艰难地说道:"姜老大还在找那三件明器?"
  陈玉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面迅速分析着,姜老大知道他们都离开了,说明他又回去过,而且还没有找到那两件明器。不过姜老大那时候说得是三件,显然他认为金家和马家肯定将三件都拿了,陈玉就将错就错也说成了三件。

  姜家人原本的打算估计是让粽子将他们全杀掉,然后再进来收拾了两只粽子,拿走明器,只是不清楚他们知不知道那些粽子的怪异之处。
  不过,只要他有想要的东西,那么自己一时半会儿就死不了。

  "陈小少爷既然是个明白人,我也不废话了,带我们去找他们,到时候他们交出明器,我就放了你。"姜元沉着脸说道,同时不断摩挲着手里的枪。
  陈玉也看了一眼那把枪,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到时候你用我和他们交换,一定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虽然三件我不敢保证,马家那两件是没问题的。"

  姜老大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陈玉如果直接给他打包票都能拿到手,那只能说明这小子在说谎,现在看来他倒是个聪明人。
  陈玉观察着姜老大的脸色,又说道:"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们,但是要先回到我熟悉的主墓道上,这里我根本不认识。"

  姜老大冷哼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用枪拍了拍陈玉的脸,"你最好能祈祷尽快找到他们,如果一天之后没拿到东西,哼,我可没什么耐心。"

  姜老大宣布先回主墓道,陈玉惊讶地发现,这些人居然用的也是蜡烛,难道外面那些算计他们的不是姜家人?不过,照阿松的说法,似乎又有些对不上。
  "我靠,什么东西?!"前面拿蜡烛的伙计忽然惊叫道。

  周围的人也一惊,拔枪四处看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姜老大没好气地骂道:"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不,不是,老大,我真看到东西了,刚跑去的。"那伙计哭丧着脸,眼睛往前面四处瞄着,犹豫着说道:"我没看清楚,但是似乎是只猫。"

  "猫?你眼花了吧,这雪山里,沼泽底下,还能跑只猫进来?"另外一个人嘲笑那伙计,结果这人说完,四周就更安静了。
  不是猫,那就一定是撞邪了。

  正在姜老大又准备发火的时候,一团黄黑色影子直往抓着陈玉的疤脸扑过来。
  "你们看!真是只猫!"举着蜡烛的伙计立刻高声叫道,证明自己没看错。

  陈玉一看也急了,哪里是什么猫,跑过来的正是小胖,没想到刚被抓过来的时候,它跟过来了。
  疤脸被突然出现的状况弄得手忙脚乱,被小胖跳起来,一口咬在抓陈玉的手腕上,疼得直叫唤,气急败坏地拔枪想打。

  陈玉立刻假装挣扎,将小胖扑噜下去,挡住了身后疤脸伙计的枪,同时打了个平时训练小胖的手势,让它赶紧离开。
  事实上,人们回过神,就开始集体抓'猫'了。小胖根本不能多留,仗着个头不大,速度又快,从缝隙中蹿进了黑暗里。

  "真见鬼了,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大只的猫?"拿着蜡烛的伙计喃喃说道。
  疤脸伙计气坏了,又踹了陈玉一脚,骂道:"那只猫肯定是准备咬这小子,结果咬我手上了。妈的这是什么牙口,这该死的猫!"

  陈玉吸了口气,辩解道:"喂,我可是刚刚一直给你挡着,它后来才没再咬你。"

  一出闹剧过后,姜老大沉着脸说道:"行了,别磨蹭了,快点出发。"

  又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回到了主墓道上,这群人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停下来吃午饭,陈玉被推搡到最里面,外面坐了一圈人,也不怕他逃跑。没有人想到给陈玉东西吃,他就低着头看起来相当老实地坐在那。

  那伙人绑绳子的时候,陈玉的两只手攥在一起,这样中间就留了缝隙,没人注意的时候完全可以自己打开绳子,现在他一只手腕脱臼,只能强忍着疼,用另外一只手悄悄解绳子。

  隐约听到王苗说道:"……怎么,真不着急处理?"
  姜老大笑了一声,说道:"着什么急,早晚也一样,他们那些人早被贡献给了山洞……"后面的话陈玉已经听不清楚了。

  但是大概意思却也明白了,那张写满人名的纸,果然是这姜家人搞的鬼。不过,陈玉皱了皱眉,这事不是黑衣人,也就是以前的他策划的吗,难道姜家以前是他的人?
  不对,黑衣人的计划是将马家和姜家的人献给山洞,显然姜家只是被黑衣人算计的人。也就是说,还有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将计划告诉了姜家,然后姜家逃脱了那个计划,还顺路陷害了金家。

  告密的人是谁?陈玉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现在的黑衣人。如果黑皮日记本说他就是黑衣人,那么现在的黑衣人又是谁?他的灵魂转移到陈玉的身体里,黑衣人应该只是个躯壳才对……
  陈玉眯起眼,这些事他必须要查清楚,否则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找出这姜家背后的人,可能就能明白当年的真相。

  同时陈玉还在担心封寒,他一个人能不能解决那些黑暗里的东西?如果他发现自己不见了,是会着急,还是遗憾一番,转身就走?然后等再遇到喜欢他的人的时候,再随身带着,甚至让那些人给他暖床……出了这个山洞,这样的情况显然非常容易遇到,只不过封寒自己没有注意过罢了,就算走在大街上,也有不少向封寒表示好感的人,陈玉沮丧地想道。

  另外,还有小胖,这娃似乎没有离开过人类,它能独立生活下去吗?而且,就算它能自己独立,也绝对不是在这山洞里。所以,他必须去找刚刚还在试图救他的豹子。

  根据刚刚听到的对话,陈玉也明白姜老大不过想让他带路拿到三件明器,真找到了他们还是必死无疑。所以,他必须在遇到马文青他们之前逃跑。经过一番努力,陈玉手腕上的绳子终于被解开了,现在只是松松散散地挂在他手上。

  陈玉打定了主意,抬头默默观察。
  这时候,王苗说道:"我能帮你们的也就这些了,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王小姐既然有事,我也就不多留了,出去之后如果有空,可以到我们姜家来转转。"姜老大热情地说道。
  王苗甜美地一笑,转身消失在了墓道里。

  疤脸凑过去问道:"姜爷,不派人跟着这小妞?"
  姜元抬眼看了墓道中一眼,摇了摇头:"以前的人都跟丢了,去了也是白去。不管他们到底是属于哪一伙的,有那个人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疤脸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头再说什么,忽然皱起可眉,对着所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人们听到墓道中传来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沉重而清晰,不紧不慢,在安静下来的瞬间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站了起来,同时紧张地拿枪对着墓道深处。
  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陈玉也悄悄站了起来,可是他前面的人又高又壮,挡得相当严实。

  正在陈玉准备往旁边移动的时候,疤脸忽然几步走过来,捂住陈玉的嘴就将他往身后的支路上拖去。离开的瞬间,陈玉从缝隙中看到,黑暗的墓道中走出来的人是封寒。

  这些人显然也极为畏惧封寒,疤脸竟然将陈玉一直拖到拐角处才停下来。
  姜老大看起来也相当紧张,让自己的人都让出道路,希望这位瘟神赶紧过去。

  "啪嗒,啪嗒。"这墓道中,竟然只剩下了封寒一个人的脚步声。
  封寒扫了这边一眼,沉默了会儿,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人?"
  陈玉几乎想吐血,照封寒这个打听方法,能找得到他才奇怪。

  墓道里所有的人都摇头,姜老大旁边的一个伙计战战兢兢地说道:"没,我们没看到任何人。"
  封寒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脚步声又往前移动了。

  姜老大等人过了好一会才敢动弹,陈玉感觉到疤脸也松了口气,但是他没急着将陈玉带回去,大概是担心封寒没有走远。
  陈玉眯了眯眼,好的那只手已经将匕首扣在手心,虽然成功率不会太大,但是这是个机会。

  正在这时候,陈玉觉得脖子上一松,疤脸已经放开了他。
  陈玉一僵,因为一支枪指在了他后背上,身后的疤脸沉默着,并没有说话,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陈玉颤抖了一下,立刻说道:"喂,你不能杀我,你刚刚也听到了,我是封寒的人。他相当重视我,如果你敢把我杀了,他一定饶不了你,甚至你们所有人。我可是他最重要的人——"就算不是那么回事,他也要把封寒说得越在意自己越好,不然他可就凶多吉少了。

  陈玉边说边小心地往后看去,然后楞在了那里。
  疤脸手里的枪从他后背滑下去了,封寒正站在疤脸身后,同时手里握着疤脸的脖子。
  疤脸垂着头,看样子已经晕过去了,而封寒正默默地盯着他。他胳膊下面,探出了小胖喜滋滋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晚了,但是也更了,捂脸。
求顺毛
另:如果有乱码,请大家看文案上的处理办法,如果还有情况,请说明。我再想别的办法。
110
110、110重要 ...


  陈玉目瞪口呆地看着封寒,在寒冷的山洞里第二次感受到严重发烧的症状,恨不得立刻消失在空气中。
  封寒怎么会这里?在他理直气壮地利用他撒谎之后,出现在这里!好吧——就算封寒是来救他的,可是他为什么非要赶在他最丢人的时候出来啊啊!

  封寒和陈玉互相看了好一会儿,封寒难得先开口,"既然——"
  陈玉压下扭头挠墙的冲动,打断封寒,快速说道:"你,你和小胖来得真快,刚刚那边有什么东西,这么容易就解决了?"陈玉一本正经地关心起关于黑暗的话题。

  封寒看了一眼严肃的陈玉,还是回答道:"是粽子,和之前的比起来能稍微引起我动手的兴致,不过,几分钟后,我发现你不见了。"封寒皱着眉明显不情愿地看了一眼胳膊上夹着的小胖,"在找你的路上我帮你捡到了这只豹子,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我想——"
  陈玉被呛得咳嗽了一声,发现实在躲不过去,只能装作淡定地说道:"关于那个,你可以当做我没说。"

  封寒淡淡地看着陈玉,直到陈玉忍不住心虚地想要为自己说谎道歉的时候,说道:"既然我最重要的人是你,我决定还是送你过去找你想找的那些人。反正离开我,你也只是白白浪费生命。"
  陈玉不敢置信地看着封寒,有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心脏似乎有些过于兴奋了,用力压了压心口,陈玉小心地问道:"那个,你,你最重要的人是我?真的是我?"

  封寒将手里的疤脸伙计扔到地上,随口说道:"嗯。"
  "为什么?"陈玉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惊喜地问道。
  封寒疑惑地转身,"不是你说的吗。"
  "……"

  陈玉垂头丧气地跟在封寒后面,连殷勤讨好的心情都没有了,虽然没有得到家长的夸奖,但是看到陈玉脱离危险,父母又在一起的小胖心满意足地跟在陈玉脚边,不时用尾巴轻轻敲打一下陈玉的腿,以示亲昵。
  至于刚刚绑架陈玉的姜家一行人,封寒只是冷冷地瞄了一眼,毫无诚意地决定不跟他们计较,反正现在包围他们的那些东西已经够用了,宽宏大量一些也无所谓了。

  "你确定是在这边?"封寒停下脚步,前面已经又是死胡同了。
  陈玉又一次从岩壁上确认,闷闷说道:"根据文青留下的记号,肯定是这个方向。"
  封寒点了点头,然后注意到陈玉的表情,诧异地问:"你在不高兴?"

  "……没有。"陈玉翻了翻白眼,如果丢人和自作多情不算的话,其实今天他所有表现都够好了。
  "我觉得你有。"
  陈玉无力地扶住墙,决定不再就这个问题和封寒继续讨论下去。

  两人顺着马文青留下来的记号走到死胡同里面,封寒似有所感,让陈玉继续,自己站在陈玉旁边转向了背后,盯着空洞的墓道,墓道里虽然并没有出现上次那样浓稠的黑暗,但总觉得远处看不清楚的角落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存在着,窥视着。
  陈玉举着蜡烛继续寻找岩壁上的记号,当他的视线落到最里面的角落时,忽然睁大了眼。

  在岩壁的转角处,齐腰高的地方露出半个记号,根据一路上的观察,马文青对于留给陈玉指路的标记,相当细心,没有出现不完整的时候。而且,到了这里,向前的记号没有了,另外一侧也没有他们折回去的记号。也就是说,马文青留在这里的是个完整的记号,只不过另外半个被面前的岩石压住了。

  陈玉抚摸着堵住去路看似和两边岩壁形成一体的岩石,难道这块石头本来不应该存在在这里?就像他被劫持时背后突然出现的门一样。

  陈玉心里一动,用手在石头上摸索了一阵,很快找到了机关,等他退开后,石头无声的往上移动着,直到完全和上面的岩石齐平,墓道继续往前延伸,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死胡同。
  陈玉扯了扯封寒的袖子,等封寒转头,忧虑地说道:"看来这山洞里机关不少,并且有人在暗中捣鬼,这样一来,我们就更容易迷路了。"

  封寒看着陈玉,考虑了一会,认真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带你出去。不过,如果要带你朋友,只能带一个。"

  陈玉感动地看着封寒,手里的牛油蜡烛爆了个烛花,微弱的烛光只能照亮两人身边不大的区域,但是陈玉却觉得莫名奇妙得温暖和明亮,心里面极为暖和,就连刚刚的郁闷也消失了。这是他喜欢的人,就算他霸道嚣张独裁,就算他失忆了,还是具备所有吸引他的特质。

  陈玉又一次发现自己对封寒的感情比想象中还要深,而且甘之如饴,他叹息着说道:"嗯,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重新上路,两人才发现,这条本来走过一遍的路上有多少机关。陈玉的黑手套没有再次摘下来过,而且,他总觉得某些地方不太对劲。
  但是让人高兴的是,他们终于找到了马文青他们。

  在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小胖兴奋地扑到石门边上,用爪子挠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陈玉小声叫唤着。
  果然,门开了之后,两人和一只豹子看到了严阵以待地一群人。

  看清楚出现的人,马文青惊喜地扑了过来,叫道:"我靠,你小子终于来了!"同时看了一眼封寒,小声说道:"我说,你到底怎么又把封哥骗过来了?还是说他想起来了?"
  陈玉满脸黑线地看了马文青一眼,嘟囔着:"他真想起来就好了,再说,我哪敢骗他?我们又认识了,所以一起过来。你们这边怎么样?那粽子解决了?"

  说到这里,陈玉一打量,发现人少了不少,原本看到他回来露出笑意的众人也沉默了。
  马文青叹了口气,说道:"嗯,除掉了,我们没有办法,最后用炸药将那变态东西炸没了。但是,我们损失惨重,马家和金家几乎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

  "而且,还有一件事,关系着我们所有人的生死,你也应该知道。"马文青说着,从怀里一拿了张纸出来,递到陈玉手里。
  陈玉一看就知道是那张写了所有人名字的纸,疑惑地看了马文青一眼,将纸打开。却发现正面的名字少了,背面则多了六、七个名字。

  陈玉死死盯着手里的纸,不确定地问道:"你又捡到一张纸?"
  马文青摇了摇头,脸色极为难看:"就是原来那张,死了的人的名字都到了背面。我靠,由此看来,关于这张纸的诅咒一说有可能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得较少,对不起群众,我下章一定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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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111、111数字 ...


  陈玉这才发现,周围的人看向这张纸的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畏惧,像这张纸已经决定了他们的生死。事实上,就是陈玉和马文青心里也都有些嘀咕,如果写在纸上的诅咒只是个传说,那为什么名字会自己移动到背面?

  在这不见阳光的诡异地底待了这么长时间,谁都希望拿到明器赶紧出去,然而,现在人们发现事情似乎远远不是那么简单,过度的恐惧和焦虑让人们感到窒息,但是除了烦躁,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就连两位老大,也比平常沉默了许多。

  稳了稳心神,陈玉向马文青低声问道:"那马叔和金爷有什么打算?"
  马文青一听,抬眼打量了打量陈玉,眉头舒展开来,用力拍了拍陈玉的肩膀,说道:"我刚刚一急,把你给忘了,你小子来得太及时了。我爸和金老大的意思都是准备抓紧时间出去,实在不行就按照进来的路出去。就算这诅咒是真的,只要出了这山洞,我们也就安全了。"

  马文青又指了指后面,说道:"但是出去的路却被那些凭空出现的门堵住了,只能往里走,依我看,再这样走下去早晚自己把自己送进山洞的肚子里。不过,你来了,这问题就不存在了。"

  陈玉看着嘿嘿笑的马文青,点了点头,如果只是门的问题,倒是难不住他。

  "好,大伙收拾收拾,赶紧出发。"马文青请示过马列和金老大,招呼众人。
  等人的时候,陈玉借着蜡烛的光四处观察,忽然发现这里的墓道似乎和刚进来的时候有些不同。墓道两侧变宽阔了些,岩石颜色更深,墓道明显一路倾斜往下。

  而且,原来烛光可以照射到六七米之外,现在四、五米远的地方就有些模糊了。陈玉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发现空气中似乎飘着薄薄的雾气,这雾气又是怎么回事?

  正疑惑着,陈玉觉得脚边一动,低头一看,陈玉发现小胖正用大头撞他的腿,见他注意到它,忙直起身,用两只后腿立着,两只前爪张开,摆了个拥抱的姿势,同时用亮晶晶带着希冀的眼睛看着陈玉。

  陈玉假装忽视了那双圆圆的眼睛,绕过小胖继续往深处走,以前还好说,现在小豹子浑身肉嘟嘟得,抱着相当重,尤其现在他一只手还拿着蜡烛。

  哪知小胖锲而不舍,继续学人用两只后腿走路,又拦在陈玉前面。陈玉满头黑线地看着小胖,这多像外出带孩子逛街,然后小孩不想走了,硬是缠着要家长抱的情形啊,这小家伙难道在学上次逛公园遇到的豆丁?
  他甚至发现小胖在摆出这个造型的时候,瞄到封寒的脸色,还用两只脚往另外一侧走了走。

  忍着笑,陈玉将小胖抱了起来,自从这小家伙越来越重之后,一般都是自己跟着走,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傲娇起来了。

  陈玉将小胖抱起来的瞬间,它大头一低,立刻钻进了陈玉怀里。陈玉的手指摸到带着水珠和寒意的皮毛,才察觉到墓道里温度低得厉害。他们因为穿着防寒服还不觉得,小胖大概忍受不了了。

  陈玉正想再往前走两步的时候,封寒一把拽住他,看了山洞深处一会儿,说道:"别过去,里面有很多东西,但都是死的。"同时瞪了陈玉怀里的小胖一眼,不满地皱起眉。

  小胖似有所觉,颤抖了两下,没敢抬头,当做没有发现封寒的视线。倒是又往陈玉怀里拱了几下,恨不得只剩下脚露在外面。

  陈玉立刻停住脚步,在这山洞里面,死的东西比活的厉害多了。而且深处的雾气越来越浓,就是狼眼手电也起不到多少作用了。陈玉在这边皱眉盘算,却没注意到封寒握住他的手后似乎没有打算放开。

  这时候,其他人已经收拾好东西。马文青过来叫人,瞄见两人的情形,一巴掌拍到陈玉肩上,凑到陈玉耳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道:"我发现封哥就算失忆了,对你小子也和之前没有差别啊。"
  陈玉看了一眼两人状似亲密地握在一起的手,心里想到的却是这两天各种尴尬和丢人的情形,嘴角抽了抽,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封寒的性格和之前一模一样,能有什么差别。"同时向马文青使眼色,让他赶紧换个话题。

  "你的意思是你们现在这样只是因为封哥单方面对你旧情难忘,而你对封哥没有半点感觉?"马文青继续没有眼色地问道。
  马文青刚说完,陈玉就觉得手上一紧,就算不敢转身也能感觉到另外一侧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陈玉身体一僵,艰难地试图补救:"当然不是,他对我来说,比我想的还要重要,额,很多。是我最在乎的人,甚至比我自己还要在乎。"不只如此,陈玉还尽力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马文青目瞪口呆地看着陈玉,心里喃喃念叨着这小子今天是不是被附身了,这么恶心的话说起来连眼都不眨。
  其实陈玉远远没有表现的镇定,虽然这些话大部分都相当真实,但是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感觉到手上的力度小了,陈玉松了口气,他可不想招惹其实根本没有恢复记忆的封寒。至于今天的表白和前两天那些尴尬的事,陈玉决定让它们埋在山洞里,回到地面就选择性遗忘。

  马文青忍住笑,看够了陈玉窘迫交加却强装镇定的模样,拖着陈玉往外走,"先抓紧时间出去,我们就还剩下一天时间了。就算没有诅咒,蜡烛和食物也不够了。"

  顺着马文青留下来的标记,众人匆匆忙忙地往回走。并且尽量加快速度,减少休息时间。奇怪的是,没有多久,众人就又被石门拦住了去路。明明陈玉过来找他们的时候,门已经全被打开了。陈玉心里诧异,难道还有人跟在暗中捣鬼?手下却迅速地动作着。
  直到一个小时后,马文青忽然停了下来,说道:"不对!"

  马文秀喘着气,急忙问道:"哥,怎么了?"
  马文青看着石壁上的记号,眉头紧缩,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这路有点问题,你们难道不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看不出来,这里到处都差不多。"胖子摇头说道。
  马文青又看向陈玉,陈玉举着蜡烛在门旁站着,脸色难看地看着石壁上的一个很容易被人忽视的记号,那是个小写的数字,11。

  他指着那个数字对跟过来的人说道:"我和封寒来找你们的时候,每经过一道石门,我就会在石门旁边刻一个数字。既可以当标记,又能计算进来的深度。但是,11这个数字,我绝对看见过两次了。"
  "陈家小子的意思是我们迷路了?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一直往前走,根本没走过回头路,甚至连岔道都没遇到过。"马列皱起眉说道。

  陈玉叹了口气,将视线投向相反的反向,说道:"不过怎么说,一会先记录一下我们经过的墓道中雕刻的符号,看看会不会重复。"
  所有人都同意,所以陈玉打开下一座门后,众人立刻在门附近寻找陈玉雕刻的数字。

  然而,这次所有人都呆住了,这边的岩壁上,赫然刻着一个3字。
  这两个数字根本不会挨在一起,为什么会这样?
  众人脸色都很难看,为了验证,又急匆匆地往前走,下一个门后,出现的数字是9,几乎每截墓道都没有挨着。

  而又一个小时候,人们再次看到数字11的时候,脸上除了阴沉,还带上了恐惧。而11之后,甚至不再是3而是5。
  这看似简单的墓道似乎根本走不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对不起大家,这几天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更晚了,现在开始恢复,并且尽量弥补。TAT
112
112、112"3"号 ...


  金老大黑着脸示意所有人停下来,沉声说道:"不行,我们必须先想办法摆脱这种局面。再这么走下去,也是在原地绕圈子。但是大家也知道,我们现在的食物和水,最重要的是蜡烛已经不多了,浪费不起这个时间。"

  马列也在一旁点头,走了几个小时的众人立刻准备找地方安顿下来,虽然每个人心里都不可控制地恐惧焦急,但是负重行走这么长时间也让他们脸上带了明显的疲惫。

  陈玉松了口气,只觉得身上的背包重得要命,听到两位当家人的话,立刻打算跟在马文青身后往墙角走。然而,下一秒他就被身旁的封寒扯了回去,力量大到他的脚完全迈不出去了。陈玉一怔,转头看向封寒,问道:"怎么了?"

  "我们不留在这里,如果要停下来休息,换到你写着3的那截墓道。"封寒边打量着远处边说道。
  陈玉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一旁的马列已经十分客气地问道:"封小哥为什么这么说?"
  封寒淡淡看了马列一眼,说道:"因为第三截墓道最短。"

  封寒这么一说,陈玉立刻想起来了,是有一截很短的墓道,几乎刚打开这头的门,只走了十来米,就看到了另一头的门。

  马文秀皱起细细的眉,用手揉了揉酸软的脚腕,说道:"为什么我们要去找那截墓道?现在大家都很累了,十分需要休息。而且这里的墓道似乎随即出现,没有任何规律,天知道我们要过多久才能找到写着3的墓道。"

  为了早些出去,这一路马文秀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子拖后腿,咬着牙跟着队伍的行进速度,坚持到现在,实在不想动弹了。而且,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威严的父亲要对这个冷冰冰的青年这么客气?为什么和自己哥哥最亲近的陈玉会忽然多出来这样一个朋友?

  陈玉却明白了封寒的意思,立刻沮丧地重新拎起背包,转头看向马列,说道:"马叔,文秀,封寒说得对,现在我们时间不多了,而山洞似乎也没了耐心。如果我们要停下来,确实应该找最安全的地方,最短的那截墓道更容易防守。"

  马列拍了拍马文秀的头,冲封寒一笑,说道:"封小哥说得有道理,我这就跟金老大知会一声。"
  不管底下人怎么想,这两位老大却相当有眼光,对封寒的建议立刻采纳了。

  封寒靠在岩壁上,手指依旧漫不经地捏着陈玉的手,问忽然沉默下来的陈玉:"在想什么?"
  "如果我们出不去……"陈玉苦恼着,就算本来有信心,现在出现的这让人绝望的墓道也够打击他了。

  封寒凑过来,眼睛逆着光,只能看见黑暗里一闪而过的暗金色,像野兽窥视着它的所有物,高傲而不容置疑地说道:"你根本不用担心,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有危险。"
  陈玉愣愣地看着封寒,这话多么耳熟,和失忆前的封寒一模一样的口吻,就连句子内容也几乎没变。

  失忆对一个人影响其实不大吧,陈玉迟疑地想到。
  扫了眼周围,所有人都围在金老大和马列面前,听着两位当家人布置安排,陈玉抬头速度在封寒唇角亲了一下,然后狡猾地或者可以解释为窘迫地拉着封寒往人群中走过去,不打算给封寒反应过来的机会。
  万一,只是万一,封寒发火了,即便是惊讶了也会让他很没面子的。

  陈玉努力忽视身后锐利深沉的目光,假装镇定地和马文青说道:"是不是要走了?"
  马文青"嗯"了一声,仰头喝了几口水,又将水壶递给陈玉,一脸郁闷地说道:"难道我们又遇到鬼打墙了?"

  陈玉苦笑,这绝对不像是单纯的鬼打墙。而且,他抬手看了看表,并没有丝毫混乱的意思。
  众人又重新出发,然后仔细寻找陈玉留下来的数字。还有人专门拿着小本记录这些数字,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规律。

  然而,这次人们似乎颇为不幸,走了很久,大概已经快接近两个小时了,都没有再遇到过写着数字3的墓道。而数字11却已经出现了四次,其它的数字也有出现两三次的。只有3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而且,做记录的人悲剧地发现,墓道出现毫无规律可言。

  "我擦,你们说,这见鬼的山洞是不是知道我们在想什么?"马文青忍不住了,愤怒地骂道。
  马列和金老大等人不由自主地去看封寒,好像他能给出答案一样。
  封寒淡淡看了远处一眼,没有说话。

  马文秀喘着气,说道:"再这么下去不行,我累得头都开始晕了。"
  其实不光是她,所有伙计都脸色青白,忍受着饥饿,寒冷,疲惫。

  陈玉默默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忽然说道:"算了,我们不用找第三截墓道了,不管下面一扇门口是什么数字,我们都停下来休息。"

  没有人反对,甚至不少人都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当陈玉打开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先瘫坐在地上,要不是还要解决饥饿问题,恨不得立刻打开睡袋先睡觉。身后的门像是有人控制一样,无声无息地关闭了,但是,根本没有人去关门。

  陈玉盯着那扇门,这是他最近注意到的,在所有人进门之后,门就会自己关闭。真的没有人控制门上的机关?他皱了皱眉,又去看石壁上的数字,和他存了一样心思的是马文青。两人凑到墙角,寻找陈玉无意间刻上想,现在却起了极大作用的数字。

  淡黄的光下,两人看到那小小的数字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古怪。
  陈玉甚至感觉到一阵刻骨的寒意,那个数字,正是他们寻找很久的3。

  马文青却大笑起来,拍着巴掌说道:"他娘的真实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找了它这么久,原来在这眯着呢。"
  陈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刚刚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在放弃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股邪劲。

  马列和金老大也是一愣,脸上有喜有忧,看了看时间,先安排伙计休整,然后几个说的上话的有经验的人凑在一起想出去的对策。

  坐在无烟炉边上,小胖暖和过来,终于精神了点,卧在陈玉腿边吃鱼肉罐头。在陈玉用手给它顺毛的时候舒服地半眯着眼,头却没有从罐头盒里抬起来。只在陈玉的手指离开的时候,用尾巴轻轻打了打陈玉的腿,示意他继续顺毛。

  "刚刚我带人检查过了,应该不是视觉误差的原因。"马列先开口道,一脸严肃。
  金老大旁边的胖子点头,"嗯,我看也不像,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些会移动的墓道更像是一种机关?"

  贡布一愣,喃喃说道:"机关,这么大的机关?怎么可能?"

  胖子这话倒是给了众人一个启发,马文青和陈玉对视一眼,陈玉说道:"我觉得有这个可能,如果每截墓道都是独立的,这十几截墓道就能组成一个巨大的机关,只要有人控制,就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就像是——就像是一个魔方。"

  马文青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酒灌了一口,说道:"这比鬼打墙更有说服力,妈的,居然有这么疯狂的事,弄出这种机关。"

  陈玉转头去看封寒,封寒抬头看了看他,说道:"和你想的差不多,还漏了一点,布置这个机关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我们,他甚至知道我们到了哪里,要去哪里。"
  "怎么可能?!"胖子失声叫道,想说些反驳的话,张了张嘴,却发现几乎事实都显示封寒的说法更正确。

  如果说机关的猜想挑战了这些人的极限,那么封寒的话则让人们不自觉地全身发凉。

  "所以你才让我们挑最短的那截墓道休息?"陈玉看着封寒,把马文青递到他手里的酒瓶像封寒推过去。
  封寒接过酒瓶,喝了两口,淡淡看了远处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因为我想找到监视我们地人,或者东西。"

  陈玉打了个寒战,立刻抬头,因为他又提供了一部分蜡烛,也为了保持警惕,两侧石门处都点了蜡烛,整个墓道都能看清楚。人们多是围在无烟炉边上吃饭,几个累坏了的,吃完已经躺下来了。
  没有任何异常,墓道本身就十来米的长度,现在又都在光照范围内,根本不可能藏人监视他们。

  难道是岩壁上有空洞?陈玉转头盯着火苗没有一点倾斜的蜡烛,又不像。
  这时候,封寒忽然说道:"明天再商量,你们都睡吧,今天我一个人守夜。"

  这次走路时间太长,几乎所有人都累得够呛,唯一一个看不出疲惫的就是封寒。但是他不说话,没有人安排过他守夜,这次封寒主动提出来,马列和金老大等人除了惊喜,更不会说什么。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封寒一个人就比两三个伙计更让让人放心。

  陈玉挨着封寒和衣躺下,从背包里翻出真言镜,要不是上次从封寒那里看到,他几乎忘了这面镜子。这镜子自从出了沙漠鬼城,怎么问都再没出现过一个字。今天陈玉又遇到了和那时候类似的困境,忽然又想起了这面镜子。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封寒一眼,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墓道另外一侧,才低头在心里默默问道:我们有没有办法出去?出去的门在哪里?
  默默问完后,陈玉就紧紧地盯着真言镜暗沉的镜面,他担心这镜子能帮忙其实是他在鬼城中的幻觉。

  几秒钟后,令他惊喜的事发生了,镜面一晃,慢慢出现了一行字。
  这镜子还能用!
  然而,陈玉看清那行字之后,几乎默默地吐血,上面写到: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正是黑皮日记本上最后一句话……
  陈玉正磨牙,考虑要不要威胁摔了这镜子试试,他的手忽然一阵湿热,低头一看,终于趁封寒不在钻进睡袋的小胖正舔他手背,亮亮的圆眼睛正看着他,似乎表达自己的安慰。

  陈玉憋了口气,继续再接再厉,默默问道:现在墓道里有没有人监视我们?
  镜子一晃,很快出现一个字:有。

  陈玉一惊,不露痕迹地将睡袋往下扯,露出眼睛后眯着眼打量四周。人们熟睡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放在墓道中的三支蜡烛刚刚燃了五分之一。
  一切都很正常,也没有几个人醒着,除了睡着的人,周围没有半个人影。

  封寒,陈玉忽然发现封寒也垂着头,他困了?也许这么强悍的人也是会困得,陈玉看了他垂着头的身影一会,打算坐起来代替封寒守上半夜。这时候,屋子正中的蜡烛火焰忽然倾斜了一下,似乎有风吹过。

  陈玉一个激灵,不对劲!墓道里怎么会有风?
  他的手迅速摸出枪,然后伸手去推封寒。他的手还没伸出去,墓道中的蜡烛忽然全灭了,浓重的漆黑填满了墓道,包围了所有人。
  然后一个诡异的声音在墓道中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了,字数有了提高。。像豹子一样求继续顺毛
至于停顿神马的。。。。作者不在,已经遁走了……
113
113、113捕捉 ...


  那声音清脆、飘渺,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来。有一瞬间,陈玉脑子中一片空白,然后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用力地握住他的胳膊,带着微微的凉意。

  陈玉一震回过神,反手抓住了身边的人,知道封寒是醒着的,他急促的心跳顿时缓和了不少。下一秒,陈玉才发现空中传来的不是那句熟悉到令人心里发毛的问话。

  那声音婉转悠扬,似歌非歌,似曲非曲,说不出的动听。然而,在这漆黑寒冷且带着腐朽味道的墓道中,这美妙的声音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而且,这么大动静,其他人不可能还全部睡着,但是整个漆黑的墓道中,除了那声音,再也听不见别的,安静到可怕。

  陈玉僵硬地靠在封寒边上,发现自己甚至一句也听不懂,而且也完全不像藏言。这也太怪异了,难道是古老象雄国的语言?是藏王在监视他们?
  那声音并没有固定在一个位置,'他'还在移动着!无尽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陈玉将后背抵在坚硬的岩壁上,背后的衣服已经全湿了。正在他越来越紧张的时候,陈玉发现一只手伸进了他衣服里。陈玉瞪大了眼,呆呆地转向封寒的方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他真的是在做梦,不然就算是封寒,也不会在这样的气氛下还有这种心情吧?
  陈玉甚至感觉到他怀里的豹子因为躲避封寒的胳膊,不时钻来钻去地动着,但是就是不肯出来。

  正当陈玉咬牙切齿地准备发火的时候,封寒的手停住了,然后拿了一样东西出来。
  由那东西的形状和放置的位置,陈玉知道封寒拿的是黄金权杖。因为锋利好用,陈玉一直贴身放着。

  陈玉嘴角动了动,坚决认为是因为他最近太累了,事情太多了,否则他绝对不会想到这么遗憾,哦不,是窘迫的事。
  毕竟封寒还没有恢复记忆,根本不知道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甚至,他怀疑封寒根本不懂那些事。

  正在心里努力解释的陈玉感觉到封寒握了一下他的手,一把冰凉的匕首被塞到他手上。看来封寒将黄金杖分成了两把匕首,自己拿了一把,另外一把给了陈玉。
  然后封寒慢慢站起来,一阵微风过后,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就在这时候,那声音忽然消失了。
  藏在暗处的'人'极为敏锐,陈玉默默想道,至少他自己就发现不了封寒的动作。陈玉皱了皱眉,他应该帮助封寒,而不是完全指望依靠别人,侧耳听了听,陈玉大声问道:"谁在那里?"

  墓道中静了一秒,接着一个声音快速往他这边飘过来,同时清脆地问着:"你要什么?"
  陈玉心口急跳,下意识地用力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正在这时候,墓道中传来"砰"的一声,然后忽然亮如白昼。

  陈玉被刺激地闭了闭眼,睁开后发现是封寒打开了狼眼手电。而且周围的人大多数已经坐起来了,也许更早的时候人们就醒了,只是吓呆了没敢动。

  "封哥,刚刚那是什么东西?"马文青边穿衣服边惊疑地问道。
  陈玉往墓道里扫了一圈,除了他们,并没有多出什么,两边的门也关得很严实。

  最后他看向封寒,问道:"'他'逃跑了?"
  封寒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然后轻快地说道:"不,这次我逮到它了。"

  "逮住了?!在哪?"陈玉震惊地问道。
  在众人不由自主的热切跟随的目光中,封寒抬脚往墓道一角走过去,然后弯下腰,从岩壁上抽出金黄色的匕首。

  陈玉和马文青早就围了过来,然后慢慢张大眼。
  陈玉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就是这种东西?"
  封寒手里的匕首上赫然穿着一只鸟,那鸟和鸽子一般大小,全身金黄色的羽毛,比小胖还要油光水亮。
  现在,这鸟的一只翅膀被封寒的黄金匕首穿着,另一只翅膀正努力扑扇着,小小的黑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众人。

  "一只鸟?怎么可能?"马文青惊讶地看着那只金色的鸟。
  挣扎中的鸟听到人声,忽然转头专注地盯着马文青,张开嘴,"你要什么?"声音清脆,正是屡次在黑暗中听到的那句话。

  众人呆了呆,那个遍寻不着却带给人们太多惊吓的居然是一只鸟。
  "这山洞里还真是什么都有,这模样也不像鹦鹉和八哥啊……"陈玉喃喃说道。

  那鸟还想再说什么,被封寒拎了起来,黑色的眼睛顿时愤怒地盯向封寒。几分钟后,鸟儿低下头,全身颤抖着,竭力挣扎着想远离面前的人。

  小胖本来正双眼放光地盯着那只鸟,馋得直流口水,甚至往前走了几步,身体半蹲做好了捕食的姿势,准备等封寒扔掉那鸟的时候给自己加个菜。它是只豹子啊,难道训练它捕食不是家长的责任吗!

  可是看到封寒对待鸟儿的动作,以及鸟儿十分眼熟和它自己如出一辙的表现,小胖脸上顿时露出了然和同情的神色,同时谨慎地打量了打量封寒,又慢慢退回陈玉身边。

  封寒捏着金色鸟的脖子,抬头看着陈玉,说道:"笼子。"
  "你要带着它?"陈玉边从自己背包里找能暂时充当笼子这一功能的物件,边疑惑地问道。

  "嗯,先留着。也许以后有用,只要它不能再监视我们就行。"封寒接过陈玉翻出来的塑料盒子,从上面开了几个通气孔,然后将鸟塞了进去,挂在背包上,可怜的鸟在狭小的空间内连转身都有些艰难。只能沮丧地垂着头,老实待着。

  "太好了,我们终于能走出去了。不说这山洞,反复走这十几截墓道我已经快要吐了。"胖子松了口气。
  众人心里的负担也减轻了大半,为了保险起见,马列又让几个人拿着蜡烛在墓道里搜索了一遍,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才真正放下心。

  刚刚几乎是才睡着就出了事,这会儿大多数人又显出疲惫的神色。封寒提出仍然由他守夜,其余的人因为心里踏实,很快都睡熟了。

  陈玉重新钻进睡袋,却有些失眠了,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被忽略了。侧头看着坐在他身边的封寒,陈玉低声问道:"你是故意装睡的?"
  封寒转头,眼中的冷酷漠然在看到陈玉时渐渐缓和了下来,"当然,这鸟跟了我们一路,在这最短的墓道里,正好收拾它。"
  说到这里,封寒像是想起了什么,歪头打量陈玉,嘴角忽然一弯。

  在陈玉看呆的一瞬间,封寒低下头。
  好一会儿之后,封寒才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离开了。

  陈玉努力吸了口气,红着脸看向封寒,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想起来了?!你知道在做什么吗?"
  封寒似乎还在回味,听了陈玉的话,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想起什么?至于这个,唔,你喜欢我,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当然可以这么亲你。你总不能指望光是你可以享受,而我什么都能不做吧。"说道最后,封寒皱起眉,看着陈玉的眼里带了指责的意思。

  陈玉一口血险些吐出来,这就是封寒,如假包换,完全没有人能冒充,就算他失忆了,仍然具备那些讨人厌的一切潜质,包括这种理所当然的让人分不清楚却又甘之如饴的感情,陈玉绝望地想到。
  况且,到底谁在享受啊啊啊!他轻轻贴一下嘴唇和这个一样吗?那越来越熟练的动作和姿势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比较少,有点晚了,下次多更一些。OML。。
另:上一章被N个人拔毛,看在这章有点肉沫的份上,继续求顺毛。。。。╮(╯▽╰)╭
明天再送分吧,基本上所有留言的人我都会送分,JJ系统规定25字一分,所以送多少是字数决定的,大家可以尽量多写点。
114
114、114重影 ...


  陈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忙活了,一想到能出去,休息过来的众人都振奋了不少。
  封寒正坐在陈玉旁边闭目养神,陈玉起来后,有人递给他半盒热好的罐头,现在食物已经明显捉襟见肘,每个人分到的已经不到原来的一半。

  马文青坐到陈玉边上,偷偷塞过来几盒罐头和几包饼干,又从身边口袋里摸索出半瓶白酒,灌了两口递给陈玉,不满地抱怨着:"真他娘的冷,好在我们终于快出去了。"
  陈玉喝了口白酒,顺着喉咙火辣辣地烧下去,身上顿时暖和了一些,说道:"嗯,希望我们能赶紧出去,我已经快忘了白天是什么样的了。"

  小胖吃完了自己的食物,又抬头四处寻觅,看到陈玉手里的东西时,眼睛一亮,将收了锋利指甲的柔软前爪搭在了陈玉手上,小胖盯着陈玉手里的酒瓶,然后期待地看着他。

  陈玉用手点住小胖的额头,不让豹子继续接近酒瓶,说道:"行了,你还是只幼年豹子,不能喝酒。"而且,一只醉酒的豹子绝对会给他闯更多祸,陈玉坚信这一点。
  自从上次封寒喝光了陈玉柜子里储备的酒,折腾了他一下午和一个晚上之后,陈玉家里就很少放酒了。

  小胖瞪圆了眼睛,委屈地从鼻子里发出几个音节,就皱巴着一张脸,重新窝回陈玉怀里,只是眼睛不时扫几眼酒瓶。

  简单休息了一会,因为食物和水严重短缺而内心焦急的众人打包了行李,动身往外走。
  陈玉打开机关的时候有些犹豫,下个门里会是哪个数字,他们究竟还会不会迷路?吸了口气,被马文青催促着,陈玉扣下机关,门无声移动着,人们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门口依然一片漆黑,走在最前面的马文青和陈玉立刻举着蜡烛往侧面看去。
  然而,陈玉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不仅他刻下的数字没有,甚至马文青做的记号都没有了,两人惊讶地对视一眼。
  后面的胖子已经激动了,"太好了,终于从那见鬼的墓道里走解脱了,我们出来了!"

  人们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封寒已经把监视他们的鸟抓住了,他们当然会没事。也许,他们一会儿就能出去了,然后带足了粮食,下山,几天后他们就能到达山下小镇的旅馆。
  热水,热气腾腾的食物,舒服的床,在等着他们!现在人们觉得那简陋的小旅馆已经可以称之为天堂了。
  向导贡布自从进入山洞后一直惨白的脸也露出一丝希冀,和他身边的金老大开始讨论下山的路线。

  "走吧,大概没事了。"陈玉转头对封寒说道,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他总算实现了刚掉进来的时候的愿望,一起活着走出去。
  封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陈玉想带这么多人,出去本来就是件很简单的事。封寒伸手拉住了快速往前面走的陈玉,简短地说道:"离我近点。"

  而与此同时,一直在后面老实跟着的瘦猴也往前走了几步,在落后陈玉半步的地方跟着。封寒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惊喜,未免也太淡定了,陈玉想道。
  "好吧,反正负重这么多,我很难走那么快。"陈玉说道,怀里的豹子,背包里的蜡烛和食物等都相当占分量。

  "你可以放我这。"封寒说道,同时用怀疑和鄙视的眼神打量着陈玉的背包和豹子,这真的能叫重吗。
  陈玉无视了封寒的视线,将沉重的背包递给了封寒,准备将豹子递过去的时候,发现豹子异常乖巧安静,同时用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陈玉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个就不用了。"

  很快,人们就发现这确实是从没有走过的路,因为前面居然出现了拐弯。
  众人不由加快了脚步,转过拐角之后,都愣在了那里。

  前面不远处居然是出口!
  明亮的光线,天空,云朵,正坠下的夕阳为云朵染上了淡淡的红色,美丽而炫目。地上是矮矮的灌木,风轻轻吹过,人们甚至已经体会到那轻快的凉意。

  不少人先是被光刺激地闭了闭眼,然后就惊喜地大喊起来。
  他们居然出来了,居然这么简单就出来了,陈玉感慨。
  正在这时候,封寒和瘦猴同时抓住了他的胳膊,封寒说道:"等等,先别过去。"

  然而封寒还是说晚了,两个激动的伙计已经跑了过去,一脚踏出了洞口。其中一个甚至听到了封寒的话,但是他还是想道,他必须出去,他已经忍受不了那个变态的山洞。如果能出去,就算付出点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接着,人们听到了"噗通"两声落水声,正疑惑的人们发现外面的世界忽然缩小了,所有的光线都聚集到了太阳那里,呈现出诡异的血红,最后连太阳也隐去了。

  因为刚刚看到洞口,拿着蜡烛的人已经熄灭了蜡烛,这时候墓道里又变成了一片漆黑,封寒打开了狼眼手电往前照去。

  人们又傻眼了,前面根本没有什么洞口,倒是波光粼粼的一片水光,居然是个水潭。刚刚感受到的清风凉意正是这水潭的阴寒水汽,那两个伙计正在水里扑腾着。
  "刚刚的是幻觉?"马文青喃喃说道。

  沮丧的人们还没回过神,就听到水里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然后一种急促细小却相当让人心里不舒服的声音传来。

  封寒的狼眼手电照向水潭里,水里有黑色的影子迅速聚集到两人周围,其中一个伙计已经不动了,另外一个伙计也没有再发出叫声,只是面朝他们,慢慢抬起手。然后,众人看到那手上已经全是白骨,胳膊处还留着一条黑色的鱼,在他胳膊抬起来的时候立刻潜入水里。

  前排看得清楚的人都倒吸了口冷气,水潭里有食人鱼!抬起手的伙计头一歪,也慢慢沉入了水里。为了出去,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水潭边静得厉害,过了好一会,队伍里才响起马文秀低低的颤抖的抽泣声。
  马列嘶哑地说道:"这山洞里太危险了,以后无论是谁,在没有确定安全之前都不要轻举妄动。"

  封寒走到水潭边上,蹲下看了看,回头说道:"这里过不去,水深不见底,而且还有食人鱼。"

  过了好一会,胖子说道:"原来我们全会被山洞吃了是这种吃法,这该死的山洞居然会制造幻觉来骗人……"
  封寒抬头瞄了一眼,摇头说道:"不只是幻觉,刚刚那里的确有东西。可能是某种会发光的动物,也可能是某种石头。不过,现在感觉不到了。"说完,封寒低头去看黄金鸟,鸟儿还老实待在临时笼子里,见封寒怀疑地看它,立刻缩了缩脖子,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无辜。

  "我们——往回走。"金老大脸色难看地说道,无论如何,这条路是不能走了。
  目睹了自己人那样凄惨的死法,众人情绪极度低落地往回走去。
  陈玉拍了拍马文青的肩膀,刚刚的伙计有一个是马家的,马文青也受了不小的打击。

  往回走了一段,恍惚中的陈玉才发现,那些门不见了。而且出现了岔路,刚刚一直是没有岔路的。
  不过,陈玉没有再激动,因为他们还是没有走出去,倒像是完全迷路了。不同的是他们不在那十几截墓道里反复转悠,而是在整个山洞里。
  而且,这次的墓道,还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为什么还是走不出去,明明能看到他们留下的指路记号,难道还有人在监视他们?

  陈玉忍不住又拿出真言镜,默默在心里问道:有没有人在监视我们?
  过了好一会,镜子上面显示出来一行字:有在监视你们。
  陈玉一僵,居然还有人在监视他们——不,不一定是人,因为第一个字和第二个字中间空着,似乎镜子很难做出定义。

  陈玉沉默了一会,又问道:是鸟?
  镜子很快回答:不是。

  那又是什么?陈玉只觉得背上发毛,他立刻决定告诉封寒。伸手准备拉封寒胳膊的时候,陈玉发现封寒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旁边黑暗深处。

  黑暗,陈玉忽然想起山洞说的话,他是黑暗。
  黑暗,是不是代表着山洞里所有黑暗的角落都是它的一部分,或者可以藏着它的眼睛?

