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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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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的五劈生活》作者:若水敛尘(VIP完结+番外/大叔受/NP) Part2

  余明祝对着叶明含糊的像个小孩子,对上顾长林可一点亏都不吃,"那是你的太子爷,我又不是你们曲家的奴才,你管我!"
  顾长林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噎死!
  "我的少爷,好歹你拿钱办事,总得有点职业道德对吧!"顾长林吭哧了半天,终于鼓捣出这么一句来!
  "叶明去见越澈就是不行!这事没商量,你要不听我的,咱们一拍两散,……别拿违约金那套圈我,你当我是那些愣头青那么好哄的么!"
  一个律师,还是一个掌握着曲家多少秘密的律师,还真是个刺头!
  顾长林和余明祝互不相让的对视,互相以目光狙杀对方,叶明抓到机会,左右看看,"那个……小猪……越澈是谁啊?"
  ……………………
  树树sigi
  第151章
  一个男人,你不认识!不过很巧合的他的情人和你长相很相似,所以他们想利用你去骗人!
  余明祝头夜不抬的撒谎,全然不在意顾长林林展飞和雷震的傻眼。
  叶明的心思全在终于见到余明祝本人这一桩大事上都,拉着余明祝一直询问这些年的近况,问他为什么不回家,问他为什么一直不联系阿庆,当年更会问道当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请,没有人回莫名其妙的不回家不是吗?叶明用他的脑袋揣度了十几年当年的事,现在居然见到了当事人,那种喋喋不休骚让人没法想象的,至少余明祝就不敢不回答,因为要是他不开口,叶明就能像只复读机那样没完没了的重复同一问题,甚至连问话的时候的口气都不会太改变,更糟糕的是叶明拉住了余明祝就不撒手,好像担心余明祝会跑掉一样,虽然他一遍一遍只会在几个问题上来来回回絮絮叨叨的问,可是谁都能听得出叶明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是迟疑的,即使他把人一直抓在手里没放开,也不敢肯定着到底似真事,还似梦!
  余明祝只好在和顾长林他们的讨论中间抽空和叶明说上几句,连和他不熟悉的雷震和林展飞都能听出来他说的那些个这些年打工啊学习啊给黑心老板吭啊之类的事情全都似余明祝杜撰的,可是偏偏叶明就全都信了,脑袋一点点的点得还满勤快,气得雷震想跳起来揍人,真似奇怪,明明能听出余明祝似为了瞒叶明一些东西才不得不说谎的,甚至余明祝一力否定让叶明其接触越澈的态度也很得他心,刻似雷震发现自己还似对余明祝很不顺眼!
  到最后,雷震也只能将之归结到,叶明对余明祝的信任上,谁让叶明对余明祝那么不设防那,雷震甚至担心余明祝这时候要是给叶明拿张卖身契之类的东西,叶明是不是也会眼也不抬的签了?
  可是想上前去分开这个危险人物是不行的,现在谁给拨开叶明拽着余明祝那只手,叶明当场就红眼的急,拼命的架势。雷震甚至觉得叶明的脑子已经空白了,除了余明祝其他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至少不是现在的眼!
  雷大少很郁闷,雷震从下生的那刻起,还没被人忽略的这么彻底过。
  没办法,余明祝只好哄着叶明来,这屋子里本来年纪最大的是叶明,结果现在撤着渔民祝袖子,就差拖着两管鼻涕的叶明怎么看怎么似整个房间里最小的!连余明祝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叶明还没自觉,小猪,什么时候回家?阿庆等你回去吃饭那,他现在手艺都练出来了,你不知道,当初我们过得多餐,余爸余妈送来的菜,都叫阿庆给祸害了,他能把绿色的菜做成红的,似真的红,通红通红的,要似做成黑的,还知道似糊了,可他居然做成红的!红的啊!小猪,你讲过红色的菠菜吗?
  叶明还在喋喋不休,余明祝忽然警觉不对,递给顾长林一个颜色,雷震刚要开口问,顾长林撮指成刀劈在叶明项子侧,连哼都没哼出来,叶明身子一歪正好落到赶过来阻止结果慢了一拍的雷震怀里。
  林展飞当场黑脸,你什么意思啊,手头没有趁手的武器,林展飞顺手把他那一对夹板拽出一根。
  余明祝想伸手把叶明接回来,雷震当即退后一步让他接个空。
  他是我哥哥!余明祝当即退后一步让他接个空。
  他是我哥哥!余明祝当即沉脸。
  雷震瞪了他是有五分钟,雷震的那个阴郁样子,即使正八经的发火,也带着三分叛逆少年无理取闹的感觉,可是这一次,雷震少见的动了真火,他对着余明祝,"那又怎么样?"他说,"你一早就知道叶明落在我们手里,为什么没出面?要是那时候你余大律师出面,我们三兄弟最多就就是损失个**的形象,可三床床伴满天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能拉到我床上的男人多的是,你余律师那时候怎么不来啊,现在想了?我告诉你,迟了,他现在可不只是两条腿的床伴了!"
  雷震扶着叶明的脸颊,男人是被强行打昏直接沉进深眠的,雷震讨厌他脸上还来不及收起的惊恐,因为雷震知道那惊恐不是为他自己遭遇危险而起的,而是,叶明更担心这一晚的经历是一场到时间就会醒来的美梦,余明祝,才是叶明梦里舍不得到害怕丢失的人!