  陈玉又想起在祭坛那里,四个守护着祭坛的石台,上面分别是,蛇,黄金鸟,秤,最后一个黑乎乎的,陈玉原来以为是空的,而现在看来,那是有东西的,是黑暗。
  黄金鸟已经出来了,秤大概就是指山洞要求的公平法则,现在轮到黑暗出来了。

  当时山洞的说法是,它不缺人帮他监视整个山洞,也许这话本身就是一种误解。监视他们的根本不是人,因为黑暗是无处不在的。

  怎么才能出去,才能不受这种监视。陈玉停住了脚步,他周围的人也疑惑地停下来看他。
  陈玉想了想,说道:"等等,刚刚我想到,我们出不去,可能是因为光线问题而出现的视觉误差。这样下去再过多久我们还是出不去,我这里还有一些蜡烛,留下几根,然后全部点上,争取将我们周围都照亮了。"

  知道附近有人监视,陈玉并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反正只要达到目的,让周围都没有黑暗就行了。
  陈玉从封寒拿着的包里将大部分蜡烛都取了出来,马列和金老大看得有点发呆,他们根本想不到陈玉居然会带这么多支蜡烛。有狼眼手电等照明工具,谁进墓会带这么多蜡烛?

  陈玉抓了抓头,心虚地解释道:"到净土的时候,他们和我换的,大概不想让我带手电等东西进来,他们没想到我会有打火机。"反正净土的人不能出来解释,陈玉干脆将问题推到了他们身上。至于黑皮日记本,当然不能提出来。

  马文青瞪大眼看着他,半天才说道:"你小子还真是个福星,这到底算不算傻人有傻福。"同时马文青开始将蜡烛分给每个人,虽然陈玉的猜测未必正确,但是现在只要有一分可能性,他们都要试一试。

  陈玉发现队伍周围几乎没有一点黑暗角落的时候,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想到有人在这么近的地方'看'着他们,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然而,虽然陈玉觉得自己的推测看分正确,但是过了半个小时,他们还是在迷路。陈玉皱着眉,低头思考。

  这时候,陈玉距离前面一个人只有半步的距离,他无意间发现前面的人投在地上的影子。因为每个人手里都有蜡烛,周围几乎没有死角,众人的影子也小到可以忽略。
  就像陈玉面前这个影子,细长到不可思议。

  细得简直就像黑色的带子,这形状似乎意外的熟悉——带子,陈玉忽然一个激灵。
  在那间藏着明器的石室,门口大厅那些吊着的触到就会变成粽子的尸体,身上缠着的不就是这种黑色的细带子吗。当时他还在想到底是什么质地,现在看来,也许那根本就是尸体的影子。

  陈玉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来,到底那粽子站在地上的时候有没有影子了。但是,他看到自己脚下的细长影子,只觉得心一直往下沉去,整个人仿佛浸入了冷水里。
  他刚刚只想到驱散黑暗,但是他忘记了,自己的影子也属于黑暗。

  难道他们自己的影子也会帮着山洞监视他们?一想到这个可能行,陈玉就不禁汗毛直竖。

  当时那些粽子身上的黑带子根本不能被割断,影子当然是断不了的,除非本体断开,否则影子会一直存在。
  陈玉顿时觉得所有人的影子都变得可怕起来,就像它们会突然间袭击他们一样。而且,陈玉不敢将这个发现说出来。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他就更不能说出来。山洞的主人黑暗能控制他们的影子,那么杀了他们轻而易举。现在山洞显然还在享受暗杀的乐趣,如果他说出真相,山洞会不会直接将他们都杀了?如果那一瞬间,他们自己的影子帮着别人来谋杀他们,才是更恐怖的事。

  陈玉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他装作低头思考,事实上一直胆战心惊地偷偷观察众人的影子。
  这时候,陈玉忽然发现一个人脚下的影子一动,绊了它主人的脚一下。那动作快到陈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那个影子的主人就如同走路不小心一样,往旁边倒去。

  巧的是,他们经过的墓道旁边正好有个深不见底的裂缝,那个人就直直地掉进了裂缝里。
  几十秒后,众人又听到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

  陈玉捏着封寒胳膊的手开始颤抖,他没有想错。
  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封寒用狼眼手电照到缝隙下面的时候,不少人闭上了眼睛。那个人刚好掉到了一个又尖又长的石笋尖上,被穿透了胸膛。

  封寒看着一直发抖的陈玉,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陈玉想道了山洞门口的血字:小心XX的X子。
  那用血写的歪曲的字迹和涂抹掉字的血迹简直一模一样,现在想起来,那可能根本就是一个人的血。那个人写下了一句话,然后被自己的影子杀了,影子控制着主人将留给后面人地警示涂抹掉了。
  那句话应该是:小心自己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咳,这次至少在字数上弥补了。
明天我会集体将这几章的评论回复送分
另:上一章出现错误,原话应该是:你总不能指望光是你可以享受,而我什么都能不做吧。(丢了个重要的不字,肿么会丢的TAT)
115
115、115危险 ...


  在想明白的一瞬间,陈玉浑身僵硬了,他觉得身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慢慢爬了上来,然后捆住他的手脚,绕过他的脖颈,并且开始用力……
  "怎么了?"封寒的手状似随意地放在了陈玉肩膀上,淡淡问道。

  陈玉肩膀一疼,顿时回过神,刚刚被紧紧缚住的感觉仿佛只是幻觉。他浑身一抖,看着封寒漆黑深沉的眼,艰难地说道:"不——没什么,我很好。"
  封寒看了他一会,握住他肩膀的手并没有松开,甚至力度加大了,看陈玉直皱眉,缓缓说道:"我觉得你很不好,不过,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很快就会结束了。"

  陈玉一愣,欲言又止,即便在黑暗和阴影的包围圈里,封寒的话依然让他感到安心。
  正在这时候,前面的队伍忽然停下了。

  陈玉抬头一看,墓道已经到了尽头,一对巨大的石门拦在那里。雕刻着奇怪的黑色线条,中间的凹痕是只无冠鸟。

  "我擦,这他娘的到底是在往里走还是往外走啊,怎么越走越陌生?"马文青在门边观察了一会儿,变色道。
  "小马爷,这未必都是坏事,说不定这就是出去的门。一打开,我们就到了地面上了。"胖子则充满了希望,在旁边乐观地说道。

  两个人凑在门边嘀咕,忽然听见后面有人短促地惊叫一声,顿时忍不住往后看。
  一看两人脸色都变了,两把明晃晃的刀子对着两个人,高高举起来,正是跟在两人身后的伙计。
  他们两个手里的蜡烛已经掉在了地上,而再后面的人不是一脸惊恐,就是正用枪指着他们俩身后的伙计。

  胖子怒了,喝道:"老七,强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举着刀子的老七和强子却并不看他们俩,还是低着头慢慢往前凑。

  陈玉则紧紧盯着两人身后的影子,他刚刚亲眼看到两人一部分影子爬到身上,丝丝缕缕地用力拉扯或者指挥着两个人的胳膊。而现在看来,那些影子就像他们衣服上自然的阴影。
  陈玉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两个人是不是已经被影子操控了?他们是已经被杀了还是还有意识?

  陈玉不知道现在要不要让那些瞄准的人住手,如果不能伤这两个人,那马文青和胖子怎么办?就在这时候,陈玉感觉到自己肩膀一重,然后手上的蜡烛火苗一阵晃悠。
  "待在这别动。"轻轻说完,身边的封寒已经不见了。

  阿七和强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作突然加快了。然而一道黑影比他们更快,噗通两声,人们再看时,阿七和强子已经倒在了地上,他们身后站着封寒。

  封寒淡淡说道:"这两个人没有问题,刚刚只是精神失常,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我把他们打晕了,如果不放心,你们派人看着他们。"
  陈玉一愣,封寒说得和他想的一样,那么是不是他也知道了影子的事情?正想过去问问,发现封寒已经从马文青和胖子中间穿了过去,慢慢拉开了门。

  门并没有锁,"吱呀"一声后,两扇门已经被打开了。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蜡烛全熄灭了。然而,处于黑暗中的众人却没有时间点燃蜡烛了。

  因为巨大的风从身后吹来,光是想办法固定自己就让他们费尽了力气。没有人怀疑,只要一撒手,他们全会被吹到门边。就这样,还是能听到许多东西被风吹走的声音。
  陈玉用力扒住墓道两侧突出来的岩石,冲着门的方向大声喊:"封寒!"这大风在门打开的瞬间诡异地出现,最危险的就是站在门边的封寒。陈玉喊完后并没有听到封寒的回答,心里一窒,封寒会不会被吹进洞去了?

  这一路过来,众人留下来的记号越来越少,如果整个墓道是个机关的话,那么这条路其实是山洞帮他们选好的。
  它会带他们到什么地方去?陈玉脸色发白地想到了山洞的目的:吃了名单上的人。
  但是,这并不包括封寒。

  陈玉咬了咬牙,在大风里费了半天劲,将身上的钩子固定在岩石缝隙里,顿时感到已经发麻的胳膊得到了缓解。然后陈玉慢慢放开一只手,从怀里摸出狼眼手电,打开往门口照去。

  因为距离并不远,门口立刻被照亮了。
  陈玉眯起眼,等他看清楚的时候,手一软,手电差点飞出去。
  尽头的门后面似乎是个巨大的形容不出来的空洞,当然外面更可能是悬崖峭壁。虽然看不清楚,陈玉却发誓他看到了门外有什么巨大的黑色圆柱体型东西正缓缓从下往上动着。那东西甚至大到几乎要填充满了外面那巨大的空洞。

  马文青和胖子两人正一左一右挂在门后面,而封寒已经被吸了出去。
  虽然只是一点,但是陈玉心里却有股不祥的预感,他觉得:如果出去了,封寒就回不来了!

  封寒手里拿的是黄金匕首,周围有淡淡的黄色光圈,正一点一点地被里面那巨大东西往里面拖。
  似有所感,封寒回过头,看到陈玉手拿着狼眼手电照着这边。皱了皱眉,忽然张口说了四个字。

  也许那四个字封寒是喊出来的,但是效果一样,在这样大的风里,逆风的情况下,根本什么声音都传不过来。
  但是一直盯着他的陈玉看懂了他的口型,封寒说的是:打开笼子。

  笼子?什么笼子?陈玉一急,才想起来是封寒做的那只简易鸟笼。可是那鸟笼不是在他自己身上带着吗?
  封寒却依然看着他的方向,陈玉呆了两秒,将狼眼手电咬在嘴里,一手仍然扒住岩石,空出来的另外一只手则往身后探去。

  他摸到了那只简单的鸟笼,真的在他背包上挂着,应该是封寒趁他不注意,挂在他身上的。
  可是陈玉却打不开,风太大,一只手抓在岩石上,他的另外一只手很难够到身后的东西。陈玉闭了闭眼,然后又一次用力往背包上摸去。

  正当他准备两只手都松开的时候,背上忽然一重,陈玉吓得一哆嗦,靠,不是他的影子这时候恰好叛变了吧?!
  绝对有东西在他背上!几声不易觉察的响动过后,一个东西从陈玉背上掉了下来,很快被风吹得往山洞里飞去。

  虽然速度极快,陈玉还是看出来,飞下去的正是那只简易鸟笼。
  果然是影子吗?现在他们难道都要死了?封寒呢?陈玉扒住岩石的手渐渐没了力气。

  一声清亮的叫声忽然响了起来,陈玉掉下来的瞬间,听到了咣当一声。
  陈玉狠狠摔在地上,挣扎着往门边看时,发现门已经被关上了。而封寒正静静站在门边上,带着异常的阴冷和高傲,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仿佛永恒存在的高高在上的傲慢和疏离。

  然后,他淡淡说道:"你们该庆幸,这里有我想留下的原因。"随着这句话,封寒身边的寒意仿佛消散了不少。

  马文青好一会儿回过神,怔怔问道:"封哥,这门到底怎么关上的,里面什么鬼东西?"
  封寒一侧身,扫了门上一眼,低声说道:"那只鸟封印了这扇门。"

  两扇门中间,那个无冠鸟的凹陷处,赫然有只黄金雕刻而成的鸟。
  一只手伸到陈玉面前,陈玉迟疑了一下,拉住封寒的手,站起身,虽然有些冰冷,却没有立刻放开。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这个本就不应该出现他们身边的人要离开了。

  看着封寒询问的眼神,陈玉顿了一下,问道:"所以你让我打开鸟笼?可是,我并没有来得及打开……"

  封寒挑挑眉,说道:"但是飞过去的笼子是空的。"
  陈玉眨眨眼,蹭地回头,发现背包上一双瞪得圆溜溜的黑亮眼睛正无辜地望着他,嘴边带着几根金黄色的鸟毛。

  陈玉抽抽嘴角,回头对封寒说道:"你确定封印门的那只是笼子里面那只?小胖似乎把它吃了……"
  封寒沉默了会,说道:"我想它没来得及。"停顿了一下,封寒打量着豹子,继续说道:"应该是它想吃鸟的时候正好打开了笼子,也许这样更好,如果是你的话,可能还没打开,就被实体化的影子拦住了。"

  "实体化的影子?"一旁的瘦猴出声惊讶地问道。
  "至少那东西是从我们影子中衍生出来的,可能是这山洞的一种能力。封印了这扇门之后,它的这项功能似乎消失了。"封寒说道。

  陈玉愕然,喃喃说道:"原来是实体化的影子,我一直怀疑那是不是我的幻觉。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影子里的东西消失了?"
  封寒将手里的黄金匕首又放回陈玉身上,说道:"监视我们的东西没有了。"

  瘦猴转向马列和金老大,建议道:"封哥说得对,我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出去。"
  众人终于从刚刚的危机中回过神,收拾齐整了东西,但是很多已经被吹到了门里面,再也找不回来了。
  马列和金老大清点了一遍,点点头:"嗯,趁着现在大家还有体力,我们往外走。"

  封寒面无表情地从陈玉背上将豹子拎下来,迅速地让小胖来不及逃跑或者钻进陈玉怀里,看来他铁了心要教训贪吃的豹子。
  小胖奋力挣扎着,一边不忘可怜巴巴地看着陈玉,看它的表情它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陈玉决定不管,小孩该适当教育教育了。如果那只鸟真被吃了,现在除了封寒以外,没有人能活下来。
  陈玉转开头,强忍住不听豹子故意声嘶力竭仿佛杀猪般的哀嚎,琢磨着怎么出去。

  现在没有人监视他们,哪怕先走出这该死的迷宫般的墓道也好!也许,山洞不知道他们目的地的话,就不会来捣乱。
  陈玉心里一动,忽然回过头,看着正被封寒折磨的小胖,说道:"等等,也许小胖可以带我们出去。"

  见封寒停下手,和众人一样疑惑地看着他,陈玉解释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寻找3号墓道的经历,这山洞似乎能看透我们内心一样,只要是我们想去的地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所以,我们可以让小胖带路。"
  马文青喷笑出声:"小陈玉啊,你心疼不想它挨打就直说,就这丫能带我们走出去?我现在看它就是一个吃货。"

  陈玉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盒牛肉罐头,笑眯眯地看着小胖,说道:"你还记得上次吃这种罐头的房间吧,我放了一盒罐头在那,现在带我们过去,就给你吃。"
  小胖凑过来嗅了嗅,用大头顶了顶陈玉的腿,然后转身朝外走。

  众人惊讶地跟在豹子身后。
  陈玉得意了,他调教出来的!然后喜滋滋地转头看向封寒漆黑的眼,等待他说点什么。
  封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出去再罚。"
  走在前面的小胖浑身抖了抖,速度忽然加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脸红,心虚,愧疚——求像豹子一样将功赎罪
下一章就会出了山洞。。
116
116、116死地生门 ...


  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众人终于又奇迹般得站在了那个吊满了尸体的石室。
  虽然再次看到那些很容易尸变的粽子有些脚软,陈玉还是有些激动,他们总算从刚刚的迷宫里出来了,而山洞的主人显然也没有想到好办法阻拦他们。

  陈玉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在门边一脸幸福地吃罐头的小胖,看来山洞只能猜测人类心理,对动物却无可奈何。也有可能是因为人类心理活动复杂多变,而小胖心思单纯到可怕……
  陈玉敢打赌小胖带路的时候,脑子里绝对只有那盒牛肉罐头。

  马文青靠在门口,不时探头往里面看,然后焦虑且凝重地低声说道:"小陈玉,我为什么有种出了狼窟又入虎穴的感觉,这,这鬼地方也没比刚刚那里安全多少啊。"
  不仅马文青,其他人也一脸青白,上次那只粽子带来的血腥噩梦还记忆犹新,而且杀死那只粽子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在要是再来一只他们还真对付不了了。

  刚刚在那扇门前,他们又损失了不少东西,其中武器,食物和照明工具是最要命的,尤其是蜡烛。陈玉因为怀疑阴影有问题而把他包里的蜡烛几乎都拿了出来,人手一支,在大风袭来的时候,人们只顾得上拼命找地方固定自己,蜡烛大多数掉在地上,被风吹进洞里去了。

  "不,陈玉做得对,在墓道里更危险,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在墓道中仅仅一天我们就损失了四个伙计。只是赶路,就损失了人手。"马列忽然沉声说道,在众人意识到不对劲,脸上露出惊慌的时候,继续说道:"我不认为那是巧合,所以,我们必须出来,尽快找到出去的路。"

  "那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们可以顺着原来的路从洞口出去。就是我们进来的洞口,虽然前几天解脱的那家伙说那不是出去的门,但是我们还是应该试试,那可比这安全可靠多了。"胖子挤过来说道。
  胖子说的那个人是惩罚走廊上最后一间石室里,一直被刀切割的那个人,被陈玉许愿救了之后就灰飞烟灭了,临死前告诉他们,那个洞口没有人能出去。想从那里走,后果自负。

  陈玉皱着眉看着石室里面,熊熊的火盆依旧燃烧着,上面吊着的尸体从诡异的角度注视着他们,这里可以算是整个山洞里最危险的地方了。
  也许,这就是藏王将宝藏放在这里的原因。

  陈玉其实倾向于相信那个人最后所说的话,如果山洞里面的机关复杂难解,那么山洞不可能把门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就算他说得不是实话,黑皮日记本里出去的方法,也只有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洞口连提都没有提到,他相信黑皮日记本的主人不会犯这种错误。

  还有一点,陈玉瞄了瞄众人身上的东西,就算节省着吃,现在的食物也只能维持一天了,而从这里到山洞口就要三四天时间,如果证明那里出不去,再回来——
  "那个人没说谎,洞口不能出去。"一直沉默的封寒忽然说道,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胖子才问道:"封小哥,为什么这么说?"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不自信。
  封寒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既然山洞可以控制墓道和各种机关,你认为我们进来后,洞口的机关有没有恢复?"

  胖子张了张嘴,蔫了。就算还有人将信将疑,也绝对没有人愿意去试试那机关到底有没有启动,那种死法的痛苦,众人连想都不愿意想。

  "那陈玉哥,我们到这里来有什么用?我们会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就和那个藏王一样?"马文秀拽了拽陈玉的胳膊,紧张的问道。
  陈玉拍拍马文秀小姑娘的头,安慰道:"别担心,天无绝人之路。我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句提示: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陈玉并没有隐瞒,只不过隐瞒了是从黑皮日记本上看到的。

  马文青瞪着陈玉,叹气:"我觉得不管能不能找到门,你都已经实践了这句话了。后生不后生不知道,绝对到达死地的境界了。"
  陈玉眯眼笑了笑,发现小胖忽然从罐头盒里抬起头,警觉地向里看去。
  陈玉随着它的视线一看,发现封寒已经进去了。

  众人实在没有办法可想,也知道现在这种地方,跟在封寒身边是最安全的。虽然很多人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失忆的封寒怎么就又回来了,而且完成了从极度危险到极度安全的转变。

  因为有上次的经验在,这次门口没有留人,只在门口放了块石头,马文青又用绳子和铃铛设计了个简易的机关,只要有人经过或者移动,铃铛就能提醒众人。
  人们胆战心惊地跟着封寒快速穿过了吊尸区,好在所有尸体都没有异动。

  "那门在哪里?上次我们进去过,这下面是藏王的陪葬品,根本就是没有其它能出去的门。"
  "也许没找仔细,这次我们地毯式搜索一下。"
  马列和金老大商量一番,只能安排伙计寻找可能藏着的机关或者有暗门的地方,至于吊着尸体的区域,人们选择性的忽视了。

  陈玉无意识地跟在封寒身后,他不断四处观察着,想由石室的布局猜想生门可能会存在的地方。没注意封寒停了下来,在陈玉要撞上去的瞬间,他怀里的豹子终于忍不住从陈玉怀里蹿上他的肩膀,然后跳到地上跑远了。

  这石室不冷,但是小胖害怕封寒教育它,死活扒住陈玉不放。当它看到陈玉居然离封寒越来越近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炸毛逃跑了,好在它善意的提醒了陈玉——临走用爪子在陈玉脸上踩了一下。
  陈玉回过神,发现封寒在直径十多米的尸油池子边停了下来。

  看着封寒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尸油池子,陈玉并没有打断他,只是在一旁想着封寒的目的,同时皱着眉观察着那些白腻腻的让人有强烈吐欲望的尸油。现在尸油上面甚至有了不少新鲜的血迹和被勒断碎成一截一截的肢体,那是被杀的伙计。那些粽子杀了伙计之后都扔进了尸油池子,也许这就是尸油池形成的原因。

  等等!陈玉看着那些新鲜尸体,脑子里忽然一亮,他激动地说道:"死地,我明白了,这里应该就是死地。"
  离得近的几个人疑惑地看着陈玉,但是都犹豫着要不要过来,这池子附近,腐肉味和血腥味太浓了。

  封寒转过头,冲陈玉伸手:"洛阳铲。"
  陈玉一愣,条件反射般立即从背包里拿出洛阳铲组装好了,递给了封寒。

  在封寒开始用铲子往凝固的烟白色尸油里探的时候,陈玉意识到封寒和他的想法一样。
  封寒的探铲不一会就拎了上来,看了看说道:"大概一米深,下面应该是青铜。"

  不是岩石?陈玉按了按不断翻涌的胃,又组装了一把洛阳铲,在旁边帮忙。
  一些探路回来并没有找到机关的伙计看见两人忙活,也开始过来挖。挖凝固的尸油并不费事,费事的是要从岸边走到池子中间。那种滑腻的难受,那种腐烂的味道,让几个人苦不堪言。只有封寒还是如履平地,优雅淡定。

  不大功夫,中间就被挖出一个高一米,直径两米的空洞。
  尸油下面,露出雕琢着花纹的青铜底板。
  封寒用洛阳铲敲敲青铜板,抬头看着几人说道:"下面是空的。"随即他站起身,向陈玉要了黄金杖匕首,对身边带着防毒面具的几个人说道:"你们先回去。"

  陈玉几个人望着四周一米高的尸油及里面夹杂的断肢,默默无语地看着封寒,用眼神抱怨:老大,进来一趟就恶心得要命了,您就这么让我们来回溜/达?
  封寒看着几人郁闷地表情,淡淡说道:"不上岸也行,那站到尸油上面去,我要把这里切开。"

  几个人脸色一白,立刻挣扎着往池边奔去。站在尸油里面,还不如多走几步。
  封寒看没人了,蹲□去,然后是金属刺耳的摩擦切割声。
  过了一会,在岸边几人焦急的目光中,封寒跳了上来,接着有什么闷响了一下,就再没了声音。

  封寒并没有走过来,他在尸油上站了一会,回头说道:"你们过来看看。"
  这会儿,所有人都赶了回来,和上次一样,根本找不到任何出口。

  见封寒招呼,不少人走了过来,然后众人呆呆地看着尸油池子中间,说不出话来。
  据陈玉等人描述的池子中心的青铜板已经不见了,那里只有个黑乎乎的直径大约两米的洞,陈玉的狼眼手电照过去,六七十米的距离,但是仍然看不到底。

  封寒从背包里拿出枪,对着下面发射了一颗信号弹。只有封寒的背包没有被人动过,所以他包里的这类照明工具还在。
  信号弹的瞬间照亮了下面的空间,然后慢慢向下落去。

  等错过刺眼的强光,众人往下看的时候,依旧沉默着,没有人说话,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照亮之后的黑洞,还是黑洞。
  明明信号弹照亮的范围极广,但是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仿佛那里就是一片虚空。

  根据时间推算,现在信号弹已经在两百米以下,但是还在往下掉,这个洞到底有多深?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就是死地,那么你们做好了准备没有?"封寒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响了起来。
  震惊地人们醒悟过来,人群中传来吸气声。

  陈玉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胳膊被封寒牢牢抓住,陈玉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惧,结结巴巴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要跳下去?"
  封寒稳稳地站在黑洞边上,盯着陈玉的眼里有着肯定的意思,然后他说道:"对,而且是马上会跳下去,你们没有多长时间考虑了,它们已经来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猛地回头往四周看去,顿时有人惊叫起来。那些吊着的尸体竟然全部无声无息地过来了,在人们一点都没察觉的时候!
  "就算是我,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保证保护所有人,而且,留下来并没有任何好处。这里面总有东西费心算计着什么时候或者用什么方式把你们吃了。所以,如果你们准备好了,我们跳下去。"

  "但是,那根本就是自杀!这种高度,甚至我们看到的只不过是黑洞的一部分,我怀疑它根本就是个深渊,我们跳下去怎么可能有活路?"胖子急了。
  "是啊,小陈玉,我忽然觉得我又患上了恐高症……"马文青看着那黑呼呼的洞口,喃喃说道。

  陈玉也在犹豫着,这会儿他算是真正理解了那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思,如果这不是生门,他们根本就没有活着的机会,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跳深渊的。
  他回过头,发现那些吊尸已经越来越近了,身上的黑色带子不断移动着。陈玉心里一跳,地上,果然没有影子。

  而更远处,忽明忽暗的角落里,一个小孩静静站着,脸上满是阴狠疯狂。
  "马文青,你来我右边,每次四个人下去,快!"封寒左手拉住陈玉开始催促,用不了几分钟,那些粽子就会过来,他们现在二十多个人,根本没有时间犹豫。

  马文青一咬牙,拉住封寒的右手,同时和马列对视一眼,拽上了马文秀,就算这不是生门,跟着封寒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陈玉忽然感到腰上一紧,扭头一看,瘦猴凑了过来。

  现在已经五个人了,封寒瞄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如果不是直线,五个人其实能下去。
  "我深深后悔,没有带降落伞过来。"马文青一边将身上的东西固定一边说道。

  陈玉将豹子绑在胸前,回了一句:"你可以当你的登山包是那玩意儿。"
  马文青眼睛一瞪,还来不及说什么,封寒已经带着身边的人跳了下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马文秀的尖叫声。
  陈玉立即闭上了眼睛,同时感觉到封寒的手牢牢地抓着他,腰上则被瘦猴紧紧环住。

  如果死了……陈玉用力抓紧了封寒的手,心里忽然觉得也并不是那么遗憾。

  ……
  陈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摸着他的脸,湿漉漉的,很轻,有些痒。
  他慢慢睁开了眼,然后又赶紧闭上,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睁开。
  一双水汪汪的黑色眼睛正紧紧盯着他,看到他醒过来,立刻兴奋地凑过来,呜呜叫唤着,伸舌头又要舔。

  陈玉呻吟一声,抬手揉了揉豹子头顶,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上似乎并没有受伤,只是觉得筋疲力尽。

  微风轻轻吹在脸上,暖暖的阳光照射来下,清冽的空气中有着草地的味道和野花淡淡的香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深渊里出来会到这里,但是重要的是,他们出来了!

  左右一看,封寒就坐在他边上,看着他,陈玉激动地抱住依旧傲慢的封寒。封寒的嘴角,在陈玉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个微笑。
  而醒过来的其他人热泪盈眶地拥抱在一起,再次看到阳光,竟然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贡布跪在草地上,对着远处的雪上拜着,嘴里说着藏语。

  马列和金老大清点完人数走过来,对封寒道谢,如果不是他,大概他们永远也别想出来。
  然后两位老大组织人寻找食物,他们还要从这里沿着雪山回那个小镇。几分钟后,探路的伙计回来,说左边似乎有个部落。说到这里,伙计又有些犹豫。

  马列一瞪眼,伙计才继续说道:"马爷,我只是觉得那个部落似乎就是我们当初投宿的那个,可是,那个部落不是已经沉默了吗?"
  马列和金老大脸色一沉,决定过去看看,如果真是这群人算计他们,他们一定要查出前因后果,他们可从来不是吃素的。

  到了那个部落之后,果然和投宿过的那个一模一样。守在帐篷口的一个大妈看到他们,疑惑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喊了几句。
  没一会儿,部落里不少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中年汉子出来问了句话。贡布上前说了几句,然后忧心忡忡地走了回来。

  "怎么回事?"马文青着急地问道。
  "他们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半夜走了,他们找不到我们了。根本不知道我们陷入沼泽的事,而且,你们看,他们的帐篷都还在。"贡布闷闷地说道。

  查不出原因,而且这些藏民也不像是在说谎,众人没有办法,只好从这里买了充足的食物,准备下山。
  等快穿过树林的时候,瘦猴忽然停下了,指着不远处说道:"这里,才是我们沉下去的地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熟悉的沼泽,上面甚至还有那些没有完全陷入的帐篷。
  "这又是怎么回事?"马文青惊讶地问道。

  瘦猴走近几步,观察了一会,说道:"我们夜里投宿的地方的确是刚刚的部落,但是夜里被人转移到了沼泽上面。这两处的地形几乎一模一样,所以这是转移我们的人给我们的一个误解。而在沼泽上,我们不动的时候或许没事,一动起来,就会陷进去。"

  "这他娘的谁干的好事,别让老子抓住他——"胖子恨恨骂着。
  一直默不作声的陈玉抬头说道:"那个部落虽然查不出什么,但是也有很多值得怀疑地地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部落,有两个人没有出现。"

  众人一寻思,马文青一拍大腿:"是啊,带我们来得那个央金姑娘和那个小兄弟,叫什么名字来着,都没看到。"
  陈玉笑着看他:"不错,相当上心啊,才一天就记住人家小姑娘名字了。"

  马文青脸皮厚,看不出脸红,咳嗽了一声说道:"跟你说正经的,我觉得他们两个有问题。"
  贡布忽然颤抖着说道:"别找了,那,那两个人,根本不是央金和波瓦。他们,他们就是多杰爷爷的女儿和女婿。"

  众人几乎立刻注意到,贡布的脸色十分苍白。
  陈玉的眉头皱了起来,马文青也一愣,随即问道:"他们不是因为救你,死在沼泽里了吗?"

  贡布浑身微微发抖,苦笑道:"不然我为什么看到他们会害怕,这里我实在不想来第二次。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死去的人会重新站在我面前。"
  抬头看了看雪山,贡布脸上的痛苦越来越明显:"也许,他们是来找我索命的。其实,我有些事没有跟多杰爷爷和部落里的人说,他们,他们是救了我,但是我却扔下他们离开了。因为我根本没有办法救人,只要我再迈出一步,就会是我们三个人陷在那里。我是个懦夫,一直不敢承认这件事情。"虽然脸色依旧难看,贡布眼里却有了丝轻松,这事已经折磨了他太长时间。

  陈玉沉默了一会,拍了拍贡布的肩膀:"已经发生的事,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你要代替他们两个多照顾照顾多杰爷爷。"
  贡布点点头,低声说道:"那当然,我会虔诚地赎罪。"

  胖子默默无语了半天,才说道:"那已经死掉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活着出来?"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众人忽然觉得即便是微风,也有些冷了。

  陈玉心里还存着另外两个疑问:王苗和黑衣人去了哪里,姜家的人到底有没有出来?

  在有些沉重和诡异的气氛中行进了一会儿,人们已经又开始活跃起来,毕竟这次不虚此行,而且,他们活着出来了。
  马文秀拿出相机,拉着陈玉要拍照。

  拍完后,陈玉看着封寒,忽然说道:"我们也拍一张吧。"
  封寒点点头,搂住陈玉的肩膀,别有深意地说:"嗯,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陈玉一愣,不知道是因为以后是不会再来雪山,还是其它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出去了。。。下面可是能是最后一卷,完全的解迷卷了,我目前是这么打算的。
117
117、117居家生活(已复制) ...


  在外人眼里,两人随意间摆出的造型流露出让人惊叹的默契和亲密,喜欢笑眯眯的陈玉站在冰冷的封寒身边,竟没有一点违和感。
  但事实上,镜头对着的两位主角一点都没体会到众人心里感慨的深厚感情或者友谊。
  陈玉心里万分纠结,不时用眼角余光偷偷去瞟封寒。
  只是那张冰冷却完美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陈玉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不过,他又担心没事也给问出什么事来。

  一方面,如果封寒失忆了,陈玉这辈子都会觉得万分遗憾。从认识到现在,和封寒在一起的时间充满了各种狗血和压迫,嚣张地指使他洗衣服,做饭,甚至理所当然地占据他的床,还要拉着他体验那些从网上看来的乱七八糟地东西,网络真是能带坏人——陈玉脸色稍微不自然地愤愤想道。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严重偏离方向的时候连忙打住,没有办法,要抱怨封寒的话,事例实在太多了。
  封寒的胳膊正搭在陈玉身上,注意到陈玉忽然僵硬起来,转头看着陈玉的眼睛,说道:"怎么了?我记得我说过,只要我在,你没有什么需要担心和害怕的。"

  "没,的确没什么。"陈玉小声回道,顿时觉得心情像是又回到了刚刚见到蓝天和阳光的那一刻。
  这就是封寒,虽然缺点数也数不完,但是往往一句话、一个无意间的动作甚至一个眼神都会让他觉得温馨和欢喜,甚至有可以称之为幸福地东西。
  就像陈森,就像马文青,但是封寒又比别人多了很多,所以和封寒在一起的回忆让他觉得极为珍贵和美好。他不能接受封寒就这么忘记了。

  但是另一方面,如果封寒没有失忆,在表达惊喜之前他是不是该先考虑如何面对封寒的怒气?
  在他祭祀后,和山洞讨价还价的过程,封寒可能全部都看见了。
  所以陈玉万分纠结和郁闷,他甚至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自从遇到封寒,他以前优哉简单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却仍然甘之如饴。

  "喂,陈玉哥,你怎么不看镜头?"不远处,拿着相机的马文秀高声喊道。
  陈玉想起两人正在拍照,连忙转头,却发现马文秀已经匆忙拍完,被马列抓到一边帮忙调试仪器信号去了。

  陈玉又走了几步,看封寒在观察周围,迟疑了一下,问道:"怎么,你是不是觉得眼熟,想起了什么吗?"
  陈玉忽然想到,如果发生在封寒身上的事回到了他进入山洞的那一刻,那么,再遇到凌云和尤部长,他还会不会认识。毕竟,封寒说过,那两个人也追着他过来了。

  封寒漆黑且带着隐隐金色的眼转头对上了陈玉的眼睛,带着让陈玉不安的疑惑和玩味,然后凑到陈玉耳边微笑着说道:"我说,你以前到底有多喜欢我?非要让我想起来。"

  陈玉脚下一个趔趄,带着吐血的冲动,在封寒执着的追问眼神下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嗯,嗯,那个,还行吧。"就保持着和小胖同样的神情和姿势,快步往前赶了。

  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凌云和尤部长的人,封寒似乎完全忘记了一般。而出了绿洲,进入雪山不久后,马家终于联系上了外面。外面的人已经安排了人过来接应,最可喜的是,那些人正巧到了金家和陈玉封寒等人躲避雪崩的冰缝附近。
  当下,马列让那些人看看冰缝外面堆积的雪能不能清理,如果可以,他们就从陈玉他们过来的近路回去,能节省不少时间。

  过了半个小时,那边传来消息,说能清理。这边队伍立刻改变了路线,从近道下山。
  陈玉想到了路上那座桥,担心会不会有危险,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那张写满人名的纸,忙过去问马文青。

  马文青笑起来,从口袋里往外掏了掏,说道:"自从我们出来,这纸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碎了?"陈玉疑惑地看着马文青手里那一堆纸沫,顺手拈出唯一一块大一点儿的,却是写在背面的人名,那些人已经永远留在了山洞里。而前面的名字,已经没有一个能看清楚了。

  "我想,我们已经没事了。这鬼地方,老子以后打死也不来了。"马文青感慨着,同时将手里的纸装到收集袋里。
  陈玉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这么多天不见天日,在山洞里手机也没有信号,人们都有种归心似箭的心情,过了冰桥,到达冰缝的时候竟然比上山节省了多半天的时间。更可喜的是,外面的接应人员和金家留下的人已经合力打开了冰缝。

  金家有几个人留在这里看守马匹,见到金老大回来,几乎热泪盈眶。他们在这里等得心焦火燎的,万一金老大带着那群人出了什么事,他们连主心骨也没有,能不能回得去都是个问题。

  金老大带了东西出来,心情极好,完全没有发现守在这里的伙计看到跟在他们队伍里的瘦猴时,脸色微微变了。

  马列则迎向来接应的人,笑着寒暄起来。
  离远了,陈玉只看到是个穿黑衣服的瘦高男子,走了几步,才发现,竟然是熟人。来接应马家的,赫然是跟在爷爷身边的莲生。正在和马列、金老大说话的莲生也注意到了吃惊的陈玉,对他挑眉一笑。

  难得的,陈玉心虚起来,他可是从陈家偷着跑出来的,这算离家出走吧?在那么敏感的时候离开,回去以后跟陈森怎么交代?陈玉原来的计划是帮到马文青之后,就带着封寒和豹子去外地躲躲。
  但是从山洞里遇到了那么多事后,陈玉决定回去弄清楚一切,有些时候越逃避,事情就往往越糟糕。

  而且,他也想回去看看父亲陈森。如果他就是黑衣人转世,那么陈森算不算是被害人之一?想到这里,陈玉心里忽然不是滋味了。

  莲生和马列说完话,往这边走过来,刚抬起手的时候,封寒已经一把将陈玉拉到了身侧,眯着眼略带着不满和轻微的敌意看着莲生。
  莲生一愣,随即笑起来,转头对陈玉说道:"怎么你们出来一趟,这位封小哥更不客气了?"而且他感觉到封寒身上的气势和那股敌意带来的威胁,比以前更强烈了。

  陈玉心里暗暗接了句,封寒从来都没客气过,更别说他现在根本不认识你,嘴上却说道:"哪能啊,对了,莲哥,怎么你过来接应马叔他们?"顺便转移了话题。
  莲生也没跟陈玉计较,只是微微笑着,说道:"阿玉,你毕业这一年多变了很多。"在陈玉心里咯噔一下之后,莲生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以前你可是个乖孩子,哪像现在,动不动就离开杭州,跟家里都不交代一声。"

  "虽然陈师兄没有明说,可是看得出来,他很担心你,因为他那边有事绊住了,就让我找你回去。刚好马家的人求到陈家头上,师兄就让我带人过来了。"莲生说道这里,笑眯眯地盯着陈玉,问道:"阿玉什么打算?"
  陈玉叹了口气,"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

  众人一路出了雪山,到雪上下面的部落的时候,贡布和众人告别,先往多杰老人帐篷那边走去。
  金家和马家也就此别过,陈玉跟着莲生回杭州。
  按说在现在的封寒眼里,应该是第一次和陈玉走在一起,但是一路行来,直到定车票回杭州,都没见他有过异议。

  陈玉表示想回自己的房子时,莲生也没有阻拦,只说让他有空回一趟陈家。

  等到了屋子里,陈玉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觉得那扇门将所有乱七八糟需要烦心的事都挡在了门外。
  然后陈玉看到封寒正默默打量着屋子,心里一动,拨着小算盘算计了一会儿,凑过来殷勤地说道:"你'第一次'住别人家里不太习惯吧,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没地方去之前,你可以一直住在我这,我不收房租。不用跟我客气,你偶尔帮忙收拾一下房间就行了。"

  说到这里,陈玉犹豫了一下,然后指着客房说道:"你住那间吧。"
  封寒斜睨了陈玉一眼,疑惑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身打开另外一扇门,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我住这间。"
  陈玉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自己舒服的主卧和大床,无奈道:"行,那我住刚刚那间。"

  封寒走过去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盯着陈玉,淡淡说道:"不,你也可以住这里。"
  陈玉想到背包里那个被带回来地匣子和封寒的失忆,思想斗争了一会儿,说道:"算了,我就先住旁边这间就行。"

  封寒转过身,温和地说道:"我说,你可以住这里。"
  在无比温和的声音里,陈玉感觉到自己被阴森森的冷气包围了,在那双眼睛的盯视下,陈玉投降了,说道:"那,那好吧。"

  封寒显然已经以那间主卧的主人自居了,听了陈玉的话,理所当然地说道:"嗯,不用太感激我,只要你负责做饭,家务——"然后,封寒将一个盒子扔过来,盒子里面明显有某种东西在抓挠着,继续说道:"喂养宠物和储备粮就可以了。"

  小胖发誓,封寒说最后那个词的时候,是看着它的,绝对是看着它的!同情地看了陈玉一眼,小胖泪奔着跑向柔软的沙发去了,噢,就让它独自伤心一会儿吧。果然长这么油光水滑又有体型被嫉妒了嫉妒了……

  陈玉吃惊地张大眼,封寒的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才能说得出这种话啊啊啊!看来他准备趁封寒失忆让他做家务的打算又破产了,这简直和他第一次来有什么两样。
  封寒似乎意识到应该解释一下,想了半天说道:"没办法,我不会。"

  陈玉更加沮丧了,这种理由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我这几天整理了整理思路。然后偶想起来,在这么有纪念意义的节日里,必须更新。
在下一个墓之前,写两章居家生活,似乎他们的生活太紧张了,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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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118家居生活2(复制) ...


  陈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封寒正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随手转换着电视遥控器。陈玉洗澡之前特意把书房的门关上,并将电脑网线拔了,他敢打赌这位老大绝对不会自己弯腰检修的。

  盯着电视机的封寒抬眼瞟了陈玉一眼,又转头看着刚调出来的狗血爱情剧。被挤到沙发角落里的小胖眼睁睁看着动物频道被封寒转走了,立刻用满含指责的眼神瞪视封寒,爪子无声地挠了几下沙发,敢怒不敢言。

  封寒穿着睡衣,领口半开着,洗过澡后还没干透的黑发凌乱地垂下来,露出过于精致却明显心不在焉的侧脸,像只正在休憩中的狮子,强大无害,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陈玉看了一眼自己的沙发,又看看自己的电视,不确定要不要走过去。

  "一杯水,谢谢。"封寒又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同时坦然吩咐道。
  陈玉嘴角又开始频繁地抽动,顺了半天气,才小声质问:"我不是说过厨房有饮水机吗?"

  封寒抬起头,有点为难地看着陈玉,用进门后少见的客气语调说道:"你当然说过,但是我刚刚不小心,用力过大,把开关弄坏了。"
  看出陈玉脸色不好,封寒顿了一下,颇有些不擅长地解释道:"其实我试着修过了,但是你知道如果质量太糟糕——"

  没等封寒说完,陈玉已经奔向厨房,然后脸色越来越黑。果然和他想得一样,厨房地上全是水,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来,定时过来打扫的陈家保姆买的几只螃蟹正挥舞着钳子在水里爬来爬去。同样在水中泡着的,还有新买来,没来得及收拾的一袋大米。
  看着蔓延了整个厨房的水,陈玉不禁膛目,厨房还能迈得进去吗?他饮水机容量真的有这么大?

  最糟糕的还不止如此,封寒口中质量糟糕的饮水机的上半部分完全被掰了下来,剩下的部分坚强的靠在墙边摇摇欲坠。不用看也知道,饮水机遭遇了什么,他必须换一台新的更加结实的饮水机了。

  跟着陈玉溜达过来的小胖欢喜地叫了一声,一脸讨好地看向陈玉,两只前爪兴奋地在陈玉腿上来回轻轻挠着,亮晶晶的眼睛里映出两只蒸好的螃蟹。
  在小胖同学来回蹦跶着充当绊脚物的前提下,陈玉艰难地收拾了厨房,同时暗自庆幸他们今晚不用开伙,打包回来是完全正确的,他现在最想念的就是舒服的床。

  然后,陈玉打开冰箱门,扫了眼里面,拿出瓶啤酒递给沙发上的封寒。
  虽然封寒今晚表现没有那么嚣张霸道,陈玉还是没敢冲他发火。

  封寒和豹子都在,努力劝慰好自己的陈玉甚至觉得客厅里的气氛异常温馨,几乎和封寒失忆之前没有两样。本来有些疲惫准备回屋的陈玉,于是也坐了下来,半靠在沙发上,拎了瓶啤酒喝着。

  注意到封寒一脸认真地盯着电视,陈玉也开始觉得睡前娱乐一下是个不错的选择。
  屏幕上播放的应该是一部港台言情剧,女主角正坐在沙发上含情脉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主角,男主深情表白后,终于获得女主首肯,给女主角带上戒指,然后,然后——
  陈玉张大嘴巴看着男主角将女主角压在沙发上尽情舌/吻,且将手伸入女主角衣服里面,转眼已经脱了快一半的画面,心里万分纠结:喂喂!要不要这么狗血啊,而且,这种尺度真得不用剪掉限播?某某总局你到底在做神马?

  虽然陈玉明白人们对这种尺度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陈玉咽了咽口水,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人,半开的睡衣里露出线条优美的胸膛,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陈玉呆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抬头,发现封寒深邃漆黑的眼正看着他。

  陈玉心虚地和封寒对视了几秒,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后,立刻适时露出一副我正困得要命我什么都没到的表情,站起身,迅速地打过招呼,没等封寒说话,就急匆匆躲回卧室了。
  老天,虽然,虽然他和封寒以前很熟,但是他失少不能在失忆的封寒面前表现出是他才是饥渴的那个人吧,这原先明明是封寒才会干的事……

  陈玉正走神的时候,忽然手边一阵温暖,接着是手背上湿濡的舔舐。
  叹了口气,陈玉将正讨好他的小胖抱过来,给已经越来越胖且努力向着家庭有地位的一员看齐的小家伙顺毛。说起来考虑到豹子以后独立的问题,这小孩是不是该接受训练了,而不是天天在家里搞破坏?

  想到教育,陈玉下意识地想到邻居家正上小学的男孩,家长每天必须按时接送什么的——手心再一次感受到小胖同学的略微粗糙的舌头划过后,陈玉一脸黑线地发现,小胖在他心里已经完全是这个家里的孩子了。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床上的人和豹子同时身体一僵,小胖恋恋不舍地用大头拱了拱陈玉,起来迈开四只小短腿,无声且迅速地往自己的屋子跑去。同时心里努力念着: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一只豹子睡完全没有问题的TAT!
  封寒瞄了一眼泪奔而去的豹子,随手将盒子打开,一条小小的青色身影被扔向客厅,然后又把门关上。

  陈玉正头皮发麻地琢磨着说些场面话,试图缓解刚刚的尴尬气氛,然后两人可以相安无事地相处下去。
  好吧,就算这家伙继续不打算做任何家务他也不计较了,陈玉悲剧的发现,自己要求其实挺低的。

  封寒走了过来,弯腰看了陈玉几秒钟,然后相当坦然地说道:"既然你没有睡着,那么我们试试吧?"
  "什么试试?"陈玉警觉地抬头,眼皮跳了跳,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
  等很长时间之后,陈玉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封寒抚摸着他后背的胎记,低声自言自语:"好久不做了,果然还是美味。"
  陈玉隐约觉得不对劲,却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转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____________________

  直到第二天上午,陈玉在餐桌面前,脸色红红白白了很久,才看向一旁神清气爽神采奕奕的封寒,谨慎地问道:"昨天,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封寒将最后一片面包吃完,又把桌上的饮料拎到自己面前,才抬头看向陈玉,愉悦地说道:"字面上的意思,我以为,你也很喜欢的,昨天效果似乎比以往还要好。"

  陈玉一呆,在还没分清该高兴还是该生气的时候已经大叫:"果然——你果然是有记忆的!你什么时候回忆起来的?!"
  封寒一只手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着,思考了片刻回答:"应该是后来你一个人遇到的我的时候,就是你被粽子追着逃命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山洞能短暂的抹去我的记忆,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要花更长的时间找回来。但是现在,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顺便指出自己当时可是又救了陈玉一次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陈玉觉得自己完全吃不下去了,一定有什么地方遗漏了,而他还没注意到。

  "你又没问。"封寒快速说道,"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谎,我讨厌欺骗。"
  欺骗——陈玉猛然想起来了,他一直担心封寒在他和山洞说话的时候是醒着的,他小心地观察了封寒一会儿,没有发现封寒有任何发怒的迹象,心里不由松了口气,也许封寒没有看到他对山的许愿?或者他看到了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黑衣人的关系。嗯,一定是这样。

  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之后,陈玉不安地将遇到封寒以后发生的事全部理顺了一遍,他的脸色却一点都没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黑。

  老天,他到底都干了什么事!!!
  看到封寒有危险就乱了手脚,承认他喜欢封寒,主动亲他,给他暖睡袋,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声称自己是封寒最重要的人——并且被当场抓住,这比深情表白都更没面子好不好!

  靠,要不要这么耍他啊啊!
  陈玉羞恼地快要燃起来了,他一拍桌子,用手指着封寒,第一次有勇气对封寒发火:"那昨晚又是怎么回事!你还敢说——"

   封寒慢条斯理放下杯子,柔声说道:"亲爱的,我觉得餐桌上不适合吵架,至少不适合讨论这种事。你早餐还没吃完,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还要考虑考虑它们对吧。"说完指了指目瞪口呆看着他们的小胖和四脚蛇。
  系着餐巾的小胖嘴里叼着半块牛肉,眼睛都瞪圆了,但是陈玉打赌它是赞同自己指责封寒的,它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关键是,封寒什么时候考虑过其他人!更何况是豹子和四脚蛇,这明摆着是借口好不好!

  陈玉再抬头,对面洒满阳光的客厅中,封寒眼里略带着得意的笑,异常明亮而耀眼。
  咬牙切齿地瞪了封寒一会儿,陈玉明智地打住话题,再说下去也改变不了那些令他窘迫不已的事实。
  而且结果总会变成他妥协的。

  陈玉低头继续早餐,在心里悲催地念着,自从有了心脏之后,封寒的性格更加恶劣了!这算不算他自作自受?
  陈玉又想到他打算利用封寒失忆哄骗他做家务,甚至另外一件床上他早想做的事,现在想来,幸亏他昨晚没有来得及实施,不然,结果一定会更凄惨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面也没有和谐内容了,我们就和谐社会吧,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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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119熟人 ...


  虽然莲生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陈玉务必先回趟陈家,但是陈玉却像忘了这回事一般,连着几天都宅在家里。
  封寒当然不会催他,更何况,他这几天过得比陈玉更滋润,光看陈玉盯着他的带着怨念的眼神就知道了。

  豹子这两天则又幸福又纠结,回家几天的养尊处优使得它的皮毛越发油光水滑,早晨还培养了在自己的领地里昂首溜达巡视一圈的习惯,丰盛的午餐过后,它会在阳光最充足的沙发上睡个午觉。
  就像现在,豹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远处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它最爱的动物世界。

  随后,小胖稍微斜了对面的沙发一眼,如果不是正盘踞在那边呼呼大睡的、难看得要死的青色四脚蛇,一切就更完美了。
  对,就是那条该死的四脚蛇,小胖越瞧心里越郁闷。不知道封寒到底看中了那家伙哪一点,对它可比自己更像亲儿子。为此,它不得不忍受自己的房间里还有另外一只动物。

  小胖瞪了四脚蛇一会,忽然悟了,难道是、难道是——不,是一定是因为它太丑了太弱了所以给予的施舍!

  小胖又舔了一下自己的爪子,这几天它没少按着四脚蛇欺负,虽然那家伙每次都奋力反抗。但是,小胖肉垫里的锋利指甲闪了闪,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因为体型关系,四脚蛇想挑战它还是相当我难度的。

  而且,陈玉对它这个关键时刻奋力帮助双亲的儿童还是最宠爱的。想到这里,小胖心满意足地给了对面的四脚蛇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

  这时候,主卧室的门被轻轻打开了,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陈玉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看到立刻支楞起脑袋的小胖,陈玉打了个手势,示意它别动。
  小胖一愣,但是还是满眼放光的跳下沙发,往陈玉腿边扑来,步子比陈玉更轻。

  陈玉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往客房走去。
  进门之前,陈玉看了一眼主卧室的方向,确定没有任何动静才进了客房,然后谨慎地将门锁好。

  到现在,陈玉才松了口气,鼓励似的摸了一把有些小兴奋的豹子,让它继续保持安静。接着打开右边的柜子,探身摸索了一会,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古朴,神秘,带着花纹,正是从山洞里带出来的盒子。

  这盒子自从带回来就被陈玉藏起来了,封寒醒着的时候,他是绝对不敢打开的。
  陈玉不知道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万一那东西和封寒有什么感应,使封寒发现这个盒子以及他藏起来的黑皮笔记本,他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

  现在,他绝对不能让封寒知道他的身份。

  于是,打算等封寒出门或者睡觉的时候查看的陈玉连着几天都在暗暗咬牙,封寒一直跟他宅在家里,而且精力好到出奇,两个人根本没有可比性。往往陈玉昏昏欲睡的时候,封寒还能神采奕奕到让人嫉妒。
  直到今天封寒睡午觉,陈玉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立刻偷偷摸摸地钻进客房。

  看着面前有着古朴花纹的盒子,陈玉有一瞬间的恍惚,一种难以表达的熟悉感从盒子上传来。
  这盒子雕工之细让人惊叹,外面包着青铜,表面看不到锁,但是陈玉的手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慢慢抚上了正面的青铜花纹。他的五指所在之处,都正对一朵花。

  盒子上的花有很多,但是细看的话就能发现,陈玉手指下的花和别的有着微小的区别,但是五朵花本身却一模一样。
  陈玉瞪着面前的盒子和自己的手,像是那个动作不是他做的。过了几秒,陈玉叹了口气,按照心里想的往下一按,拇指忽然一疼,凹陷内侧有东西刺破了他的手指。

  就在这时候,盒子外壳忽然如盛开的花朵,往八个方位移动,露出了内部的东西。
  盒子里面是一卷叠放着的锦帛,除此之外,就是把精致的铜钥匙。
  陈玉皱了皱眉,将那卷锦帛拿了出来,如果按照山洞的说法,这也算是几千年前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陈玉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上面并不是他猜想的类似黑皮笔记本里那样的内容,锦帛整个展开了也并大打,上面有六幅画,画得相当细致,细看倒像是地图,而且标着一二三四五六的字样,每个数字后又都有一排小字。
  在六幅画的最上面,写着两个类似篆体的字:镜水。

  陈玉揉了揉眉心,看到这东西,他仍然没有一丝头绪。以前的'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似乎他再怎么不情愿,他的身份似乎也改变不了了。

  看来关键是镜水两个字了,陈玉推断,这应该是个地址,带着水字,不是湖就是潭,当然也有可能是河,接下来先查查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吧。
  陈玉将东西放回原位,小胖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见陈玉忙完了,就讨好的走过来蹭他的腿。

  陈玉打了个哈欠,没准备去吵封寒,抱着小胖直接倒在客房的床上补眠,本来这也是午觉时间。因为某种原因,夜里睡不好的陈玉不大一会儿便呼吸均匀了。
  他胳膊里的小胖忽然抬眼看了看门外的方向,又趴了下来。哼,就让那只四脚蛇和另外一位家长在门外待着吧,这足以证明,自己在陈玉心里的地位。

  当天晚上,陈玉将晚饭摆到桌子上,才招呼封寒。小胖有自己的椅子,至于四脚蛇,则直接盘踞在了餐桌面上,陈玉觉得她大概很难在别人餐桌上找到如此热闹和众生平等的感觉。
  可能由于陈玉才是实际上的喂食者,两只动物都眼巴巴地看着陈玉,同时努力往他这边凑。

  封寒扫了这边一眼,成功的让两只浑身僵硬之后,将手里的报纸递给陈玉,"那个瘦猴出问题了。"
  陈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个瘦高的一直往自己跟前凑的人,虽然当时有留心,但是看不出瘦猴有什么恶意,他能出什么问题?

  看完报纸的时候,陈玉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报纸上是一幅不太清晰的照片,旁边报道了游人雪山遇险死亡,身份已经查出来了,正是瘦猴的本名。
  瘦猴当时确实是和他们一起下山到了镇里,根本不可能会出事,难道他又一次上山?陈玉觉得就算那山洞有再多的明器,经历过的人也绝对不愿意再去一次。

  在看到时间的时候,陈玉又一次愣住了,"半个月之前?"那是他们上山的时间,如果当时瘦猴就死了,那么那个陪着他们进入山洞是谁?
  封寒放下手里的杯子,抬眼看着陈玉,冷静地说道:"嗯,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这个人的目的没有明确之前,你要小心。"

  陈玉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种感觉,如果说跟着他们上山的瘦猴接近他另有目的,倒更像是在有意无意地帮他。
  转念之间,陈玉想到去西藏之前遇到的阿吉,他说过会一直跟在陈玉身边保护他。不过,陈玉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

  到现在为止,陈玉发现他不能说的事越来越多了,这绝对不是个好现象。这种事越多,等封寒发现真相的那一天,就越恐怖。
  而经过这几天的纠结,陈玉也最终做出了决定。不管以前的'他'留下来的乱摊子是什么,他都要去弄个明白。

  有些事情不是想躲就躲的过去的,如果到时候别人先知道了,拿来对付他的时候,那就太被动了。还不如现在做好一切准备,掌握主动权。
  而且,越到后来,陈玉越觉得,如果他不去,会后悔的。

  "对了,我明天出去一趟,你不用跟我去了。"封寒吃完了,在转身去沙发之前,宣布道。
  陈玉一愣,随即快速说道:"正好,明天我也有事,要回陈家一趟,我们各自——"
  封寒手里的遥控器一顿,抬头更快地打断他:"那我明天先陪你回去,然后我再出门。"

  陈玉又楞了一下,过了会儿反应过来,斟酌着说道:"不用了,如果你忙的话……"
  "没事,我很乐意陪你去。"
  陈玉彻底无语了,日哟,你有事的时候知道背着我一个人去,怎么我就什么事都得带着你啊。

  愤怒归愤怒,封寒的行动是不会因为陈玉的精神意志为转移的。第二天吃过早饭,一家四口就出门,打车回陈家了。

  伙计往里面报了信,迎出来的人意料之中是沈宣。多日不见,沈宣气度更沉着出众了,这也是陈森将不少事务交给他打理后练出来的。
  当然,这段时间流言就更多了,陈玉这点眼色还是有的,不管别人怎么挑拨,陈玉也坚决站在陈森这边,对沈宣执掌陈家没有二话。不仅如此,陈玉求沈宣办事的时候比陈森还多。

  往里走的时候,陈玉往里面瞄了两眼,没看到陈森的影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心里忐忑,小声跟沈宣打听了一下陈森最近的情况。
  沈宣看了陈玉一眼,笑了笑,只说师傅最近被事情绊住,实在太忙,应该没空管他。

  陈玉放心了,这至少表示短时间内陈森没时间修理他。
  沈宣这时候接着说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庄家来人了,师傅这几天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陈玉原本有几分犹豫的脚步一顿,惊讶地看向沈宣,问道:"庄家?有什么大事吗?那我……"陈玉声音低了下来,他不知道该不该回避,陈森早就摆明了态度不让他插手陈家的事了。
  而就算再不介入,他也知道庄家是谁。在淘沙世家里,时间最久,最有家底的共有七家,剩下的小门小派对这七家都客气得很。

  庄家就是这七家中的一家,不同的是,另外六家相互之间可能会有点矛盾或摩擦,但是都会买庄家的面子。
  说白了,庄家就是七家的老大。
  庄家有事,其余几家是必须去的。但是,现在,能有什么大事会劳烦到陈森这个半退隐的人?

  沈宣笑了出来,用手拍拍陈玉的肩膀,说道:"这倒是不用,庄家来的人碰巧你也认识,进屋见见吧。"
  陈玉疑惑起来,跟着沈宣进了客厅的门,就看到赵离正陪着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那年轻人侧面对着他,陈玉判断不出来是谁,但是看侧脸也能看出几分俊美优雅。而屋子另外一侧,还有个熟人,居然是莲生。

  陈玉等人进来的脚步声惊动了屋里的人,三人同时转身看过来。那年轻人一看见陈玉就乐了,笑眯眯地招呼道:"阿玉,好久不见。"
  "庄齐?居然是你小子?"陈玉也很有几分惊喜的意思,陈玉虽然刻意远离这个圈子,朋友少得可怜,庄齐绝对算不错的一个。

  在小时候,庄齐无意间救过陈玉一次,自那之后,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只是长大之后,庄齐事忙,两人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
  陈玉又跟屋里其他人打过招呼,本来几个人还想多说几句,二楼传来脚步声,陈森下来了。

  看到陈玉,陈森脸色沉下来了,但是外人太多,他没冲陈玉发火,也没搭理他。
  陈森下来的时候,快到中午饭点了,沈宣招呼佣人摆了饭,几个人坐到了桌上。

  陈森跟封寒倒是客气了几句,用过饭之后,才瞪了陈玉一眼:"我今天没空,你明天过来。"
  陈玉赶紧应了。
  看着陈家果然忙得厉害,陈玉也没打算多留,要走的时候,陈森又来了一句:"明天早点过来,你母亲也回来。"

  陈玉当时就僵硬了,在海底,他亲耳听陈森提过,他生母已经去世了,他的这位母亲到底是谁?

  庄齐要跟着陈森去书房商量事情,临上楼前,笑着招呼陈玉,"我后天和陈叔一起回庄家,你有空了给我打电话,我们叙叙。"

  陈玉偷眼看了看父亲的脸色,答应了。
  到外面地时候,陈玉跟封寒说道:"你有事就去忙,我自己回去,出不出去也不一定,反正你有我那的钥匙,到时候自己进去就行。"

  封寒也跟着陈玉上车,简短地说道:"我不着急,先送你回去。"
  陈玉一脸莫名其妙,明明封寒自己说他要出去一趟,现在又不着急了。
  回家之后,陈玉就开始算计着在哪家饭店请庄齐一顿。结果封寒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累,让陈玉给他捏捏肩膀。

  陈玉囧囧有神地坐到床上,给封寒按摩。
  结果,到下午的时候,封寒神清气爽地出门了。陈玉揉着腰,一脸疲惫地在床上睡了,别说今天下下午出门请客,明天能不能起来还是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家,因为各种原因,又更晚了,从现在开始更新最后一卷,希望能迅速更完- -
120
120、120父母 ...


  陈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从外面的动静来看,只有豹子和四脚蛇在折腾。陈玉并没有急着起床,也没有着手打理因为刚睡醒被压的乱七八糟地头发,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沉思起来。
  封寒很少出门,就算出去也会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带着他一起去。但是这次出门之前,封寒甚至特意强调陈玉不用跟着。

  这当然是好事,他本来就没打算跟着——陈玉想道,努力压下心底的一丝愤愤不平,同时为自己找到合理的理由:最近可疑事件太多,而且很多都和他有关,他必须打起精神来应对。这种时候,自己身边出现不确定因素,实在让人不放心。
  只是……

  门口处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客厅里正吵闹的不可开交的两只迅速没了动静。接着脚步声似乎朝餐桌的方向去了,然后折回来毫不迟疑地往主卧室移动。
  是了,他忘了准备晚餐了。

  门被推开,陈玉和封寒对视了一会儿,封寒愉悦地说道:"没出门?过来,我带了晚餐回来,吃饭。"
  虽然有个疑问句,但是封寒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让陈玉暗暗咬牙。白日宣淫什么的最可耻了!

  不过,看封寒的表情,应该没有任何异常,陈玉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等陈玉从浴室洗漱出来,发现豹子和四脚蛇已经乖乖占据了餐桌一角,正用热情的眼光盼着他回来。

  封寒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主位,同样等他出来开饭。
  陈玉扫了眼桌面的四菜一汤,惊讶地说道:"真难得,你记得我爱吃什么。"
  封寒捏着筷子沉默了几秒,说道:"这些都是我爱吃的,我想,我能记得给你打包带回来,已经足够你感谢我了。"

  陈玉被噎住了,过了会才喃喃说道: "……说得太正确了,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会被雷劈的。"
  好在,两人爱好差不多,也许封寒的爱好是自己培养出来的,桌面上几样饭菜全是他做过的,陈玉边自我安慰着边坐下来,同时为两只眼巴巴看着他的动物分好了食物。

  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陈玉想起来随口问道:"你哪来的钱?"
  封寒优雅地端起一旁的红酒杯子,看了陈玉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的卡都在你左手边的抽屉里,我没记错的话,密码好像都是同一个,我随便拿了一张。"

  陈玉目瞪口呆地看了封寒一会,鼓起勇气和封寒沟通:"我们应该说清楚,虽然你住在这里,虽然我们关系,额,很好,但是我是这房子的主人,你拿东西——好吧,你用也没关系,但是总该和我说一声吧?"

  封寒奇怪地看向陈玉,在陈玉气势习惯性地由强变弱后,将一杯牛奶推到陈玉手边,勉为其难地开解同居人:"你都是我的,你计较那些附带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陈玉嘴角抽了抽,默默低头吃饭,他明白再讨论下去也绝对不会勾起封寒半点愧疚,而会把自己气死。

  晚饭之后,两人回到卧室。封寒没有任何异常,和前几天几样,照样折腾到半夜,这样那样,无师自通。陈玉迷糊困倦之余,早将心里的疑问忘到脑后了。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陈玉才醒,嘟囔着抱怨了几句,起身洗漱收拾,然后和封寒匆忙赶去了陈家。
  沈宣笑着瞅了瞅他,通知陈玉:"师傅在书房等你,上去吧。"

  陈玉脸上不由露出了沮丧的神色,但是没有犹豫,直接去了二楼书房。
  敲了敲门,等陈森说进去,陈玉才推开门。
  陈森正在忙,陈玉自己找了个不近不远的椅子坐下,安静地等着。书房里除了陈森翻动纸张的声音,异常安静。

  过了一会儿,陈玉才发觉出不对劲。封寒居然没有跟着他一起上来,以前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一次是这样,两次还是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陈玉下意识地寻找着,然后从窗户里看到了靠墙站着的封寒。

  封寒心不在焉地站在那,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过了好一会之后,陈玉才发现,封寒身边还有人,封寒那个姿势,应该是在听别人说话。
  陈玉又往窗户边凑了凑,勉强看到一个人背对着这边,态度极为讨好谦卑地说着什么。

  最后封寒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句。
  那人喜出望外,一直在行礼。最后封寒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挥了挥手,那个人才匆匆忙忙走了。

  陈玉眉头皱了起来,他认出了那个背影,是陈森的二弟子赵离。
  封寒和赵离有什么交集?以前似乎赵离也找过封寒一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陈玉心里觉得不安。

  "怎么,让你安静一会儿,就坐不住了?"陈森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响起来,把陈玉吓了一跳。
  转头看到陈森已经放下手中的东西,一副暂时忙完了样子,忙收回心神,叫了一声:"父亲。"
  陈森脸色虽然说不上多好看,却没有再追究下去,只是瞪着陈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倒像是透过陈玉在看什么。

  一直到陈玉要坐立不安的时候,陈森才说道:"你很像你母亲。"
  这话让陈玉更不敢接了,就算心里关于母亲的疑问再多,陈玉也不打算从陈森嘴里问出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陈森抿紧了嘴,书房里顿时气压更低了。
  "这次七大门派集会和平常不一样。"陈森终于又开口了,注意到陈玉的疑惑,解释道:"我能不能回来也说不定。"
  陈玉立刻坐立不安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陈森,作为一个当家人和一个父亲,陈森就算不是万能的,也一直是让陈玉仰视的,"父亲……"

  陈森看出陈玉脸上的焦急和慌乱,脸色倒好了不少,抬手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你也别慌,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即便是我真不回来,我也都安排好了,以后你只要按我说得做,没人会为难你——"
  "既然有危险,为什么您非要去?可不可以换个人过去……"陈玉后面的话没有说,他可以代替陈森过去,但是他又记起陈森不喜欢他过多参与家里的事。

  陈森摇了摇头,这次没有发脾气,点燃了颗烟,抽了两口,详细说道,"这次庄家的集会是不能不去的,不只是我,其余五家的当家人也都要去。"说到这里,陈森脸上露出一种深思和迷茫,"而且,隔了这么多年,事情也该了解了。"
  陈玉的心沉了下去,陈森说出这样话后,他就知道他根本改变不了陈森的决定了。

  "这个东西先放在你那里。"陈森从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递给陈玉,交代道:"不要随便打开,我回来的话,你就交还给我。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回不来了——"
  陈玉急了,第二次打算陈森的话,"不!父亲,您知道,从小到大,我一直没有回来陈家的意思,但是,这、这次,如果您放心,就让我替您去一趟庄家吧。"

  陈森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打量陈玉,虽然嘴里依旧是冷淡嘲讽的语气,眼里却有些满意和落寂的神色,"你去?只怕没等你弄明白庄家的门朝哪边开,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陈森又抽了几口烟,抬手制止了陈玉开口,略微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也不一定不回来,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如果我出了事,你就拿了里面的东西,离开杭州,找个不起眼的二线,三线城市定居。包里面卡和保管箱钥匙的密码都是你生日。"

  陈玉低下头,手紧紧握起来。
  "我叫你过来,一是交代这件事。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陈森声音忽然严厉起来,"我要你跟我保证,这次庄家的事你绝对不能参与,即便陈家真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你出头。"

  陈玉低着头,好半天说了一声:"是。"
  "记住我的话,你这几个月给我老实待在杭州。"陈森又一次叮嘱,"你如果敢再不听话,我,我宁愿没你这个儿子。"
  陈玉没有说话,头垂得更低了。

  沉默了一会,陈森又说道:"对了,你那个朋友是不是还住你那?这阵子,尽量不要让他离开。如果真有事,他能帮到你。还有,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不要找沈宣帮忙。"

  陈玉一愣,不能找沈宣?这些年来,陈森最信任的人不就是沈宣吗?难道另有隐情?
  至于封寒,陈玉敢打赌封寒根本没考虑过要离开,就封寒的脾气性格,他想再找个这么任劳任怨让他压榨的人实在不容易。

  书房又恢复了安静,没过一会儿,赵离来敲门,说午饭准备好了。陈森对陈玉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餐桌上有八个人,主位是陈森,挨着他的是刚回来没几天的陈玉的母亲。右边是庄齐,莲生,沈宣,赵离,左边是封寒,陈玉。

  莲生陪着陈森聊着,庄齐则冲陈玉挑了挑眉。
  陈玉想到昨天下午的状况,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吃饭。反正已经失言了,改天有机会再说。

  而且,现在还有另外一件更棘手的事等他确认。
  "妈,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次会待多久?"陈玉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抬头说道。

  陈夫人保养地相当好,看着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不仅气质高雅,而且相当美丽。
  相比较而言,陈玉更像母亲。
  在陈玉二十几年的记忆中,母亲的形象要比父亲更和善可亲,每次陈森教训他,陈夫人总是拦着。
  所以在海底无意间偷听到的那些对话,陈玉几乎无法相信。

  如果这桌上,父亲不是父亲,母亲也不再是母亲,他是不是没有家了?
  可是,也是从海底之后,陈森这个父亲的形象就比以往更鲜明了。不可否认,再严厉,陈森对他也给予了一个父亲能给儿子的全部。就算是刚刚,书房里像是遗言的对话,也表明了,只要陈玉想不起来,陈森绝对是拿他当儿子的。

  那母亲呢?

  陈夫人笑着抬头,看到陈玉之后眼里带上了惊诧,随即笑着说道:"怎么,又办了让你爸生气的事,想让妈给你求情?"

  陈玉回过神,低声说道:"没有,就是好长时间不见,想妈了。"
  陈夫人点点头,笑得眯了眼,说道:"行了,一会跟我上楼,正好,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考虑一下人生大事。"

  陈玉瞬间觉察到封寒转过头瞪他,没敢应声,赶紧转移了话题。
  用完了午饭,陈玉抬头,发现陈森和母亲往楼上走,而两人上了二楼后,明显走的是两个方向。陈玉皱起眉,他是不是太不关心自己的父母了,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开始分房睡了?还是一直都是这样?

  等到真正留心的时候,许多不正常的地方立刻显露出来。

  屋里只剩下几个年轻人,庄齐一边和沈宣说话一边看着陈玉的方向,似乎有打算等会过来问他失约的事。

  陈玉眼皮跳了两下,在封寒没有说话之前,立刻起身,说道:"你等我一会,我上去看看我妈,马上下来,然后我们就能回去了。"说到最后,陈玉讨好地向封寒保证着。

  封寒眯着眼看着陈玉,"我觉得我们也应该谈谈。"
  陈玉一副乖巧无辜的表情,"完全没那个必要,我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几分钟后,陈玉站在了二楼母亲的房门外面。按照陈森的说法,她一开始就不是自己母亲,那么,他根本无从比较。总不能直接问你到底是谁吧?
  纠结了很久,陈玉开始敲门。

  没人开门,陈玉犹豫了一下,转动把手打开了房门。房间里明亮安静,佣人收拾得相当整洁,几乎像是没有人居住。
  陈玉扫了眼床和柜子,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几步走到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面前。
  上面放着一张白纸,写着:亲爱的阿玉,如果你都知道了,我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桌子前面的窗户开着,一阵风吹过,纸飘了出去,转眼已经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我这个月的更新,我郑重向大伙道歉,我对不群众TAT
是这个月工作压力大,接下来我会恢复更新的。
121
121、121关系 ...


  陈玉呆呆地望着窗外,他想过很多种情况,甚至想到如果真说开了,母亲尴尬或者难受的话,他要怎么开解。就算知道了真相,他心里也抱着某种期待,毕竟养育之恩大于生。
  哪知陈母比这父子两个都潇洒,直接甩手不干了。陈玉心里苦涩,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不问。

  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算怎么回事?

  陈玉向来善于察言观色,如果两人谈话的时候,他母亲神色有异,他肯定不会把事情说出来。不过他甚至没有这个机会,知子莫若母,陈夫人先一步明白陈玉已经知道真相,自己离开了。
  陈玉默默将窗户关好,离开了母亲的房间。

  接着,陈玉用自己都要敬佩的平静去了书房和陈森说准备回去。陈森还在忙,听了陈玉的话,抬头看了陈玉一眼,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回去也好,这会儿家里正忙。不过,别忘了我交代你的话。"
  陈玉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爸,妈好像离开了。"

  陈森一愣,手里的笔停了下来,沉默了几秒,难得安慰儿子,道:"你母亲工作比较忙,这也是常有的事。大概等我回来,你母亲就又回来了,到时候再聚。"
  再聚?真有那么一天?
  陈玉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道:"我知道了,父亲,那我先回去了。"

  陈玉下楼的时候,封寒正从走廊另外一侧走出来,本来准备迈向沙发的脚步停住了,冲陈玉说道:"我们回去。"
  沈宣和庄齐停止了谈话,庄齐抬头看了过来,眼中迅速闪过异色,沈宣也看出陈玉心情不好,拍拍陈玉的肩膀,没有多说,把两人送了出去。

  回家路上,陈玉不确定自己有心情准备晚饭,找了地方打包了晚饭和小胖的零食。事实上,这也是有好处的,在人多的地方走了走,陈玉心里平静了不少。
  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母亲,也许还能找回来。

  打开门的时候,小胖正卧在门口的垫子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瞪圆了眼睛。见走进来的是陈玉和封寒,原本警戒的目光立刻变得可怜巴巴的,用眼神控诉两位家长只顾自己出去享乐,而把儿童锁在家里的不良行为。

  陈玉习惯性地在屋子里扫视了一遍,没看到四脚蛇。顿时皱起眉,担心它又躲到哪个角落里闯祸了,不由问道:"另外一只在哪里?"同时看向封寒,一副'看吧,你带回来的宠物只知道闯祸'的表情。
  封寒自顾自地走进屋里,懒洋洋地说道:"亲爱的,与其问我,不如问问我们的储备粮。"

  陈玉疑惑地低头,看向依旧卧在门口保持欢迎姿势的小胖。
  小胖低着头,扭捏了一会儿,终于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肚子底下柔软的细毛离开地面,露出正在小胖爪子下不断挣扎的四脚蛇。

  陈玉嘴角抽了抽,也许,他给小胖买的玩具太少了。
  一家四口吃过晚饭,陈玉刚收拾完餐桌,手机忽然响了,拿过来一看,是回来就没有音讯的马文青。陈玉看了看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封寒,边往卧室走,边按了接通键,说道:"怎么,马爷,您终于不忙了?"

  马文青笑骂道:"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不会和封哥那啥生活不和谐吧?"
  陈玉反应了几秒终于意识到马文青的意思,顿时哑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道:"说,说什么呢,你才X生活不和谐!"
  心虚地快速反驳之后,两边都无语了,最后陈玉吸了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

  马文青在电话另一头笑起来,"还用问我怎么知道,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封哥对你和别人明显不同。虽然实际上远没有表面那么浪漫,但是我也理解封哥,人有的时候,是会对自己的家养所有物产生感情和占有欲的。"

  靠!陈玉心里默默吐血,家养所有物?真他妈的贴切,他在封寒心里的地方绝对不会比这个更高一点。
  马文青一语点醒梦中人,也许对于封寒来说,他陈玉就和四脚蛇,小胖没有两样。不同的是,他还能兼职床伴保姆神马的。

  "行了,你如果接受了,哥们绝对不说你什么。不逗了,说点正经的,我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其实是有原因的。就现在我给你打个电话,还是躲我房间的厕所里。"马文青的声音正经起来。
  陈玉一愣,马上坐直了身体,问道:"怎么回事?"

  "先别说这个,我问你,你这几天肯定回陈家了吧,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马文青说道。
  不对劲?陈玉想到母亲,又马上否决掉了,母亲的事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如果说现在陈家有什么大事,也就是庄家的集会了,陈玉心里一动,立刻问道:"你说庄家?"

  "果然你也知道了,我家老爷子当时就命令我,绝对不准去,而且特意嘱咐,尤其不能联系你,不能再带着你瞎混。"马文青愤愤不平着接着说道,"就你小子会装乖,上几次下地,老爷子都以为是我拐带你去的,这次你又帮了我们马家这么大忙,老爷子对你现在比我还上心,说这次的事不仅我不能去,你也绝对不能去。"

  "从那天起,我身边一直有两伙计跟着,我现在给你打个电话都偷偷摸摸的。"马文青感叹。
  这么一说,陈玉才明白为什么那边电话里传来隐约的水声,陈玉无声地笑了,靠在床头,说道:"你现在联系我,就表示你打算去,而且还准备拉着我跟你一起去,对吧?"

  "靠,装,你接着装。你敢说你不准备去?别每次都让我给你背黑锅,你小子这性格从小到大能不能改改……"马文青不满地嘟囔。

  收了笑意,陈玉也正经起来,干脆地说道:"说得没错,我想去。"想到陈森说的那些话,陈玉是死活也要去看看的。如果陈森能为了他去海底墓拿神工集,那么他怎么会在他老子去那种危险地方的时候,自己心安理得地窝在杭州等着接收遗产?

  "好!就知道你会响应哥。这样,我们先见个面商量商量。还得瞒着老爷子和陈叔——那我们明天就在A俱乐部,老地方见吧。"马文青立刻说道。
  "行。"陈玉拍板,然后看到已经洗澡出来,冷着脸走近的人,立刻说道:"不跟你说了,明天见。"

  说完,陈玉看着封寒,格外无辜地说道:"文青和我商量点事。"
  封寒狐疑地打量了陈玉几眼,拿过陈玉手里的手机,扔到远处,吩咐:"有事明天商量,晚上会打扰我睡觉。"
  "……你放心,我保证不打扰你。"陈玉说着,直接钻进被子闭上眼,一副我绝对会在一分钟内睡着的样子。

  "不过,如果你实在睡不着,非常想做点别的,我可以满足你。"封寒看着乖顺的陈玉,满意地说道,同时盯着露出被子的那一截脖子,舔了舔嘴唇。
  陈玉无语了,封寒已经接着又说道:"来吧,你想要就跟我说,别忍着。"
  无耻,太无耻了……陈玉微不足道的反抗,立刻被强权镇压了。

  第二天,陈玉又是中午才出门。
  而且,封寒也要出门,所以尽管相当不满,封寒也没跟他一起去。
  豹子又一次兴冲冲地跟到门口,然后被陈玉带着歉意抱回去,同时承诺给豹子带它爱吃的牛肉,看了眼巴巴看着他的四脚蛇一会,陈玉又加了句牛奶,才在两只动物幽怨的眼神中锁门。

  陈玉不知道陈森有没有让人跟着他,特意低调地专挑人少的地方走,打车以后,还绕了几圈,才说出俱乐部的地址。司机已经从后视镜看了他几回,没有说什么,但是将陈玉拉到地方后,立刻开走了。

  A俱乐部是这边最高级的俱乐部,全是会员制,会员卡也不容易拿到。马文青选这个地方,大概是减小被人发现的机率。
  陈玉出示了会员卡,被直接带往二楼。等他说出房间号的时候,带路的侍者为难起来,客气委婉地表示那间已经有人了,而且二楼的包间已经全被定出去了,问陈玉能不能带他到别的地方。

  陈玉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侍者带他上了三楼。三楼装饰比下面两层要豪华得多,这里的房间更难定,而且多半都是有特定客人的。今天能上来,陈玉也觉得不可思议。
  被让到一间包间里,侍者送上饮料和酒就下去了。陈玉翻出手机,准备告诉马文青换房间的事,结果没打通。

  将手机放到桌上,陈玉端起饮料喝了几口,准备过会再打。
  正在这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又关上了。
  陈玉以为是侍者,抬头正想问这里怎么会信号不好,看到面前的人,顿时僵住了。

  等那个人越走越近,陈玉立刻伸手往兜里摸去,这一动,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冷冷问道:"故意引我来这里,还下药,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面前的人,赫然就是封寒一直心心念念的死敌,黑衣人。
  同时种种证据表明,这人很有可能就是以前的陈玉,但是陈玉死活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两世能同时出现。

  这时候,黑衣人已经淡定地走了过来。陈玉这是第一次和他离得这么近,不得不承认这个人长相实在完美到不可思议。
  还有那种习惯成自然的高高在上的气势,都相当吸引人。

  陈玉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从各方面来说这个黑衣人都正常,但是陈玉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另外,我们见过这么多次,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见黑衣人没有说话,陈玉紧紧盯着他,又问了一句。他紧张的时候话就会多,既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又不容易被别人发现。

  黑衣人慢慢走到陈玉的沙发边上,犹豫了一下,没有坐在旁边,直接坐在了陈玉待的沙发上,然后转过头,算得上细致入微地观察着陈玉,半天才露出一个高傲的微笑:"早晚会知道的。"
  看陈玉疑惑,黑衣人又加了一句:"我的名字,你早晚会知道。"

  "至于我为什么找你过来……"黑衣人又坐近了一些,眼里的笑意加深了,说道:"我想告诉你一些东西,封寒和我曾经是恋人,我对他的影响力,从来都是最大的。我能带走他一次,就能带走他第二次。"说完了,便好整以暇地观察着陈玉的表情。

  陈玉相当配合地做出吃惊的神色,如果是事实的话,只能说封寒以前的眼光真是非常不错,他还没有看到过比黑衣人更漂亮的人。
  当然,陈玉绝对不会承认封寒现在的眼光变差了,只是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话说回来,我也不怀疑你只要出现,就能带走他。"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黑衣人挑了挑眉,笑笑,从桌上拿起陈玉没碰过的酒:"我以为你会在意这些。"

  陈玉默了,如果说封寒在感情方面是空白的话,他这位前情人,如果是的话,也绝对不会高到哪。至少,陈玉并不觉得现在是正牌老婆和小三见面会。

  而且,黑衣人绝对想不到,陈玉已经知道了足够多的真相。
  沉默了一会,陈玉淡定地说道:"如果你下次带走他,不让他再回来,也许我会明白表示一下我的在意。"当然,陈玉自己也不知道那时候会不会先松一口气。

  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了,然而悲剧的是随着时间加深的不只是感情。真相一步步显露出来,陈玉越来越害怕,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封寒会是什么表情?

  黑衣人顿了一下,深深地看着陈玉,专注到像是再看自己的情人。然后在陈玉震惊的眼神中,伸手摸向他的脸。
  陈玉真被纠结到了,难道他想要毁容?话说回来,封寒难道是颜控?看他以前的情人,不排除这个可能……

  黑衣人的手在陈玉眼睛那里停留了一会,又慢慢从脸往一直摸到脖子,在看到锁骨的时候,黑衣人脸色忽然一变,刚进门时那种隐约的厌恶和恨意忽然明显了,甚至脸孔都扭曲起来,用力甩开了陈玉。
  看到自己情敌身上带着那么明显的情/欲痕迹,大概没人会高兴。

  几秒钟后,黑衣人眨了眨眼,似乎清醒过来,漆黑的眼睛显示主人已经丝毫不被情绪锁影响了。
  他又笑起来,甚是看不出任何恶意,将倒在一旁的陈玉拉了过来,再次伸手摸向陈玉的脖子。
  陈玉这次彻底僵硬了,黑衣人的手落在了青龙环上。

  片刻后,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说道:"有些意思,居然暂停了。"说着手上又动了动。
  然后陈玉听到了响声,细微的,不祥的青铜器摩擦的响声。
  他感觉到,脖子上的青龙环越收越紧。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更了。。。><
122
122、122开始 ...


  到最后,陈玉已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而黑衣人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只是弯下腰,在极近的地方冷冷看着他。
  陈玉的冷汗刷地下来了,墓里那么险恶也活着回来了,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他就冤死了。陈玉眼前开始泛黑,只能尽量保持清醒,瞪着面前的黑衣人,手指微不可察地缓慢移动。

  陈玉觉得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手离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时间肯定不够了,陈玉盯着黑衣人的眼里带上了愤怒。
  那一瞬间,黑衣人眨了眨眼,吸了口气,抬手迅速往陈玉脖子上动了动。青龙环慢慢又松开了,虽然没有回复到最开始的宽松,但也不再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陈玉急促地呼吸着,还被呛得咳嗽起来。黑衣人看着他狼狈的动作,又端坐在沙发上,恢复了刚进门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神色,说道:"你的青龙环,就算有神工集的帮助,破坏了里面机关,也并不安全。或者五年,或者十年,早晚有一天机关会启动,到那时候你可就没救了。你必须找到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才能解除生命危险。"

  陈玉边喘气边戒备地盯着黑衣人,听了这话眉头皱了起来,青龙环,确实是他潜意识里一直担心的东西。
  陈玉压下心里的急切,漆黑的眼看着黑衣人,不紧不慢地问道:"最后一把钥匙?这东西的钥匙都在墓里,就算我真想找,我手上也没有半点头绪,我甚至不知道墓在哪里。"

  黑衣人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上下打量了两眼陈玉,古怪地说道:"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先不说,为了以前的……情意——"
  说道最后的时候,黑衣人的声音含混起来,最后索性停了下来,瞟了陈玉一眼又说道:"我既然好心提醒了你,就帮人帮到底,为了让你有紧迫感,我在青龙环上动了手脚,三个月后,如果没有钥匙,青龙环会不受控制引发机关,两年后的万蛊穿心会提前到来。"

  靠,越帮忙他死得越快,其实你就是故意的吧。封寒真跟你难舍难分你找他去,你找我算怎么回事!还情意,鬼才跟你有该死的情意,陈玉心里愤愤不平地骂着。
  就算知道黑衣人算计他,陈玉现在也没办法了,只是脸色更加难看,冷冷说道:"那还真是多谢你热心帮忙了,我倒想问问,你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点点头说道:"你还算识相,在西藏因为你多事,害得我现在少了一样重要的东西。如果你这次帮到我,我们从前的事一笔勾销。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进去的时候,帮我带一个东西出来,那东西就在放最后一把钥匙的墓里。",说着从口袋里拿了张纸递到陈玉手里。
  陈玉看着纸上的东西,愣了一会儿。倒不是说这东西太离奇,而是太熟悉了,他至少看过很多遍。那东西和他背后的胎记,几乎一模一样。

  陈玉心里转了几回,面上仍然努力维持着冰冷戒备的表情,只是将手里的图纸慢慢收起来,抬头问道:"你不怕我到了地方,拿了钥匙,不给你办事?"
  黑衣人又笑了起来,说道:"事实上,只要你能到那个墓里,我就有办法拿到,更有可能我会比你先拿到。当然,如果真是那样,临走之前我会通知你。"

  陈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个墓在哪里?"
  黑衣人优雅地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到了包厢门口的时候,才回头说道:"墓在镜水,最后,我想提醒你,这趟下墓,你最好不要带上封寒。我相信你应该听说过一些盗墓门派里的传闻,如果他跟着去了,不小心知道了你的真正身份,只怕到时候——"
  黑衣人脸上露出一次怪异的笑,开门走了。

  陈玉已经放在兜里的右手放松下来,放开紧紧握着的匕首,就在刚刚,他已经感到身上的力气似乎回来了。
  这时候包厢里面已经就剩下他一个人了,陈玉并没有起身,而是状似疲惫地靠在了沙发背上。

  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他现在觉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除了他自己还有封寒。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跑来威胁他?而且,镜水又是怎么回事,上次从山洞里拿来的盒子里那张纸上,写的就是镜水。
  陈玉点燃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因为封寒不抽烟,他烟瘾也不大,而且家里还有豹子和四脚蛇,陈玉这一年几乎是戒了。只有下地的时候,偶尔马文青会扔给他一支。
  不大工夫,包厢里已经弥漫着淡淡的烟味,而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的陈玉,给人一种相当萎靡的感觉。

  正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杂乱的脚步声涌进了包厢。陈玉抬头,都是熟人。
  走在最前面的马文青看清了里面的情景后,立刻紧走几步将沙发上的陈玉拎着领子揪起来,大声吼道:"靠,你小子搞什么!我们找你找了半个小时了,手机也打不通,你倒在三楼装上深沉了。"
  陈玉按熄了烟,扫了马文青身后一眼,居然是庄齐和几个陌生人,看样子应该是庄家的伙计。

  看来马文青没敢找马家和陈家的人来帮忙,但是庄家的人信得过吗?
  心里疑惑着,陈玉已经摆出相当无辜的眼神盯着马文青,"我们不是约的这里?我等你好久了。"

  马文青近距离瞪着陈玉,知道他在外人面前不想多说,松开手,忍不住接着数落他:"现在非常时候,你知不知道你在这玩一次失踪,多少人跟着上火?"

  "我擦,我真不是故意的,楼下没地方了,我才上来等你的。"陈玉解释。
  马文青咽下那句我早在二楼等你了,拉着陈玉往外走,"走走,回老地方,不在那我不习惯。"回身的时候马文青对着后面的庄齐说道:"老三,真对不住了,让你跟着白忙活一场。"

  庄齐微微一笑,让手底下其他伙计散了,看了陈玉一眼,说道:"正好,我有事找你们,咱哥三个也好久没聚了,这次我请客。"
  陈玉和马文青对视一眼,看来跟踪的事得再找时间商量了,和庄齐关系再好,这些话也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三人到了二楼拐角处最后一个包厢,门口两个人看到庄齐都恭敬地打了声招呼,看来是庄家的伙计。马文青推开门,指着里面点的东西,回头对陈玉郁闷地说道:"你小子最会装乖,实际上最能惹事,你看看连饭也不让哥吃个安生。怎么样,哥哥之前点的你请了?"
  陈玉眼睛立刻瞪了过来,庄齐已经笑了,"都算我的。"

  招呼服务员重新点了东西,甚是还要了酒,马文青立刻兴致高昂起来。陈玉眉头微微一皱,平常也没什么,现在这种时候,庄齐不会打着灌两人酒,然后打听消息的主意吧。虽然陈玉不知道家里的事,马文青可就说不准了,看马叔的意思,也就这一两年,家里的事就会慢慢往马文青手里放,不然也不会一出门就带上他。

  庄齐让手底下人出去,开门见山地说道:"文青,阿玉,这次我过来,一是为了和你们聚聚,还有就是我们家老大让我找你们商量点事。"
  陈玉和马文青一愣,马文青夹菜的手顿住了,看着庄齐说道:"我说,老三,这就是你不对了,凭咱们的关系,你用得着给我们哥俩下套吗,有话你赶紧直接说,不然这饭我可真不敢吃了。"

  陈玉虽然没说话,脸色也变了,庄老大找他们和庄家的老三庄齐找他们的性质可就不同了,庄老大要找也应该找陈家和马家的当家人,这偷偷摸摸找他们算怎么回事?
  庄齐笑了笑,点了根烟,不紧不慢地说道:"文青你这么说就冤枉我了,阿玉的事真不是我做的,我听你说了也着急上火地跟着你找人。而且,你们想得太严重了,我大哥让我找你们,是有个大墓,问问你们感不感兴趣。"

  陈玉看了庄齐一会,他当然知道俱乐部的事不是庄齐做的,但是反过来想,黑衣人和庄家会不会有关系,他还真说不准。这想法一冒出来,陈玉立刻觉得心里有些发寒。
  先努力忽略脑中的想法,陈玉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什么找我们?"同时在桌子下面踢了踢马文青,让他别答应的太快。

  庄齐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陈玉,说道:"阿玉你用不着防着我,我大哥找你们是因为他们有一件非做不可的大事,而各门派的好手几乎都跟着去了,所以他才想到你和文青。而且,他并不是只找了你们两个人。到时候大哥会给你们找好伙计,配齐装备,你们只要跟着去就行。"

  "大墓?先说说在哪,什么时期的墓。"马文青终于忍不住了,明器的诱惑本来就大,庄老大又解决了他们目下最大的难题,人手和装备问题,心眼便开始活泛,不由开口问道。
  "在四川,墓的具体年份还不好说,据说是夏商时期的墓。"庄齐说道,他见陈玉依然不为所动,又说道:"而且,这个墓和我们老大他们的行动还大有关系。你们如果真不放心陈叔和马叔,更应该先往那边走一趟。"

  "还是那句话,既然关系到那件大事,庄老大不可能不派妥当的人去,怎么会找到我们头上?"陈玉继续沉着脸问。
  庄齐笑了笑,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说道:"果然瞒不过你,这样说吧,那个墓和我大哥他们要去的地方确实有关系,是别人告诉我大哥的,大哥不知道该不该信,但是这种关系到生死的事还是宁可信其有的。而我大哥那边,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听他的意思是人手已经不能再少了,这样能活着回来的几率才大一些。"

  听了这句,马文青坐不住了,提高了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次的集会非常危险?"

  庄齐给三个人都倒了酒,考虑了一会说道:"不是集会危险,而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危险。所以,你们两个如果能帮忙就太好了。"
  马文青不说话了,在考虑怎么回复庄齐,他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精明不下于陈玉,甚至很多时候,看问题比陈玉还透彻。

  陈玉比马文青还头疼,因为黑衣人做的手脚,他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所谓的镜水;现在,庄家又匪夷所思地冒出来,让他们带队下墓;而他和马文青还打算偷偷跟在陈森和马列后面,就算兵分两路,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我们去,先说说时间和集合地点。"马文青做了决定,转头看向庄齐,他甚至没有问陈玉的意思,一般这种情况,陈玉向来和他意见一致。

  庄齐笑了,向着两人举起酒杯,"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帮忙,时间上越快越好,我和陈爷后天动身,那时候马爷肯定也出门了。所以,你们最好也后天动身,在这个地方集合。到了之后你们给我电话。"说着,庄齐递了张纸条给马文青。
  陈玉还在发愁,马文青低头去看,疑惑道:"四川凉山?"

  庄齐点点头,又说道:"你们过去差不多需要两天时间,尽量早走,什么都不用带,潜水设备我也会帮你们准备齐了。"
  "潜水设备?等等,你的意思是墓在水里?"陈玉眉头一皱,自从上次从海底墓出来,他是打死也不愿意下水了。

  "嗯,墓在湖里。"看陈玉一脸不乐意,庄齐伸手往他没打理齐的头上揉了一把,笑着说道:"那地方风景不错,彝族美丽的少女可等着你们呢,那个湖的名字也很美,叫镜水。"

  陈玉正往旁边躲,听到最后一句话,整个僵在那了。镜水,连着三次出现镜水,这个频率,怎么看,这都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马文青则边喝酒边嘟囔着:"美丽少女等马哥一个就行了,小陈玉就不需要了。"

  三人说完正事,马文青开始拉着庄齐拼酒,陈玉心里烦着,加上他很久没放开喝了,也没怎么推辞,没少被两人灌。到晚上,三人已经都迷迷糊糊了。
  最后,庄齐强撑着扶起陈玉,又让另外一个伙计进来架起马文青,说道:"好久没这么痛快了,今天先到这,下次有机会再聚。"

  马文青不乐意了,嚷嚷着:"不行,这么早回去有什么意思,再、再来两瓶。"
  庄齐眼里闪过一丝清明,边对扶着马文青的伙计使了个脸色,边扶起陈玉往外走。三人到了一楼,马文青那边的伙计已经拉不住他了,庄齐只能上去帮着将马文青劝了回来。再回头,发现靠着他肩膀的陈玉被几个小青年挤到右边圈子里了。

  那地方不少人在随着音乐扭动,陈玉是喝高了,但是不妨碍他基本的判断力,呆立了会,居然也跟着扭起来。

  庄齐忍着笑,扶着马文青在一边看陈玉热闹,其实也说不上出丑,陈玉的长相,除了封寒,还真找不出几个比他好看的,站一群少年人堆里,看不出年纪,倒是极为抢眼的一个。他一动,休闲服下立刻显出细瘦优美的腰线。

  正在这时候,电梯门又开了,一群人簇拥着几个人走出来。中间一位漂亮女人嫌恶地看了看这边,当先就往门口走,服务生立刻恭敬地把门打开了。

  马文青迷糊着找了半天,终于看到陈玉了,说道:"小陈玉,你小子快过来接着陪哥哥喝——"这句话咬字不准,声音倒挺大。
  庄齐看差不多了,正准备把陈玉带回来,门口的一群人忽然停住了,一个人冷着脸越过马文青和庄齐,几步走到陈玉跟前,一把将人扯了出去。

  庄齐一愣,马文青已经嘟囔着:"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封哥怎么会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我来了
123
123、123责任 ...


  封寒冷冷地看了庄齐一眼,扯住陈玉就往外走。门口那群人看他走近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中间有几个人正在犹豫要不要说话,被拖着走的陈玉倒是眯着眼看过来,迷茫地说道:"怎么回事?这么多熟人,你们……"

  陈玉没说完,脚下一个踉跄,就被封寒拖出了门。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开过来,停在门口,封寒将陈玉塞到里面,回头对后面的人说道:"你们抓紧时间准备,如果有变动再联系。"
  凌云恼怒地看了一眼车上的陈玉,如果没有他,他们或许有机会和封寒一起回去,还能再多待一段时间。看看封寒的脸色,她和身后的人一样,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目送车子离去。

  抱着陈玉打开门,封寒扫了一眼守在门边一脸惊喜的小胖,直接往卧室方向走去。
  小胖敏感地察觉到封寒现在的心情,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圆滚滚的身体顿时又肥了一圈,它沉痛且满含同情地看了看长期处于弱势的另外一位家长,准备先去沙发上避难。四脚蛇鄙视地看了它一眼,就眼巴巴地看向被封寒抱着的陈玉,迟疑着要不要跟进去。

  巨大的声响过后,卧室的门关上又打开,一个白色袋子被扔到客厅中间,食物的香味飘了出来,那是陈玉一直拎在手上的袋子。小胖和四脚蛇同时眼睛一亮,扑了过去。

  "唔?"陈玉被扔在床上的时候醒了过来,迷茫而无辜地看了看面前的封寒,迷迷糊糊地问道:"你回来了?"没得到回答,陈玉相当好脾气地没有介意,反正他习惯了。

  摇晃着坐起来左右看看,陈玉发现他在自己屋里的床上,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现在脑子明显不够使,还有些晕乎乎的。见封寒没有理他的意思,就自己脱了外衣乖乖又躺下了,然后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随着他的动作,单薄的上衣被蹭着往上移动,露出一截纤细柔韧的腰身。

  看着面前睡得毫无防备的人,封寒的眼睛眯了起来。
  ……
  被人扒得差不多的时候,陈玉眨眨眼,终于稍微清醒过来,看看目前两人的情形,努力回忆起封寒发现他的时候的场景,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连挣扎的手脚都略有些迟疑。

  一方面自感理亏,另一个则是铁了心折腾他,没三下两下陈玉已经又被和谐了。
  等陈玉揉着腰瞪向封寒的时候,封寒淡定地靠在床头,看着他说道:"醒了?说说吧,大晚上不回家,你在外边——做什么?"封寒理所当然地忽略了同一时间他自己也在那里,只是一想到有些人粘在陈玉身上的目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又多了几分。

  陈玉的神色立刻别扭起来,眼神游移,力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心虚。考虑了几秒,陈玉下定决心,相当简单扼要地说道:"我和马文青想下趟墓,后天出发,去四川凉州。"

  陈玉并没有忘了黑衣人说的话,不过,就算黑衣人说不能让封寒跟着去,他也绝对要请求封寒帮忙。陈玉压根不相信黑衣人的话,从开始到现在,陈玉没有感受到黑衣人表现出来的丁点善意。
  就算告诉他青龙环的事,也不过是为了利用他帮忙拿东西。同时,还将陈玉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而且,除去封寒恶劣霸道的性格,仔细想想,如果哪次下地的时候没有封寒,陈玉简直不能想象他们如何出来。

  陈玉说完,就忐忑地等着同居人的意见。封寒没说话,只是眼睛深沉地盯着陈玉看。
  陈玉咽了咽口水,偷偷观察了一下封寒的表情,紧张地问道:"你会和我们一起去,是吧?"

  封寒挑了挑眉,冲他露出一个别有用意的微笑,问道:"想让我跟你去?"
  陈玉因为那个高傲有礼的笑容窒了一下,随即本能地感觉到了某种危机,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但是酒精刺激着,还是忠实表达了自己的希望,"嗯,如果你跟我们一起去,就最好了。"

  "可以,我会跟着去。"在陈玉眼睛里露出惊喜的时候,封寒凑过来轻而易举地将陈玉压住,说道:"不过,我要先收点利息。"
  于是轻微醉酒的陈玉乖乖地让封寒为所欲为了半宿,这样,那样,都不带重复的。最后天快亮的时候,陈玉还不忘跟封寒确定:"你同意了要跟着去,是吧?"
  封寒啃着陈玉的锁骨,回道:"当然,那是我的责任。"

  睡过去之前,陈玉迷迷糊糊扯着封寒问了句话:"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当然,根本是无心的,你会不会原谅我?"
  封寒是怎么回答的,陈玉并没有听清楚,他已经累得没有任何精力和意识了。

  第二天中午,陈玉才爬起来。依稀记得昨天封寒已经答应跟他一起去四川,虽然过程不堪回首,结果还是相当让人满意。
  封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陈玉出来,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往餐桌走去。
  难得封寒表现出体贴,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马文青过来给你送了趟东西。"封寒说着将两张票递到陈玉面前。

  陈玉边吃东西边扫了眼车票上的时间,说道:"明天的火车,下午我们出去准备些东西。我们的行李大概不会太少。"陈玉看着一早上被封寒调/教得异常老实的像是童养媳的小胖和四脚蛇,叹了口气。

  因为有人提供装备,陈玉将两人背包里大部分放的是容易储存的食物。毕竟干活的或许有两个,吃饭的绝对有四个。
  事实上,这一家四口的出行更像一位主子,两个小孩,一个奴隶。

  到了出发的当天,陈玉早早地起来收拾好了两个大背包,丈量了一下豹子的体型,又将它用力塞到一个大包里。
  出门的时候,陈玉发现本来被他放在封寒脚边的大包以诡异的姿势和路线移动到了他脚下。陈玉嘴角抽了抽,算了,小胖还是他拎着吧。

  "封寒,你这只四脚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管它?"陈玉转头问封寒,同时面色如常地任四只脚的青色动物动作麻利地爬到他肩膀,钻进他衣服里面。

  "它叫青,放你那没关系,我不介意。"封寒扫过陈玉脖子上隐约的痕迹,心情不错地说道,看到陈玉手上装着豹子的包,一手轻易地将两人巨大的背包拎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陈玉盯着封寒的背影险些吐血,你放一只四脚蛇往我身上四处爬,我还得按时按点负责喂食,你还敢说不介意,靠,我介意我介意行不行。

  不过四脚蛇对比傲娇的小胖而言,确实很乖巧。而且明明是封寒带回来的,却一有空就粘着陈玉。时间长了,陈玉也习惯了。
  不过,青?陈玉脑海里疑惑一闪而过,似乎是海底那个怪物的名字?
  似乎有感应一般,陈玉心口位置的四脚蛇用头轻轻碰了碰,吱吱呜呜地叫唤了几声。

  两人打车去了火车站,陈玉托了认识的人,带着小胖混上车,马文青和另外一个人已经在车厢里了。
  "莲生?"陈玉看到那人愣住了,赶紧问道:"爷爷没让你跟着爸爸出门?"

  莲生摇头,"师傅和师兄一起走了,临走前嘱咐我跟着你。你放心,师兄不知道你下地的事。说起来师傅的安排也对,与其每次跟在你们后边收拾乱摊子,还不如跟你们一起出门。"

  "爷爷跟着父亲去了庄家?"陈玉失声问道,他确实被惊着了,从他懂事起,老爷子从来没下过墓。这次居然跟着父亲去庄家,难道庄家的集会真有那么重要?或者说,真有那么危险?

  下铺的马文青和陈玉封寒打过招呼,看陈玉脸色不好,不禁叹气,说道:"兄弟,不光是你,我也着急,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庄老大,这趟四川我们是非去不可。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把那个夏商墓搞定,然后赶去老爹和陈叔他们去的地方。"

  马文青冲着已经在翻到上铺的封寒一努嘴,眯着眼笑道:"好在跟着封哥混,我心底比较有底。而且,你家师兄也在。"莲生的身手有多厉害两人摸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比他们俩强,封寒就更不用说了。

  陈玉抬头看了看上铺无比悠闲的封寒和莲生,焦躁烦乱的心里也有了一丝安慰,再一次庆幸,拐着封寒一起来是无比正确的。

  陈玉将背包拉开,豹子毛茸茸的大头立刻钻了出来,冲着陈玉哼唧了两声,就跳上了陈玉的床。这两天一直没休息好,陈玉拉开被子搂着豹子开始补眠。
  等陈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除了他以外,另外三个人都醒着。

  "我买了早点,你小子动作快点。"马文青边吃边招呼陈玉。
  封寒过来的时候,陈玉坐了起来,给他空出来一半地方。封寒顺手将团成一团幸福地窝在陈玉怀里的豹子拎出来,扔到马文青床上,自己坐下来准备吃早点。陈玉晚饭没吃多少,这会闻到香味,觉得更饿了,立刻拿了洗漱用品往外走。

  往回走的时候,陈玉瞄了一眼外面,有山有水,应该已经进四川了。快到他们那个隔间的时候,陈玉听到了略微熟悉的声音。

  正在疑惑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女声说到:"只要封说没有问题,我当然不会反对,尤部长难道有意见?"
  另外一个男声说到:"当然没有,关系到封,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二话。有意见的是洛清,也不能说是意见,只是补充,封同意了。"

  听了两句,陈玉已经明白说话的人是凌云和尤部长,而且两人谈论的正是封寒。陈玉有点迈不动步了,关系的封寒的时候,他的本能迅速地战胜了理智。

  里面的凌云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讽刺说到:"他就爱出这种风头,偏偏还不知道根本没多大用。"
  尤部长低笑起来,过了会儿,带着笑意说道:"有没有用我不评论,但是不可否认,封对他很看重,怎么,醋了?"

  凌云哼了一声,说到:"封对你也很看重,我只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真以为他是封手底下的管家,我们都要听他的?不过是——"
  尤部长声音温和地打断了凌云的话,"算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这次要配合好,洛清会在成都上车,就算你不喜欢他也少说两句。"

  "要记得大局为重,这趟四川凉州之行,封已经计划了不短的时间,越是到了最后越要小心。这件事结束了,封就会带我们……"
  后面的话音量有些低,陈玉并没有听清楚,而且后面有人过来,陈玉没有再停留,回了自己的车厢。

  封寒正吃掉最后一块早餐,看陈玉回来,往里面移动了一下,示意他过来坐。
  陈玉满心复杂,虽然很多话不清楚,但是陈玉至少听出来,封寒本来就计划着去四川凉州,而且是在他和马文青之前就打算去。

  那么,前天晚上他那么委屈求全到底是为了神马?封寒的责任是对什么说的,还有那见鬼的利息,又是怎么回事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正常点更新了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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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124、124巴子沟(加图) ...


  陈玉纠结了一会儿,发现质问封寒的坏处明显大于好处,万一封寒怒了,心血来潮让他把近来那些事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就更悲剧了。
  所以,明白自己被耍了的陈玉只是犹豫了几秒钟,就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坐过去享用自己的早点了。

  吃得肚子滚圆的豹子正卧在马文青床铺的正中间,任由马文青给它顺毛,姿势安逸地仿佛它才是那个铺地主人。见到陈玉进来,半眯的眼睛立刻睁开了,一爪子拍开马文青的手,跳向陈玉怀里。
  陈玉扫了一眼,手里的筷子继续往盘子里的食物去了。

  由于家长没摆出小胖计划好的热情拥抱姿势,豹子着陆点发生了偏差,从陈玉膝盖上滑了下去,只好努力用爪子抱住了陈玉的大腿。然后在马文青和莲生惊奇的目光中,姿势怪异地四脚并用爬上陈玉的膝盖,一头撞进陈玉怀里。

  执着于自己早点的陈玉皱皱眉,终于吃不下去了,低头看正努力往自己衣服里钻的小胖,用筷子点点它的头,赢得豹子的注意力后,脸色严肃地说道:"不用费劲了,你的体型和四脚——青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陈玉领子里传出细微的哼唧声,明显对于自己的新名字四脚青不满。

  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热情的女乘务员正一手扶着门框看着屋里的四个帅哥,在封寒和莲生脸上停留得最久,似乎眼睛不太够使,最后万分不舍地选择了陈玉怀里的小胖,大有过来揉两把的意思。
  马文青对陈玉使了个眼色,咳嗽一声,和乘务员姑娘套近乎。

  女乘务员终于回过神,努力板起脸,说道:"这位乘客,为了您自身和其他旅客的安全着想,禁止带宠物乘车。"说着又带着某种热切的眼光瞄了一眼小胖,乘务员姑娘忍不住建议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您办理宠物托运。"

  陈玉犹豫了一会,放弃了手里食物,抬头微笑着说道:"谢谢,我有过这个考虑,但是我家这只……脾气不太好,和其它宠物放在一起,我怕会出问题。姑娘,我家小胖三证齐全,保证国家免检产品。而且,我不会让它乱跑,你看马上就到地方了,能不能别送到行李车厢了?"

  说着,陈玉掐了一把小胖的屁股,小家伙立刻无比乖顺无辜地看向乘务员姑娘,水汪汪的圆眼睛里带着期待,简直让人不忍心拒绝。
  乘务员姑娘眼睛一亮,过了一会才困难地移开视线,抬手看了看表,无奈地说道:"好吧,这次就算了,请您下次千万办理相关手续。"

  "那是一定的,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看着这小子,不让它乱跑,有事你直接找我就行。"马文青热情地说道,力图让相当貌美的女乘务员将视线转向自己这边。

  封寒翘起嘴角,一点没受小胖差点被驱逐的状况影响,抬手拉过陈玉,说道:"它是觉得你不公平合理,我帮你拿出来。"说着将手伸进陈玉衣领里,四处摸索着。
  陈玉嘴角抽动,用力往回拉扯自己的衣服,恨不得将家里其他三只从窗户里踹出去。

  门口的乘务员姑娘眼睛里又闪过激动而诡异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在收到封寒一个淡淡的眼神后捂脸扭头狂奔而去。
  马文青困惑不已,莲生看看对面的封寒和陈玉,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微笑。

  最后青终于被封寒从陈玉领口拎了出来,连带着小胖一起被扔回马文青床上,马文青顿时咬牙切齿,有了陈玉同样的心思。
  封寒没有再回上铺,坐在下面靠窗户的一侧闭目养神。陈玉瞄了眼泄愤似地啃咬马文青的小胖,和心安理得地盘踞着马文青枕头的青,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吃了一半的早点上。

  下午的时候,四人在成都转车,全换成了硬座。凌云和尤部长过来和四人打了招呼,坐在了陈玉他们斜对面。陈玉事先知道,并没有多吃惊,马文青以为这两人是封寒叫来帮忙的,顿时喜出望外。莲生还是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对于多几个人少几个人无所谓。

  半路上又上来个人,这个人上来后,先走到了陈玉封寒四人面前,说道:"封,我过来了。"

  陈玉一愣,抬头看去,站在他们座位旁边的是个十八九岁的清秀少年,带着灿烂的让人舒服的笑容看着封寒。这么小,难道也是跟着下地的?陈玉吓了一跳,而且,凌云和尤部长也这么称呼封寒,难道这个人是封寒的手下?
  封寒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到少年明显心情不错,声音里带着愉悦,说道:"嗯,尤和凌云在那边。"

  封寒显然没有将几个人和少年互相介绍的意思,少年也不以为意,看样子相当了解封寒的性格。走之前,冲陈玉三人点点头,说道:"你们好。"带着第一次见面恰到好处的微笑,和该有的生疏。
  少年坐到了尤部长旁边,正对着这边的陈玉和封寒。凌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少年也不在乎,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马文青冲陈玉挤挤眼,笑着说道:"哟,小陈玉,被比下去了啊。"马文青当然是在开玩笑,少年比陈玉小好几岁,虽然模样也是百里挑一,但是真比起来,陈玉可就是千里挑一了。不过马文青看陈玉已经审美疲劳了,在反复心里暗示下,已经无视陈玉的模样了。

  陈玉就算对马文青的玩笑免疫了,也不免浑身一冷,然后眯眼看着马文青说道:"那正好,你老婆的人选有着落了,你可以盼着别人做变性手术了。"
  马文青嘿嘿笑了两声,不接话了。倒是陈玉,总觉得有道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注视着这边,虽然知道那少年看得是封寒,也觉得有点别扭。

  半夜的时候,火车到了凉山的一个小县城,七人出了火车站,夜色里,一辆车正停在不远处。
  陈玉以为是庄齐安排的,正准备打电话,那少年过来说道:"封,我算了时间,我们到这边正好是半夜,我让伙计找了车,我们先在这镇上休息一晚上,明天去巴子沟。"
  封寒点了点头,几人上了车。这边的旅店看样子也是提前预定好的,门口服务员直接给了几人钥匙,让人带他们上楼。

  那少年年纪不大,办事却挺细致,怪不得封寒看重他。陈玉不由多看了几眼。
  几人都是单人间,虽然和大城市比不了,在小镇上来说已经算不错的。陈玉打了个哈欠,拎着大包随便找了一间进去了。莲生随即转身进了他旁边的屋子,马文青看了看,进了另外一间。

  少年笑眯眯地看向封寒,说道:"封,现在累吗,如果暂时不需要休息,我正好有点事需要汇报。"
  封寒摇了摇头,带着少年往里走去。
  后面的凌云看得直瞪眼,尤部长笑着拍了拍她肩膀,跟着往里走了。

  第二天早上,陈玉被小胖牌闹钟舔醒,先给庄齐打了电话。几人这么快到达,庄齐也很满意,说道:"老大安排的人也在那镇子上,我马上让他带人过去,那孩子年纪不大,本事可不错。你和文青有什么事先和他商量。"
  陈玉无语了,反省自己是不是已经年纪大到不适合下墓折腾了,近来一个两个都是少年。

  吃早点的时候,陈玉终于知道了那少年的名字,正是凌云和尤部长说过的洛清。比起别人而言,果然更受封寒重视。但是,不得不说,他办事能力相当不错。
  解决完早饭,马文青和陈玉到下面去等庄齐的人,没一会儿,大门开了。

  两人反射性地回头,马文青已经瞪大了眼,"我说,你小子怎么在这?!"
  进来的人冲陈玉笑了笑,客气地和两人打招呼:"小陈爷,马爷,我带着庄家的人来了。"说完,又对马文青说道:"马爷,你们上次走了之后,我迷迷糊糊地也被人救了出来。在沙漠里正好遇到了庄家的人,村子里没有亲人,我也不想回去了,就跟着庄家的人出来了。"

  这少年正是阿吉,陈玉抿嘴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阿吉说的不完全是实话,至少,他们去山洞里的时候,阿吉也是跟在旁边的。

  马文青站起来,走到阿吉身边,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用这么客气,你也是跟着我们混过的,叫我马哥,叫小陈玉陈哥就行。小子,出息了啊,庄老大居然让你带着人过来。"
  封寒和他身边的洛清、尤部长等人没有说话,倒是莲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阿吉。

  阿吉在面对其他人地时候,又恢复了平日冷淡的模样,和温润细致的洛清一比,立刻显出了区别,阿吉说道:"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们出发吧。"
  阿吉带着二十多个伙计,再加上尤部长这边也有十多个人,将近四十个人,加上装备,四辆车勉强挤下了。

  这次出发,多是山路,在车里颠簸了半天,中午的时候终于停了。阿吉招呼大家下车,说道:"这里就是巴子沟,车暂时就停村里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在离村子不远的山上。大家先下车吃饭,等下午,我们想办法把东西运上去。"
  陈玉一看,几个叼着手指的娃正围在村口,一脸新奇地看着他们。

  洛清过去每人给了一把糖,几个娃子也不怕生,领着人往村里走。没走几步,迎面走来几个村民,穿着黑色窄袖右斜襟上衣,下面是宽裤脚长裤,一看就是少数民族群众。

  当头的一个中年男人迎了过来,说着一口不算太标准的普通话,:"你们就是来山里考察的吧,哎哟,可算来了。我是巴子沟的村长阿力,前些日子还接待过你们。"
  阿吉点了点头,说道:"这次还要麻烦阿力老哥了,我们想先在这休息一会,然后再租几辆车,下午就上山。"说着递了个不算薄的信封过去。

  村长阿力收起信封,笑眯眯地说道:"没问题,都包在我身上。不过,我还是劝你们呐,想清楚了,准备妥当了再下水考察。那地方可没少出事,我不希望你们也遇到,嗯,麻烦。"说道最后的时候,有些含含糊糊的。
  阿吉客气地说,一定注意,又让村长放心。

  陈玉观察到这村里彝族人居多,虽然偏远落后,却不减半点民族风情。少女穿着艳丽的服饰,戴着金银玉石的耳环,手镯,戒指等。见到这群陌生人,凑在一起边笑边小声说着什么。
  马文青眉开眼笑地凑过来,捅了捅陈玉,说道:"看到那边的草楼没,里面住着的都是未婚少女,年满二十的男人,尤其是像马哥这么英俊的,晚上都是爬上去,和姑娘倾诉衷肠——"

  陈玉又抖了抖,看看那些少女的视线,感叹,"下次你自己过来一趟,没强大的竞争压力,成功几率估计能高几成。"
  马文青愤怒地看了看前面的封寒和莲生,低声说道:"要不,你们先上山,我明天再过去?"

  在两人的低语声中,村长已经给这些人安排了休息吃饭的地方,分散到几户人家,封寒陈玉等十来个人都被安排在了村长家里。
  不大工夫,村长媳妇就带着儿子和女儿端了不少饭菜进来,朴实的中年妇女普通话说不习惯,有什么事大都让儿子阿措过来料理。

  在最大的屋子里顺着摆了两桌,阿力坚持让众人先坐,阿吉跟他客气了两句,看阿力还在坚持,就让陈玉封寒先入座。
  这几天封寒和陈玉几乎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主要是封寒被他那边的人围着,可能还有不少事要商量;而陈玉和马文青,莲生,阿吉多凑在一起,商量这次下墓的细节。这几天,两人加起来没说上十句话。

  这会入座,陈玉习惯性地直接走到了封寒身边坐下来。
  两边的人都有点为难,最后洛清坐到了封寒侧面,马文青和阿吉坐在了陈玉旁边。封寒直接将空碗递给陈玉,陈玉顺手给他盛饭。

  阿吉直皱眉,帮着陈玉添饭。洛清则默默看了这边一眼,自己低头吃饭。
  因为这边的风俗习惯,凌云因为是女人,被安排到了最下边的位置,气得脸色发红,尤部长干脆坐到她旁边,低声安慰着。
  饭桌上多是肉食,味道偏辣,陈玉将没有辣味的肉给小胖和四脚蛇拨了一盘子。

  阿力又不时给众人斟酒递烟,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过饭,又休息了一会,阿力给他们借到几辆驴车。没办法,他们自己的车根本开不到山上。
  将必须的装备带上,村长让他儿子阿措带他们上山。

  路上,陈玉和赶车的阿措攀谈,小伙子一直偷偷瞟凌云,和陈玉说话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细想,有什么说什么。

  从阿措的口中,陈玉了解到他们的目的地是山中的一个大湖,这湖以前可能是个火山口,深不见底。
  阿措说到湖的时候,视线终于从凌云那边撤回来,脸色也从带着淡淡的红色转到凝重,甚至带了一丝恐惧。压低声音在陈玉耳边说道:"这位小哥,我跟你说,那个湖哟,真不能去的。"

  陈玉一听来了兴致,忙问:"怎么说?"
  阿措看了看左右,又小声说道:"这镜水湖里有怪物,我们这的人都知道,下去就回不来。你们之前,来过那么多
考察队,下去多少死多少。"

  陈玉这次真愣住了,原来镜水叫镜水湖,但是这湖这么危险,让他们怎么下墓?

  马文青早就在一旁偷听着,忙问道:"照你的意思,这湖这么危险,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难道都是冲这墓来的?这么说,这湖里还真有大墓。

  阿措摇摇头,想了会说道:"他们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不过,以前村里老人说起过,离这里四十多里的地方,有座藏庙,那里的喇嘛念的经文里提到这湖里有宝物。"
  马文青的眼睛一亮,正想接着问,坐在驴车前头的陈玉忽然晃了晃,一头往下载去。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了一天。。但是字数还行,颤颤巍巍求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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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个图,我心目中的小胖

可爱的豹子2 谢谢懒人提供的豹子萌图,最可爱的云豹母子太大传不上来,悲剧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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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125、125怪人 ...


  阿措惊叫了一声,再伸手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陈玉往下跌去。马文青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跟着就往下跳。
  旁边一只手迅速拉住缰绳,毛驴甩甩头,老实地停了下来。阿措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莲生,为自己没有想到,脸色微红。匆忙接过缰绳,再转过头,陈玉已经被人扶住了,只是不是刚刚跳下去的马文青,倒是离着远一些那个冰块一样的小哥。

  阿措无意间瞄见和封寒走在一处的洛清、尤部长等人的位置,顿时吓了一跳,这样的距离,他到底怎么过来的……
  "这么大地方你也能掉下来?说吧,你小子是不是在想什么不能见人的好事——靠,还真晕了?"马文青边嘲笑边察看陈玉有没有受伤,一看陈玉的脸,顿时着急忙慌地回头招呼:"老梁!老梁,你赶紧过来看看,小陈玉这是怎么回事!"
  老梁是庄家的伙计,同时是队里的队医,见状紧走几步,拎着简易药箱过来了。

  封寒皱了皱眉,扶着陈玉的手动了动,尽量让陈玉靠在他身上,又用另外一只手去摸陈玉的额头。
  然而,在封寒和老梁都没触摸到陈玉的时候,陈玉缓缓睁开了眼,略显迷茫地看了看封寒和周围的人,问道:"怎么都在这?你们,这是做什么?"

  马文青喷笑出声:"小陈玉,有事的是你,大白天的晕过去了,什么时候化身陈妹妹的?"
  "怎么可能?"陈玉不敢置信,虽然用不着做到像莲生和沈宣那样,他平常也有坚持锻炼,身体一直不错,至少这么多年都没生过什么病。而且在十几天前他才被沈宣扔进医院做过身体检查,绝对没有问题。

  老梁还是给陈玉做了简单的检查,没用几分钟,就将工具收了起来,说道:"小陈爷,看着确实没事,不过,不舒服的话,千万招呼我。另外,你最好等这趟活结束了去医院检查一下。"
  陈玉瞪了老梁几秒,最后他只是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没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确定。
  "你没事?"封寒盯着他,难得又追问了一次。
  "没事,我保证没事。"陈玉立刻抛下了其他心思,愉悦地回答,与平时的冷漠淡然不同,正在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里有着真诚和关心,虽然看到的机会不多,仍然让他心里一动。

  陈玉嘴角弯了起来,为了不让封寒看出来,又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笑容,说道:"也许是精神不好,太困了。"
  封寒默默地看着他,点出事实:"自从上了火车,你至少每天睡十六个小时。"
  陈玉又是一愣,最后只是喃喃抱怨:"这样我就把前两天该补的都补上了……"

  阿措看陈玉没事,忙将他安置到驴车靠里面的位置,让马文青和阿吉坐在了外边。封寒也没回去,直接跳上了这边的车。
  再往前走的时候,陈玉靠着旁边的封寒,看驴车晃晃悠悠地前进,想着马上就能见到的镜水,又想起刚刚阿措的话,不由继续问道:"阿措兄弟,照你们这边的说法,这湖还能跟经文扯上了关系,难道说真有宝贝?"

  阿措摇摇头,说道:"这话我可不敢说了,宝贝有没有我们不知道,但是这湖却绝对是个凶湖。我们这边山多湖多,打渔的村民不少,到镇上卖能卖不少钱呐,够一家人生计了。这镜水湖也算是我们村子附近最大的湖了,但是来的人却最少。"

  "说详细点,真有怪物,马爷给包了,咱也为民除害一回!"马文青拍着胸脯大言不惭。
  阿措赶车的手一顿,赶忙拦住马文青的话头:"这话可不能乱说。"说完往四周看看,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瞒你们,其实这湖里鱼比别的地方可不少,尤其是盛产一种黑色大鱼,是其它地方没有的,这鱼肉多味鲜,餐馆里都是高价收购。但是就算这样,也没人敢在这湖上大规模捕鱼。也有那些不信邪的,过来这湖里抓鱼,但是没过几天,就会连人带船没了踪影。"

  "后来,人们就晓得了,这湖上不能走船。"阿措舔舔嘴唇,边说边往身上摸索,马文青一看,立刻递了根烟过去,阿措道了谢,抽了几口精神不那么紧张了,又接着说道:"也不知道打什么时候起,人们只在中午的时候过来,在岸边撒几回网,到了下午四、五点钟,收多收少都没人敢在湖边待着。所以,我一听你们去那个地方,就一个劲催着你们早走。"

  陈玉看了阿措一会,断定他说得都是真的,随即又担忧地看向他们前进的方向,如果这个湖危险恶到这种程度,这墓他们真能下得去?庄家给他们安排的事果然没有说得简单。
  马文青依然大大咧咧,阿吉和之前一样认真又严肃,这表情在他年纪不大的脸上倒是显得有些让人发笑的可爱,至于封寒,陈玉打赌他身上根本没有害怕或者担忧等类似的神经。
  跟这些人待在一起,陈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放松了。

  封寒看了看无意识地在自己腿上敲着的手指,语气平淡且温和地说道:"其实你不用每次都紧张,让别人看到,我这个主人也很没面子。"

  "我没有!"陈玉立刻说道,随即发现自己放在封寒身上的手,囧囧有神地收了回来,咳嗽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我只是想,如果我们下水,小胖怎么办。"说道这里,陈玉盯着卧在他旁边的小胖,有点发愁,他可不认为其他人能管得住它。

  上山之前本来打算将它留在山下,托村长一家照看,无奈小胖死活不同意,咬着陈玉的衣角抱着他的脚脖子被拖着在地上走,甚至在被强行留下后一路偷偷跟着他们。当回头看到某个圆滚滚的探出树木背后的黄色脑袋,陈玉无奈,只能带着豹子上车。
  至于四脚青,在陈玉开口要它们留下后,就怎么也翻找不到它的位置了。

  "我早就跟你说不应该太惯着它。"封寒淡定地说道。

  两位家长就儿童的教育问题并没有继续下去,驴车转过一个弯后,前面豁然开朗,挡在人们眼前的树林消失了,已经能看到远处平静而巨大的湖面。
  "有人住在这里?那可太好了,也许小胖有着落了。"陈玉疑惑之后,看着湖边孤零零正在冒着炊烟的、颇有些年代的木屋说道。

  阿措古怪地看看陈玉,又极快地扫了一眼那座木屋,背过身用更小的声音说道:"千万别打那种主意,你会后悔的,乃保老爹是个怪人。"说着,特意绕到离那木屋较远的地方让驴车停下来,然后招呼人们卸东西。

  众人很快将装备、这些天的生活用具等卸下来,选了地势平坦的地方搭好帐篷。
  因为得了不少好处,和陈玉等人又谈得来,阿措也留下来帮忙,看看天色还早,就围坐在无烟炉边,看着伙计煮汤。

  马文青闲不住,本来想四周转悠,抬头看到远处的木屋,想起阿措的话,不由凑到小向导面前问道:"你说住在那里的人是怪人,怎么个怪法?而且你不是说这湖里有东西,一般人下午四五点之前就离开了?怎么会有人住在这?"

  "这个……"阿措似乎对那个乃保老爹相当顾忌,反复确定那边没人出来才说道:"乃保老爹性格古怪,平日很少和其他村民来往。听说他妻子几十年前去世后,就更寡言了,我们也都不怎么敢和他说话。本来他没有儿女,如果住在村里,大家多少都会照顾他的。但是,他坚持自己住在这镜水湖边,靠捕鱼为生。"

  说到这里,阿措脸上露出了少见的凝重和畏惧,"另外,乃保老爹和其他渔人不同,不仅自己一个人住在湖边,而且每次收获的鱼比其他人要多得多。所以尽管没有村里的接济,老爹自己也过得不错。"

  陈玉看着那边的木屋,感叹:"就算这样,这位老人自己住在这样一个地方,恐怕也不容易。他不爱说话,有可能是性格的原因。如果可能,你们试着和老爹说说话,要是劝他回村里住就好了。"

  阿措挠了挠头,说道:"有人试过的,乃保老爹说他不会离开这湖边的。这些其实还并不算怪,怪异的是后来,有人看老爹总是收获那么丰富,羡慕得不行。就偷偷来看老爹是怎么捕鱼的。但是那天守了一天的人吓得半死,这老爹居然是半夜捕鱼的。"

  这下子,围坐在无烟炉边的人都惊讶了,"半夜?这可奇怪了,半夜也能捕到鱼?"
  阿措到底年纪不大,这会儿八卦之魂燃烧着,看这些人有兴趣,索性将平时不敢说的都说了,"听那天来偷看的几人说,老爹半夜出门就往湖边去了,他们本来打算走近点看,结果老爹养在屋里的狗叫唤起来了。"

  "他们被发现了?"有个伙计问道。
  "没有,那几个人发誓说当时就怕被发现,特意离得比较远,半夜时分,狗莫名奇妙地叫起来,几个人心里害怕,就没敢再看,跑回来了。后来——"阿措说着说着,忽然没声了。

  陈玉心下奇怪,抬头看向阿措,见他真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心里念头一闪,陈玉也转头看去。
  远处湖边孤零零的小木屋旁边站了个人,头发花白,这么远的距离看不太清楚五官,但是陈玉就觉得老人地眼神非常凌厉。他旁边,有只半人高的黄色大狗。

  接着陈玉怀里一沉,低头一看,小胖正缩在他怀里,一双闪亮的圆眼紧紧盯着远处。从触感来看,豹子全身紧绷着,嘴里发出低唔声。
  封寒随意地扫了一眼,小胖的紧张顿时升级,转头将脸埋到陈玉怀里,直接装死。

  随手安抚顺毛了几下,陈玉又抬头去看远处的乃保老爹,发现老人已经转身朝另外一边走了,大黄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这个人,很不简单。"说的是阿吉,脸上相当严肃,"等有空我去接触接触,顺便看看能不能问问关于这镜水湖的事。"这老人既然常年住在湖边,知道的应该比阿措多。
  阿措这时候还在全身发抖,一副乃保老爹已经知道他刚刚评论他的话,今晚就会报复回去的样子。

  陈玉笑了笑,推推阿措,安慰他:"小兄弟,你也不看看这距离,你又被我们围在中间,他或许根本就没看到你。"
  阿措惊醒过来,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嘴里喃喃着,"你说得对,趁着乃保老爹还没发现我,我得赶紧走。这样,等你们下山的时候招呼我,我再过来接你们。"

  留阿措在这里既不现实也不方便,陈玉等人也没有说什么,看着他匆匆忙忙地赶着驴车下山了。

  因为已经快到傍晚,今天下水绝对不可能了。洛清和尤部长等人便在湖边勘察地形,看看哪里下水方便。

  镜水湖名字很美,湖水也确实平静如一面镜子,不过却很浑浊,根本看不清水下的情形,这也就增加了下水的难度。

  陈玉倒是想找那位老爹聊聊,但是直到他们吃晚饭,陈玉也没有见那位老人回来,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
  当晚,多安排了几个人守夜,众人就休息了。

  封寒终于结束了和洛清等人的谈话,走向陈玉待的帐篷。最近这样的谈话非常多,几人凑在一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马文青好奇,催着陈玉问问,陈玉没少拐着弯打听,但是往往封寒一个眼神就能让陈玉,豹子,和四脚蛇全部闭嘴。

  陈玉迷迷糊糊间知道有人躺在了自己旁边,感觉熟悉,也就没动弹。
  到了半夜,陈玉惊醒了,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惊醒,他甚至没做噩梦。帐篷里有细微的呼吸声,除了封寒,这帐篷里还有三个人,马文青,阿吉,莲生。而他身侧的人悄无声息的只有淡淡的温热能提醒他旁边有个人。

  陈玉半眯着眼看着帐篷顶,继续酝酿睡意。
  就在这时候,屋外忽然响起来狗叫声,帐篷外还有守夜的伙计的低声谈论也停了下来。
  陈玉一惊,下意识的抬手看表,半夜三点整。
作者有话要说:这星期突然被家母叫回家一趟,刚回来,对不起大家,又更慢了,下星期全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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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126、126老人 ...


  帐篷外除了狗叫声,再没有其它声音,对比分明的让人毛骨悚然。
  陈玉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帐篷顶,判断不出过了多长时间,狗叫声还在继续。或许只是他极度紧张,只过去两三分钟而已。说不上为什么,那狗叫声让陈玉心里很不舒服。

  在他忍不住再一次想抬手看时间的时候,翻身坐了起来。
  穿好衣服,陈玉下意识的往旁边看去,黑暗中一双亮亮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陈玉吓了一跳,同时也松了口气,有封寒在,看来不用叫醒其他人了。陈玉从包里摸索着拿出两把枪,塞到封寒手里一把,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出去看看。"
  封寒点点头,随手拿起狼眼手电,长腿一伸,已经站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在了前面。

  陈玉正小心地绕过睡得没有丝毫形象的马文青,忽然觉得右边裤脚一沉,低头一看,发现小胖边揉着脸边抬头看向他,还颇为费劲地分出一只爪子勾着陈玉的裤腿。陈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它别捣乱。
  像所有对大人的事充满好奇的儿童一样,小胖睡得迷迷糊糊的双眼几乎立刻亮晶晶了,陈玉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更让它觉得兴奋和刺激,它的毛甚至都开始炸起来了。

  陈玉停了下来,带着笑打量了打量小胖,向它伸出手,"听着,如果你实在想跟着我出去的话,就出来帮点忙吧。也许你已经足够大到对付外面那只狗了。"
  小胖往陈玉怀里扑的动作以诡异的速度和角度收了回去,迟疑着看了陈玉一会儿,最后转身又压在了马文青肚子上,团成一团,假装自己从来没有醒来过。

  陈玉嘴角挂着大人哄骗小孩成功后的笑容,轻轻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屋里另外两个人睁开了眼。
  莲生打了个哈欠,冲阿吉说道:"这边要留人,总有人天塌下来也不会被影响睡眠。"边说边瞥了马文青一眼,又说道:"小兄弟,你跟过去看看,我在这守着。"
  阿吉没有反对,他最大的目的本来就是保护陈玉,默默的起身,跟在那两人后面。

  帐篷外面,几个守夜的伙计正惊异不定地盯着远处,手里紧紧握着霰弹枪,看到封寒和陈玉出来,脸上的紧张顿时减轻了不少。
  一个人过来说道:"封哥,小陈爷,你们也听到了?我们哥几个正盯着,除了狗叫声,似乎没有其它动静,也许只是那畜生听到山里动物的声音给惊着了。"

  封寒点点头,自从出来后就一直看着湖的方向,这会回头冲陈玉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封寒打开手电,往湖边木屋的方向走去。陈玉不禁想起阿措的话,那个乃保老爹难道这个点去捕鱼?

  即使是南方,初春的夜里也是比较冷的,再加上湖里扑面而来的水汽,陈玉边走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也邪门,两人快走到木屋的时候,狗叫声停止了。
  陈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屋子,那只狗还在里面,它肯定能听到两个人走过来的脚步声,为什么现在反而不叫了?

  木屋没有一点光亮,湖面也黑乎乎一片,影影绰绰的,似乎那些黑暗中随时会有什么东西扑过来。陈玉一惊,随即提醒自己三更半夜的不能乱想了。
  在陈玉考虑要不要过去敲门的时候,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老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老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他脚边,是傍晚看到过的那只黄狗。近看才发现这狗体型比想象中还大,眼睛在手电光下闪着绿莹莹的光,凶狠地盯着面前的人。
  陈玉还注意到,那只狗在封寒转过头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

  出现在别人门前,陈玉觉得自己该先说点什么,于是热情地说道:"您是乃保老爹?我们是来这湖边考察的,刚刚听到狗叫,以为有事,就过来看看。"
  老人冷漠地盯着两人,哼了一声,并且没有打算回答的意思。果然和阿措说的一样,根本不愿意与人沟通。

  甚至,陈玉隐约感觉到,老人对他们带着莫名的敌意。

  陈玉搞不明白老人的态度,但是他不想就这样回去,至少也得问问关于镜水湖的事。
  陈玉看看封寒同样面无表情的脸,这事儿显然不能指望他,于是又带着笑说道:"老爹,您这是——"

  陈玉的话没说完,湖边忽然传来了水声,动静还不小,就像人跳进水里时发出的声音。虽然不能判断是不是人落水了,但是绝对不是湖里的鱼能折腾出来的。

  "在这里别动。"说完这句,封寒朝陈玉身后看了一眼,转头往湖边走去。
  然后,陈玉又听到一声落水声。
  靠,大半夜的,在没有任何潜水设备的前提下,封寒居然就这么跟着下去了。关键是,这湖还非常危险。

  陈玉没有跟着过去,一是因为封寒的话,二是在刚刚那一瞬间,陈玉注意到老人也迅速看向湖边,并且能看出来,他也想过去。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就停了下来,冷冷地看了陈玉一眼,仍然不准备和他说话。

  "陈玉,别过去。"伴随着这句话,陈玉肩上多了只手。
  陈玉回头,发现阿吉也跟过来了,点头:"恐怕我现在跟过去也帮不上忙。"
  "你叫陈玉?耳东陈,玉石的玉?"一直默不作声的乃保老爹忽然开口问道,他年纪不小,声音却很清晰,几次见他,身板也一直挺得笔直,可见老人身体不错。
  陈玉也疑惑了,心里想道他再出名,也不至于出名到这偏远山区吧,嘴里说道:"嗯,我的名字确实是这俩字。"不管怎么说,这倔强老人终于肯说话了。

  "哦。"老人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他回头打量着陈玉,说道:"我在这里等了很多年……"
  说完这句,乃保老人又沉默了,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过了会儿,他边用手抚摸着大黄狗的头,边缓缓说道:"没想到你是这个模样。"

  陈玉更摸不清这老人在说什么了,忙问道:"您认识我?"
  老人点了点头,"知道你。"
  "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来过凉山。"陈玉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人,知道算怎么回事?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难道说,您认识我父亲或者爷爷?"

  乃保老人笑了笑,这笑容虽没有丝毫热情,却也没有之前的敌意,"不,你想错了方向,我不认识你的家人,我只知道你。"
  在陈玉眼里,老人的话更加莫名其妙,接着问道:"那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乃保老人背着手摇了摇头,又不说话了。
  陈玉被着老人的话勾得抓心挠肝,恨不得抓着老人摇晃,问道到底什么意思。但是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阿吉抓住了。阿吉年纪不大,手劲不小,他看着陈玉摇了摇头,示意陈玉别轻举妄动。

  知道阿吉的判断多半是正确的,陈玉忍了半天,只能先压下对自己名字的疑问,又问道:"老爹,我听村民们说这镜水湖非常危险,下去就上不来。您一直住在湖边上,真有这么玄乎?"
  乃保老人回过头看着陈玉,眼神闪烁。

  这时候,老人腿边的黄狗忽然焦躁地走了两步,叫了起来。接着,湖边又传来水声,陈玉立刻冲那边喊道:"封寒?"没有人回答,显然弄出声音的并不是封寒。
  老人立刻转身往湖边走去,临走前快速说道:"晚上不要照镜子。"

  留下让陈玉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句话,老人也下了水。这次,陈玉和阿吉跟了过来,但是仍然来不及阻止老人下水。
  只模模糊糊地看到,老人下水前,不远处的水面上闪过的一个黑影。那黑影和人差不多,但是翻下去的时候,却像一条巨大的鱼尾巴。

  手电被封寒拿走了,看到的只是个不清晰的影子,或许,根本就是他眼花了,哪有这么大的鱼。
  陈玉急得骂了一句,赶到湖边用手试了试水温,立刻打消了下水找老人的想法。陈玉没有注意到,他的衣角动了动,一只小脑袋探了出来,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湖面。

  现在看来,敢在这种时辰这种天气下水,乃保老人确实不简单。
  黄狗在湖边呜呜叫了两声,回头朝木屋跑去,用头顶开木门,进了黑乎乎的屋里。

  阿吉将咬牙切齿的陈玉拉离湖边,安静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你不用担心,封寒肯定能回来。"
  "我不是在担心封寒。"陈玉脸色难看地解释,"我在等那老爹回来,我,我有很多事想问他。"和老人说了两句后,陈玉心里的谜团更多了。

  阿吉担忧地看着陈玉,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他身后,陪他等着。
  陈玉最后也没有等到乃保老爹回来,封寒在十几分钟后湿淋淋地露出水面,看到陈玉焦急的目光,摇了摇头,说道:"湖下面有东西,我没追上。那东西动作很快,而且,在这湖水下面游泳有点费劲。"

  将封寒拉上来,陈玉抿着嘴又看了湖面一眼,这么久没有上来,那老人还能不能回来?
  没有再等,三人回了帐篷,守夜的伙计看到封寒的样子,忙倒了热水过来。

  陈玉都替他冷,封寒却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回去换了衣服,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陈玉暖乎乎的睡袋。
  陈玉立刻打了个寒战,推出去的手在碰到封寒的时候,瞬间又收了回来。封寒浑身冷得出奇,就像刚遇到他的时候,可以当天然冰块或者空调,但是陈玉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跳动着,这是在去西藏那个山洞之前没有感受到的。

  每次听到,陈玉心里就非常舒坦,不论以前他做过什么,这是他还回去的。
  只要他陈玉在,他不会拿封寒任何东西,封寒绝对不会有事。

  不,不止这样,以前的黑衣人不会回来,他不会再让会伤害封寒的那个人回来。总有一天,他会弄清楚所有的事,会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封寒。
  如果那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我这周一定会勤奋的。。
127
127、127下水 ...


  陈玉再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帐篷里其他人已经都起来了,封寒没有在里面,大概又被洛清等人找走了。昨夜睡得死猪一般的马文青正津津有味啃着一尾烤鱼,表皮焦黑,真难得他们这么快就捕到了湖里的特产。

  简单的洗漱过后,阿吉给陈玉端来了热汤和烤鱼。
  陈玉道谢,接了过来。一抬头,发现莲生正兴致勃勃地打量阿吉,不由自主的,陈玉也转头看了阿吉一眼,少年黑白分明的眼里带着不能掩饰的关心和敬重。

  陈玉笑了笑,自然地转过脸,用筷子挑了几块鱼肉,然后夹到地上的盆里,同时将眼巴巴地抓在他袖子上的四脚青放到盆边上。
  事实上,这些天他一直在努力忽视阿吉的态度问题,阿吉看着比他小,但是从沙漠里面开始,就一直对他不错,甚至西藏和这次的凉山之行,阿吉会来大概也是因为有他在。

  根据阿吉自己说的,他的身份应该是黑衣人留下来的守门人,看守的是他交给自己的那五块石头和黑皮笔记本,至于为什么阿吉对出场的那个黑衣人视而不见,陈玉也百思不得其解。
  有机会问问阿吉,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陈玉立刻打定了主意。在最坏的结局出来之前,知道的越多,他手里的主动权就越大。

  已经被马文青喂饱的小胖心情不好地走了回来,蹲坐在陈玉身前,瞪着四脚青,恨不得一巴掌拍出去,或者抓着它的脖子摇晃:妈妈是我的,你给我识相一点,不然自己冲马桶里去!!就算、就算我和陈玉因为封寒的关系,勉强接受了你,喂食神马的,你也该去找本胖爷的仆人马文青好不好!真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动物?!

  陈玉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翻白眼的小胖视而不见,吃完之后招呼马文青,说道:"走,出去看看情况,说不定一会就要下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帐篷,小风吹着,天气也不错,东边几处淡红的朝霞,头顶天空碧蓝如洗。可惜平静的湖面还是非常浑浊,倒映不出造丁点上面的美景。

  湖边已经堆着不少设备,几只不算大的木船正停在湖上,因为安全关系,都离着湖岸不算太远。不时有穿着潜水服的伙计下湖,也有人从湖里冒出来。

  尤部长和凌云等人在湖边商量着,阿吉也在旁边,毕竟他是庄家的带队人。
  封寒和洛清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封寒在说话,洛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听着。

  陈玉一愣,封寒和认识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全身温度明显回升,这倒是个好现象。正感叹着,封寒已经皱着眉看向这边,发现视线的主人是陈玉,脸色又缓和下来。

  陈玉笑着打了个招呼,转身和马文青去了阿吉和尤部长那边,听几人讨论。
  尤部长脸上有难色,说道:"你们也了解了,实际情况比看起来要糟得多,这湖面看起来平静,底下全是大大小小的漩涡,这样根本没有办法下水。"

  阿吉若有所思,"怪不得村子里会有那种传说,这湖上果然不能行船。"
  凌云咬着牙又往封寒和洛清的方向看了一眼,郁闷地说道:"那怎么办?现在穿着潜水服,腰上带着安全绳才能坚持五分钟,相当于我们根本下不了水,又谈什么找到那个墓?"

  马文青回头细看,果然发现那些下水的伙计下去没多久就上来,而且摘了头盔的时候直喘气,显然水底下的情形相当不乐观,不由烦躁了:"庄老大这事办得太不厚道,我还想赶紧解决了这边去他们那边帮忙,真是这种情况,咱们到那边的时候黄花菜也凉了。"

  一时间几个人都沉默了,陈玉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黑影,犹豫了会儿,问道:"除了漩涡,这湖还有没有其它危险的地方?"
  尤部长转头看向陈玉,眼里有着疑问和试探,问道:"目前还看不出来,其它的危险是指什么?"

  陈玉皱了皱眉,不确定地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阿措提过两句,说有人在湖里看到过黑影或者怪物。当然,这也许只是村里人迷信,不过我们下水之前,还是应该多做好充足的准备。"怪物是阿措说的,黑影可就是陈玉看见的了,就算他这么说,也没有人会怀疑。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上午,仍然没有找到办法延长下水时间。
  到最后,陈玉、马文青,封寒和莲生、阿吉等人都换了潜水服下去了。

  陈玉进水里的时候,发现水温还是很凉,但是比昨晚好了不少,不过面镜外特别模糊,水下能见度几乎不超过半米,依靠水下手电,也就能看清一米半左右的距离。
  而且正如尤部长说的,水下漩涡太多,刚下去陈玉就感觉到被水拽着往下沉,幸亏阿吉和马文青在旁边拉了他一把。

  腰间的安全绳给了陈玉不少安全感,就算这样,在水里依然寸步难行。
  陈玉往下潜了十几米,耳朵开始疼,而且压力增大,游动起来相当困难。当然,还没有到不能忍受的程度,只是周围已经更加浑浊,周围模模糊糊的影子也越发难辨。

  正在犹豫的时候,陈玉借着手电光看到前面不远处一道影子一闪而过,对比自身速度而言,那影子快得有些不可思议,就像——某种本身就生活在水里的生物,不过看大小,不像是鱼。
  由于水里能见度太低,他根本不能细细辨认,只看到一个淡淡的影子。

  正在犹豫的时候,陈玉感觉到有人在拉他腰间的绳子,虽然力度不大,陈玉还是顺着上去了。

  出了水面,立刻被人拽上船,陈玉拿下头盔,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急促的心跳后抬手看表,他在水下坚持了大概六、七分钟。
  同时下去的几个人里,他是最早上来的。看了会儿,陈玉想起另外一个问题,"刚才谁拉我的绳子?"

  船上几个伙计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时间不算长,他们不会动潜水员的安全绳,免得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难道是水下的人?正想着有个伙计忽然咦了一声,顺着那伙计的目光看去,一条绳子绷紧了,而且迅速往下放。

  周围几个人看出来不对劲,立刻往上拉绳子,但是手碰到绳子的时候,脸色都变得难看了。陈玉也凑过去帮忙,发现那绳子往下走的时候迅速,往上拉根本就纹丝不动,像是被固定在了水底。鉴于水里人的安全,岸上的伙计也不敢硬往上拽。

  放开绳子,陈玉忽然问道:"下面是谁?"
  "……是马爷。"
  陈玉沉默了两秒,开口道:"我再下去看看。"说着就带上头盔,准备入水。
  "小陈爷,再等等!"一个瘦高的伙计叫道,"绳子似乎又能往上收了。"话虽然这么说,瘦高伙计的脸色却依然不见好转。他手里的绳子,正相当轻快往回收。
  陈玉眉头皱得更紧了,果然,被伙计提起的绳子一头只有个缠满了水草的头盔。

  陈玉脸色一变,正想挣开拽着他的伙计的手,水面上又冒出来两个人,一个人头上没有头盔,出了水面就开始痛苦的咳嗽,正是马文青,另外一个人将他推到船边,对正要帮忙的伙计摆摆手,又潜下去了。
  陈玉认出来送马文青回来的是莲生,心里感叹这个小师叔果然被爷爷教导得相当变态。

  几步走到马文青身边,等马文青咳嗽了半天,气喘匀了,陈玉才问道:"怎么回事?"
  马文青抹了把头发上滴落的水,骂道:"我靠,我也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明明手电照着没什么东西,莫名其妙就给我整水草堆里去了。"

  不大工夫,阿吉和洛清也上来了,两人明显比船上这俩轻松。休息了几分钟,就又跳了下去。至于莲生和封寒,则一直没上来过。
  马文青不甘心,换了个头盔,又想下水,被陈玉给揪住了。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是陈玉觉得他和马文青今天都不应该再随便下水。
  岸边传来低低的叫唤,陈玉回头,发现小胖正伸着脖子焦急地看着他,肉乎乎的爪子正试探着往水里放,然后动作更迅速地缩回去。

  既然不准备下水,陈玉索性和马文青回了岸上。
  小胖满足了,立在陈玉腿上认真地帮他舔干净脸上的水珠。然后马文青兴冲冲拎过小胖,指指自己的脸和头发,小胖敷衍地用爪子拍了两巴掌,恨得马文青直骂白眼狼。

  没过多久,其余的伙计和阿吉洛清也都上岸了,封寒和莲生上来过几次,又潜了下去。
  让陈玉郁闷的是,到最后他也没问出有人拉扯过他的绳子。

  到中午的时候,封寒和莲生终于回来了。
  莲生脱了潜水服,靠着一块石头,席地坐在地上,说道:"刚刚我发现了两件事,一件坏事,一件好事。"说着又看向封寒,笑眯眯地说道:"你大概也发现了。"

  封寒点点头,接过陈玉递过来的毛巾,示意莲生继续说。
  "首先,坏事就是湖里漩涡太多,根本没有办法下水,而且这湖很深,时间再长,我也受不了。其次,好事就是,这湖里有下去的通道。"

  莲生的话一落,围坐在周围的众人眼睛亮了起来。马文青催促道:"怎么会有通道?赶紧说说。"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这通道的,说来还多亏了你,我在扯着你上来的时候,因为船不在湖心,我有意识地往岸边靠拢,这湖的四周都是岩壁,通往湖底的通道就在湖岸正下方的岩壁上。"莲生微笑着说道。
  马文青脸上扭曲了一会儿,说道:"谁这么能折腾,在水底下动这么大工程。"

  莲生又笑了,"不只这样,我顺着岩壁转悠了转悠,发现下去的通道不只一条。"
  众人震惊的时候,封寒说话了,"我发现了四条。不过,西南边我还没过去,可能还有。"

  马文青又兴奋起来,说道:"这通道很有可能是当时水下墓的主人修建的,光看这墓道,这湖里的墓就小不了。"
  对于这句话,大家都赞同的点头。

  忙活了一上午,终于看出点门道来,众人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伙计们开始准备午饭。
  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儿,伙计们又开始下水探路,这次有针对性,都是沿着岸边下潜的,没用多长时间,已经弄清楚,绕着湖边,下面有六条通道,相互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

  伙计们做了记号,六条通道正上方的水面都停了一条船。

  尤部长看看天色,说道:"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现在下午三点多,说早不早,说晚也不算太晚。
  洛清看了看封寒,说道:"依我看,就算今天进不了墓,我们也该再往下走一步,先安排六个伙计,到各个通道里看看情况,然后选择下水的路线。"

  洛清的方案获得所有人的认同,不大工夫,六个携带着应急气瓶的伙计同时从通道的正上方下水了。为了安全起见,每个人身上仍然有安全绳。
  每隔一分钟,伙计会通过摇晃绳子和上面的人联络。四分钟后,绳子有规律的动了几下,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通道,并且准备进去了。

  一切顺利,众人都很满意。

  但是,十分钟后,六条安全绳忽然同时不动了。守在上方的伙计急了,赶紧往上拉绳子。
  结果却让众人吃惊,五条绳子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正东方的绳子下仍然有人,只是那个人全身□,上船后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船上的伙计,问什么也不说,然后就开始发抖,显然已经神智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更新又延迟了我对不起群众TAT
另:我复制的内容不用另外付钱,只是有些读者看不到正文,所以我每次复制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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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128时间 ...


  这种结果,是所有人没有预料到的。那个可怜的战战兢兢的伙计已经被人裹上一件外套,扶到岸上。但是他显然一时半会恢复不了,甚至以后能不能恢复都是个问题。
  所以这次下水探查的结果,是损兵折将之后,他们对那些通道仍然一无所知。

  绳子被拉上来之后,封寒在别人还没反应的时候,迅速下了水,他甚至没有穿潜水服。二十分钟后,在人们焦急的等待中,封寒浑身湿淋淋的从水里钻出来。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在那些通道门口过了一遍,可以肯定,里面没有活人了。"

  众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到湖边的第一天,就损失了六名伙计,这是从没有过的事,同时也再一次证明这次的墓不简单,而且非常危险。
  "在没有弄清楚,或者想到更安全的办法之前,我们不能再派人下去了,否则到了墓里的时候我们这边就剩下几个人了。"沉默中,马文青最先开口。

  "现在只能这样了,只是——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凌云犹豫着说道,她也很郁闷,跟着封的人都清楚,对于封来说,时间非常紧迫;而且,只要这次任务没完成,洛清就会一直留在这里,这在凌云看来,是最不能容忍的事。
  "如果说着急,我和陈玉心里绝对不会比你更轻松。"马文青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因为封寒的关系,凌云以前也没少和马文青接触,大部分时间这个嬉皮笑脸的青年都是在讨好她接触更多以后,会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是见到漂亮女人就搭讪,这正是凌云最看不上眼的类型。
  但是这会,被马文青撅回来的凌云,同样感觉很不舒服,瞪了马文青一眼,想到马文青和陈玉的情况,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刚到了地方,还没开始有所动作,就陷入了死局,所有人都很郁闷。
  洛清看了看众人,忽然说道:"下去六个人,五个人没有上来,正东方那个人上来了,说明,正东方有可能就是正确的通道。"

  尤部长挑了挑眉,指着被伙计们围在中间安抚的那个神智不清的人问道:"那他又怎么解释?"
  洛清笑了笑,说道:"通道找对了,不代表安全了。同样,不同的人下去,结果也很有可能不同。在我看来,这位伙计变成这种样子,说不定他本身太弱了。"

  说到这里,洛清回头看向封寒,"封,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我下去看看。"
  封寒低着头,似乎在考虑什么,洛清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放着潜水服的地方走去。

  陈玉皱了皱眉,就算他再迟钝,也能发现,洛清看着封寒的眼神和阿吉看着他的差不多,偶尔还能从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里看到更加炙热深沉的目光。

  "等等。"封寒淡淡开口了,此时洛清已经走到了湖边,在洛清诧异的目光里,封寒说道:"一会我去。"
  洛清愣了楞,又走回了封寒边上,脸上带上了微微的笑意,他人本来就出色,笑起来更加吸引人。

  马文青赞叹之余又扫了陈玉一眼,心里默默想道:靠,这么下去,我们家陈玉真被比下去了。
  陈玉听到封寒那句话,心里更烦躁了,封寒确实是他们当中最厉害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能保证他下去就不会有危险?他用手揉了揉额头,说道:"也许我们该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封寒,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你就说过,下水后行动有些困难?和现在比怎么样?"

  封寒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陈玉若有所思,"嗯,其实我感觉不明显,今天和昨天晚上水中的阻力对我来说都不算大。"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脸色又黑了一层。
  "不过,似乎昨天水里的阻力确实要小。"想了一会儿,封寒又说道。

  陈玉眼睛一亮,他终于抓住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线索,说道:"也许我们应该考虑时间的问题,昨天夜里你下水之后,乃保老爹也跟着下去了。后来我们回去的时候,他仍然没有上来。"

  "阿措也说过,乃保老爹经常半夜去打渔。再加上昨天夜里我们亲眼所见,乃保老爹确实在那个时间醒着,并且下水了。老爹长年生活在湖边,对镜水湖肯定比我们了解。我们假设他半夜出去捕鱼不是他本身性格怪异,而是有原因的:老人那个时间出门捕鱼很有可能是因为半夜湖里行船容易,或者做个大胆猜测,说不定那个时间,湖里才最安全。"

  阿吉和莲生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赞同。
  "你们昨天晚上大半夜不睡觉出去了?我怎么不知道?"只有马文青一脸疑惑。
  莲生似笑非笑地看了马文青一眼,开口说道,"嗯,我觉得这说法有点意思,可以试试。不过,小陈玉,你的想法虽然不错,但是在时间上可不太方便,半夜三更,下水之后,能见度一定更差。"

  陈玉点点,他也想过这点,而且,水温恐怕也让人难以忍受。
  "为什么我觉得你们这主意更不靠谱,黑灯瞎火的,在水底,真遇到什么更要命。"马文青瞪着眼说道。
  "困难的确是有,不过现在时间紧迫,情况又这么危险,有半分希望都值得试试。如果陈玉猜想错误,我们再找别的办法。"尤部长说道。

  众人的意见在最后达成一致,决定今天晚上就下水。因为不确定,不敢将全队人都压上,又选出来下水的一个小队,封寒,陈玉,阿吉,洛清,再加上两个伙计共六个人,先下水查看。
  如果没问题,莲生,马文青,凌云和尤部长再带其他人下去。

  值得一提的是,选人过程中出现的一个小插曲,本来第一队和白天下水的六个伙计一样,危险性是最高的。但是庄家的一个伙计非要跟着第一队,硬把已经选好的人给换下去了。这伙计年纪不大,留着一脸络腮胡,外号就叫胡子。

  莲生看了他几眼,笑眯眯地问原因,胡子犹豫了一会儿,很不好意思地回答,因为这一队里面有封寒,他觉得跟着封寒活着的希望更大。
  理由其实有些离谱,但是众人却在心里认同了,而且每个人想法不同,几个人一商量,也就随他去了。

  等细节敲定了,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因为要半夜行动,伙计们都早早吃了晚饭准备休息。
  主意虽然是陈玉出的,但是他心里根本没底,只是听封寒准备下水,一着急想到的。现在他必须做点什么,保证下水的人的安全,更何况他自己也在里面。

  因为洛清等人的原因,现在陈玉要避开封寒非常容易,招呼了马文青帮忙掩护,陈玉拿出了出门前带的那张纸,那张从西藏带回来地纸。既然'以前的他'总会为自己指路,这次应该也不例外,那个纸上的东西说不定就是下水的关键。

  陈玉看了半天,直到帮忙挡着的马文青开始不耐烦了,他还是没研究出来。这不怪陈玉,除了最上面的镜水,和一到六几个数字,其余的字他一个不认识,而且那六小块地图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看这么长时间,是因为陈玉在考虑,最后在马文青的催促声中,陈玉做出了决定,将地图用手机照了下来,然后走到外面的僻静处,拨了个电话。

  响了没多长时间,电话就被接了起来,手机里传出慵懒带笑的声音:"陈玉?我还以为你离开北京就忘了我了,真难得,还记得给我打电话。"
  陈玉窘迫了,陪着笑了两声:"哪能,乔哥,你可没少照顾我,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乔哥,主要是这两年实在太忙,东奔西跑,手机多半都是处于没信号区域。"

  对面的人心情很好的笑出声,"你小子倒是实在,知道我照顾你。有事的时候能想到我,我也该安慰了。说吧,这会找我什么事?"
  陈玉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帐篷,陪着笑迅速说道:"乔哥,是这样,我这里有几张图,上面的字不认识,可能是商周时候的。这些字对我来说很重要,可能我们这些人的安全都系在这上面了,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

  陈玉联系的正是他研究生时候的同学乔逸,不论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后来都对陈玉相当照顾。而且乔家在京城要人有人,要关系有关系,只要他答应了,这事绝对没问题。
  当然,如果可能,陈玉也不想欠别人人情,他自己应该也能找人翻译出来,但是在时间上和乔逸是没法比的。

  "行。"乔逸没有任何犹豫,连图都还没见着,就直接答应了。
  倒是陈玉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乔哥,这图对我来说很重要,除了你,千万别流出去。"

  乔逸又笑起来:"你放心,东西发过来,我现在就给你去弄。"
  "谢谢乔哥。"陈玉表达着发自内心的谢意,和以前因为父亲的关系表面客气不同,这次乔逸真帮了大忙。另外,这些地图很有可能关系到他以前的身份,将这些交给乔逸,确实需要很大的决心,这些决心和乔逸几年来对他的照顾有直接关系。

  "别光口头上说,我也不稀罕,这样,你这次回来,过来北京,这么长时间多没吃过你拿手菜,倒是有点想念了。"乔逸说道。

  "行,小事一桩,等我把这事处理万里,立刻去北京。"陈玉讨好地说道。
  等两人挂了电话,陈玉将六幅图都发到了乔逸那边,想到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有可能找到安全下水的方法他就忍不住高兴。

  正如封寒说过有他在,陈玉不会有事一样,陈玉也决不想看着封寒涉险。封寒再强,陈玉也会担心。
  就算他有可能是封寒的敌人,但是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决定结局。陈玉不是个认命的人,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封寒出事。

  半夜两点半左右,陈玉被人推醒了。不情愿地睁开眼,发现阿吉正在旁边看着他,说道:"陈玉,我们准备下水。"
  陈玉反应了一会,翻身穿衣准备。

  窝在陈玉怀里的小胖被小心地放了下来,小胖耳朵一动,立刻睁开一只眼睛,迷迷糊糊地瞄了陈玉一眼,正要起来,忽然想到昨夜的情形,立刻翻了个身,蜷起来继续睡了:大人的事,有时候小孩在旁边会不方便,这没什么,封寒拉着陈玉回屋的时候,它也不能跟的,嗯,一定是这样。
  不过,他们最近越来越激烈了,这都整到水下了。小胖边愤愤想着,边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陈玉和马文青收拾好的时候,其他人早就等在帐篷外面了。

  带着歉意打了招呼,两人随着众人往湖边走去。白天天气不错,夜里却是阴天,无星无月,除了手电光照到的区域,四周都是黑沉沉一片。也许是时间的原因,也许是人们对于半夜这次行动也是报怀疑态度的,情绪都很低落,就连交谈的声音都非常小。

  到了湖边,众人将正东方的船解开,正在登船的时候,忽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叫声。陈玉吓得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般,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意识到是乃保老人小木屋的那只狗。
  陈玉抬起手,又是凌晨三点,寂静的夜里响起来和昨夜一样的狗叫声。

  不只陈玉,正高度紧张的其他人也吓了一跳。马文青扒到门边,开手电往里看,狗叫声低了下来,但是没有停。
  "屋里没人,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大半夜的,这不是存心吓人吗。"马文青不满地嘟囔着。

  陈玉一愣,难道乃保老人从昨夜下了湖就一直没回来?和之前的伙计一样也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里,陈玉忙打住想法,下水之前,想这些是在不吉利。
  两个伙计先下去了,接着是阿吉,陈玉,封寒,洛清。陈玉的位置在中间,算是最安全的。

  几人下水之后,惊喜地发现,水下阻力明显比白天小多了,而且,水里的漩涡几乎消失了。
  水里浑浊,他们特意开了两支手电筒。下潜了大概十几米,就到了白天探测到的通道。

  最前面的伙计在岩壁上摸索了一阵,然后回头冲众人打了手势,当先钻了进去。到陈玉的时候,他才发现通道口是岩壁上的一块特别厚的青铜板。
  大概中间加了类似千斤顶的机关,用手推青铜板的一个巨大拉环的时候,青铜板中间会有一块往上移动,直到出现一个高约一米的洞口。前面的人钻进去的同时,后面的人接手,继续推着拉环。

  阿吉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用手拉了拉陈玉的胳膊,似乎在示意他别担心。陈玉冲他点点头,夹在阿吉和封寒中间,其实是最安全的位置。但是从下水到现在,陈玉心里一直在莫名其妙地不安。也许是因为还没等到乔逸的电话,和那些译文。
  深吸了口气,等阿吉进去,陈玉也俯身钻了进去。

  陈玉进门之后,发现是个不大的石室,他们进来的地方地势低,往上走几步,有个突出的台子,先前进来的三个人都围在台子那里。
  陈玉因为从小养成的习惯,进门之后就转身研究青铜门内侧,待看到同样的拉环的时候才放心。不然都进来,出不去,可真麻烦了。

  他研究的时间,封寒和洛清也进来了。青铜门重重落下,因为门的原因,六人都把身上的安全绳解开,系在门边。这石室设计的相当巧妙,几人进来时涌进来的湖水顺着两侧地势低的几个排水口渗下去了,所以,石室里是没有水的。

  陈玉等人也上了那个台子,这才发现这台子上有另外一个向下的入口,这个应该才是真正的通道入口。
  入口黑乎乎的,没有门阻隔。六个人对视一眼,先扔了跟冷光棒进去,就见里面一阵耀眼的光亮,然后冷光棒拐了个弯,通道口又恢复了黑暗。
  没有任何动静,除了那耀眼的光亮有些说不通。

  打头的那个伙计已经开始往里走,他的脚步声小心而平稳,看起来并没有危险。
  后面的人也跟着进了通道,当六个人全部进去通道的时候,通道里忽然亮如白昼。陈玉等眼睛适应了之后,往两侧一眼,顿时吃了一惊。

  他脑海中瞬间想起了昨天半夜老人的那句话,猛地摘了头盔喊道:"都别看那些镜子!"
  通道两侧,全是镜子。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端午节快乐,粽子送上。
另外,明天就是高考了,祝福所有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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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129人影 ...


  就算这样,前面的两个人也发出了尖叫声,尤其是前面的胡子,在安静的通道中凄厉的声音更加渗人。阿吉则退后两步,伸手紧紧抓住陈玉的胳膊。
  陈玉喊出了那句话后,眼神却有些收不回来,在这并不算宽敞的通道,相对于其它地方的漆黑,被手电光照射到的区域异常明亮。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镜子里的人影绝对不只六个,其实这也正常,毕竟左侧的镜子里还有右侧的镜子里的人影,但是那只限于正对着几个人的镜子。

  就在刚刚,陈玉眼尖的发现,距离几个人不远的左前面,镜子里还有另外一个影子,这种时候陈玉甚至有些郁闷于自己眼神太好,他甚至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影子比他们所有人都矮一截。
  如果再近一些,就能看出来为什么矮——陈玉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镜子中拉回来,同时在心里念了两遍那里什么都没有,然后用稍微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千万不要照镜子,能看到的都是幻觉。现在我们提高警惕,顺着通道往前走,尽快找到出口。"

  最前面的伙计终于镇定下来,至少比他身后的胡子强多了,胡子现在还是一副恨不得往回跑的样子,走路两腿直打颤。
  发现不得不行动后,忙不迭地对着前面那个伙计叮嘱:"老八,你在最前头,千万小心点,有事记得赶紧往后汇报。"

  后面的人看不到,陈玉发现前面三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前进着,绝对不往两侧看,这样至少保证了往前行动的速度快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极度紧张的原因,除了刚刚陈玉和胡子说的两句话,居然没有人再出声。
  通道不是直的,应该是往岩壁里面延伸,不时拐到另外一个方向,因为所有通道都是倾斜的,才能看出来的确是在往下走。

  陈玉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但是知道是封寒在后面,他又觉得非常有安全感。又到一个九十度拐角的时候,陈玉加快了脚步,他已经看不到前面三个人了。
  在心里念叨着不能照镜子,陈玉半抬起眼判断方向,那一瞬间,他瞄到面前的镜子里有个影子,而且那影子并不是正对着他的。

  也就是说这镜子里的人影并不是他,但是影子一直没动,也绝对不是前面那三个人,陈玉能听到前面几人的脚步声。
  陈玉知道自己的好奇心很重,所以在告诫了别人一遍的同时,他不停地对自己说着。但是现在,他鬼使神差地慢慢抬起了头。就算心中警铃大作,他也没有控制住抬头看的动作。

  陈玉手里的手电筒虽然没开,但是他身后封寒的手电筒是开着的,在这么近距离下,光从陈玉身后照过来,所以陈玉看得非常清楚。
  镜子中的影子身上的衣服也紧包在身上,和他们的潜水服几乎一模一样。陈玉心里几乎松了口气,也许,那就是他或者前面的阿吉在镜子里的影子。

  但是他完全抬起头的时候,陈玉知道自己错了。同时他也明白了那个人影之所以比所有人都矮一截,是因为没有头。
  陈玉的瞳孔猛地一缩,潜水服里面已经冷汗津津,但是他就是转不开头,也叫不出声。

  那人影穿的确是一件潜水服,陈玉想起了从东面通道探查的那个伙计,回去的时候浑身赤/裸,那这件是不是他的衣服?如果是,为什么这件衣服被穿在这个无头的人身上,还用这种诡异的姿势跟随者,或者说监视着他们?

  陈玉的心跳越来越急,在他就要窒息的时候,一只手放在了他肩膀上。那只手非常用力,陈玉肩膀疼痛的同时,清晰地感觉到了柔软手套下面的环状硬物——后面的人是封寒。
  "怎么停下了?"这声音几乎就在陈玉耳边说的,这么近的距离,封寒肯定也能看到镜子里的东西。那么是他没有看向镜子,还是他看不到?

  陈玉现在又有了另外一种冲动,他想回头看看身后站着的是不是封寒。亦或是身后是没了头的人,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却用着封寒的声音和他说话。

  就在陈玉惊惧的同时,那人影竟然慢慢转过转角的镜面,往前面飘去了。它是能动的!
  同时后面的人靠了过来,镜子里只剩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的陈玉和他身后眼里带着疑问的封寒。仿佛那个影子从来没有出现过,镜子里一直都只是他和封寒。

  "……没、没事。" 陈玉略微嘶哑地说道,同时拉开视线,强迫自己看向地面。
  "接着走,他们在另外一边等着。"封寒淡淡说道,陈玉只觉得平时经常气得他咬牙切齿的声音,现在听起来竟然非常亲切。

  封寒并没有收回手,而是手下用力,控制着陈玉往左边拐去。
  陈玉低下头,再也没有看向镜子里面。乃保老人说得是对的,的确不应该照镜子,不然还没到地方,他就会被吓得精神崩溃。

  后面一段路,不知道是不是肩膀上的手的原因,陈玉走得相当顺利,至少再也没有出现其它状况。
  同时,他们安全走出了第一截通道。是的,第一截,等他们出去之后才发现,正东面的通道并不是一直通到水底的,在中间断开了,要往下游五、六米才能到达第二截。

  六个人停下来打着手势商量了一会,因为不确定下面还有几截这样的通道,而且他们身上没有安全绳,那些绳子还栓在第一截通道的石门里面,所以还要不要继续往下走成了问题。

  最后几个人达成一致,他们打开第二截通道,只看看入口,如果和第一截一样,那说明下面几截通道很有可能都是这样的情况,他们可以回去休整一下,然后招呼上面的人下水;如果不是,他们就必须做好其他准备。

  最前面地伙计叫老八,他已经开始推第二截通道的拉环了,他身后的胡子可能盼着赶紧回到地面上,所以也在催促着老八赶紧把事情搞定。
  陈玉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截通道里看到的那个影子,还是时间地点等其它原因,他从下水后就有的极度不安和恐惧到达了顶点。

  陈玉紧张地浮在前面三个人不远处,身体由本能掌控,拒绝再往前游一步。
  水里的阻力依然不大,老八也已经探了半个身体进入通道,一切都很正常。而且,马上就要轮到他们了。陈玉却有一种马上转身离开的欲望,这种欲望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和前面的人拉开的距离更大了,他身后的封寒也没有催促他。

  老八已经进去了,胡子正准备探身往里面走。
  正在这时候,里面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是老八的声音,通道里面才有空气,只有进去的老八会把头盔摘下来。

  这惊叫声止住了胡子进去的动作,他离得最近,像看到什么极端可怕的东西一样,猛地回身往这边游。可能是太惊慌,明明水性不错的胡子动作无比僵硬。
  阿吉回头确定了陈玉安全后,立刻抢上前一步,绕过胡子,将里面的老八拉出来,同时将第二截通道的门关上。

  陈玉呆呆地浮在水里,胡子错身躲开的一瞬间,他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形。
  老八身前悬着的,正是他在第一截通道里看见的那个影子。而这次,因为不是在镜子里,老八手里的手电筒也开着,他看得更清楚:那不是个影子,也不是个没有头的人。

  它甚至没有手和脚,它是飘着的一件衣服。

  阿吉在不超过三十秒的时间内,将老八拉了出来,同时将洞口关闭。然后和身后的众人打手势,示意赶紧回去。

  老八现在生死不明,更危险的是他没有头盔,阿吉带着他立刻往上游。陈玉看着被吓得没有行动力的胡子,游过去拽他,封寒立刻从后面扯住陈玉。他身后的洛清则拎上已经慌了手脚的胡子,六个人迅速往上游去。
  几个人大概往上游了二十来米,就到了湖面,不过在最后三四米的时候,湖里的漩涡忽然多了起来,众人又感受到了那种和白天一样的巨大的阻力。

  等几人到了水面,立刻有人将他们拉上船,然后往湖边驶去。
  到了岸上,众人都焦急地凑过来,问着到底什么情况。不过,看这六个人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等在岸上的人也都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马文青几步赶了过来,"你们进入通道了吧,我就知道这次可以,嘿嘿,怎么不直接叫我们下去……难道还是不行?"前面半句还兴冲冲的,看清楚了陈玉的脸色,马文青后半句立刻沮丧起来。
  陈玉心乱如麻地回头看还在昏迷的老八,将水底的经历讲了一遍。重复的失望和更加恐惧的东西让人们沉默了,只有马文青在那里破口大骂。
  "我擦,这是哪个混蛋修得这种见鬼的通道!"

  陈玉亲眼看见了那件衣服,一听见鬼这个词就心悸,又担心他的话引起伙计们更大的不安,立刻拦住马文青的话头,说道:"你少说两句,我们下了这么多趟地,见的东西还少了?什么时候还没进去就被吓住了?!"

  缓了口气,陈玉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说道:"既然有通道,就一定有下去的办法。这次不行,我们再想办法。今天先回去,明天我们再合计,先让队医看看老八的情况。"
  马文青看看难得生气的陈玉,夜色里脸上更加苍白,啧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和陈玉算是庄家请来的领队,现在陈玉这种模样,显然不能指望了。马文青转身,招呼伙计们去了。

  陈玉只觉得头疼欲裂,转头看着封寒,说道:"你是不是要先去洛清他们那边,我累了,先回去。"水底的影像对他冲击太大,那种到达极限的恐怖,屡次失败带来的绝望,让陈玉现在连思考都很难做到。
  "不用,你等我两分钟,我跟你一起回去。算了,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看。"说着,封寒拉着陈玉来到洛清和阿吉身边。

  陈玉一愣,发现被两人围在中间的老八已经醒过来了,队医正在给他检查。
  老八迷茫地看着四周,然后问道:"怎么回事?我们不是下水了吗?怎么都在岸上?"

  阿吉和陈玉几人对视一眼,阿吉问道:"你进了第二截通道后,看到了什么?"
  老八脸色更加疑惑,挣扎着要起来,"对,我们从第一截通道出来了,然后……然后我一睁眼,就到了岸上,我们进了第二截通道?那么说我们从第二截通道出来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不会是你们背我出来的吧?"

  阿吉脸色深沉地看了老八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进了第二截通道你就晕倒了,我们没有继续往下走。"
  老八摸了摸头部,低骂了一声:"靠,怪不得头疼得厉害,居然晕了,太丢人了,以前在水里折腾几个小时都是小意思,娘的怎么就给晕了?"

  胡子脸上带出鄙视的神色,却并没有走过来。
  阿吉也没有再说什么,让其他人把老八扶回了帐篷。回头看着陈玉、封寒等人说道:"我看,老八没有说谎,他确实忘了被吓晕倒的事。"

  "可能是大脑的自我保护,在看到极度恐惧的东西时,选择性的遗忘了。"洛清在旁边点点头,赞同了阿吉的观点,"现在看来,陈玉的说法也出现了问题,我们只能找其它方法下湖。"
  封寒看看死气沉沉的湖面,说道:"明天再说。"

  陈玉和封寒回了帐篷,难得封寒在陈玉睡着以前回来,在看到封寒熟练地钻进他的睡袋的时候,陈玉目瞪口呆了一会儿,还是没说什么。
  在陈玉慢吞吞脱衣服的时候,睡袋一角鼓起来,然后一个圆圆的肉球慢慢往外移动,最后从睡袋口探出了睡眼迷蒙的豹子。小胖不明白为什么半夜会换人,但是它决不打算和封寒一起睡。

  在看到陈玉的时候,小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明显感受到身后的冷气,翘起来的尾巴又垂了下去,垂头丧气地准备去马文青那边凑合一晚上。

  "等等。"封寒说道。
  小胖抬起来的腿一僵,它都识相地躲出来了他还要怎样?!难道他真以为父亲让一个儿童在'寒冷'的夜晚离开母亲是天经地义的吗!这是虐待,这绝对是虐待!它要反抗,它要夺回——

  "把它带走,今晚不许让它再回来。"封寒说着,一条细细的东西被丢在小胖头上。
  四脚青狼狈地从小胖毛茸茸的头上爬起来,刚动了动,已经把小胖用爪子巴拉下来,一口叼住。
  封寒一定是打算承认自己比四脚青重要了,他居然让它看管四脚青——确定了家庭地位的小胖兴奋地双眼放光了。

  陈玉默默地看着小胖一溜小跑往马文青的睡袋奔去,也钻进了睡袋。
  封寒动了动,身体紧挨着陈玉,说道:"如果我不在,你不要单独下水。"停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我不放心。"

  陈玉应了一声,同时努力把封寒伸进他衣服的手往外拉,小声抱怨:"我靠,现在什么情况,你还有这种心情,而且,还有别人。"
  封寒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手只是摸了两把,并没有其它动作,然后喃喃带着隐忍说道:"我知道你想做,不过现在没有办法,地方太小了,出去我一定会满足你……你出汗了。"温凉细腻的皮肤摸起来很舒服。

  陈玉气得要吐血,然后他发现心里的混乱和恐惧迅速地淡化了。沉默了一会,陈玉忍不住解释道:"看到那种东西,谁都会害怕。"
  封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犹豫要不要让陈玉试试,他真地没有出汗,不过这样似乎陈玉受到的打击会更大,同时认真地想道:陈玉实在是太弱了。

  陈玉明白了封寒眼神的寒意,强忍着把你确定你真的是人类吗老子才正常好不好这句话又咽回了肚子里,靠着封寒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大早,陈玉就醒了过来。事实证明,封寒的确比陈玉和马文青还要着急,陈玉醒的时候封寒已经不见人影了。
  陈玉沮丧地穿了衣服,往帐篷外面走。

  大清早,除了守夜的伙计,大部分人还没起来,毕竟昨夜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
  陈玉走了两步,腿上一重,低头发现小胖正亲昵地蹭他裤腿,尾巴翘了起来,就差摇起来撒娇了。
  陈玉笑了起来,嘲笑小胖:"你又不是狗——"
  说到狗,陈玉忽然抬起头,看向湖边的木屋。
作者有话要说:嗯,还算努力更新了吧,我一定会更努力,求鼓励~
130
130、130发现 ...


  乃保老人下去就没有再上来,难道那只狗自己留在木屋里?陈玉拍拍小胖的头,往湖边孤零零的木屋走去。小胖犹豫了一会儿,看到四脚青悠闲地趴在陈玉肩膀上,还不忘甩它一个居高临下的白眼,顿时龇了龇牙,快步跟了上来。

  陈玉学着马文青的样子,透过窗户往木屋里面看。
  现在是大清早,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隐约能看清楚大概。屋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个烛台,几只大碗。靠右侧的墙壁上挂着捕鱼用具,左边被木板隔开,里屋用半截门帘遮着,看不清楚,应该是老人休息的地方。
  整间木屋,简陋得可怜。

  让陈玉瞪大了眼的是,桌子旁边一动不动地端坐着那只大黄狗。
  如果乃保老人一直没有回来,那么这狗自己在屋里待了至少三十多了小时了。也从来没见过它出过木屋,难道一直在挨饿?
  大黄狗大概早就听到了陈玉的脚步声,这会恹恹地抬头,警告地瞥了陈玉一眼,就又扭过头,恢复了刚才的姿势。

  陈玉挑了挑眉,转到旁边,推开了木门。

  那一瞬间,豹子吓得跳了起来,它——它还没有足够大到可以自己去捕捉这么大一只狗,而且也没有家长教过它怎么捕猎,它捕猎的手段还不太够用。
  这完全不能怪它,它已经很努力地在自己摸索学习了,在四脚青的'配合'下,它已经找到了一些实用的方法,也学会了怎样让自己的爪子更锋利,它一定是这世上最聪明的豹子。

  将对自己的自夸自擂打住,小胖继续想道:所以,面对这只大狗有些畏惧,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是看到陈玉毫不犹豫的走进木屋,小胖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来。就算害怕,它也不能让陈玉独自面对那只狗。陈玉比封寒弱多了,它要保护他。
  大黄狗看到陈玉进屋,顿时站起来,转身对陈玉摆出凶悍的姿态,尖利的牙齿露出来,嘴里发出警告的低呜声。

  陈玉将有些畏缩的小胖挡在身后,悠闲而熟练地转着手里的匕首,笑着看着大黄狗,说道:"识相点,别动啊,我想乃保老爹可不希望他最喜欢的狗受伤。"
  主人不在、自己开门进来的客人已经非常没有礼貌,再欺负了他家里的狗,是有点说不过去。所以,陈玉还真没打算动手。

  大黄狗依旧瞪着陈玉,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在听到陈玉提到乃保老爹后,瞄了一眼陈玉手里的匕首,重新蹲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并不退让半分。

  陈玉带着赞赏看着面前的大狗,很聪明懂事又忠心的狗。它虽然外表凶悍,却相当没有精神,可见刚刚的推断是正确的,它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东西了。
  陈玉想了想,从包里拿出给小胖准备的牛肉,四下扫了眼,放到了屋子角落的盘子里,又从水缸里舀了水,添满盘子边上的瓷盆。

  陈玉将食物和水推到大黄狗面前,大黄狗低头扫了一眼,转开了头。陈玉明明看到黄狗肚子上的毛抖了抖,不由说道:"如果你想等乃保老爹回来,首先要自己先活下去。"
  这只忠于主人的黄狗除了对乃保老爹这四个字敏感外,别的一概不理,也许,它没有攻击陈玉,是因为陈玉提到了乃保老人。它应该还记得乃保老人和陈玉说过几句话。

  最后,陈玉百般无奈之下冲它唠叨这食物是乃保老人让他送过来的。黄狗怀疑地瞥了陈玉一眼,终于走近食物,低头闻了一会,在确定没毒之后,开始吃起来。

  大黄狗在陈玉欣慰,小胖指责愤怒的目光中将那一大块牛肉吃得干干净净,又喝了半盆水。吃完之后,又无视陈玉和小胖的存在,坐回了刚刚的位置上。
  陈玉心里奇怪,顺着大黄狗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下面,地面相当平整,看不出任何异常。

  考虑了一会,陈玉靠近了桌子下面,不知道是因为吃人嘴短,还是确定陈玉并没有恶意,黄狗并没有呲牙相向。
  陈玉用手去按那里的地面,敲了一会儿,用手掀起一块外表呈土色的木板,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陈玉顿时愣在了那里,虽然知道狗守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他真没想到会看到一个盗洞。
  是的,从那密实整齐的铲印就能看出来,挖这个盗洞的人绝对是个高手。

  陈玉忽然想到了什么,正在这时候,他身上响起来一阵悦耳的铃声。

  陈玉掏出手机按了接听键,乔逸在那头笑着说道:"你小子可真能折腾人,为了你那几张图,我快把能联系到的考古界的人都联系到了,最后还是王教授给找的人。"
  陈玉一阵惊喜,忙问道:"怎么样,破解出来了?"

  乔逸哼了一声,淡淡说道:"嗯,我马上发给你,一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再打给我。"
  "好,乔哥,真是太感谢了。"
  "这种话少说,你跟我这么见外做什么。"乔逸在那边说道,似乎能察觉到这边陈玉脸上的尴尬,随口转移了话题:"行了,你先忙你的,只是要记得,忙完了手头上的事,过来北京请客。"

  陈玉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不大工夫,就收到了乔逸传来的图片,按照顺序一共传了六幅图。现在的图上,写的全部是翻译过来的文字。陈玉迫不及待地就着透进屋里的晨光看了起来。
  一口气看完六幅图后,陈玉苦笑起来,然后又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幸亏他让乔逸去翻译了地图,幸亏乔逸真能找到人,否者他们这些人大概全得折在里面。或者,封寒可能有机会活着出来。

  第一幅图上写的是正东,凌晨三点;第二幅图上是正南,凌晨三点四十;第三幅,西南,凌晨四点二十;第四幅,正西,五点;第五幅,西北,五点四十;第六幅,正西,六点二十。
  几乎看到这些图的瞬间,陈玉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是下湖所经过的通道的正确顺序和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半夜三点的时候从正东面的第一截通道经过,但是出了第一截通道后,要游到正南方,走正南方向的第二截通道,而且还必须要在凌晨三点四十进去。以此类推,到正西方,经过最后一截通道,应该就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大墓。

  必须在正确的时间,经过正确的地点,这就是下湖的方法。否者在湖里就会遇到能埋没人地漩涡,而在错误的通道里则什么都可能遇到。
  这方法简直变态至极,如果没有这些图,他们绝对束手无策。

  同时,由这六幅图推断出来的另外一个问题也陈玉心惊,六截通道,根据第一截大概二十来米的长度,他们最后要到达的是一百多米的水下。
  陈玉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事抛开,他现在知道下湖的方法了,他们可以赶紧下水,找到那个墓,然后赶去陈森那边了。他要立刻去告诉马文青,封寒他们,今天晚上就可以——

  陈玉脸上刚刚露出的笑忽然凝结在脸上,他怎么跟他们说?他怎么知道的这见鬼的方法?
  陈玉无力地重新坐回地上,眉头紧缩,小胖在他身后眼巴巴地看着他,同时趴上来,试图用大头顶陈玉的脸安慰他。

  陈玉焦急而沮丧的视线落在了依旧维持一个姿势的大黄狗身上,心里忽然一动,眼睛里立刻浮起了稍嫌奸诈的笑意。

  老人屋里有个盗洞,说明什么?乃保老人明显也是个盗墓贼。而且老人十分有耐心,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他甚至自己探知到这湖要深夜三点下去。所以,陈玉虽然不知道办法,但是乃保老人可以知道,老人甚至还提醒过他不能照镜子,他只要说这办法是从乃保老人这里找到的就可以了。

  陈玉一激动跳了起来,在外屋翻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犹豫了一会儿,进了黑乎乎的里屋。里面有张单人床,一个等人高的柜子,洗漱用具等。
  陈玉心里面别扭了一会儿,决定下水后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老人,以作补偿。然后开始翻腾,最后终于从衣柜里翻出来一卷纸。

  陈玉本来打算翻出点能书写的东西,然后将方法写下来,没想到却有了意外之喜。将那卷纸拿到外屋,是非常粗糙的带着暗黄色泽的纸,上面潦草地写满了字。
  陈玉的好奇心又不可控制地发作了,从第一页开始看起来。

  上面写道:我带来的伙计和我的兄弟昨夜大部分都死了,我必须留下来,找到湖里的神墓,不然我也没有脸面再回去面对大家,仅剩的两个伙计也陪着我留了下来。但是这湖太凶险了,也许我还没有找到,就再也不能回来了,那样也好,正好和兄弟们作伴。

  我试着从屋里挖了一条墓道去湖底,想着,不用经过有漩涡的湖水,直接找到墓室。但是我失败了,到了一百多米的深度后,周围全是最坚硬的岩石,已经没有办法再挖下去了。后来经过反复试验,我最多能在二十米的水下挖开一个缺口。这条墓道也不算浪费,我可以从下面直接进入我的屋子,这样可以少在漩涡里待二十米的距离。

  过了一年,我终于发现,这镜水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漩涡!

  但是等我发现漩涡出现的具体规律后,我又绝望了,因为没有漩涡的那一点时间,根本来不及下水。

  又过了几个月,我找到了湖岸下面的通道,我明白我这才真正踏上下水之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也是噩梦的开始。
  经过了很长时间,在留下了两根脚趾头和仅剩的两个伙计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并不是所有通道都能随便进去,那里面有太过可怕的东西存在。
  后来,我又发现还有时间问题,同一条通道在不同的时间进去也不一样。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到找到正确的下水之路,好在虽然老头子年纪大了,身板还硬朗。

  写到这里,几乎就是所有的文字部分了,陈玉再往下翻,就是繁琐的记录哪个时间哪截通道又失败了。

  很少见到写这次正确了。
  而且,陈玉还发现,老人很谨慎,他的时间和顺序都有反复涂改的痕迹,和乔逸传来的正确答案一对照,根本对不上。也许老人不愿意将自己用生命换来道路落在别人手上,而老人自己,大概早就牢牢地记在心里了。

  在用完了足足十几张纸后,陈玉看到了最后一页,只有一段话,写得相当潦草:最后一截通道和时间终于大致确定了,我也没有时间再等了,因为湖边又来了一个队伍,一看就能明白他们的目的和我一样,而且,他们的装备比其他人都好得多。
  这鬼阵拦住了太多来这里的人,但是如果不怕死人,又有风水高手的话,也不是破解不了,所以我必须今夜下水。
  我不相信那些经文里说的只有那个人能打开神墓,我一定要去。

  也许我再也回不来了,也许我就要见到我等待了十几年宝藏和神墓。

  ……
  乃保老人果然是个盗墓贼,而且在很多年前,就带着人来了,一直在努力寻找下水的方法。
  但是他最后一页是什么意思?陈玉手上有些颤抖,他敏感地记起了老人说的那句话:原来你是这个样子。
  难道那个人就是指他?有经文里说只有他才能打开湖底的……墓?

  陈玉心乱如麻,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越多,黑皮日记本的上事就越可能是真的。
  那么,庄家找他和马文青来这个墓是真找不到其他人了,还是也知道那个所谓的经文?
  听说庄家现在的老大是极为精明的一个人,从来只有他利用别人,跟他打交道就是与虎谋皮。

  陈玉冷冷笑了笑,不管什么原因,只要能救陈森,他是一定会来的。不过,想占他便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玉瞄了一眼还盯着盗洞口等着主人的大黄狗,脸上又有了忧色,陈玉他们的到来,让老人终于下定决心下湖。但是老人至今没有回来,他是找到他的宝藏,还是留在了水里?

  陈玉将手卷上面涂改的错误的时间和通道顺序改成正确的,又老人的最后一页纸收了起来,拿出另外一张没用过,但是仍然皱巴巴的纸,陈玉仿照老人的字迹用左手写上了最后一截墓道的顺序和时间。

  给黄狗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和水,陈玉带着豹子离开的木屋。

  走出木屋的时候,已经到了八点左右,因为临着湖,空气异常清新,远远的有伙计招呼陈玉过去吃饭。
  陈玉将心里那些压抑的事都努力放到一边,只想着他找到了办法和合理的说法,觉得一身轻松,豹子已经用极快的速度往帐篷边跑去,觉得离陈玉远了还会跑回来炫耀一把,然后再往前跑。

  走了几步,陈玉忽然想起乃保老人说的那句话,鬼阵,难道湖里的通道是个阵法?想到这里,陈玉心痒痒了,风水他也学过,不知道能不能够上高手的边儿。
  想到这里,陈玉停了下来,找了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四下观察。

  越看陈玉脸色越白,阴地,穴内有水,大凶。
  因为有镜水湖,这里并不算建造陵墓的好地方,到底什么人,将墓藏在水下?
  陈玉脚步慢了下来,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想起来。陈玉将老人最后那张纸上的话又回想了一遍,头上冷汗顿时下来了,是那个阵法。

  他爷爷压在箱子底的风水书里面,有一本提到十个地方绝对不能去,在十个地方的最下面,还加了一句话:阴地鬼阵,生人莫入。
  书上说这阵法几乎是无人能解的,进去绝对没有出来的可能。

  陈玉又瞄了一眼手里的那卷纸,如果没有地图,凭着他所知道的那些风水知识,他们是绝对不能找到办法的。而乃保老人,却自己找了出来,当然,他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而且,他们也没有十几年的时间。

  陈玉直接找到了正在忙活的封寒,阿吉等人,马文青大概因为昨天受了刺激,心里着急,居然也在。
  这时候洛清正在说话,陈玉也没有打断,站到了一边。

  "封,昨天你们回去以后,我带了两个伙计又回了湖边。"洛清说道,"昨天三点我们下水的时候,没有漩涡,然后我们上来的时候,漩涡又出现了,说明这漩涡在某些时间是没有的。我们昨天守了一晚上,终于将没有漩涡的时间都记下来了。"

  尤部长看了洛清一眼,笑着说道:"还是你心细。"
  洛清微微笑了笑,揉揉带着疲惫的眼,递给封寒一张纸,上面明明白白地记录了漩涡消失的具体时间。

  陈玉凑到封寒身边,扫了两眼,心里暗惊。按照洛清等人的记录,再和他所知道下水方法一对比,陈玉发现,每一次出现漩涡的时间,正是他们进入通道的时间,而他们经过一截通道大概二十分钟,那也正是漩涡消失的时间。

  这样的巧合,让陈玉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是为了湖修建的那些通道,还是为了那种怪异的阵法,才造了这个湖?

  洛清这时候揉着额头又说道:"可惜虽然找到了这些时间,却仍然不能下水,漩涡消失的时间太短,不够我们到达湖底。"

  "我擦,这种鬼地方真有人能下去?那个墓到底是怎么造的?难道那些修建陵寝的人都是变鬼下去的?"马文青又怒了。

  陈玉这时候出声了,"你下不去,并不代表别人下不去。"说着从口袋了摸了摸,停顿了两秒,将乃保老人的那卷纸拿了出来,陈玉尽量用平静且带着惊喜的语气说道:"我刚刚到乃保老人的木屋里,本来只是好奇他为什么没回来,没想到却找到了这种东西。"
  说道最后,陈玉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看来我们能下水了。"

  当大家看清楚了这上面的内容的时候,无疑所有人都是惊喜的。
  封寒看了看最后一页,眼里带着深思扫了陈玉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隔的有点久,多发上来一些,以后会继续努力早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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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131、131传说 ...


  陈玉心里一颤,顿时觉得寒意从脚底顺着后背直接蹿到了头顶上,张了张嘴,声音不稳地说道:"封寒"
  他知道了!终于知道了——

  "嗯。"封寒盯着陈玉看了一会儿,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在洛清和阿吉等人做了时间和顺序记录后,将所有手卷都收回了自己手里。

  然后在陈玉紧张的眼神下,封寒沉默了会儿,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察觉,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封哥难道在湖里有什么发现?"马文青大感兴味,凑过来问道。

  陈玉则暗暗松了口气,他将手掌心的汗往厚厚的登山裤上蹭了蹭,心跳在慢慢恢复正常。看来,封寒还没有发现,也许就算他有所怀疑,也只是看出字迹有问题。话说回来,这家伙眼神怎么这么厉?
  不管怎么说,他逃过一劫。

  封寒不解地看了兴奋的马文青一眼,点点头,"一个黑影。"
  马文青张大嘴看着封寒,不是明器,居然还是个恐怖的东西,他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问下去。

  阿吉接了封寒的话,皱着眉说道:"看来你也发现了,我本来还想再确定一次再跟大家说。不过,如果我们马上要下水的话,也必须做好防范了。在我们昨天白天第一次下水的时候,老八晕倒在第二截通道里面。当时我带着他往回走,原来他在最前面,往上游我们俩就变成队伍的最后了。"

  "当时老八昏迷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他特别重,当然也有可能是水压的原因。我忍不住打着手电往后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黑影,在老八侧面,看着像个人。见我回头,那黑影就往远处游走了,速度非常快。可惜的是,那时候老八在水里坚持不了多久,不能回去追。所以,现在也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东西。"

  封寒听了阿吉的话若有所思,过了会,低声说道:"看来它的确是在针对我们,不只是白天,夜里它也出了,并且现了两次,我们每次进入通道口它都出现过。"

  陈玉忽然想到什么,叫了一声,在众人都看向他的时候,有点尴尬,结结巴巴地说道:"那天晚上,乃保老爹也是追着一个黑影下水的,我当时以为眼花了。"
  马文青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嘿,说不定是条大鱼,那只狗每次都在半夜叫唤,是不是因为察觉到了那东西?"
  陈玉白了马文青一眼,"你还真当老爹在捕鱼?"

  意外的发现让众人一时议论纷纷,但是倾向马文青的很少,洛清忽然说道:"会不会是通道里那个——东西,也许它能跑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人们越发觉得,那个黑影就像是某种预兆,会遇上奇怪或者危险事物的一种预兆。

  洛清继续说道:"总之,它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是一种潜在的危险。我建议,这次下水的时候,我们只要遇到那个黑影,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先解决掉它。就算它真是条鱼,这么大也够得上水怪级别了。"
  周围几个人都默默点头,赞同洛清的说法,只要看到,就第一时间除掉那个黑影,不管它是条鱼还是其它东西。

  因为每截通道进入的时间都有严格的限制,现在想要把人都带下去已经不可能了,除非第二天晚上三点再进去一拨。
  阿吉否定了这个提议,分析道:"人多并不能帮上什么忙,而且这下面太危险了,用不着全部下去涉险。不如选一部分人下去,只要把东西带上来就行。"

  马文青也是这个意思,商量了很久,终于确定了下水的人:封寒,陈玉,马文青,莲生,阿吉,洛清,尤部长。
  凌云则带着其他人守在岸上,如果真出了意外再想办法。

  先前他们带下去的两个伙计居然也主动提出要跟着下水,老八看着阿吉说道:"吉哥,让我也跟着吧。我毕竟去过一趟,看见过那玩意儿,心理接受能力还能强点。你们总不能一个伙计都不带,大忙我也许帮不上,但是绝对不会扯后腿。而且,说到水性,我敢拍胸脯保证是所有伙计里面最好的。"

  胡子带着怀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也凑过来说道:"要那么说,我也申请跟着下水,封哥,我们俩都跟着下过水,业务也熟悉不少。您要是能把老八带上,那把我也带上吧,肯定不给您添麻烦。"胡子似乎打定主意跟着封寒。

  阿吉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抿了抿嘴角,却没有反对,只是说道:"你们真想跟着我也不拦你们,只是这次时间太紧,如果到时候出了事,我们恐怕没时间救人。"
  老八痛快地点头:"成,您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一点也看不出昨天被吓晕过去的痕迹。

  等众人全部商量妥当,分头去准备的时候,陈玉等封寒走远了,擦了擦额头刚冒出来的冷汗,拉着阿吉说道:"怎么同意带上他们?"虽然有了正确的下水方法,水里发生什么,根本预测不出来。万一有危险,想求救都没地方。

  阿吉看着陈玉,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担心,低声说道:"他们是庄老大的心腹,派他们跟过来,也许本身就有监视的意思。如果我不让他们跟上,他们会更着急。说不定明天他们就私下闯进来了。万一触动阵势,还是连累我们。不如从开始,就带上他们。"
  陈玉了然,阿吉刚到庄家,就算能力再强,他身边大概也有眼线。

  陈玉和阿吉回帐篷收拾东西,陈玉将手电和其它工具塞满大包,又习惯性地往里装食物的时候,忽然停了手。
  看着一直卧在他脚边认真地等喂食的小胖,陈玉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说道:"这次恐怕不能带你下去了。"
  小胖无辜地看着陈玉,瞪得又圆又大的眼睛里有种湿润的假象,站起来叫唤了一声,讨好地用爪子抱住陈玉的腿。

  陈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出小胖的专用饭盆,装满了牛肉,在它吃得欢快的时候,转身往帐篷外面走去。
  陈玉找了庄家的伙计小齐帮着照顾豹子,小伙子年纪不大,爱笑,挺有耐心,脾气比其他人要好。陈玉将装满食物的大包递给小齐,像一位将小孩托付给邻居的家长,觉得交代的东西永远不够。

  直到小齐忍不住打断陈玉,说已经可以将豹子饲养法背出来了,才恋恋不舍地住嘴。往回走了两步,陈玉忍不住又说道:"干脆,你搬到我们帐篷里,陪着小胖算了。"不知道为什么,陈玉总是有种不放心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单独留下小胖。
  小齐抽搐着嘴角看着陈玉,终于明白那头豹子为什么那么油光水滑、古灵精怪了,这简直比小孩都娇惯。

  马文青将正在暴走边缘的小齐解救了,他拉着陈玉就往外走,嘴里说道:"快,有情况,我本来打算看看乃保老爹有没有什么私人收藏,你猜怎么着,他屋里居然有人。"
  陈玉一愣,"你是说老爹回来了?"

  "那倒没有,屋里的人不是乃保老爹,是个喇嘛。"马文青摇摇头,扯着陈玉边走边说道。
  "喇嘛?"陈玉一脸迷茫,这是什么情况,这种时候为什么乃保老爹家会出现一个喇嘛?

  路上,马文青还顺便招呼上了封寒和莲生。这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木屋里的情况从没关严实的门边看得非常清楚。
  陈玉看到里面背对他们站着个人,上边是灰色的外套,里面穿着红色的喇嘛袍子,带着帽子,侧面露出花白的胡子,看样子年纪应该很大。

  陈玉向着马文青递了个眼色,马文青上前几步,敲了敲门,说道:"老师傅,打扰了。"
  老喇嘛回过头,除了封寒面无表情,莲生依旧笑眯眯,马文青和陈玉都吓了一跳。

  转过来的人老到看不出年纪,脸上都是褶子,褶皱缝隙里露出一双不大的眼睛,倒是还算清明,正盯着几个人看。

  马文青定了定神,怕老喇嘛耳背,大声招呼道:"老师傅,您认识乃保老爹?"
  老喇嘛的眼睛最后停在了封寒身上,看了很久,缓缓说道:"来访故友,看来很不巧,他出门了。"

  马文青立刻接上,说道:"我们也正找老爹,前两天他跳进湖里,就再也没上来,太让人担心了。"

  陈玉悄悄地观察老喇嘛的神色,却半点收获也没有,那些褶皱根本一动不动。
  老喇嘛又停了很久,叹了口气,回头摸摸大黄狗说道:"走吧,跟我回去吧。"
  说完,老人又抬头看着几人厉声说道:"那些传说,都是真的,你们最好离开这里。那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去了小心回不来。"

  陈玉也没反驳,只是客气地说道:"这位师傅,我们来的时候就听说不能下湖,湖里有怪物,但是怪物是什么样没见着,我们不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任务,再加上乃保老爹没回来我们也不放心。"
  老喇嘛终于从封寒身上收回视线,瞥了陈玉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些传说,你们是外来人,村里人不会轻易告诉你们的。"

  陈玉笑道:"那老师傅能不能给我们些指引?"
  老喇嘛也没拒绝,转身出了门,看向镜水湖说道:"这镜水湖,自古就有记载,却在有这个湖的那一天开始,就没人能下去。宝藏,怪物,或许都有。出了这些,还有很多关于镜水湖的奇怪传说留下来。其中最怪异的一个是,这湖里面,有人。"

  马文青听得瞪大了眼,忙问:"有人?这见鬼的湖里就算有人也是死人,怎么会有这种传说?是有人编来吓唬人的吧?"
  老喇嘛不算大的眼睛继续盯着湖面,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是有人编造,也是几百甚至上千年前的事了,谁也说不准。从前,我在庙里的经书上发现过一则关于这湖的说法,说这里本来是平的,有人选中这里要动大工程,奇怪的是不是在地面上建造什么,而是往下挖。"

  "就算是陵墓,也不可能挖那么深。经书上还提到当时修建这个大工程的人多达上万,但是等那个大工程修建的差不多的时候,让那些工匠上来的命令却没有来。只把这里注水成湖,从那一天开始,这湖就没人能下去。而且,几千年来,地方志上几次提到,有人曾在湖面上看到过穿着古代服饰的工匠在干活的倒影。"

  四人听得目不转睛,老喇嘛的声音苍老而低沉,继续说道:"几十年前,对面山上的人也看见过湖面倒映出来的奇景,人们说,那些工匠直到现在还在执行着他们主人的命令。也有人说,那些地底下的工匠,早就被淹死在湖中了,他们的魂魄被这湖所困,不能托生,等着进湖的生人。所以,下去的人很少有人活着回来。"

  "靠,这人真是太缺德了,和古代帝王建造陵墓时一样,为了保密,将造陵墓的人全杀死在墓里。乖乖,上万人,这是谁啊,真不怕损阴德。"马文青喃喃惊叹着。
  老喇嘛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个嘲讽的笑,"传说这底下修建的是神墓,也有种说法是龙墓,当这墓被打开的时候,将会有大祸。我多次劝说乃保,可惜他听不进去。哎,该来的总要来,该去的总要去。"

  "神墓……"陈玉忽然小声念叨着,那老爹留下的手卷上也提到了神墓,那上面还说道,有经书上说只有一个人能打开,不会和老喇嘛说的是一本书吧——想到这里,陈玉猛然看向转过头准备跟他说话的马文青,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陈玉的意思是千万别说出他的名字,在陈玉想先开口岔开话题的时候,马文青已经叫道:"小陈玉,你说湖里要是死过那么多人,光冤魂死鬼就有多少,怪不得倒腾出个鬼阵来吓唬人。"

  陈玉顿时脸色一变,怒道:"瞎说什么!"然后眼睛立刻转向老喇嘛。
  那老喇嘛奇丑难看的脸果然慢慢地转过来,死死地盯着他,过了很久对陈玉说道:"你很干净。"
  说完这句,老喇嘛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往木屋走去,过了一会,那只大黄狗恹恹地跟在老喇嘛后面走了。

  干净?陈玉不明所以地看着老喇嘛的背影,这是什么意思?
  莲生拍了拍陈玉的肩膀,说道:"听说藏族人说干净不干净,有的时候是指为人正直或者邪恶,看来我们纯洁的小陈玉被认同了。"
  陈玉抽了抽嘴角,他虽然真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但是现在不说正直,就连正常对他来说都是惊喜了……

  四个人沿着湖岸往回走,马文青摸摸肚子,只觉得肚皮空空,说道:"忙了一上午,别的都先放一放,咱赶紧回去吃饭。"
  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看到他们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过来,笑着招呼道:"封哥,莲小哥,小陈爷,马爷。"

  马文青一愣,说道:"胡子?你怎么过来了,有事?"
  胡子看看封寒,有些迟疑,大概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对封寒说。但是看另外三个人脸皮奇厚,一点也没有先走的意思,只能说道:"是有点事,我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马文青就看不得别人墨迹,眼睛一瞪,就准备骂人。
  胡子赶紧说道:"我发现老八有点不正常!"
  陈玉奇道:"队医不是说他没事了?他怎么不正常?"

  胡子回头瞄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那是因为您几位

  不了解老八,他那个人,虽然水性不错,但是为人胆小怕事,绝对不会主动提出跟着下水。而且,他平时虽然少言寡语,好歹跟他说话也会回答。自从他晕倒后醒过来,除了跟队医说没事了,还有主动提出跟着下水,就没说过一句话。真的,我跟他说了一晚上和一上午,他一句话都没理我。"

  胡子胖乎乎的脸上肌肉一抖一抖的,说到最后有点小激动,唾沫星子都飞起来了,"这家伙自从醒过来后就更阴沉了,不只是我,谁跟他说话都不理,连吃饭也不跟我抢了,绝对有问题!"

  莲生似笑非笑地看了胡子两眼,封寒倒是很认真地对着胡子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我会注意。"
  胡子顿时满足了,屁颠屁颠地走了。

  陈玉看向另外三个人,说道:"老八吓晕倒过一回,难道他精神确实出现了问题?"
  马文青迟疑着,砸吧砸吧嘴,"那小子顶多算是谨慎,胆小真说不上。至于性格变阴沉了,这点确实很难说。"

  莲生看向封寒:"你怎么说。"
  封寒道:"他想跟就让他跟着,如果真有问题,我比较喜欢就地解决。"
  莲生笑了笑,点头表示赞同。

  四个人回帐篷后,胡子提到的事并没有跟其他人说起。马文青和阿吉检查了下水的几个人的装备,食物等,尤部长和洛清则拉着凌云说话。

  这次下水的顺序换了,洛清主动说在最前面,然后是胡子,莲生,老八,马文青,陈玉,封寒,尤部长,最后是阿吉。阿吉几次提出和封寒换个位置,封寒看了看陈玉,没有同意,阿吉脸色有点不好看。
  陈玉其实心里对这种位置还算满意,从某些方面来说,前边的马文青是跟他很有默契,封寒在他后面,也让他觉得相当有安全感。而且,洛清打头,前面出错的几率就会小很多。

  早早吃了晚饭,下水的几个人都先睡了,到半夜两点多的时候被其他伙计叫醒。
  陈玉临出帐篷的时候,摸了几把将屁股冲着他,坚决不肯转过身的小胖。小胖僵着身体,垂着头,一动不动,摆明了在闹脾气。
  小齐胆颤心惊地看着陈玉,就怕他临走再跟他唠叨一遍。

  好在时间紧迫,他们必须要在三点前下水,陈玉被封寒拖着去了湖边。九个人换了潜水衣,带好应急气瓶和一些必要的工具,来到湖正东面。在满是漩涡的水下,通信电缆和电话起不到半点作用,几个人必须注意和前后的人保持不超过一米的距离。

  凌云开始倒计时,到零的时候,封寒打了个手势,几个人一齐下了水。
  在入水的瞬间,陈玉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影迅速地一闪而逝。而远远的山里,似乎响起了狗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更新了,最近天气太热,大家注意防暑降温,七八月肿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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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132、132小心 ...


  冰冷的水温透过潜水衣蔓延到身体上,陈玉一个激灵,两秒钟的停顿后,转身追着马文青的身影游去。
  是的,那黑影已经出现了,但是它的速度真的太快了,如果现在去解决那东西,他就不能在三点的时候进入第一截通道,那么计划就失败了——陈玉浑身冷汗地想着借口,因为他发现一件更让他不愿意承认的事,他居然不想对那黑影开枪。

  陈玉几乎想去撞墙,他发誓从身体到心理上他没有任何变化,他还是陈玉,不是那个见鬼的留下黑皮日记本的人。但事实上,他不仅自己没有动手,还反手拉过封寒,假装自己水性突然好到可以帮助队友。
  当然,如果他不选择帮助队伍里面最强的一个人,会更有说服力。

  封寒不情愿地往回撤了一下手,但是没有想到陈玉居然挺坚持,索性游了几步追上他,拎着他往前游去。

  九个人很快进了第一截通道,因为有时间限制,他们都尽量加快了动作。洛清回头看到最后的阿吉进来,石门关闭后,立刻从洞口进入了那个满是镜子的通道。
  他们计算过,如果想在三点四十赶去正南方的通道,就必须在二十分钟内从第一截通道里出去。上一次,洛清说他们至少用了二十五分钟,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

  陈玉尽量不去看左右的镜子,他找到了更好的方法判断方向,只要保证马文青还在他视线内,他垂头看着马文青的脚就能判断方向。而且,这次,按照顺序,他手里的手电是开着的,驱散了让人心寒的黑暗,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出了正东面的通道,九个人立刻往南游去。打头的洛清负责判断方向和路线,后面的人只要保证不掉队就可以了。

  陈玉这时候发现,他们的难题似乎不只是诡异的通道,在湖里的速度是更关键的问题。在水里,他们同样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但是外面的距离可比通道里面长多了。
  当众人到达第二截通道,摘了头盔的时候都有些喘。但是没有时间休息,第二截通道是不是和第一截一样的情况还有待考证。

  二十分钟后,众人长出了口气,第二截通道里的曲折路线和第一截完全不同,好在他们还是在规定时间内出来了。同时人们也确定了'乃保老爹的路线'绝对是正确的,因为他们没有再遇到那件飘着的潜水服。
  到第三截通道里的时候,众人渐渐适应了这样急行军的节奏,马文青还有心情不时和前后的人交流两句。

  陈玉一直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这时候,前面的马文青咦了一声,同时递给陈玉一个东西。陈玉接过来一看,是折叠的很整齐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给陈玉。
  陈玉一愣,第一反应是马文青在捣什么鬼,有话不能直接说?但是下一秒,陈玉已经确定那笔迹不是马文青的。

  陈玉立刻将纸条拆开,里面的字同样不多:小心老八。
  马文青虽然将纸条给了陈玉,心里却一直痒痒着,要不是现在不能停下来耽误时间,他早转回来看了,这时候小声问道:"小陈玉,什么事?什么时候了,还眉目传情?"

  陈玉踢了前面的马文青一脚,骂道你才有心思传情!在马文青又偏头追问的时候,犹豫了一秒,低声说没事,眼睛却从马文青一侧看了过去,一瞬不瞬地盯着看走在他们俩前面的老八,老八一手拎着头盔,一手警惕地拿着枪,和所有人一样急匆匆地走着,并没有任何异常。
  这纸条不是马文青写的,当然也更不可能是老八写的。那么是谁写了这样一个纸条,中间还倒了当事人的手,特意将纸条送到他手上的?

  莲生?还是胡子?
  为什么不给别人?难道老八会在通道里对他不利?陈玉皱起眉,他可以肯定从没有得罪过老八。这个人很谨慎,同时也有些阴沉,不爱说话,但是办事很让人放心,就算带队的阿吉,对他也很倚重。

  陈玉想起阿吉下水之前的话,老八是庄老大的心腹,难道是庄老大的意思?不,不对,如果真是庄老大从某种渠道得知陈玉的另外一个身份,要对付他,根本就没有必要来镜水湖,陈玉宁可相信庄老大是想借助他的手来打开镜水湖的墓门。

  陈玉又想起胡子的话,那个老八自从醒过来后就变得怪异的说法。
  陈玉心里想着,脚下就放慢了脚步。正在他想东想西的时候,身后封寒拍拍他的肩膀,同时低声说道:"拿过来。"

  陈玉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纸条递了过来,自从认识了封寒,这种动作已经形成了习惯。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封寒已经在看纸条的内容了。

  陈玉恨不得再把纸条夺回来,吞到自己肚子里,可是他不敢,那只会加重封寒对他的怀疑。
  如果封寒问起这是怎么回事,他该如何回答?如果封寒去调查,该怎么办?他真的只是担心老八知道些多余的事……

  封寒扫了那纸条一眼,随手放到了自己包里,同时安慰百般纠结的陈玉:"别担心,如果他真有问题,我会有办法让他交代清楚的。"
  "……呃,好吧。"陈玉干巴巴地小声说道,一点也不想知道封寒的办法和手段。

  第三截通道依然在二十分钟内赶到了出口,陈玉迅速戴上头盔,跟上马文青的背影。
  陈玉发现,到了后面,随着深度的增加,水温越来越低,压力也越来越大;更关键的是,经过几个小时的全速前进,众人的体力跟刚下水的时候有了差距,所以,就算没有漩涡,他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带着隐隐的忧虑,陈玉努力加快了速度。他们必须一口气通过这六截通道,没有中场休息的机会,眼看就要成功了,决不能现在失败。
  当从第五截通道钻出来的时候,陈玉累得直喘气,而且满头大汗,别人也不比他好多少。陈玉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忽略身体的疲惫,戴上头盔又钻进水里。

  陈玉感觉额头上的汗不断滴下来,快要模糊了眼睛,但是偏偏擦不了。
  狠狠眨了眨眼,陈玉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偏离前进的队伍了,赶紧往斜前方游去。这时候,陈玉忽然感觉到胳膊上有拉扯的力度。

  陈玉反射性地回头,手里的手电也跟着转了过去,防水手电的白光中,一张黑乎乎的脸出现在他身侧不足一尺处,那东西的手正放在陈玉胳膊上。
  陈玉脑袋嗡了一声,是那个黑影!在下来的路上,陈玉每次在水里都会看到'他',陈玉都选择性地忽略了。

  但是现在那个黑影居然到了这么近的距离,这个黑影知道他们马上就要进到墓里了,所以着急了?
  又眨了眨眼,陈玉的眼睛终于能看清东西了,他发现这黑影很难被称之为人,'他'没有头发,脸上覆盖着鳞片,看不出鼻子在哪里,脸部只有两个圆圆的亮亮的眼睛最显眼。

  '他'定定地看了陈玉一会儿,忽然裂开了嘴。
  陈玉几乎惊叫起来,额上的冷汗更多了,裂开的嘴里面,是层层叠叠尖利的白色牙齿,陈玉甚至看到那些牙齿在手电的照耀下闪着森森白光。

  陈玉立刻拼命挣扎,脱身之后,迅速往队伍的方向游去。他不知道那黑影有没有追过来,快跟上队伍的时候,封寒拉了他一把,同时看了看陈玉身后,并没有说什么,就带着他往前面游去。
  本来已经很疲惫的陈玉又经过一场惊吓,这会儿只觉得手脚发颤,他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示意封寒他自己可以,而是让封寒直接带着他游到了最后一截通道的入口处。

  从封寒始终没有变化的速度看来,他绝对还有余力,并且是在迁就前面的人的速度。
  来到最后一截通道,几乎就算是成功了,因为正确的通道里面其实是没有什么危险的。然而,就在洛清要进入的瞬间,又发生了变故,洛清忽然一转身,往旁边追去,同时人们听到一声闷闷的响声。

  洛清开枪了!
  陈玉眼皮一跳,同时看到一道淡淡的黑影迅速往远处游去。
  而排在洛清身后的胡子也呆在那里,习惯性地等洛清先进通道。

  坏了,这样下去,时间就来不及了!
  好在胡子身后的莲生推了他一把,胡子回过神赶紧进入通道。

  封寒向着众人打了个手势,往洛清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在所有人都进来之后,众人焦急地等了两分钟,洛清和封寒也进了通道。这时候已经过了进入通道的时间,也就是说外面已经有漩涡了,两个人身上明显有些狼狈。

  洛清离开摘了头盔,有些激动地看向封寒:"封,那个怪物,那是个怪物!我马上就能杀了它了!"
  封寒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你再开枪那个东西也不一定会死,但是我们时间已经不够了。"

  洛清摸了把头发,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看着封寒恭敬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们出发吧。"
  没有再耽搁,众人快速进了通道。

  陈玉敏感地发现,虽然每截通道都会有变化,但是最后一截的变化尤其大。
  因为他们的时间在入口处耽误了接近四分钟,他们必须在通道里挤出四分钟的时间。

  在陈玉累得气喘嘘嘘的时候,前面忽然有人喊道:"糟了,来不及了,我们要快!"
  "快跑,都跟上,别落单!"
  前面的人都开始跑起来,就算众人大部分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也没有人敢停下,在错误的时间还留在通道里,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老八!"前面又是一声惊叫。
  封寒忽然用力握住陈玉的肩膀,将他往旁边一推,自己到了他的前面,经过的时候快速说道:"我去前面看看。别担心,我在你身上做了记号,我一会儿回来找你。"说完就没入了黑暗中。

  陈玉心里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喊道:"马文青,你在前面吗?"
  不远处响起马文青的声音:"你快点,我就在你前面,快跑,别跟丢了。"

  陈玉稍微放心了,而且后面还有阿吉。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前面的人越来越快,还是他的速度变慢了,他还是没有追上马文青,只能听到他向前跑的脚步声。而且,更让人不安的是,拐弯的地方地方增多了,直走的通道变得非常短。

  在陈玉又转过一个弯的时候,他居然看到了前面有两条通道,在通往左侧的通道上画着个标记。陈玉犹豫了两秒中,前面的脚步声在逐渐远去。
  陈玉咬了咬牙,拐进左面的通道,同时加快了速度,直到又听到马文青的脚步声就在前面拐弯的地方。

  又出现了三次还是两次岔路口,镜面上都有标记。当又一个标记出现的时候,陈玉忽然怀疑起来,为什么第六截通道会这么复杂?他们是不是已经超过了规定的二十分钟?
  陈玉的手电照着那个标记,那是一个鲜红如血的箭头。

  陈玉一惊,血?他清楚地记得第一个标记是黑色的,至于第二个、第三个,是不是用血写的他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是马文青会用血给他做记号吗?时间已经紧迫到了这种地步?
  陈玉抬头看向手表,还有一分钟,真来不及了!陈玉又跑起来,同时拼命加快速度,他要追上马文青问问。

  在又拐过一个弯的时候,陈玉觉得他能追上马文青了,手电往前照去,结果前面的脚步声刚好拐了到了另外一面。手电光下,陈玉竟然看到镜子上有两个字,那两个字同样鲜红如血:小心!
  小心什么?

  陈玉冷汗不停地从额头上滴落,同时喊道:"马文青,你停下!"
  前面的脚步声不停,陈玉只得又追了过去,镜子上同样有两个红色的字:有鬼!
  他看到了一个背影,那居然不是马文青,而是老八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我正常点更了- -
谢谢一直帮我找错字的炉子,我看到的都改了,等我完结了,会再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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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133、133进退 ...


  陈玉一惊,头皮开始发麻,立即停住脚步,紧紧盯着老八背影消失的那个拐弯处,同时握紧手里的枪。陈玉开始后悔去看那两面带给他无限惊悚的镜子,但是在落后众人一截的情况下,他又必须靠着那些标记来判断方向。

  现在陈玉不禁疑惑,这些箭头和字究竟是镜子让他产生的幻觉,还是真的是别人留下来提醒他的?他甚至判断不出来,他现在走的路线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为什么他前面的马文青变成了老八?

  陈玉费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想往后跑的双脚。他靠在了这段通道的中间的镜子上,面对着那两字血字,头上全是冷汗,安静而漆黑的通道里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现在必须保持冷静,前面的脚步声在陈玉慌乱的时候消失了,也许老八就在拐过去的那边等着他。但是,为什么后面的脚步声也不见了?

  陈玉又扫了眼手表,冷汗更多了,过了时间了。现在单独一个人是最危险的,陈玉又看了一眼老八背影消失的方向,然后往后面走去,就算前面不确定,顺着路回去说不定能遇上尤部长或阿吉。

  陈玉战战兢兢地盯着左右两个拐弯处,然后往后轻轻移动。决定只要老八再转回来,他立刻撒腿就跑。
  陈玉脸上的汗不断流下来,但是他顾不上擦,就要到后面的转角处了,马上就能离开了。陈玉又一次抬眼,前面还是没有人影,不禁松了口气,转身就往拐角处跑。就在这时候,陈玉的手摸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触手很软很滑,而且没有一点温度。
  在两侧都是光滑的镜面上,本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陈玉猛地转过头,两个黑洞正对着他的眼。那是一个头盔,陈玉还眼尖地发现,头盔下面还连着一件潜水服。和第一次见到的那件怪异的潜水服不太一样的是,这件上面还配备了头盔。

  但是陈玉知道,这头盔,这衣服下没人,看头盔和衣服的连接处就能看得出来。而且那件诡异的潜水服正从镜子里面钻出来,还有下半截在镜子里面,这他妈的根本不可能是人!
  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陈玉心里的那头骆驼上,他边惊慌失措地往反方向躲边大叫起来,声音凄厉得仿佛他才是这黑暗通道中的恶鬼。

  然后就是沉闷的枪声,陈玉对着那衣服和头盔抬手就是三枪,虎口疼得厉害。随即,陈玉惊骇无助地发现,那些给他安全感的子弹没有任何用处,潜水服还是慢慢往外移动,头盔的两个眼睛的位置依旧正对着他。

  往后面退的路被这件诡异的潜水服挡住了,前面是那个莫名其妙的老八,陈玉几乎绝望了。
  两秒之后,陈玉转身往老八消失的拐角跑去。当他听到后面的风声的时候,就知道来不及了,那东西追上他了。

  细细软软的潜水服袖子勒住了他的脖子,虽然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劲道却大得出奇。
  陈玉急促地咳嗽了一声,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手里的手电筒掉到了地上,在极度崩溃的情况下,他也不敢扔下右手的枪。然后,陈玉两手去拉扯脖子上的衣袖。

  越拽越紧,陈玉已经开始翻白眼了。看来不用面对那个老八,他就可以归位了。
  可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算怎么回事?陈玉恍惚的神智里有着愤怒,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他欠封寒的还没有还,不管是不是他欠下的,当他看到封寒的心脏被挖出来,封寒的手指在石床上留下手印的那一刻起,心上就一直沉甸甸的压着某些让他痛苦的东西,他必须为封寒做些什么,才能缓解那种难受。
  他还要去找陈森,他是他儿子,他必须赶过去。

  陈玉开始吸不进气的时候,冒出了一个念头,也许老八并不可怕,他该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陈玉的手慢慢垂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上的潜水衣似乎感觉到它就要成功了,动作里竟然透出一丝狰狞。

  陈玉感觉到他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动,虽然细微,但是绝对有动静,而且,还挺熟悉——几乎要贴上陈玉的潜水服忽然整个僵在了那里,袖子也停止了用力。
  然后,在陈玉惊讶的目光中,那件潜水服扭曲着掉在了地上。

  陈玉也喘着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并不想离差点要了他命的潜水服这么近,但是他现在根本没劲动弹。陈玉防备地瞪视着,不远处的潜水服和头盔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从一开始就是安分守己的死物。

  在确定那些东西没有再动的意思之后,陈玉犹豫了一下,立即将潜水服和头盔打了结。如果可以,他其实更想烧掉,这东西怎么看怎么透着股不祥的感觉。

  这时候,陈玉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地方,四脚青正扒着他的衣服,探出身体,扭着头朝他看着。看到陈玉低头,立刻兴奋地叫唤着,低低的,透着关切。

  是它救了自己?那衣服居然怕一条四脚蛇?陈玉边喘气边诧异着,伸手将四脚青拎起来仔细观察。
  细细的身子,四只小爪子蜷缩着,乖顺的让陈玉拎着,豆子般的黑眼睛在黑夜中偶尔闪着一丝金色。

  "你做的?"陈玉总觉得这小东西和小胖一样,很有可能听得懂他们说话。
  四脚青眨巴眨巴眼,讨好地看着他,然后转头用爪子抱住陈玉的手指,探出舌头轻轻舔着,在刚刚的挣扎中,那里被硬物划开了个不大的口子,正在流血。

  四脚青小心翼翼地将血吮到肚子里,陈玉的伤口也止血了,动物的唾液似乎有——灭菌的效果?这条四脚蛇似乎在最初吸了他的血后,就一直很依赖他,除非必要,绝对不愿意从他身上回封寒那去。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还能驱邪避鬼?陈玉怀疑地打量着四脚蛇,这小家伙自从来了他们家之后长了不止一倍了。原来像根绳似地,不细看都找不着;现在已经有手指粗了,用手丈量了一下,好家伙,拉直了居然比他的手还长几厘米。

  这难道是他们家的传统?养的动物个个能吃能睡,心宽体胖的。
  而且,这家伙什么时候躲到他衣服里的?

  不管是不是四脚青在关键时刻起到了作用,他又一次死里逃生了。在地上坐了一会儿,陈玉终于缓过劲来,他必须找到其他人。犹豫了一会儿,看看那两个血字,陈玉咬咬牙,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往前面的拐弯处走去。

  不管老八是谁,他都要去看看。而且,往后走,不一定就是生路。
  转过弯后,陈玉强压住心里的恐惧,立即把手电和枪都对准了面前的通道。在看清了通道中的情况后,陈玉瞬间睁大了眼。

  被狼眼手电照得亮如白昼的通道中,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陈玉,但是陈玉还是失声叫了出来:"妈?"

  没有什么老八,是他从小到大非常熟悉的人——他母亲。但是,疑问很快就又上来了,他母亲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商人,大学兼职讲师?无论哪个身份,他母亲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陈玉眯起眼,冷静地说道:"你是谁?"
  前面的人慢慢地转过身,看着陈玉笑道:"阿玉,你刚刚不是叫过我吗,怎么,连自己也不相信?我知道这里面有幻影,但是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

  声音,动作,连表情和一些小习惯都如此的熟悉,让陈玉心渐渐沉了下去,这真的是他母亲。
  陈夫人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里有着遗憾,维持着一贯优雅从容的语调:"我给你留了那张字条就离开了,本来以为,我们再见面的时候,至少是另外一种身份。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了你,而且,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陈玉复杂地看着他的母亲,忽然问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陈夫人似笑非笑地看了陈玉一会儿,却转移了话题:"你一直那么乖,陈森也不让你学任何倒斗的手艺,没想到下地之后还算厉害,居然能这么冷静地走到这里。不过,你实在不该来的,跟你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会没有感情,让我亲手了断,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陈玉呆愣地看着她,过了好半天才问道:"那些记号难道是你留下来的?"
  "没错,是我做的,从开始你走的路就是错的,封寒离开后,我才单独引开你,中间做了很多记号和信息,扰乱你的神智。只要你乱了手脚,那东西一出来,应该就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了。可惜,那东西居然被你毁了。"陈夫人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你不是我亲生母亲?"陈玉沙哑地问道,他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只是觉得这通道里简直让人窒息,有什么从小一直守护到大的东西正悄悄地离开他。
  陈夫人一愣,脸上的笑容终于变淡了,她看了陈玉好一会儿,说道:"你知道了啊,既然这样,我也没有必要再辛辛苦苦地维持这个样子了,本来,还想让你感觉亲切一点……"

  陈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抬手往头上抹了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陈玉又一次呆住了,他觉得今晚发生的事实在太过于挑战他的神经和心理接受能力。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男人。长发已经变成了短发,长相和他母亲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就是笑起来的时候,还能看出一点模糊的影子。

  这个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只是个比他大几岁的青年。这怎么可能?如果这真是他的母亲,那他到底怎么带了他二十多年的?
  "别怀疑,从小到大守在你身边的一直都是我,就算我变了模样,你其实应该也认得出来吧。"青年冲他眨了眨他,微笑着说道,声音也从女人换成了男人。
  陈玉张了张嘴,最后吐出俩字:"骗人。"
  "你说得都不是真的,你这么骗我,有什么好处?"

  青年一愣,看着陈玉红红的眼,别有意味地说道:"你要相信,我全都是为了你好。"说到这里,青年忽然皱了皱眉,侧耳听着什么,过了几秒抬头看着陈玉:"封寒过来了,他对你倒是不错,看来这次我只能先走了。要记得,下次遇到别人,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青年转身,本来是死角的镜面忽然移动着转了过去,青年最后瞄了一眼陈玉,消失在了镜面之后。然后那面镜子又转过来,恢复如初。

  陈玉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就在这时候,陈玉对面的镜子忽然碎了,一只手伸了过来,手指上带着银色的指环。

  封寒从后面走了出来,脸色苍白,漆黑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冰冷的杀气,当看到陈玉的时候,那股杀气才迅速收敛并隐藏到深处。封寒用力抱紧陈玉,凑近他的耳朵,温柔而阴沉地说道:"你是我的,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四脚青瞬间又钻进陈玉衣服里,短时间内不打算出来。
  陈玉终于从各种重大打击中回过神,看着面前的封寒,仿佛有了精神依靠,喃喃说道:"从这里出去,把我老爹救出来之后,我到底还有没有家?"

  "当然。"封寒拽起陈玉往外走,"我只是离开了两分钟,你就能从队伍里走失,我是不是该在你脖子上栓根绳?"
  陈玉没有说话。

  可能是察觉陈玉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好,封寒只好搜集有限的安慰人的词汇:"当然有家,别忘了,家里还有一只豹子等着你养,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的更新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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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134、134老八 ...


  跟着封寒从被打破的那面镜子出去,陈玉才发现他不仅走错路了,而且错得相当离谱。正确的那条路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岔路口,所以马文青也从来没有为后面的人做标记。

  陈玉应该是在刚拐进另外一条通道,后面人没有跟上来,而前面的马文青也拐弯之后,前后都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墙上的一面镜子被移开,出现了岔路,陈玉被引入那段动了手脚的通道。

  而陈玉后面的人过来的时候,通道已经恢复如初,也就是说,陈玉在通道里跑着跑着失踪了,而他前后的人几乎都没有发觉。然后陈玉的那一声惨叫和枪声,才将封寒引到了这里。

  "你在这里面不会迷路?"陈玉发现封寒居然没有带手电就摸过来了,不由诧异地问道。
  封寒回头看着他,语气里略带着嫌弃:"难道你以为你的主人也必须和你一样,打着手电还能拐到墙里面去?"

  陈玉动了动嘴唇,虚弱地反抗道:"在那种情况下,我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还指望我像你一样火眼金睛,然后抬抬手顺便收拾完坏蛋,并且不耽误一分钟地赶上你们?"

  接着,封寒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陈玉,足足三十秒之后,陈玉有点沉不住气了,在封寒惊讶的目光下忍不住开始反思,并且在心里琢磨道歉的词汇。

  在他抬脚就要撞上一面镜子的时候,被封寒粗鲁地拽了一下,陈玉立刻清醒过来,努力将不断冒上来的习惯性妥协压下去,说道:"我是个正常人,谢谢,我从来没打算拿你当参照物。"

  "那个,你们在吵架?"正在这时候,前面传来小心翼翼的问话,走近了,两人看到胡子正殷切地看着封寒。

  "我靠,原来这么近!"陈玉发现通道的出口居然就在不远处,众人都在这里。
  惊讶完,陈玉转头对胡子说道:"不,没有吵架,我们是在正常交流。"同时心里默默疑惑着:封寒现在的语调和表现难道不是很正常吗?在家里两个人明明都是这么交流的——当然,他现在在自己家里完全不能做主,地位跟封寒养的奴隶差不多——难道还敢奢望封寒跟他表现一下温柔贤惠?

  在胡子明显同情的眼神中,莲生噗地笑出声,过来打量了陈玉两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陈玉被封寒扯着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没事就好,再晚回来一会儿,我们就要往会返去找你了,这俩都嚷嚷了半天了。"说着抬下巴一指马文青和阿吉。

  马文青瞪了陈玉一眼,不过看着陈玉安全回来,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说道:"你当时不在也好,你小子傻人有傻福,失个踪都能躲过场灾难去。你不知道刚刚那会儿我们这边有多危险,那潜水服又出来了。"

  陈玉僵了一下,挠挠头发,郁闷地说道:"我不觉得情况好多少,虽然我那边就我一个,还是避免不了和那衣服喜相逢……"说到这里,陈玉沉默下来,在这危险的通道中,他一点也不想回忆起那些可怕的东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陈玉,马文青一愣之后,赶紧问道:"你也遇到了?那怎么你小子还这么活蹦乱跳的?没事吧?"

  阿吉过来怔怔地看着陈玉,懊悔在陈玉危险的时候,自己居然不在他身边。
  陈玉皱了皱眉,说道:"我说不清楚,那东西最后不动了,具体原因我还没找到……怎么,你们这边有人受伤了?"

  马文青摇摇头,"不是受伤,那衣服出来把老八劫走了,当时还想捎带上马爷,幸亏我身手高明,没让它得逞。"
  陈玉这才发现果然没有看到老八,胡子一听老八这两个字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凑过来说道:"我看我们就不该在这找老八,他早就——"

  阿吉打断了他的话,淡淡说道:"别乱说话,是谁被劫走,我们也不能不管。"
  胡子哼了一声,声音低了不少,还是继续嘟囔:"那我们也不能多留了,现在时间已经过了,难道还真等着被鬼阵赶尽杀绝?"

  马文青斜了胡子一眼,不乐意了:"我说你小子那点出息,这几个人里面,平常就你和老八关系还行,到这种时候,你丢下人就跑?"
  胡子一听,脸上立刻有些不自然,伸着脖子辩解:"谁说我跟那小子关系好,我早看他不顺眼——"

  胡子说话的时候,陈玉和封寒还站在最外围。然而,胡子的话没说完,忽然瞪大了眼没声了。陈玉刚觉出不对,就眼前一黑,然后一阵晕乎,已经被封寒拎着迅速往墙角移动。
  通道里又响起尖叫声,那是胡子的叫声。

  陈玉转头,幽暗的通道里,晃动的手电光中,一件衣服慢慢飘了过来。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陈玉因为挨着封寒,倒不像上次那么恐惧,马文青往墙边跑过来,周围几个人也往陈玉和封寒这边移动。

  慌乱之中,封寒忽然说道:"都停下,别出声。"
  封寒声音不大,在跑动和尖叫声中,他的话却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说的,听到的人立刻靠墙停了下来。马文青正抬起脚,他犹豫了一瞬,被靠近他的莲生扯了过去。

  除了胡子,现在没有人动了,封寒低声说道:"闭住呼吸,就能不被发现。"
  胡子其实也听到了封寒的话,他并没有停下来,因为那衣服,就在他面前,随时准备扑过来扼住他的脖子,就像对老八那样。胡子大叫着往后退,他明白这是最愚蠢的举动,但是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莲生看着胡子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胡子再这么折腾下去,估计要坏事。"
  洛清离胡子最近,皱了皱眉,伸手捂住了胡子的嘴,胳膊一用力将胡子固定住,胡子反射性地挣扎,愣是没甩开比他瘦小的洛清。

  那件衣服正摆出扭曲的姿势,两只衣袖环过来,似乎要抱住胡子。洛清掩住胡子口鼻后,压着胡子蹲了下去,衣服袖子慢慢收拢,却没有摸到人,然后潜水服静静地浮在空中,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寻找,人去了哪里。
  这衣服竟然真如封寒说的,只要不动作不呼吸,就不会被它发现。

  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是它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众人毕竟不能长时间闭住呼吸。陈玉现在就觉得胸口发闷,他悄悄推了推封寒,示意封寒放开抱着他的手,打算将四脚蛇从衣服里拎出来,看看能不能跟上次一样,将这怪异的衣服收拾掉。

  封寒低头看了陈玉一眼,陈玉冲他眨了眨眼,开始在衣服摸索,终于在里面衣服里摸到四脚青,陈玉立刻将它拎了出来。
  陈玉抬眼看着封寒,抬了抬眉毛,有点小得意。结果封寒看了他一秒,大概以为他憋不住了,低头凑了过来。陈玉手一抖,原来准备扔向衣服的四脚青往侧面飞过去,似乎是落在了马文青身上。

  陈玉犹豫了一下,吸了两口气后不舍地推开了贴在他唇上的封寒,他没有到坚持不了的程度。而且,就算他们这位置别人看不到,他也觉得怪心虚的。
  陈玉悄悄抬起头,发现衣服依旧飘在那里,难道四脚青没用?

  陈玉疑惑着看向马文青,然后看到了马文青正对着他龇牙咧嘴,细看更像咬牙切齿。陈玉眯着眼看向马文青,一脸'我没怪你碍事,你还敢摆那种脸是什么意思'的表情。

  马文青虽然脾气大,但是从小到大,对陈玉算是相当容忍了,这种危机时刻这么愤怒,其实真不怪他。
  陈玉那手法准得像算计好的似的,四脚青正挂在马文青身上,而且部位相当尴尬。被已经有些分量的四脚青砸过来,顿时疼得嘴角直抽搐。

  四脚青倒是一点没跟马文青客气,拽着人家小兄弟就爬到了马文青身上,到上面的时候,还给了马文青一个相当不情愿的眼神,然后转回头殷勤地看着陈玉,打算跑回去。
  马文青脸上表情相当扭曲,当他抬头的时候,莲生正满眼笑意地看着他。马文青再大大咧咧,也尴尬地眼角直跳,心里顿时闪过一堆炮制陈玉的法子。

  陈玉并没有感受到马文青的愤怒,他正在发愁,如果四脚青真的不行,情况就危险了,他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接着感觉到裤脚一重,一阵悉索声过后,陈玉发现四脚青居然自己爬回来了,那衣服对四脚青大摇大摆的跑动居然没有反应。

  四脚青努力爬进陈玉怀里,然后可劲折腾,最后似乎头上脚下地在他胸口运动。
  陈玉脸色不大好看,本来就努力憋着气,四脚青还一个劲给他挠痒痒,以前这孩子没这么闹腾啊。

  当四脚青的尾巴扫到陈玉的脖子的时候,陈玉彻底抓狂,低头准备将四脚青拎出来,却发现小家伙正用爪子和嘴咬着个东西使劲往外拽。

  陈玉心里一动,他放在怀里的——是真言镜,陈玉现在就拿它当护身铜镜用。
  陈玉立刻抬手将四脚青和真言镜一起拿了出来,在陈玉抬手的一瞬间,那件潜水服立刻转向陈玉和封寒所在的方向,快速飞过来。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诡异现象又出现了,那件衣服在空中扭曲着慢慢掉在了地上,不动了。

  马文青放开捂住鼻子的手,狠狠吸了几口气,才说道:"靠,你小子居然连这东西都能收拾,怎么不早说,跟哥哥还藏私,太不仗义了!"

  "我那几下子你比谁不清楚,是这镜子,居然能破鬼阵。"陈玉迅速回答道,同时拿着那面古朴的铜镜观察,心里暗暗庆幸上次处理明器的时候,因为没看出年代而把它留了下来。

  低头看着那件静静躺在地上的衣服,陈玉没有犹豫,立刻蹲下来将衣服打结。
  封寒看了陈玉的动作,问道:"你做什么?"
  "免得它再活过来……"陈玉喃喃说道,他总觉得即使衣服扔在那里,底下也有什么东西蛰伏着。

  封寒看了看他,俯身将衣服拿过来摸索着,然后在陈玉惊讶的眼光中从潜水服领子和两只袖子上扯下三颗扣子。封寒将扣子放在手心,皱眉观察了一会儿,将扣子收了起来。

  "怎么回事?"陈玉问道。
  "封哥,是不是真的有鬼?"胡子低声问道,周围的人也都屏息等着封寒的解释,鬼阵这个名字无疑给人们增加了沉重的心理压力。

  封寒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至少这件衣服不是,刚刚那几个扣子是一种石头,可以让镶嵌它的东西处于失重状态,而陈玉的镜子正好可以破坏这种石头的属性。"犹豫了一下,封寒又说道:"只是,我想不明白,什么人在控制这件衣服杀人。"

  马文青凑到陈玉身边,看着真言镜双眼放光,伸手准备拿过来,四脚青立刻冲着他张牙舞爪,同时努力用小身子拉扯着,拒绝马文青动它的专有财产——它这么认为。
  莲生嗤笑出声,伸手拍了拍马文青说道:"算了,这东西出去再研究,解决了难题就行,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找到老八,离开这个地方。"

  其余几个人也点点头,阿吉看了封寒一眼,往陈玉这边走进了几步。
  胡子由于受到潜水服的刺激,情绪比刚才还激动,愤愤说道:"我不去,老八根本——你们不明白,他已经出问题了,虽然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们现在必须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看着众人没有一个人赞同,胡子抓狂了:"你们要相信我,没有证据我不会胡说的!真的有鬼!我亲眼看到他——"
  胡子忽然一个踉跄,撞了陈玉一下。

  封寒立刻站起来扶住陈玉,真言镜却被撞得往地上掉去,阿吉一动,眼疾手快地将镜子接到手里,只是镜面朝下。
  众人忽然都不说话了,阴暗无声的通道里像是刮过一阵冷风,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这地方不应该有风。

  又一件衣服出现在胡子背后,而这件衣服和其它潜水服不一样,它是有头的。
  潜水服里面赫然是消失的老八,只是明眼人一看就能察觉出不对,老八的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可以说是没有丝毫人气。

  洛清的枪举了起来,老八却不看任何人,只是将胳膊放在了胡子的脖子上。
  胡子猛然一颤,回头看到身后的人之后,尖叫一声,剧烈挣扎起来,比刚刚那件潜水服要掐他的时候还急切。

  老八抬起手,扯掉了胡子的胡子。胡子一僵,然后继续挣扎。
  众人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顿时呆住了。陈玉比其他人更加惊讶,胡子没了胡子之后,居然是另外一个人,而且这个人他还很熟悉,他老爹的二徒弟,赵离。
  赵离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老八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脸上露出了相当诡异的笑意,然后扯着胡子往通道口移动,而且速度极快!
  洛清喊了一声,让老八停下,但是老八根本充耳不闻。

  看来胡子,或者说赵离说老八有问题是真的。洛清开枪了,他的枪法很准,直接打在了老八的胳膊上。然而老八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扯着不断嚎叫的赵离跳入了湖里。
  陈玉带上头盔,扯着封寒跳出了通道出口,防水手电照射下,只看到老八抬头笑了笑,然后就拽着赵离隐入了湖底,他们甚至没有戴头盔。

  陈玉清楚地看到老八抬头的瞬间,露出一口雪白尖利的牙齿,就像他看到的那个黑影。

作者有话要说:OML,道歉,我更晚了,这几天会努力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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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135、135接近 ...


  陈玉低咒了一声,立刻往老八和赵离消失的方向游去,赵离跟他关系虽然不如沈宣,好歹也是父亲的徒弟。但是他并没有游出去多远,就被一股大力带了回来。

  封寒一把将陈玉拉住,透过头盔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追过去的意思。陈玉睁大了眼,封寒对别人虽然冷漠,但是真有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过去救人的。

  陈玉看了看浑浊的湖水,老八和赵离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陈玉又开始挣扎,想把被封寒拉扯住的胳膊拽回来。
  封寒也看出陈玉的坚持,手腕力度不减反增,一用力将陈玉往相反的方向推过去。

  然后封寒打了几个手势,示意他会下去看看,其余人在这里等他。陈玉还没来得及动作,已经被阿吉拉住了。阿吉对着陈玉摇了摇头,显然也不希望他过去。
  好在现在湖底还没有漩涡,只是水压极大。封寒拿着防水手电,不一会已经看不见踪影。

  其余六个人尽量聚到一起,在水里等待着,也许只过去了几分钟,众人却觉得相当漫长。当一个黑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时候,众人心里都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
  那个黑影在水里游动得非常快,转眼已经到了距离他们三、四米远的地方。

  众人心里的喜悦消失了,心慢慢沉了下去,这个黑影不是封寒,虽然动作一样非常灵活,体型却有差异,他的动作也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至于这种感觉是什么,一时半会却没人想到。
  陈玉手里的枪指向那个黑影,依旧没有开枪。而拉着他的阿吉也没有动作,只是用力地拉住陈玉。

  洛清朝着那黑影身侧开了一枪,那黑影在快速的移动中毫不费力地停在了水中,他顾忌地往身后看了一眼,略一犹豫,向众人旁边游去。
  这时候,黑影身后出现了一个光点,随着光点越来越近,人们看出来那是封寒的防水手电。

  那光点一明一暗地晃动着,越来越近,人们也看清楚了这次来的的确是封寒,而手电光之所以晃动,是他因为在给这边的人打手势。
  他的动作很快很急,人们终于意识到封寒的意思是让他们快走。随着封寒的靠近,陈玉等人清楚地看到,在封寒身后,密密麻麻的跟着不少黑影,让人一看就心里发毛。

  尤部长和洛清先动起来,随后是马文青和莲生,阿吉当机立断,拉着陈玉也迅速转身,跟着前面的人游去。
  封寒让他们立刻离开,肯定有什么危险正在朝他们靠近,而能让封寒觉察到危险的东西,恐怕没有人能解决。

  陈玉向阿吉示意他可以自己游,陈玉的水性不错,而且阿吉拖着一个人肯定要比其他人慢。阿吉迟疑了一下,放了手,一直在离陈玉几步远的地方。
  封寒很快追了上来,他边保持着往前游的速度边拽住了陈玉的胳膊,而且一只手向陈玉胸前拍了拍。

  陈玉疑惑地看向封寒,仿佛是对封寒动作的响应,他胸前的衣服慢慢动了动。封寒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又拍了一下,虽然力度不大,虽然封寒戴着头盔,陈玉也能想到他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四脚青大概同样感受的到,没过一会,它已经相当不情愿地从陈玉的衣领处钻了出来,一只爪子上还努力拖着那面镜子。

  陈玉目瞪口呆地看着四脚青,它不会真打算将这面镜子据为己有吧。
  封寒不耐烦地扯了扯陈玉的衣领,将镜子和四脚青拎出来,扔向后面的水里。

  事实再一次证明,在家里面,封寒一家之主的地位和威严是不可撼动的,陈玉略带同情和担心地看了看后面,四脚青那小身板会不会被那些黑影撕巴了。
  然后陈玉后知后觉地发现,还有他的真言镜,顿时心痛又加了一分。

  后面的水更加浑浊,不知道是他们快了,还是后面的黑影慢了的原因,陈玉觉得那些黑影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清楚,然后一个巨大粗长的黑影在水里面一晃而过,彻底将那些黑影拦在了后面。

  陈玉一愣,他觉得那个巨大的黑影很眼熟。
  陈玉并没有机会多想,水里的压力慢慢变了,这是漩涡出现的征兆。封寒一用力,扯着陈玉的胳膊往最前面游去。

  前面的洛清和尤部长看到封寒过来,其实松了口气,因为出了第六截通道,就没有路了,他们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封寒带着陈玉到了最前面,没有任何犹豫,拽着陈玉就往右前方游了过去。

  陈玉在挂念自己的镜子和四脚青的同时,发现封寒前进的方向似乎相当有规律,或上下或左右,而且总能恰巧躲过那些巨大的漩涡。
  陈玉疑惑起来,即便是封寒曾经来过,也不可能在水里留下标记。这里大概已经接近湖底了,湖水浑浊,有的地方一团团黑色的水草。
  而且,封寒一直看着前面,没有寻找记号的意思。

  陈玉眯着眼看了很久,终于发现了封寒判断方向的秘密。在他们前面,不太远也不太近的地方,有个黑点在若有若无地移动,封寒是跟着它前进的。
  那个黑点对水底似乎十分熟悉,每次拐弯都能恰好避过岩石或者漩涡。

  原先是左右有岩石,到了最后,陈玉甚至看到他们头顶上方也出现了黑乎乎的石壁。
  陈玉能感觉出他们是在向下移动,而且照这个速度来判断,他们应该已经从湖底进入了镜水湖附近的山里。

  难道墓竟然不在湖底,而在山里?用防水手电照了照,除了顶部,并不能看到其它岩壁,看来这条山里的通道内部相当宽敞。陈玉不得不感叹墓的主人的谨慎小心,不仅在湖里布下千年难解的鬼阵,还在山里凿了这么大的一条通道。

  虽然还没看到墓,但是外围通道就这种规模,这么劳民伤财,墓主一定非王即侯,而且很有可能是某个帝王。
  通道里更加黑暗,但是陈玉发下这里的水和湖里不同,不仅没有再出现漩涡,而且清澈了不少,顺着防水手电,能看出去很远。

  水里出现了巨大的阶梯,开始陈玉还以为是天然形成的,后来却发现这些一米多高的阶梯打磨的相当平整,而且多是同样的高度。陈玉心里暗暗吃惊,手电再往上照,他忽然发现了一直在前面带路的那个黑点。

  那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小动物,而是最开始接近他们的黑影。陈玉手电照过去的时候,那黑影正爬上一节台阶,往后看过来,似乎在等着他们。而他们接近的时候,黑影又顺着阶梯往上爬去。
  陈玉终于看清楚,这个黑影,和最初拉扯他胳膊的黑影一模一样,虽然不能判断是不是同一只,但是品种相同是肯定的。

  原来它没有恶意,而是想给他们带路。
  想到这里,陈玉猛然想起他潜意识里不想对黑影开枪的事,难道他早就知道这黑影是想帮他们?

  陈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越接近湖底,他心里的不安就越深。他明白他不想知道却一直在查的事,已经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黑影最后停了下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等人们能看清楚它的位置的时候,就跳进了旁边的水里消失了。
  陈玉将心里复杂的心思抛开,往上望去。和他们所在的台阶不同,最后一级台阶是露出水面的。

  最后一级台阶比其它的还要大,高一米,宽足足有三、四米。陈玉爬上了台阶,立刻将头盔摘了下来,他们必须节约使用氧气,他们回去的时候还有很长的水路。

  后面的人陆续爬了上来,都惊讶地看着前面。
  山里通道的尽头,似乎是一处天然溶洞,而且非常巨大,手电往上照得时候,看不到顶。而真正让他们惊讶的是,阶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门。

  两侧门上各伸出来一个青铜鸟头,门上还雕刻着人头鸟身的神像,人像面部表情似喜非喜,似怒非怒,难以捉摸;头上有尖尖的耳朵。马文青和陈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震惊。
  马文青将胳膊搭在陈玉肩膀上,激动地说道:"小陈玉,那个图像!靠,简直跟三星堆那些绝世神品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巫与神的宝贝!"

  莲生在旁边笑着看了马文青一眼,动了动嘴,却没有说话。
  陈玉忍住冲马文青翻白眼的冲动,只是愣愣地盯着探出门外的巨大鸟头,那是无冠鸟。

  "终于到了。"阿吉看着那扇石门喃喃说道。
  封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门,洛清和尤部长对视一眼,不着痕迹地往封寒身边站了站。

  马文青一推陈玉,催促道:"快,快,去开门。不管和古蜀国有没有关系,我敢打赌,这都是绝世发现。也许我们运气好,能找到消失的古蜀国。"

  商末周初,距今三千二百年到两千八百年左右,三星堆古蜀国都城突然被废弃,神秘消失。

  陈玉站在了门前,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带上黑色手套。
  真相也许就在这扇巨门后面,陈玉忽然想转头看看封寒的表情。但是他没有回头,低头沉默了一会,陈玉开始研究这扇门。

  石门正中间是个凹陷的直径约三十厘米的圆盘,陈玉正打算落手的时候,莲生忽然说道:"阿玉,小心。"
  陈玉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我知道,九转连环锁。"

  这是陈玉所知道的最复杂的锁之一,他虽然知道怎么开,却没有机会实践过。这锁需要连续开九次,万一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陈玉吸了口气,定下心,将手套摘了下来,然后闭上眼,开始摸索。

  马文青眉毛一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陈玉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玉的手。
  陈玉的手指匀称白皙,手心几个薄茧,一看就没干过什么重活。当然,因为陈森特别要求,陈玉和沈宣、马文青等人不同,也没有练过任何倒斗手艺或者功夫。

  但是他的手指却非常灵活,一般人比不了的灵活。陈爷爷开锁的教导显然非常成功,他的宝贝关门弟子莲生都自叹弗如,也许这也算是术业有专精。

  几分钟之后,陈玉睁开眼,然后重新戴上手套。陈玉侧头看了马文青一眼,然后手指开始动起来。
  马文青知道陈玉的意思,这次陈玉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能会有危险。马文青向陈玉靠近了一步,在不打扰他的情况下,做好了防护的准备。

  一次,两次,三次……
  马文青脸上慢慢有汗滴下来,到后来,陈玉手指的动作已经看不清了。越是这样,马文青神经越是紧绷。

  陈玉忽然往后退了一步,马文青一把扶住他,急着问道:"怎么了?"
  "开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莲生一脸欣慰地拍了拍陈玉的肩膀,感叹着说道:"师傅看了,不知道多欣慰。"
  马文青也一脸激动的在陈玉头上胡乱揉了两把,不停地夸着:"不愧是跟着马哥混的,看到没,莲生小哥,你家小陈玉被我调/教的不错吧?"

  莲生这次倒没有讽刺,看着马文青笑道:"嗯,多谢你照顾阿玉。"一本正经的脸顿时让马文青有些受宠若惊。

  陈玉往后退了两步,让其他人去推门,他像是因为刚刚太过集中精神,有些疲倦,低着头跟在了后面。在没有注意的时候,陈玉将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进了兜里。

  他的黑色手套,寻找的刀根本留不下印子,现在食指的指尖却破了个洞。
  不仅手套破了,他的食指还在流血,很疼。陈玉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这个门和从山洞里带出来的那个盒子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用血才能打得开。

  这里面能说明很多事,而且是绝对不适合让其他人知道的事。

  陈玉将手套悄悄摘了下来,用拇指按着食指,不大工夫,血已经止了。
  厚重的石门已经开了一条缝,马上就能被打开了。这个时候,水里忽然一响,然后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众人身后。

  水声虽然不大,后面那声却不小,所有人立刻警觉地往身后看去。
  手电光照的地方,青石台阶上,一条成人手臂粗,半米长的动物正抬起了身子。这动物全身青色,四个爪子,嘴上还叼着面铜镜。

  看着那漆黑的带着欣喜的圆眼,陈玉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动物,好半天才疑惑地问道:"四脚青?"
  那动物眼睛一亮,立刻叼着镜子点了点,浑身滴着水非常喜感地往这边跑过来。

  陈玉嘴角抽了抽,看看不远处的封寒,问道:"它怎么长这么大了?"
  已经迅速跑到陈玉脚边的四脚青闻言停了下来,沾沾自喜地扭了扭长大了不少的身子,很有表现一番的意思。

  等四脚青现够了,扒着陈玉的腿开始往上爬,利索地爬到陈玉身上,扒着陈玉的衣领就想往里钻,无奈体积有点大,一时半会钻不进去。
  陈玉吸了口气,将真言镜收了过来,拎起身上的四脚青往封寒肩上扔了过去。

  四脚青扒着封寒的衣服,回头眼巴巴地看着陈玉,小眼睛委屈地眨巴着。

  陈玉揉了揉眉心,看向封寒说道:"它这是吃了什么了?怎么一会儿变化这么大?"想到封寒扔四脚青出去的情景,陈玉犹豫了一下,问道:"刚刚你去湖底找赵离,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封寒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将绑在腰上的一个摄像机扔了过来,说道:"湖底不能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围了过来,陈玉按了播放键。
  开头镜头晃动得厉害,可能封寒动作太快。不大工夫,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老八和赵离。赵离正对着封寒,不断挣扎着,嘴里偶尔还会冒出气泡。

  四周的岩石慢慢多了起来,能看出来这里已经接近湖底。最后老八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抱住了赵离,然后看着封寒笑了起来。
  也许老八只是张开嘴,是因为距离太远,老八的表情才像笑,因为下一秒,老八的一口白牙已经落到了赵离脖子上。

  赵离惊叫起来,手脚挣扎地更厉害。

  从镜头附近的水流看出来,封寒没有再往前去,过了一会,几个弯着腰黑影从老八身后慢慢浮起来,然后抬起头看向封寒。
  然后镜头里就全是水了,显然封寒转身离开了,又过了一会儿,镜头就被关闭了。

  陈玉抬起头,低声问道:"赵离,死了?"
  封寒点点头,将镜头倒回去,直到老八张嘴那里,指着老八身后说道:"这里面看不清楚,他后面全是粽子,也许是那些工匠,也许是墓主人养的活尸。这湖底是万尸坑,下去就不可能再回来。"

  陈玉沉默了,没有想到,赵离跟着父亲下了那么多次墓,最后竟然会长眠在湖里。
  马文青迟疑着问道:"那,难道给我们带路的也是活尸?"
  封寒摇了摇头,"不太一样,带路的那个智慧更高一点,老八似乎也还有简单的思维。湖底的活尸和鬼阵一样,是为了阻止上面有人下来,但是进了这个通道后,就不会再追过来了。刚刚,我让青拦住了那些活尸。"

  众人眼里都有些惊讶,马文青弹了四脚青的头一下,说道:"行啊,小陈玉,你家里的动物要是嫌多,这只给我养也一样。"
  四脚青本来就心情低落,这会儿顿时被刺激到了,冲着马文青恶狠狠地叫唤着。

  叹了口气,陈玉看了封寒肩膀的四脚青一眼,不得不承认,封寒带回来的这小家伙比小胖有用多了。小胖除了吃肉和撒娇,似乎什么都不会,看来真该好好教育教育了。
  可怜的在岸边无限怨念的小胖,不知道自己已经躺着中枪了。

  "我们先进去,人既然已经救不回来了,这个就以后再说。"尤部长说道。
  几个人又站在了石门后面,合力将门推开了一米多宽地距离。

  本来就在湖底,周围水汽浓重,但是石门被推开后,一股寒气从门里扑面而来,门外众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前面的人开了两个手电筒,立刻将门里面照亮了。

  没有人想过,门后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是当真正看到的时候,众人呆呆地站在门边,谁都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我今天还算勤奋吧,自己撒花,明天见。
再下面复制一边是怕有人买到了,却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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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136、136疑云重重 ...


  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狼眼手电直线照射距离有两百米以上,门的后面情况几人看得一清二楚。
  石门的后面,是个巨大的空洞。手电照下去,随着光线越来越细,竟然消失在了黑暗中。这座空洞更像无尽的深渊,根本看不到底。

  这种规模的洞穴,根本不可能是人工挖掘出来的,站在自然之力形成的深渊边上,人们深深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而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是深渊中间矗立着的一座宏伟的宫殿,一座沉睡在湖底的青铜宫殿。

  陈玉呆呆地盯着青铜宫殿,脑海里'嗡'的一声。
  他不知道第一个登上长城,第一个看见秦始皇陵的人是什么感受,但是此时此刻,看到这样的恢宏历史遗迹,一种博大深厚的气息扑面而来,陈玉只觉地心里翻涌着,有种流泪的冲动。

  宫殿只露出了上面二层,下面全在深渊里面,竟然看不出这青铜宫殿究竟有多高。
  而从他们所站立的门口到宫殿至少有二十米的距离,全是虚空。诡异的是,从门两侧一直到宫殿,每隔两米就立着一对高五六米地青铜巨人像,静静地浮在空中。

  那些巨大的青铜人双臂环抱,摆着古怪的姿势矗立在两旁,就像从门边到宫殿有这样一条大道,它们是站在道路两旁守护宫殿的卫士,或者迎接宫殿的主人。
  "东方巨人……"马文青喃喃说道。

  马文青说得并没有错,这两侧的青铜立人像和那个神圣到难以言说的风水宝地——三星堆出土的青铜巨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青铜人比已经现世的那些要高上一倍。

  反应最大的要数阿吉,他居然眼圈发红,慢慢跪了下去。
  陈玉则是看着那座宫殿回不过神,最初的震惊过后,是让他胆战心惊的熟悉感。似乎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着,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这种陌生的感情,让陈玉浑身颤抖,迈不出一步。

  相比较其他人,马文青和莲生倒是最先镇定下来,马文青在门边蹲下来,探身往前摸了摸。然后大笑起来,回头说道:"我就说看着眼熟,小陈玉,这和雪山上那座桥一样。这里是有路,这些青铜巨人是站在实地上的。"

  说完咂咂嘴,马文青继续感叹:"古人故弄玄虚起来,还真能吓人一跳。不过,这可比雪上那座桥大气多了。这下面不是冰,估计是种类似水晶的矿石,娘的这该有多浪费啊。"

  马文青的话惊醒了站在门边的所有人,洛清悄悄看了看封寒,建议道:"既然有桥,那我们赶紧过去,毕竟这次过来时间紧迫。早点找到东西,我们能早点回去。"

  封寒侧头若有所思地看了陈玉一眼,当先往桥上走去。
  陈玉一愣,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一步,却又停了下来,慢慢跟在了最后面。他看不透封寒那一眼的意思,没有高兴,没有厌恶,没有温情,也没有寒冷,封寒眼中看不见任何感情,但是这样的封寒却让他觉得遥不可及。

  尤部长跟在了封寒后面,然后是莲生和阿吉,马文青兴奋地拽着陈玉的胳膊说着,他们后面是洛清。陈玉的手电往下照着,即使他不恐高,即使是第二次走在这种看不见的桥上,他依旧觉得震惊和恐惧。
  神仙,徒步青云的滋味,原来不是凡人能轻易享受的。

  陈玉又抬头看向封寒,为什么进了门后面,封寒像换了一个人?是不是——
  正在思考中的陈玉,突然觉得左边一轻,然后眼角的余光就看到马文青掉下去的身影。

  陈玉听到惊叫声,回过神来发现阿吉正紧紧地抓着他。那声尖叫正是他自己发出来的,而且陈玉因为走神,看到马文青掉下去,没有来得及思考,就准备跟着跳下去抓住他。
  "陈玉,你别急,马文青没事!"阿吉在他耳边喊道。

  无形的通道上,前面的人都停下来往这边看来。
  陈玉被阿吉死死拽着,陈玉已经到了通道的边缘,他前面一步就是青铜立人像了。而莲生却比他还要远,他整个人蹲在青铜立人像的头顶,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是怎么上去的,正皱着眉头看着下面。

  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是,正如阿吉所说,马文青虽然掉下去了,却没有生命危险。他在紧急关头甩出百连锁挂在了青铜宫殿屋檐上的瑞兽上,他自己则在百连锁的拉力下,也接近了青铜宫殿,骑在了宫殿外围伸处的长约一米的兽头上。
  那是青铜宫殿排水系统的最外围出水口,几乎每层都会伸出一个兽头。

  陈玉右手紧紧抓着阿吉的胳膊,心有余悸地喃喃说道:"我擦,这小子才真是狗屎运,福大命大。"
  出水口并不是随处都有,每个方向只有一个,如果马文青没有挂在兽头上,就算百连锁能暂时拉住他,能不能救上来都是个问题。
  青铜宫殿的外围,漆黑光滑,距离他近的地方根本并没有窗户。

  莲生看着下面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下去,一会你们帮忙拉上来。"
  陈玉抬头,这才注意到,莲生手里两寸宽的带子已经拴在了青铜人像的头部,看来在马文青出事的瞬间,莲生就想好了怎么救人。

  而陈玉关心则乱,差点连自己也搭进去。
  马文青所在的位置距离桥大概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所以救人的过程虽然惊险,却并不困难。莲生先将马文青用安全绳捆住,顺着带子被守在桥上的人拖上来,然后自己在青铜宫殿的外围打量了一会,也招呼这边的人把他拉了过来。

  莲生落地之后,又手脚并用,上了青铜人像,慢条斯理地将带子解了下来。这次人们看清楚了莲生的动作,这么高的青铜人像,他几乎两三步就到了顶上,而且动作流畅轻松,带着一股莫名的美感。

  马文青上来之后就趴在了陈玉肩膀上,腿肚子直转筋。
  "你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宽的地方,你就是只螃蟹,想掉下去也不那么容易吧?"陈玉扶着马文青,不遗余力地讽刺着,打算以此来平复自己现在还缓不下来的心跳。

  "娘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就多瞄了两眼那个人像,然后腿一软,人就在下边了。"马文青一脸沮丧,边将莲生递过来的百连锁收起来,边揉着右胳膊,看来下去的时候拉了一下。

  莲生皱了皱眉,扫了后面几个人一眼,对阿吉说道:"我们一路过来,还没休息过,也可能是疲劳的原因,这样,我和马文青走后面,你跟阿玉在我们前面,虽然说这是桥上,但是没有护栏,也很危险,先打起精神过去再说。"

  马文青其实看莲生并不太顺眼,就拿这次四川凉山之行来说,除了封寒外,莲生容貌也非常抢眼,马文青所预想的山里妹子围着他转悠,唱唱情歌,拉个小手的美好前景忽然就换了主角。这还只是其一,其二是马文青发现莲生虽然平时笑眯眯的,但是比他还蔫坏,所以平时不大乐意跟莲生走一块。
  这会儿听了莲生的话,马文青立刻张嘴想反驳,但是又想到刚刚怎么也算是被莲生救上来的,忍了忍,又闭上了嘴。

  几个人都提高了警惕,尽量从路中间走,终于平安地到了青铜宫殿入口。
  近看这座宫殿更加惊人,不仅处处都是青铜,而且柱子,窗栏,扶手处地雕花都精致异常。站在门前的人们都暗暗惊叹着,到底多少青铜能造出这样一座宫殿,到底什么样的能工巧匠能铸就这样的辉煌。

  宫殿的大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几个人对视一眼,封寒带头进入宫殿里面。
  门里面是个大殿,殿的正前方是幅巨大的浮雕,上面是只大鱼,下面只是形状奇特的鸟。陈玉用手电照了一会儿,说道:"那是太阳神鸟,看来文青说对了,这里可能真是古蜀国的某个帝王的陵寝。"

  马文青接道:"啧,这种规模的陵寝,这位帝王是不是把国中所有的青铜都收敛起来,自己造宫殿了?"
  陈玉没有接话,在那种年代,全国的青铜又能有多少?这么多的青铜从哪里来的,真是个谜。

  殿正中摆着两个巨大的三足鼎,两侧是通往其它地方的走廊。

  封寒从那浮雕上移开眼,转头看着陈玉淡淡说道:"这里有青龙环的钥匙,也有我要找的东西,如果你们累了,就先在大殿休息,我去找。"
  其他人都摇了摇头,就算下来的时候确实有些疲倦,但是看到这宫殿的时候,精气神早就提上来了。

  "先找东西,找到了再休息一样。"马文青立刻说道。
  陈玉也点了点头,他心里的激动比别人还要多,青龙环终于能取下来了,而且,那些藏在心里的秘密终于能有答案了。

  于是七个人商量了一下,往左面的通道拐去。
  到达通道门口的时候,众人又震惊了。

  通道里有光,墙壁两侧隔着不远就有烛台,不过烛台上并不是长明灯,而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发出的柔和不刺眼的光线将里面照得纤毫毕现。
  通道里面根本就没有路,只有一条巨大的青龙从下面盘旋上来,这路居然是在青龙背上。

  尤部长敲了敲青龙的鳞片,抬头说道:"也是青铜的,怪不得这里也叫龙神庙,大概是以前误传,不过这里面有条龙是真的。"

  一直趴在封寒肩膀的四脚青忽然兴奋起来,从封寒身上跳下来,摆着尾巴姿势奇怪的往前跑去,大概觉得忽然找到了近亲。
  龙背边缘是圆的,虽然滑,好在有不少鳞片,而且这龙的身体非常粗,两个人并肩而行也完全不成问题。

  龙背和两侧墙壁有一定的距离,不小心掉下去也是要人命的,毕竟两侧的缝隙可能直达宫殿最底层。
  封寒带头走了上去,后面几个人也小心地踏上来。马文青瞅了瞅两侧的烛台,心痒难耐,终于忍不住凑到跟前看起来。

  过了一会,马文青面带不舍地走了回来,"烛台都是战国错金的,虽然不比黄金,好歹做工精细,而且,这么多……"
  陈玉看了看他,"你能带出去多少?别忘了我们这次的目的。"说着自己也有些郁闷,他们还要赶时间,去庄老大那里。

  然而,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能进入的门或者窗户,陈玉心里不禁疑惑,难道这一层就一间大殿?那其余的空间都是什么?
  又走了很长一段,终于看到了岔路口,一个往下通往第二层,另外一个从对面过来,应该是通往第一层其它地方。正在这时候,对面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几个人都是一愣,对面的脚步声杂乱无章,明显不是一个人。

  想起封寒说过的活尸,几个人身上一冷,立刻将手里的枪对准了对面的通道。
  随着脚步声,终于有人从拐角处转了过来。带头的是个年轻人,比马文青和陈玉稍微大一点,却非常有气势,陈玉瞬间有种陈森站在他面前的感觉。

  马文青一愣,陈玉不认识,他却认识,失声问道:"庄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
  莲生扬了扬眉,也在一旁问道:"你不是和六位老大带人去了云南?"

  陈玉没有想到七大家族的老大,庄家当家人居然这么年轻,惊讶过后,陈玉忽然觉出不对味儿,庄老大明明让自己跟马文青带队过来,为什么自己也出现在这里?当陈玉扫过庄老大身后的时候,身体一僵,庄老大身后的人,那个青年,正是第六截通道里出现的,想要杀他的'母亲'。

  陈玉脸色一沉,如果那个'母亲'想杀他是庄老大授意的,那么,从始至终,他都被庄老大算计了。
  那个青年却根本没看他,直接装作不认识陈玉。
  陈玉冷着脸看向庄老大,说道:"庄老大是不放心我们?"

  庄老大看着他微微一笑:"不,我很相信你们,我过来,不过是为了保险起见。我想你也不希望你父亲他们出什么差错。"
  说到最后,又向安抚般说道:"不过,你也别多心,你们不来镜水湖,我们其他人根本就进不来。只有你打开了那个锁,这周围的四扇门才会打开,我们走的是另外一扇门。人多比较方便,如果找到线索,我们就一起去云南。"

  四个门?陈玉忽然想起了黑衣人,他说他会自己过来拿东西,那么说他现在也在这宫殿里?陈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一眼跟在庄老大身后的人。

  庄老大往这边扫了一圈,看到最后面的洛清的时候,似笑非笑地说道:"说起来,最后这位倒是很面熟。"
  洛清哼了一声,"庄老大也不用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虽然坏过你们的事,你们也没少给我们找麻烦。"

  庄老大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看着洛清的眼里带着森森寒意,"那也行,我们之间,该算的一笔都不会少。"
  庄老大身居高位惯了,浑身不自觉地就带出无形而强大的气势和威严,马文青和陈玉心里都是一惊。

  正在这时候,封寒忽然开口了,"你准备怎么算?洛清是我的人,我不会让别人动他。"
  洛清本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往封寒身边走了两步,才转头对庄老大轻轻说道:"那好,我等着。"眉眼间带着不尽的讽刺。

  陈玉一直在暗中打量着庄老大,他总觉得庄老大不像好人。
  但是听了封寒的话,陈玉的视线从庄老大身上转到了封寒和他旁边的洛清身上。每次封寒跟别人说起来,都说自己是他的祭品。不过,那时候封寒对其他人更冷漠,自己也就选择性忽略了。
  然而,今天,陈玉忽然发现,封寒居然说出洛清是他的人,陈玉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了。

  庄老大看了封寒一会儿,淡淡说道:"现在大事为重,既然你开口了,我和洛清之间的帐就以后再说。"说完转头看向陈玉,问道:"你是和我们一起去找,还是分头找,有了发现再汇合。"

  陈玉不喜欢庄老大,封寒,洛清和尤部长就不愿意跟他一路了,当下决定分开寻找线索,等有了线索再联系。

  几个推测第一层可能也有四个门,四个大殿,其余什么都没有。几个人直接下了第二层,刚进来,就觉得眼前视野忽然宽敞了不少。第二层纵横几条通道,周围都是房间,每间屋子的门都虚掩着,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尤部长观察了一番说道:"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分开找,反正都在同一层,真有事,招呼一声,也来得及彼此照应。"

  几人都同意了,没有办法,这次下来的人太少了,多数伙计都在岸上。
  陈玉挑了左面一条通道走了进去,他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动静,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条青色的影子正沿着墙角走着。不禁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到了第一间门前,陈玉并没有进去,直到第二间门口停了下来。陈玉没有回头,只是说道:"你一路跟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玉说话的时候,肩膀上一重,四脚青终于鼓起勇气蹿了上来。

  陈玉并没有将它扔下去,他转过身,看着后面的洛清,继续说道:"你有什么目的,说吧?"
  洛清冷冷地看着他,他身后是烛台,背着光,看不清楚表情,但是陈玉能感受到那绝对不会是善意。

  洛清轻轻说:"陈玉,你真正的身份你我都清楚,上辈子你害了封寒一次,还准备再害他一次,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连着更了,握拳!!
明天又上班,可能不能日更了,争取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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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137、137谈判 ...


  陈玉瞳孔猛地收缩,瞪着面前的洛清,仿佛脖子被卡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洛清看着脸色骤变的陈玉,微微笑起来,他喜欢这个表情,这些天一直在刺痛的心忽然有了一丝痛快。
  他面前的这个人,是最没有资格站在封寒身边,被封寒信任,得到封寒感情的人,他不配拥有封寒的感情。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就算他现在跪在封面前都是对封寒的亵渎。

  洛清苍白的脸因为回忆扭曲起来,眼里带上了深深的痛苦和恨意,就算他努力控制,效果也并不明显。
  洛清咬了咬牙,慢慢说道:"得到不应该不属于你的东西,不知道放手的话,是会遭天谴的。"

  陈玉手有些抖,但是他脸上并没有洛清想要看到的痛苦和愧疚,除了最初一闪而过的惊吓,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抬眼往洛清后面扫了一眼,陈玉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为什么要害封寒?我得到的东西,你指什么?如果是我和封寒的感情,那是我们俩之间的事,和你没有关系。我只想知道,你今天过来,目的是什么?只说关于封寒的那部分,别的我不在乎。"

  洛清被噎了一下,看着和在众人面前截然不同的陈玉,他甚至有种那个人站在他对面的错觉。考虑了一会,洛清问了一个他最不想提及的问题:"现在,你对封寒的感情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说,你现在更会做戏,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身体?"
  陈玉并没有理会洛清话里那浓浓的讽刺,只是冷淡地回道:"那是我的事。"

  洛清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无视你的手下,你的臣民的性命,杀了那么多人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再对不起封寒。当年,只有他——是没有任何目的帮你的。而且,这么多年,你把他害得那么惨,拿走了他所有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回来找他?!你还觉得不够?可是,封已经没有东西能给你了。"

  陈玉紧紧地盯着洛清,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果你只是要一句承诺,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想过害封寒。而且,你说的那些,我完全不知道。"陈玉完全听不懂洛清的话,但是他知道这很重要,如果可能,他希望能从洛清嘴里多套出来一些。

  洛清张大了眼,最后忍不住冷笑起来,像是陈玉说了最好笑的笑话:"你也前被找到的时候也这么说,别提多无辜了。但是,陈玉,你这次抵赖没有用。实话跟你说吧,当别人告诉我你是他的时候,我也不信,所以我一直没有跟封提起过。"
  "但是你开了那道锁,我偷偷回去看过,只有你的血能打开。这说明了什么?就算你不是他,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但是他最信任的人都出来了,你还能是谁?而且依照你多疑的性格,这里,大概只会让你自己进来。"

  陈玉皱了皱眉,洛清的推理很有道路,洛清口里的就是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陈玉说道:"也许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不是他,你说的事我没有任何记忆。光凭这一点,你没有办法证明我是你说的罪大恶极的那个人。"

  洛清狐疑地看着陈玉,大概终于相信了陈玉说的完全没有记忆的话,看着陈玉的眼里带上了震惊,最后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意,"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会那么做。"
  "谁?"陈玉很快问道。

  洛清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道:"虽然你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是事实是抹杀不了的。我可以把以前的事告诉你,但是相应的,你要同意我一个条件。"

  陈玉皱起眉,看着洛清说道,"这就是你单独找我的目的?我想想,你是不是还打算跟我说,这个条件必须瞒着封寒?"
  洛清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什么,然后笑了笑,说道:"当然要瞒着封寒,你该知道你做的那些事,让封寒知道你的身份后,会有什么后果。他根本不可能接受你为他做任何事,他只会想着怎么杀了你。"

  停顿了一下,洛清抬了抬下巴,带着他特有的骄傲,说出自己的目的,"你同意我的条件,我告诉你以前的事,帮你瞒着封寒,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双赢的事。"

  陈玉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清,"但是看你来时候的气势,就算我不同意,恐怕你也有把握说服我。不如,你想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洛清看了陈玉一会儿,说道:"好吧。当年,你是古蜀国的王,因为某种机缘认识了封,也就是我和尤部长,凌云的主人。可以说,封从没有对任何人敞开过心扉,只有你一个人做到了,得到了封的认可。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封甚至不顾别人劝说,一直在帮你。"说道最后,陈玉能听出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过——陈玉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他从前是个帝王,身份很高贵。而且,在三千年前,他就能搞定封寒,陈玉不合时宜的在心里有了一丝高兴。

  "但是,人,人心总是奸诈贪婪、不能揣测的。而你,可以说是各中翘楚。知道封寒的身份之后,你不顾往日情分,将封寒身边最重要的东西,五块石头偷走了,没有那些东西,封就不能回去,不能离开你。然后,你利用阵法,拿走了他大部分力量,或者说能力。"

  "可恨的是,就算在这种时候,封都没有下手杀你,然后换来的是什么,你把他骗到那个该死的山洞里,挖走了他的心。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模样的封寒,也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恶毒的人。"

  "为了求长生,你杀的人不计其数,沙漠鬼城,镜水湖底,那些蛊人、活尸,甚至累累白骨,都是你造的孽。"
  洛清恨恨地看着陈玉,强压着愤怒,"而因为你的原因,封这么多年都不能带我们回去,也不再相信任何人。这些,都是你欠他的。"

  陈玉心口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想起了西藏的山洞里,躺在石床上的封寒。
  陈玉脸色苍白,并没有怎么听清楚洛清后面描绘他的罄竹难书的细节。他只是心不在焉地舔舔干燥的唇,问道:"失去了这么多,封寒没事?"

  洛清哼了一声,"当然有事!但是就算你得到了那些,又怎么能和封比,他想拿回来易如反掌。只是,当年的你太狡猾了,每每找到机会逃走。最后,也就是在二十多年前,你发现自己实在躲不过封,就举行了转生仪式,到了现在这个身体里。"

  洛清说着打量了陈玉几眼,带着幸灾乐祸:"看看,这就是当年算无遗策的你出现的差错,知道你原来的样子吗?就是黑衣人。结果,你在这么一个废物一样的身体里面,倒被别人占去了原本的身体。而且,还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陈玉默默地听完,抬起头,突然问道:"如果是这样,这件事应该很隐秘,没有什么人知道才对。那么,你怎么知道我是当年的那个人?"
  "果然还像以前一样让人讨厌,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不过这个并不在我们交换的内容之内。"洛清嘴角边浮起一丝笑意。

  陈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另外一点,你自始至终都故意隐瞒了封寒的身份。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能从三千年前,活到现在。"
  洛清冷笑:"封亲口告诉过你,结果你就把他害成那样。现在你忘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如果你真想知道,那么等有一天,你让封再告诉你一次吧。"

  "而我想让你做的事,就是用那五块石头,应该还有一把钥匙,逆转当年的阵法,把属于封的东西还给他。这个要求,不过分吧?"说完,洛清紧紧地盯着陈玉。

  陈玉眯着眼冷冷地看着洛清,没有说话。

  洛清脸色变了,咬了咬牙:"如果你真爱他,就不该再这么折磨他。如果封再不回复原本的状态,他又会陷入沉睡。因为你,封才会变成这种模样,他才会一直不能回到他来的地方。如果我这些天看错了你,那么我只能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封,我想你应该不愿意看到封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对你。"
  "多久?如果不举行你说的那个逆转仪式,他会沉睡多久?"陈玉截住了洛清的话,皱着眉问道。

  "谁知道,几年,几十年,几百年的时候都有。"
  陈玉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到封寒的时候,他躺在水晶棺里。陈玉点了点头,说道:"我答应你,如果我找到石头和钥匙,立刻举行那个转生的仪式。"陈玉明白,洛清不会全部跟他说实话,但是肯定大部分是真的。至少,那五块石头,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他那里了。

  洛清低着头,嘴角翘了翘,抬头看向陈玉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平静,"那就一言为定,等你拿到那些石头和钥匙,应该就在这个宫殿里,我就会告诉你举行逆转仪式的地点。"

  "最后,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声,仪式之后,你永远也不要再出现在封身边。封就算再看重你,那也不是爱,因为他根本不懂。当然,也没有必要懂。在封眼里,你的地位甚至不如我们这些跟着他的人。封根本不属于这里,他恢复以后,会带着我们回去。"

  陈玉看着一脸骄傲的洛清,放在兜里的右手紧紧握住,然后玩味地问道:"最后,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爱封寒吗?就像我对封寒的感情。"
  洛清迟疑了一下,说道:"不,我对他的是尊敬。"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加上一句:"也许你不理解,但是我们对封地感情比你要深得多……"

  陈玉继续问道:"你让我做的这些,是想让封带你们回去对不对?"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
  "这就够了。"陈玉的右手在兜里按下了手机的录音停止键,敢过来威胁他,不礼尚往来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然后陈玉挑了挑眉,说道:"至于我会不会离开封寒,这是我和封寒之间的事。如果封寒需要我离开他,让他自己跟我说。"。

  洛清脸色一黑,看了陈玉一会儿,"如果你坚持听他亲口跟你说的话。"转身走出了通道,空荡荡的通道中,再没有其他人,仿佛洛清根本就没有来过。
  陈玉直接靠在了旁边的墙上,洛清说的话比他想象中起到的作用要大得多。那些话,其实已经基本确定了,陈玉就是黑衣人,那个古蜀帝王。

  陈玉慢慢抬起手,对于他做过的那些惨绝人寰的坏事,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没有任何记忆。但是一想到这双手把封寒害成那样,陈玉就不能控制那种窒息般的痛苦。
  但是无论洛清跟他隐瞒了什么,甚至就算洛清不威胁他,他也会去举行那个逆转仪式。
  他会把欠封寒的都还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为了我说得话,还是爬上来更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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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138、138寝殿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咳,应该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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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里又响起了脚步声,一向警觉的陈玉却直到脚步声快到他跟前时才发现,陈玉猛地抬起头,一脸戒备地盯着前方。
  "小陈玉?是你吗?"马文青疑惑的声音传来,走近后还伸手摸了摸了陈玉的额头,不可思议地说道:"在这满是三千年前的奇迹的地方,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们真在这里,你不赶紧进去找明——额,线索,坐着干什么?"。
  陈玉又靠回墙壁上,目光重新变得呆滞,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文青,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做了对不起封寒的事,他有没有可能不追究?"
  马文青立刻摇了摇头:"绝对没有这种可能,封哥脾气其实很大,难道你没发现,就连门派里的老大见了封哥也很客气?谁会傻到去得罪封哥——靠,不会是你吧?"
  陈玉万分痛苦地点点头,补充了一句:"而且非常严重。"
  马文青同情地瞄了一眼陈玉不算强壮的小身板,拍了拍他的肩膀,下结论:"你死定了,封哥知道了?"
  陈玉沮丧地摇头,"还没有,我不太敢告诉他。"
  马文青真心实意地建议道:"兄弟,坦白从宽。"
  陈玉想象了一下,自己对封寒说我就是你要找的黑衣人的情景……最后他被自己脑海里那些太过可怕的设想打败了,用手揉着眉心,陈玉借着马文青伸过来的手站起来,说道:"再说吧,也许我还可以选择将功补过。"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旁边的屋里,然后呆立在门口,都有些迈不动步。
  "我靠,我要带回去,这些全带回去!"马文青激动地叫道,同时痴迷地抚摸着离他最近的一面镶着宝石的纯金面具。
  过了几秒,马文青又感叹道:"知道吗,就算让我把这些东西全部都捐给博物馆,我都愿意带出去,这样我还能时不时去观赏一下。太精美了,比出土的那些强了上百倍。我靠,你说,是不是这个帝王把他们国家手艺最好的工匠都扔到他墓里干活了,所以剩下的那些就比较粗糙?"
  陈玉看着一屋子的黄金面具,造型各异,巧夺天工,原先只有惊叹的心里,在知道这些全是自己的之后,又多了一丝微妙的感觉。陈玉闭了闭眼,确定了屋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之后,拉着马文青出来,走向另外一间。
  马文青倒是没有拖着陈玉再回去,因为另外一间里的东西更加惊人,呆了半天,马文青说出来一句,"陈玉,我不想回去了,我要住这里……"
  陈玉也说不出话,这屋里摆着十来根黄金权杖。
  陈玉摸了摸自己怀里,那里也有一根黄金权杖,是封寒送给他的,比这屋子里面的权杖要短,但是无论是样式,还是上面雕琢的花纹,都一模一样。
  有鱼,有鸟,还有箭。
  陈玉脑子乱成一团,他一直以为黄金权杖是封寒的东西,现在看来根本是这里的,或者说是他这位死敌的东西。封寒居然会随身带着,说睹物思人他自己都觉得是个笑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封寒希望看到这根权杖就想起那个恨之入骨的敌人。
  这到底是怎样森森的恨?
  马文青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研究着最粗的一根,最后抬起头,对陈玉说道:"小陈玉,看到没,这宫殿里的所有器物上几乎都有鱼形图案,要不要猜猜这位帝王是谁。"
  听到马文青的话,陈玉心不在焉地抬起头,随口说道:"古蜀国,难道是鱼凫王?"
  马文青愣了一下,然后感慨着连连点头,"我觉得真有可能被你蒙对了,鱼凫王,古蜀国最繁盛时期的帝王,也只有他能建造这样一座宫殿。"
  黄金杖虽然万分珍贵,但是他们要从湖里游出去,根本不可能将这种长度的明器带出去,马文青自己还有个规矩,绝对不能破坏墓里的明器,只能忍痛去了下面一间。
  接下来的屋子里面,多是玉器,青铜器也有,几乎每件都能用精美绝伦来形容。到最后,两人已经顾不过来惊叹了。
  马文青选了几块带着文字的玉器,放进背包,陈玉看了马文青两眼,没说什么。陈玉自己,则什么都没拿。
  最后两人又转悠了几条通道,明器多到两个人有些麻木了,但陈玉着急要找的青龙环钥匙,去陈森等人去的地方的线索等却没有一点发现。
  最后两人回了商量好的碰头地点,老远看见莲生悠闲地靠在墙上,他身边站着面有忧色的尤部长。
  尤部长和莲生同样也没有收获,莲生席地坐下来,说道:"趁这功夫休息一下,等会他们回来吃了饭,我们再继续下第三层。"
  像是响应莲生的话,陈玉肩上的四脚青用头蹭蹭陈玉的脖子,一只爪子抓了抓陈玉的耳朵,小声叫唤着。
  陈玉黑线了,他根本没有预料到四脚青跟来,更关键的是他没想到它会突然之间长大。想到小胖的食量,陈玉的脸有些难看。不过,他还是从包里拿了盒罐头,自己倒了一半,剩下的放到地上。
  青高兴的叫了一声,手脚极快的从陈玉身上溜下去,然后抱起盒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四个人简单地做了饭,开水煮面条,马文青又往锅里加了不少料,最后居然香气四溢。
  不大工夫,四脚青将盒子里的肉全吃干净了,又爬到旁边的盘子里喝水,抬起身子的时候,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四脚青左右瞄了瞄,然后慢慢爬到尤部长身边,用它的两只前爪拎起尤部长的衣角,仔细地擦了擦嘴。最后在马文青的大笑声中,抬脚跑向陈玉。
  一向严肃的尤部长并没有生气,笑眯眯地看着四脚青,眼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少见的宠溺。
  饭快熟了的时候,另外三个人也回来了。
  陈玉立刻注意到走在封寒身边的洛清,两人正说着什么。在封寒漫不经心地看过来的时候,陈玉心里一颤,迅速地移开了眼。
  而且,在两个人一起出现的那一瞬间,陈玉感到前所未有的气愤,至于原因,他拒绝多想。
  封寒却一点也没看出陈玉的复杂心境,和往常一样坐到陈玉身边,等着自己的早饭——这一直是陈玉打理的。
  在封寒第三次看过来的时候,四脚青也歪头蹭了陈玉一下。四脚青和小胖相比,并不是特别惧怕封寒,它只是更喜欢跟陈玉亲近。而四脚青和小胖难得相同的是,它们都认为两个家长应该相亲相爱。所以四脚青在吃饱喝足后,忍不住提醒陈玉也该给封寒喂食。
  抬头看到封寒漆黑的略带着指控的双眼,陈玉忍不住想讽刺,大哥我忽然发现我们不是那么熟,您不是有两个手下在吗,也许您更愿意跟他们一起享受早餐,顺便讨论一下如何报复敌人之类的。
  但是陈玉张了张嘴,却盛起一碗面,放上封寒比较钟爱的几种调料,挑出他不爱吃的香菜,然后将碗递到封寒手里。
  封寒接过去,有些不满意地看了陈玉一会儿,陈玉很不对劲,这让他非常不习惯。两人几乎从来没超过架,当然更没有冷战过。每次意见出现分歧的时候,都是还没开始争吵,一方施压后,另一方就迅速自动妥协了。
  考虑了一会儿,封寒在陈玉耳边轻声说道:"你在闹什么别扭?"看着脸色发白,带着隐隐的惊慌的陈玉,封寒难得耐着性子继续说道:"难道你又闯了祸,需要我帮你收拾乱摊子?"
  绝对不只是乱摊子那么简单,陈玉叹了口气。
  "你现在告诉我,我会同意的。"封寒决定大度一下,同时看着手里的碗,里面的食物虽然卖相一般,但是闻起来很香,实际上吃起来也很不错,就像这一两年来陈玉每次递给他的一样。
  你绝对不会同意的,陈玉动了动嘴,没有说话,只是心里默默想道。
  封寒奇怪地看了陈玉一眼,移动了一下,两人挨得更近了。仿佛是习惯一样,这样的接近让两个人都很舒服,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就算最初的身份是祭品,也不得不说,陈玉是第一个距离他这么近的人,也是第一个说喜欢他的人。上一次在山洞里,听到陈玉得意洋洋地对别人说他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时候,封寒发现那感觉居然不错,而那种说不出来的陌生且舒服的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隐隐发现,陈玉对他的影响力很大,也许已经大到超过了他的想象。
  所以,陈玉应该留在他身边。就算他有很多缺点,也是可以忍受的。当然,这话他不打算跟陈玉说。
  七个人边吃饭边讨论现在的情况,得出结论,显然第二层没有他们要的东西。
  莲生说道:"最重要的东西,应该放在离墓主最近的地方,我们去寝殿找找,也许会有收获。"
  其余几人表示赞同,虽然一晚上没睡,处于兴奋中的众人却没有休息太长时间,收拾东西下了第三层。
  然而,第三层却是空的,因为整个第三层是个祭坛,高度大约有十五六米,比第一层和第二层合起来还要高。祭台分四层,最底层是兽,第二层是人,第三层是山,第四层是建筑物。
  每一层都放着成堆的古玉与金器,青铜器。
  马文青要往前凑的时候,被莲生一把拉了回来。
  "最好别过去,祭坛上面有东西。"莲生一脸严肃地说道。
  尤部长打开了狼眼手电,照在青铜祭坛上,顿时倒吸了口冷气,"是蛊。"
  陈玉忍不住要苦笑出来,那些蛊很小,甚至白到几乎透明,但是陈玉可以肯定,是沙漠鬼城的虺蛊。越往下走,越接近真相,而真相几乎和他走的每一步都有联系。
  "沿着龙背走,离远点,没关系。"封寒扫了一眼说道。
  众人挨着最外侧小心且迅速地过了第三层,只要想到这些蛊能用人当宿体,繁殖,并结出巨大的果实,就觉得背上只发毛。
  到了第四层的时候,众人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到了。"封寒忽然说道,"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
  众人顺着封寒的视线看过去,虽然已经见识过那些成堆的、无价的明器,但是看到前面巨大的寝殿时,还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外间是两颗高五六米的青铜神树,树有九枝,枝桠上站着九只青铜无冠鸟。鸟的表情各异,或喜或怒,都栩栩如生。而两颗青铜树之间,是个巨大的座椅。
  封寒扫了整间屋子一眼,直接往里面走去。
  陈玉不自觉地快步跟上,其他人还站在外间,试图在那些巧夺天工的鸟兽中间找出什么。
  陈玉有种预感,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内殿相当巨大,正中间是巨大的雕花床,上面的锦缎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依然颜色鲜艳。陈玉的视线却没有落到那华丽舒服的大床上,他正看着四面的墙壁。
  墙壁上全是画像,都被青铜相框固定在墙上,每幅画上都有他们熟悉的人,黑衣的古蜀国帝王。
  "鱼凫。"封寒低声说道。
  陈玉震惊地看向封寒:"真的是鱼凫?"
  封寒冷冷地看着画里的人,说道:"当然是他,你不知道他给的我印象有多深,怎么可能认错。"
  "是,是吗,真、真让人感动。"陈玉结结巴巴地说道。
  封寒瞪了陈玉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明显的愤怒开始翻找。
  陈玉则偷偷瞄了封寒几眼,开始看墙上的画,除了几幅鱼凫的画像,还有几幅叙事内容的画。
  陈玉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心理仔细看着三千多年前的历史,他既想知道当年的封寒,又想知道当年的鱼凫,以及他们之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陈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也许他盼望着能找到推翻洛清的话的证据。然而越往下看,陈玉的脸色越白。
139
139、139发现(补完)...
作者有话要说:
更完了,又加到这章,大家就可以不用再购买就能看到了,算是补偿吧。
PS:郑重表示,此文一对一HE,如果以后看到任何——情况(你们懂的),请淡定,请冷静,相信我,一定会HE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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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幅画中,黑衣人静静站在高台之上,抬头看着天空,身后万人跪拜,最前面的几个人,抬头看向黑衣人,眼里满是崇敬。
  天上连绵的云霞间飘着几根淡淡的彩带,彩带在画的最上边角落里,很容易被人忽略。更吸引人的无疑是半空中飘着的两样东西,一件华丽的衣服和一颗青色宝珠。
  但是陈玉几乎在第一眼就被边角的彩带吸引了,也许这幅画想要表达的是王得到了宝物。但是陈玉心里像猫抓一样地想知道,谁给了王这两样宝物。
  作画的人无疑用了夸张或者类似神话传说的手法,因为接下来第二幅画,黑衣的王穿着那件衣服飘到了半空,而他身后,徘徊着巨大的青龙。下面成了战场,王的子民踏着战败的敌人,挥着手里的利剑。
  陈玉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幅画上的青龙,那简直是四脚青的放大版。陈玉立刻往自己脖子上摸去,四脚青似乎是感到了陈玉的情绪,老实地被他抓在手里,和陈玉大眼瞪小眼。
  对比了很久,陈玉甚至拎起它的小爪子仔细研究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四脚青确实像画里的龙,虽然现在看起来更像蜥蜴。陈玉手劲放松下来的时候,四脚青趁机又蹿回陈玉肩上,似乎生怕他的父母一个不高兴将它遗弃在这里。
  陈玉再抬起头,他的脚已经自动带他来到下一幅图面前,王的即位大典,辉煌的大殿上众臣朝拜。王的脸上并没有笑容,他只是淡漠地看着虚空中的某处。
  陈玉立刻发现了王注意的东西,那是宫殿门口飘着的几根彩带,借给王宝物的神仙,来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第四幅,彩带已经占了大半幅画面,凌乱的飘着,陈玉甚至能感受到外面的人想要回东西的急迫。然而画面的另外一端,黑衣的王却把天衣收了起来。
  神仙帮助了凡人,但是他想不到人性天生就是贪婪的,本该感念他恩德的人现在却不想归还那些东西了。
  陈玉往里走了几步,继续看第五幅,王的寝殿门半开半避,黑衣人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他用无限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寝殿里面,门里面,飘出一根彩带。
  陈玉嘴角边泛起了苦笑,历史果然是胜利者书写出来的,简单几幅壁画,描述了被上天眷顾的王得到了神仙赐予的宝物。成功之后,迷恋神仙的王却不肯将宝物还给神仙,于是将神仙永远困在了宫里。
  多像那个传说,纯情的小伙子偷偷藏起了来湖里洗澡的仙女的衣服,仙女没有了会家的翅膀,留下来和小伙子过着幸福的生活。
  然而事实却远不如故事那样美好,陈玉抬起头看着不远处背对着他的封寒,被偷了衣服的仙女回不了家,一直在努力要回自己的东西,甚至被原先帮助过的人百般陷害。
  陈玉只觉得心里的担子越来越重,壁画上面的一部分肯定是真实的,如果封寒代表的就是彩带的主人,那么他到底欠了封寒多少?而且,陈玉闭了闭眼,他还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封寒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真相越来越近,封寒却离他越来越远。
  封寒站在了最后一幅画面前,陈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慌乱,几步走了过去。靠近封寒后,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彼此,陈玉心里顿时安分了不少。
  陈玉也看向最后一幅,然后他张大了嘴,被故事的结局惊到了:第六幅,在五个石雕巨兽之间,黑衣的王似乎拿着什么东西,高高举起了手,在举行着奇怪的仪式。
  他周围站满了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人穿的衣服分外眼熟,陈玉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上,几乎都是这种衣服。黑衣人身边的那些人穿的,是二十多年前的衣服。
  这说明,最后一幅画所描述的事是在现代发生的!这幅画在二十多年前被画了出来,然后被送回湖底。
  黑衣人在举行什么仪式,而他将这画送回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沉思中,陈玉的视线无意识地在壁画寻找着,在扫过某个身影的时候,陈玉猛地停了下来,然后震惊地睁大了眼。围着黑衣人站着的,有个人侧着头,只露出了小半张脸。那个人身边的光线很暗,很难被注意到。
  但是陈玉还是认了出来,画上的人,居然是庄老大。
  陈玉脸色苍白,立刻将壁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更让人吃惊的结果还在后面,陈玉发现除了第五幅,居然每幅画都有庄老大!
  而且都是在距离黑衣人很近的位置,虽然作画的人刻意将其他人淡化了,但是陈玉还是能看出来,庄老大确实一直跟在黑衣人身边。
  陈玉呆呆地看着壁画,他觉得心里发寒,像是有什么阴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围着他悄悄发展着,最终会把他吞噬掉。
(2)
  封寒看了神不守舍的陈玉一眼,转身往前面去了。
  陈玉的视线立刻从画上瞄向了封寒,自从进了卧室,他就一直注意着封寒。可能是因为进入敌人的墓里,封寒的情绪受到了影响,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庄老大。
  陈玉发现,封寒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鱼凫王身上。
  见封寒离开没再注意这边,陈玉偷偷将几幅画拍了下来。
  陈玉犹豫了很久,也没敢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万一封寒反过来问他,你是画中的谁,可怎么办……
  陈玉叹了口气,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神经质的。
  也许,这么隐瞒并不是个好主意。等从镜水湖出去,他打算告诉封寒一切,不管他做出什么决定。
  反正,那时候再不说,很可能就没有机会了,毕竟洛清说过,封寒会带着他们离开。
  如果自己真准备把他留下来,总要付出点什么。
  正琢磨着怎么说能减少封寒的怒气,陈玉忽然看到了床头边上的一幅画,这幅画明显和那一系列地壁画不是一个人画的,线条和人物给人的感觉明显不同。
  而且,画上居然是个绝色女子,身上衣服精致而华丽,头上戴着镶着宝石的金冠。漆黑的丹凤眼,薄薄的朱唇,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庄重华丽,贵气天成。
  难道是鱼凫王的王后?
  不论是三星堆还是金沙,都很少看到出土的女人画像或者雕像,就是奴隶都少见,据考古学家分析,在那个时期的女人地位可能非常低下,陈玉不禁暗暗猜测着这女子的身份。同时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如果不是封寒,他也会找个漂亮姑娘,然后带到父亲面前,那时候陈森必定严肃但是心里充满了欢喜,然后结婚生子,美满幸福。
  陈玉又看了封寒一眼,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单论容貌来说,封寒比这个绝色女子还要养眼,总也不算太亏。而且,他家还有一只豹子和一只四脚青要养,大概他也没有其他精力养个孩子了。
  大床的两侧各有一幅画,而封寒自从过来就直接站在了另外一侧。陈玉也没着急去查看床两侧的柜子,而直接绕到另外一侧去看那边那幅画。
  看到画的内容的时候,陈玉好悬没笑出来,这上面是两个十来岁的小孩。
  穿白衣服的小孩俊秀非常,绷着小脸坐在桌旁;穿黑衣服的那个还有些婴儿肥,小脸和露出来的一截手腕都是肉嘟嘟的,可能骨架纤细,这孩子虽然有肉却并不显胖。
  两个小孩中间放着一壶酒,两只玉杯,一黑一白,明明静止的画面,却给人惊人的美感。像是这样如画的风景真真实实就在面前,那白衣孩子张开口,清冷灵动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你觉得东西会在哪里?"冷不丁,耳旁有人问道。
  陈玉回过神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封寒,封寒边说话边皱眉看着那幅画:"鱼凫一定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寝殿里,只是不太容易找出来,他一向喜欢比别人多绕几道弯,你看看这屋里有没有机关。"
  陈玉答应了一声,忍不住说道:"这里面的两幅画和外面那些似乎不大一样。"
  封寒依旧盯着那幅画,冷飕飕地说道:"当然不一样,这是鱼凫自己画的。"
  陈玉抽了抽嘴角,前世的他还真是有才啊,同时又感到万分惊讶,什么人能让'他'如此看重,不仅亲手作画,还挂在卧室里?
  "难道这位是王妃?那这两个小孩,啧,这么可爱,不会是鱼凫的——"儿子吧?
  陈玉还没有八卦完,就看到封寒忽然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极度危险的气息,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你再往下说——"
  陈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是哪句,但是他确实触到了封寒的逆鳞,连忙很有眼色地打住话题,小心地说道:"当然,我们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讨论这些无聊的话题,最重要的是,额,先找到那些东西。"
  封寒瞪了陈玉一眼,转身往卧室内的其它地方走去,走了两步后,又回头警告似地盯着陈玉。
  陈玉不情愿地抬起双手,保证道:"我马上离开这幅画。"
  陈玉打量着卧室里可能会藏东西的地方,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是他,会把东西藏在哪里。
  最近的地方,最熟悉的地方,最不会被人怀疑的地方。
  陈玉的眼扫过墙上所有的画,最终停下来的地方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每次他都下意识地停在床头的一幅画上,而且是那幅画着美女的画。
  陈玉皱了皱眉,走到那位美女王妃面前,仔细看着那些华丽繁琐的服饰,看着头上垂下来的饰品。
  那带着寒意的漆黑的眼睛,那抿着的带着淡淡讥讽的唇角,都带着一种不可形容的贵气。
  五官精致到让人惊叹,却又带着不可思议的熟悉感。
  陈玉慢慢拿出手机,将拍的那位鱼凫登基的壁画放在了美人画像的前面。
  观察了一会,陈玉吃惊地张大了嘴,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极大的秘密:这位美人很有可能就是鱼凫王自己。
  如果不仔细对比,一个是男子,一个是女子,又没有太过相似的地方,平常人绝对不会想到这点。但是陈玉将手机拍的照片摆在女子画像面前的时候,细看就能发现,鼻子的轮廓,眼睛的位置,嘴角,下巴,几乎一模一样。
  可能作画的时候,鱼凫刻意模糊了某些明显的东西,两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但是陈玉打赌,如果将两幅画重叠,相似的地方会更多。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以前看到的一本杂记上,有人称鱼凫王为鱼凫女王,并不是完全是杜撰。至少这家伙,居然为自己做了这样一幅画。
  当然,这也确实是一个混淆视线,隐藏东西的好办法。
  陈玉开始仔细打量那幅画,繁复华丽的纹理,手臂上金光灿灿的臂环,观察了很久之后,终于发现,这幅画左胸口,也就是心脏的位置有些异常。
  陈玉伸手抚摸着那个位置,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封寒转过身,就看到陈玉在一脸痴迷地猥琐一幅画,不禁脸色一变,那女人也不见得有什么出彩的地方,陈玉用不着这样没出息吧!
  不禁带着怒气开口道:"你——"
  陈玉惊恐地看着他的胳膊往墙里面陷进去,而外面的画,在他的手臂陷进去的瞬间灰飞烟灭了。陈玉一面心痛那幅极美的画像,一面担心,就算发现了线索,他还有没有命去拿。
  眨眼间,封寒的手已经用力握在陈玉胳膊上,而对面,在画消失之后,露出里面青石一样的墙壁,不过,在那幅画像心口的位置,有个黑色的圆洞,陈玉的胳膊就陷在那个洞里。
  陈玉觉得自己的手正在慢慢被一只怪物吞吃,情急之下,用力往回拽。
  紧跟着,他感到手触到了一根极冰冷的东西,下意识地一拉。
  然后他的手解脱了,面前两尺见方的墙壁有一块整个凹陷下去,露出藏在里面的东西。
  陈玉愣愣地看着墙里面的盒子,再低头,发现他的胳膊完好无损。

  "果然找到了。"封寒冷冷地说道。
  然后伸手将盒子拿出来,放到大床旁边的桌上。
  这时候,外面的人也走进了屋里。
  陈玉却抬眼看向了另外一侧的那幅画,鱼凫没有王妃,或者说,他不看重他的王妃,他的卧室里没有那个人的位置,那么那幅画上——陈玉的眼睛眯了起来,虽然并不明显,但是那个白衣的孩子垂在身侧的手上,有三个暗金色的指环。
140
140、140背叛 ...


  陈玉有股大笑的冲动,那个白衣小孩明显是小时候的封寒,他实在没想到,封寒也有这么正太这么可爱的时候。也许是心理作用,认出来之后,越看越像,那鼻子那眼睛,都有着封寒的影子。
  陈玉强忍着笑看着那个白衣小孩,想到刚刚多看了两眼,封寒就一脸愤怒活像自己欠了他不少钱的模样——事实上,一直都是陈玉在养家,陈玉想到这点,不由不抱希望地想什么时候能扭转一下现状,包括地位什么的。

  "果然还是你们这边有效率,这么快就将东西找到了。"庄老大选在最恰当的时候带着人出现在门口。
  封寒和陈玉都没有说什么,倒是洛清和尤部长脸色相当难看,阿吉也往陈玉身边走了两步。

  封寒眯着眼睛看向陈玉,不客气地将陈玉从那幅画面前扯回来,理所当然地说道:"把这盒子打开。"

  陈玉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认命地回来观察床上摆着的重要线索。
  盒子的机关很简单,陈玉几乎在五秒内就将盒子打开了。
  盒盖内侧有只无冠鸟,里面静静地躺着五块石头和一把钥匙。五块石头流光溢彩,充满了神秘的美感;一把造型怪异的青铜钥匙放在石头旁边。

  周围的人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盒子里,封寒和庄老大都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一步。
  陈玉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手抚过盒盖内侧的无冠鸟,然后干脆地退出了圈子。两尊大佛摆在那,陈玉想要拿什么绝对是想跟自己过不去。

  众人身后,陈玉垂着眼老实站着,偷偷将手里捏着的纸条收起来。那是他看着有古怪,去摸无冠鸟的时候,鸟嘴里吐出来的。
  这种时刻,陈玉更加相信,鱼凫是个算无遗策的人,他盒子里的五块石头肯定全是假的,真的早就送到自己手里了,就像他想让自己拿到的笔记本,或者地图,或者打开那铁盒子的钥匙,都没有一件出过差错。
  除了,自己一直没有恢复记忆。

  至于这盒子里的那把钥匙,陈玉猜测着也有可能不是真的。
  "我要救人,东西先放我这里。"庄老大抢先说道。
  封寒连看都没看他,直接将钥匙拿了出来。陈玉打赌封寒知道那五块石头是假的,他以前可从没这么好说话过。

  庄老大不舍地看着封寒将钥匙收起来,最终调整了表情说道:"如果想启动仪式,石头和钥匙缺一不可。好在我们目标一致,黑衣人是你的敌人,也是我们庄家和淘沙家族最大的仇人。等到了地方,我们再继续合作。"

  陈玉吃惊地看向庄老大,不说他本来就是黑衣人鱼凫王的手下,黑衣人什么时候又成了七大家族的敌人?陈玉转过头,壁画里,长身玉立的鱼凫王有种让人胆战心惊的美。
  现在的关键是,所有的坏事都是他做的,但是所有的后果都是他陈玉负责的。
  陈玉脸色苍白,觉得心里压力更大了,压抑地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现在却被一个距离他三千多年前的人将生活搅合的惨不忍睹,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陈玉愤怒地想,他根本不是鱼凫,他决定死不认账!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如果庄老大说鱼凫王是你们的敌人的话,那么你们这个敌人可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刚刚查到,鱼凫王就在这里。"
  寝殿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良久,封寒抬头,冷冷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陈玉倒吸了口气,他预感到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就要发生了,他却阻止不了。他已经在角落里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安全,想躲到马文青身后去。
  然后陈玉发现他恐惧到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浑身僵硬地站在那,动弹不了。

  说话的那个青年,是曾经的'母亲'。
  青年微微笑了,抬手指向众人身后的陈玉:"他就是曾经的鱼凫王,是我们这里所有人的敌人。"

  所有的人都看向陈玉,又是一阵沉默。
  马文青愤怒地说道:"我说你小子有毛病吧!别随便胡说八道,他是谁我比你清楚,我看你倒是更像鱼凫王。"

  青年并没有生气,只是挑了挑眉,往身后拎出来个伙计,说道:"这种话,我当然不会随便乱说。他刚查到的,证据已经带过来了。"

  那伙计站了出来,这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封寒旁边的洛清微微拧起了眉。
  伙计先拿出两张照片,第一张赫然是陈玉和黑衣人在包厢里说话的照片,伙计说道:"本来我们调查的是黑衣人,他的外表就是鱼凫王,但是追踪的时候,居然发现他和陈家的小少爷有联系。于是我们当时猜测,小陈爷或许是鱼凫王的追随者。"

  陈玉脸色难看,他已经做不到如无其事,他愤怒地高声说道:"这种照片能说明什么?我就不信他没和其他无辜的人说过话。当时是他把我打晕了,带到包厢里的。"虽然义正言辞地反驳着,但是陈玉并没有看向封寒,主要是他不敢。

  伙计看了陈玉一眼,又举起了第二张,"那张或许说明不了什么,但是第二张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这水底的青铜宫殿,是鱼凫王为自己修建的陵寝,也许是他准备以后生活的地方。这宫殿的门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打开的,或者说,除了小陈爷,谁都打不开。"

  "那个九转玲珑锁,需要他的血才能打开!这说明了什么?鱼凫王会让谁掌管他宫殿的钥匙?"说到这里,伙计已经像个自以为怀有正义感的、趾高气昂的侦探。

  第二张照片,是九转玲珑锁内侧的照片,上面点点血迹。而除了陈玉,没有人动过玲珑锁。

  莲生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伙计,缓缓说道:"这也不能说明,阿玉就是鱼凫王。"

  伙计看了莲生一眼,将两张照片递给其他人传看,然后,在陈玉恨不得杀了他的眼光下,拿出一张薄薄的纸,说道:"好吧,也许小陈爷对前面两个证据都能找到合适的借口,说服这些相信着你的人,但是,看看我带来的最后一个惊喜。"

  伙计转向其他人,带着一种十足有把握的兴奋,说道:"自从发现小陈爷有问题,我就仔细调查了他。结果,我刚查到这位陈家小少爷出生的医院,就拿到个有趣的东西,他的死亡证明。陈爷唯一的儿子,在二十五年前,就死在了他出生的医院。这个人,根本不是陈爷的儿子。"

  陈玉脑袋里嗡的一声,他被最后一条打击到了,虽然在海底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内幕,但是这张死亡证明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之后,他真的再也不能是陈森的儿子了……

  庄老大用一种深思的目光看着陈玉,最后点了点头,说道:"知道当年内幕的人都清楚,鱼凫王最后确实在研究转生仪式。"
  庄老大这句话,无疑肯定了陈玉就是鱼凫王。

  陈玉脸色苍白,孤伶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显得震惊、脆弱且无助。

  "那现在的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马文青底气不太足地质疑着,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一起长大的玩伴是幕后最大的黑手。

  "谁知道,也许是鱼凫王又一出掩人耳目的计划。反正最后仪式上,谁是鱼凫王,就可以一清二楚。我还听说鱼凫王身上有个神秘的胎记,即使转生也不会消失,如果那个传说是真的,我想我们现在就能弄清楚,他到底是谁。"庄老大带着莫大的怨恨,盯着陈玉说道。

  "不用检查了,他就是鱼凫。"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说道。

  陈玉感到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寒意,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抬头看向封寒。那双眼睛里的彻骨的恨意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甚至抽痛。
  他迫不及待地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自己在封寒眼里已经是个骗子,那么再说谎话无异于让封寒更加不相信他。

  最后陈玉说道:"你知道,自从你醒过来之后,我什么都没做。"
  这样深刻的不能承受的仇恨和背叛,根本不应该发生在他和封寒身上,他们家庭生活和谐,感情逐渐加深,并且事实上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除了知道那该死的真相之后,就一直在努力隐瞒,就算这个,也只是为了维持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不能让千年之前的鱼凫所做的事毁了所有他认为美好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封寒没有接陈玉的话,冷冰冰的、带着努力压抑的愤怒问道,陈玉一瞬间觉得他已经恢复成那个刚从水晶棺中醒过来的封寒了。
  "有一段时间了,但是——"陈玉觉得嘴里发苦。

  封寒翘起唇角,他没有再等陈玉说下去,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狂躁地抬手抽出一件东西,那是那把黄金权杖的一部分,拆开之后的一把匕首。
  陈玉愣愣地看向封寒,背着光,除了封寒的眼睛,他几乎看不清楚封寒的任何表情。

  他看到封寒向他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把匕首,也许他想杀了他,这一直是封寒想做的事,把他所受的所有痛苦还给他。

  一切就要结束了吗,陈玉绝望地想到,他没想到真到了摊牌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那些生活在一起的日子,那些在他看来无比幸福的日子,在封寒眼里,究竟算什么?
  这一刻,陈玉心里疼到不能忍受。

  他知道自己是鱼凫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把封寒的东西都还给他。封寒知道的时候,先让自己看到的是他的恨意。
  也许封寒不是没有感情,陈玉感觉的到,他只是接受不了鱼凫这个人。

  看着越走越近的封寒,陈玉忽然淡定下来,他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微笑。
  也许在你看来,我伤害和背叛了你,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但是在我看来,你同样背叛了我的感情。来吧,封寒,这一刻,你到想做什么都好,结束让我一直痛苦的问题。

  "封。"
  洛清忽然伸手拉住了封寒,急促地说道:"封,你冷静下来。先别杀他,不然你会后悔的。等你明天冷静下来,再想怎么处置鱼凫王。"洛清关切地看着封寒,努力劝说着。

  而庄老大的人,已经有人从后面过来抓住一动不动,毫不反抗的陈玉。

  封寒被洛清拦着,没有再往前走,他一直盯着陈玉,好半天说道:"别让他逃走。"
  洛清松了口气,他连头都没回,那个人,已经翻不起风浪了,洛清对封寒说道:"那先关起来,这宫殿里是有牢房的。"

  陈玉默默站在那,看着封寒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了,还看着那个方向。
  庄老大往陈玉这边走了一步,阿吉立刻挡在了陈玉前面,他毫不退缩地看向庄老大,冷冷地说道:"你想做什么?不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庄老大看着两人,最后笑了笑,上下打量着阿吉,"真是让我感动的忠心,你放心,仪式还需要他,那之前,他都不会有事。"

  庄老大转了回去,跟手下人交代着接下来的事,而那位假扮母亲的青年正在打电话,因为找到了需要的东西,他们也打算休息一个晚上,然后离开镜水湖。

  两边的人互相不放心,尤部长和庄老大身边的一个伙计一起将陈玉压到了地牢里。
  陈玉临走的时候看了马文青一眼,然后绕过'母亲'往外走去。
  马文青呆呆地看着陈玉,陈玉眼中的伤心和绝望是如此明显,是他没有在陈玉身上看到过的。

  的确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宫殿居然会有地牢这玩意。门被从外面关上了,阴暗冰冷的屋里只有陈玉一个人。门外守着尤部长和庄家的那个伙计,防止他逃跑。

  陈玉安静地在角落里坐下来,用手捂住一直抽疼的心口。然后,陈玉发现现在脑子里居然出奇的冷静。他先将那个纸条拿了出来,用手机照着,看清上面写着几个字:真正的钥匙在胎记里面。
  陈玉呆了呆,首先想到的是封寒拿的果然不是真的。

  陈玉垂着头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赫然是那位'母亲'拿着打电话的手机。
  陈玉在看到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知道在湖底有信号的,一定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机,所以,陈玉刻意在离开的时候经过了那位'母亲'身边。

  很多人知道陈玉手指很灵活,却不知道他爷爷究竟都教过他什么。有些东西,陈玉从来没有用到过。然后,陈玉顺利的偷到了那只手机。
  虽然将陈玉关了起来,但是并没有人想到将陈玉的东西拿走。

  陈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之后,被接了起来,那边去没有人说话。

  陈玉迅速地先开口说道:"你帮我去查一下,三月十二号,我去A俱乐部时,跟一个黑衣人在同一个包厢的时候,监视我的人是谁;还有谁去S医院查过我的出生资料。别跟我说你查不到,要快,我马上就要。"

  这回手机里面终于有人回话了,一个懒懒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你永远不会主动打电话给我,酬劳怎么算?"
  陈玉沉默了片刻,"还是那句话,你的东西,我不会答应帮你全部处理出去。但是我那里的东西,你想要的都可以拿,但是我现在就要。"

  "行。"那边爽快地回到,然后又问了一句:"你的声音怎么听着不对?有多急?"

  陈玉闭了闭眼:"我现在就有生命危险,你说有多急。"
  那个人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陈玉抬起头,想收起电话的时候,发现门开着,一个人正站在那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刻终于来了——当封寒知道陈玉身份的时候……
我一会回来回复留言送分,待会见。
141
141、141哀莫 ...


  "是你——幸好是你。"陈玉松了口气,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的情绪很不稳定,警惕性下降了很多。再这样下去,在别人没害死他之前,他自己就把所有的把柄都送到别人手上了。
  如果被其他任何人看到他能和外界联系,他的手机也保不住了。

  门口的马文青脸色沉郁地看着他,干巴巴地说道:"我不觉得那么幸好。"说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看门外,走进来,将门关严实。
  马文青走到陈玉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玉颓废地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问道:"那些——是真的?你——我爸,陈叔和所有人的性命之忧全是你手设计的?"

  陈玉抬眼看了看他,脸色同样难看:"我也不知道。"
  陈玉完全没有反驳,冒出这么一句,马文青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犹豫了一下挨着陈玉坐下来,问道:"你在做什么?"
  陈玉抬眼瞟了马文青一眼,眼中闪了闪,张开嘴刚想回答,又被马文青不耐烦地打断:"行了,我问的是你现在拿在左手里东西,跟我说实话,陈玉。"

  陈玉表现得比马文青还坦荡,将左手扬了扬,露出手里的东西,坚定地看向马文青:"我要知道真相,所以我联系人帮我查,到底是谁处心积虑地要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公布于众。文青,别管我,也别把手机拿走。"末了,陈玉又理所当然地加了一句:"你就当没看到吧。"
  马文青脸色立刻黑了,一把揪住陈玉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跟前,咬牙切齿地说道:"即便在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捏在你手里的时候?"

  陈玉漆黑的眼无辜地看了马文青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嗯,即便是在这时候。"
  看着马文青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陈玉脸色终于稍微缓和下来,他揉了揉眉心,茫然地说道:"文青,我一直觉得我的生活很普通,自从有了封寒,豹子和四脚青之后,变得平凡而且幸福。但是现在我不那么看了,我甚至觉得自己时刻有生命危险,有人要害我。"

  马文青立刻问道:"谁?"
  陈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谁都有可能,但是封寒不会,你也不会。"说完察觉到自己不假思索地说出封寒的名字,陈玉的眼神黯淡下来。

  马文青瞪大了眼,看了陈玉半天,用手拍在他肩膀上,无奈地说道:"好吧,我很荣幸你算上了我。"
  陈玉苦笑着看向马文青,"没办法,真到了这种时候,只有你才相信我。"
  马文青愤懑地抓了抓头发,"这就是傻的一种表现,上辈子你一定是我的债主,我其实有这种想法很久了。"

  陈玉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似乎想到了什么,陈玉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翻出一段录音,让马文青听了一遍,说道:"记住,有机会将这个亲手交给封寒。"
  马文青抬头看向他,吃惊地说道:"洛清?他什么时候找你说的?"

  陈玉不想多说,"他单独找的我,费尽心思,挑你们都不在我身边的时候。"
  马文青琢磨着录音里的话,洛清说他不喜欢封寒,只是为了封寒能带他们回去。想到陈玉的用意,他不禁吃惊地说道:"你不会以为洛清对封寒有那个意思吧?"

  陈玉眯起眼,脸上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他要是不是那个意思,那么体贴地整天围着封寒转悠是什么意思?!"
  马文青张口结舌地看着陈玉带着讽刺和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愤怒的表情,丹凤眼微微眯着,居然有种风情无限的错觉。

  "难道你在吃醋?"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陈玉挑起眉,不悦地看向马文青,说完了却又有些心虚,犹豫了一小会儿,问道:"有这么明显吗?"
  马文青用力点头,用眼睛表达着无比肯定的意思。

  陈玉脸色一黑,脑海里闪过洛清的威胁,冷冷地说道:"我的就是我的,就算我不在了,他也别想觊觎我的人。"
  听到这句话,马文青的小心肝颤抖着替陈玉酸了一下,他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其实看那小子也不顺眼,放心,我一定会把东西送到封哥手上的。"

  陈玉呼出口气,随即又想到今晚封寒拎着匕首走过来的情景,顿时觉得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好骄傲的,无比苦涩地说道:"封寒,他——他现在想只想着杀了我,就算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就算我们以前,以前——"
  马文青用力握住了陈玉的肩膀,他觉得在墙壁上那盏灯的光晕下,陈玉半明半暗的脸看起来难过得要哭了,不由说道:"其实话说回来,对封哥来说,那不只是上一辈子的事,该忘就忘了,这辈子重新开始。对他来说,你的转生只不过是对付他的一种手段。"

  陈玉垂下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这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情感上他还接受不了。也许从很久之前开始,感情的天枰就一直没有平衡。

  正在这时候,陈玉手里的另外一只手机响了几下。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了那只手机上,马文青推了推陈玉,说道:"是不是你让查的消息来了,快看看。"
  陈玉也没有避着马文青,对他们两个来说,根本不需要。他翻开手机,消息是以短信的形式发来的。

  陈玉打开第一个消息,最上面是简单的一句话:S医院查你出生资料的人,因为不能传视频,只能截图给你。
  下面是一张照片,一个男人正站在一间明显是医院办公室的房间里翻看手里的档案。

  陈玉的眼睛眯了一下,照片上的人就是那个拿出证据的伙计。

  然后陈玉打开了下一个短信,地点已经换成了A俱乐部,这次什么都没说,只有一张图,还是那个伙计。
  陈玉紧跟着又打开了第三条消息,上面写道:因为人不在,我很难追踪到他是受谁指使。我查了那几天所有能找到的监控录像,那个男人最后去了一个地方。但是可以肯定,那房子的主人是清白的,并且屋主并没有住在那里。我把照片发给你,也许能对你有些帮助。

  这句话下面,依然是张照片,那个伙计正走进一栋普通的二层别墅里。

  这一片是杭州有名的富人区,陈玉并不陌生,男人走进去的别墅也没有出奇的地方。陈玉仔细观察着那栋房子,然后陈玉注意到了二楼的窗户。

  陈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拿手机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呼吸也瞬间变了。
  马文青忙用力握住他的手,问道:"怎么了,陈玉,你先冷静下来。"
  陈玉呆了很久,视线才重新聚焦,他用手指向照片,别墅的窗户,嘶哑地说道:"你看那个人是谁?"

  马文青将手机拿了过来,凑到自己眼前,陈玉说的窗户里有个人的侧面背影,难得陈玉这样都能认出来。
  然后马文青也张大了嘴,他注意到的是陈玉都没发现的细节,那个人随意放在桌面上的手上闪着光,那是戒指,三枚暗金色的戒指。

  马文青抬起头,失声说道:"是封哥?!"
  陈玉失魂落魄地看向他,最后低低笑起来,脸上的笑在马文青看来更像哭,"文青,他不相信我,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也许自从我知道了一些东西之后,有很多让人怀疑的地方,但是当时封寒没有问过我一句话,他背地里查我……是我傻,我比你傻多了。那些日子,在以为我终于找到了这辈子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拥有了家人的那些日子,封寒在做这些。原来,最终想要调查我的人是他。我在他眼里,一定是个笑话。"

  说完,陈玉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精气神和力气,他冲马文青摆了摆手:"文青,文青,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马文青担忧地看着陈玉,已经将自己过来兴师问罪的初衷忘得一干二净,他慌乱地安慰道:"陈玉,我相信你,封哥,他应该也是相信的。你别自己先乱了阵脚,我——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陈玉有气无力地推了推马文青,在手收回去的时候,忽然将手里的那部电话也塞到马文青手里,说道:"文青,如果我——出事了,将这个手机里的东西也给封寒吧。"
  好歹我也要给自己留点尊严,告诉他,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陈玉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道。

  马文青再跟陈玉说话的时候,陈玉已经闭上眼再也不搭理他了,那种全无生气的模样让马文青感到心痛,甚至怜悯。

  看了陈玉一会儿,马文青起身,他决定去找莲生商量一下。莲生是陈家的人,而且同样很喜欢陈玉,他一定能想出办法帮他。

  马文青离开后,另外一个人出现在门边,问尤部长:"他们说了什么?"
  尤部长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洛清,摇头:"关着门,听不清楚,你担心什么?门口有两个人,他走不了。"
  洛清面无表情地看了那扇门一眼,转身往庄老大他们的地方走去。

  两人来到僻静角落,洛清冷冷地看向庄老大:"你为什么选在这种时候走这一步棋?你有什么目的?"
  庄老大惬意地勾起唇角,淡淡说道:"我自然有我的目的,这不是也正好帮了你吗?如果封寒不知道他是谁,对他产生恨意,你以为封寒会让陈玉启动那个逆转仪式?"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有人说要看陈玉吃醋的——
另外,看到上一章大家集体要求赶紧发下一章,于是勤奋的犹大发上来了,鼓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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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142、142真相背后 ...


  陈玉躺在柔软的床上,全身都在叫嚣着疲惫,身体和精神都是,但是他还是勉强提起精神问道:"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当然,根本是无心的,你会不会原谅我?"
  封寒垂头看着陈玉,半阖的漆黑的眼里深不可测,他慢慢俯□,凑到陈玉耳边,说道:"亲爱的,如果对不起我的人是你,我会亲自动手要回来。"

  陈玉猛地睁开眼,因为在太过坚硬的地面长时间地维持同一个姿势而有些腰腿酸软。他还在地牢里,浑身都是粘腻的冷汗,而且不停地喘着粗气,好一会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梦到以前自己问封寒的话,也许那时候是想要个保证或者想证明自己对封寒来说算什么,当时他没有听到答案就睡过去了。现在他却听得清清楚楚,或者说,他甚至不知道这是梦还是大脑深处的记忆。

  难道封寒真的早就知道了?
  陈玉用力攥紧了拳头,其实,就算到现在他心里还是有一丝期望,宁愿自己还是相信着封寒的。但是连马文青都知道来看看他,封寒为什么没有来?如果来了,他再难受,也会再试一次能不能跟封寒说明白。
  陈玉的心沉了下去,以前那些明亮温暖的感情像是全部消失了。

  封寒没有出现在他生命里之前,他的日子简单平凡。
  封寒出现之后,很早离开家的他得到了心里一直暗暗期待的感情,那时候,他偷偷惊喜着,总觉得自己很幸运,没有付出却得到了很珍贵的东西。封寒大概永远也体会不了,自己是多么幸福,多么高兴。
  但是他没想到封寒离开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最开始那种简单平淡的心态,也找不到了。

  他觉得心里只剩下了黑暗,就像这阴暗漆黑的地牢一样。
  阴暗漆黑——陈玉忽然睁大了眼,明白了为什么自从他醒来之后就一直盘旋在心头的不安,这里不应该是漆黑一片的,地牢里有灯,而且是明珠照明,不会有燃料用尽这种可能。

  而尤部长和庄老大的伙计同样不可能进来把明珠拿走,他们也用不着这么做。
  而且,陈玉感觉到外面异常安静,现在应该是半夜,难道所有的人都睡了?
  陈玉从摸索着从背包里拿出狼眼手电,想了想把枪放到了右边口袋里。

  手电亮起来的时候,陈玉并没有感到安全,相反他的心直往下沉。墙壁上的灯不见了,地牢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看不出来哪里还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随着陈玉的手电筒扫过地牢的每一处,陈玉心里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深。
  手电筒又一次扫过屋子里,最后停在了门口的位置,地牢的门,是虚掩着的。

  陈玉愣在那里,如果门开着,他依然听不到一点声音,那就有问题了。更奇怪的是,他觉得门的方向不对,他睡着之前,模糊地记得左边是门,现在门却在右边。
  他醒来的时候还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以至于现在手脚还在发麻,当然更不可能睡着睡着在地上滚了一圈。

  陈玉疑惑地站了起来,在这如此静谧的空间里,他不由自主地也放轻了动作,似乎怕惊扰到黑暗里某些未知的东西。
  陈玉先走到左边墙壁处,用手敲了敲,又摸索了半天,不由怀疑起自己的记忆,左边的墙壁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哪一块是中空的。

  陈玉皱了眉又看了看左面的墙壁,最终离开了那里,来到门边。让陈玉吃了一惊的是,外面居然也是一片漆黑,门口没有任何呼吸声,看守他的人去了哪里?
  明明马文青进来的时候,他能听到庄家的伙计就聚在拐弯不远处,封寒他们……想来也不会太远。

  可是现在这一片死寂是怎么回事?陈玉的心脏跳动得更快,背上冷汗不断冒出来,这诡异的寂静太让人不安了。陈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考虑了两分钟,决定四处找找。
  这一次陈玉没有再顾忌,将枪拿在了手上。

  当陈玉走完两条过道的时候,刚才的冷静已经全部消失了。没有人,任何地方都没有人。
  在漆黑的通道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陈玉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他手里的狼眼手电闪了闪,光线慢慢地暗了下去,快没电了。陈玉几乎要崩溃了,他手忙脚乱地换上了备用电池,通道里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他才控制住双手的颤抖。

  就算封寒他们再恨他,对他的报复也不会是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走了五分钟之后,陈玉停了下来。黑暗总是令人恐惧的,尤其是只有他一个的时候。陈玉总觉得在这么走下去,会遇到很恐怖的事。
  他想走回去,但是,回关他的地牢?陈玉苦笑,也是,在那里他只要防备一扇门就行了,不像现在,他要注意四面八方。

  陈玉在原地坐下来,考虑接下来怎么办。他现在找不到别人,而且似乎迷路了,他根本没找到那条青铜龙做的通道。
  陈玉忽然想到,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事,还真他娘的名正言顺,正好是他的陵墓……

  就在陈玉胡思乱想的时候,寂静地宫殿深处忽然传来沉闷的响声,就像是生硬的金属互相撞击的声音。
  陈玉一个激灵,那声音听起来在很远的地下,难道封寒他们去了那里?还是那里的某种东西就要过来了?陈玉待不住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继续往前走。

  又转过一个弯,陈玉忽然停住了脚步。远处的一个大厅里,灯火通明,一个隐约的人影坐在高台上的座位上。
  陈玉僵了几秒,就关了手电,一步步走了过去,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也知道那个人在等他。就像宿命一样,陈玉踏上了白玉台阶。

  九级台阶之后,陈玉进入大厅。坐在高处的黑衣人优雅骄傲,精致的五官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陈玉和他对视良久,然后看到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陈玉皱起眉,这个人很眼熟。

  年轻人却先笑着开了口,"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是我跟着爷爷去你学校宿舍找你帮忙的,我是姜家的姜扬,沙漠里我们也见过。"
  陈玉脸色变了变,他猛地看向那个年轻人,问道:"从最开始,你们去找我,就是个阴谋对不对?"

  陈玉瞬间想起了很多事,那块玉佩,然后云南之行。傈僳族族人,绑架,祭祀,祭品……
  姜扬笑了笑,眯眼看着陈玉,然后说道:"你说的不完全对,我去找你是为了将那块玉玦送给你,不过那并不是最开始。"

  陈玉深吸了口气,看向黑衣人,很多问题涌上来,纠结了很久,最后陈玉问道:"你——是鱼凫?"
  无论如何,陈玉在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自己不是三千年前的那个帝王。

  黑衣人忽然大笑起来,像是看透了陈玉的心思,带着一种蔑视和幸灾乐祸,也许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一字一顿地说道:"不,你才是鱼凫。"
  陈玉眼睫毛颤抖着动了动,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过了好一会儿,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