  想到这里雷震狠狠的瞪了余明祝一眼,起身抱着叶明回房。
  在卧室里给叶明换上了睡衣,又把屋里的空调调好,把被子给叶明盖起来,看看全都弄好,雷震才晃晃悠悠的重新出来,客厅里,沙发上,林展飞和余明祝正大眼对小眼,顾长林居然不知去向。
  落座之后雷震用眼神询问林展飞,余明祝这次很识时务,主动抢在林展飞之前开口,他说顾长林出去了,最新消息没法用电话传递过来。余明祝比了个大江南北都熟知的MONEY的动作,雷震一头雾水!
  余明祝只好重头再说,原来那四个和顾长林单线联系的卧底。消息通报只面对面,绝对不借助任何工具,也不传第五耳!
  雷震不怎么感兴趣的哦了,一声,这事需要如何谨慎的执行他知道却不清楚,当然没有说话的余地。
  只是雷震莫名的想起了庄华庭的那些消息来源,尤其今天,简直令人大开眼界,几乎和事情发生只差一两分钟,他就能得到第一手资料,这得安插个什么样的细作才能这么得力啊?
  才想起庄化庭,庄华庭的电话就追到了,犀利的声音清朗明辨,雷震甚至在心里不无阴暗的想着,其实当初他们俩当初某年某月天被佣人给抱窜了吧,庄华庭这才叫真正的大奖之风啊!
  那个比痞子还无赖比无赖还缺德的风御翔,啧——雷震苦笑一下,这回教训看他吃不吃,下次还这么冲动不!
  想起这个教训,就连带的想起了事情的起因,风御翔毕竟是知道叶明那段日子去向的人,不用猜就能直接找到那几个作祟者,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情,大约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风御翔下手会这么快吧!
  雷震在电话这边一时不查的走了神,完全没听到庄华庭在电话另一侧的异常喘息,好一会,声音和无限电波合而为一,雷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边,庄华庭也堪堪从狼爪下挣脱,"雷少?"庄华庭问。
  "就按你说的办吧, 你的消息最灵通,办法总该死好的!"
  那面庄华庭一面咬牙苦忍身后无所不在的狼爪偷袭,一边极尽辛苦的摆出若无其事的声音,"好!那到时就有请雷总配合了!"
  "没问题!"
  电话至此而断,少了第三方通讯器材,庄华庭在顾不上装淡定的游刃有余脸,他气急败坏的挣扎,指挥身体像蛇一样的扭动,像麻花一样的翻腾,可死来自身后的一双手好像一把绝对没打过折扣的钢锁,无论庄华庭怎么折腾,钢锁的主人都能无动于衷的箍着他的腰,一丝不送!
  只是,这美人在怀,不是所有人都能党的成柳下惠的啊!"真的,"身后的钢锁出声苦笑,"小庭,你就别折腾了,咱们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从我手上真刀真枪的赢过,啊?从来就没别(bie四声)过去的时候,你挣得什么劲啊……庄华庭我警告你,我说过了我以后布在作你的朋友,我现在爱你爱你爱你锁两个男人的那种爱,夫妻的情人的总之可以光明正大的再拥有任何亲密关系的那种爱,所以你腰锁再乱动,我cao了,我真的要当你锁闷骚男人暗恋我在心口难开所以现在终于机会来了你借着我的主动更主动的跟我玩投怀送抱了啊!"
  "寂北望,你TM的混蛋加**!"庄华庭终于从耳朵的僵硬中扒拉回自己的神,气得浑身发抖的大喊!
  "才**?我还以为得加个十级二十级的呢,最起码也得是到十八层地狱那一档次啊!"
  "你TM给我滚,愿意耍嘴皮子爱哪去哪去,实在找不到地方出门打车去XC大舞台,保证让你一展长从嘴皮子到脸皮子都能来一次全方位彻底化的大型检阅!"
  "NONONONO小庭,我就让你一个人检阅就行了,"寂北望从兜里掏出一个橡皮图章,红红的印尼招展着,反体的刻字让熟悉的线条一时也分不清个数了,庄华庭看着寂北望只用一只手就让他动弹不得,终于有点怵了……"寂寂寂北望……你到底要干嘛?"
  "已阅啊!"寂北望举起那个戳,给庄华庭看仔细,"我现在在想呢,我到底要从那开始阅起啊!"
  synxing
  第152章
  余明祝解释说叶明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但是这完全不能抹煞雷震的怒意,因为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自己的情人在自己眼前被人打昏,雷震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的脸色仍然很黑。
  余明祝只好提起从前,叶明有过情绪崩溃的历史,刚刚叶明的表现已经有些征兆了,旁人都是时间证明事实,他却不是,他是时间越久怀疑越甚,到最后语言眼见都开始不相信,那时候他就会开始自残,掐自己一下证明不是做梦还是轻的发作,严重起来他去找刀子让自己见红也不是没可能!
  雷震倒抽了一口凉气,对这样的叶明完全没概念。连林展飞都听得目瞪口呆,那个温顺的小猫一样的人?
  可是转念心里又不舒服了,为什么余明祝可以了解他那么多,而自己是他最亲密的人却不知道?雷震妒忌了,很明显叶明的心理余明祝的地位不一般,否则也不会发作出一个他听都没听过的老毛病出来。
  叶明一觉醒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夜晚,睁开眼睛的时候叶明还有点迷糊,不知道时间只看到屋子里黑压压的一片,叶明转动着脑袋寻找窗子的方向,至少那样可以判断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雷震就在这时候推门进来。叶明抬手遮住眼睛,瞬间大放光明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
  可算醒了,雷震先冲过来给叶明一个彻底的深吻,他还在有点小不平,为余明祝对叶明比他自己对叶明了解得多的郁闷,就像刚刚,他们刚刚做好宵夜,余明祝就头出不抬的说明哥要醒了,然后就想直接来卧室,被雷震一巴掌拍了回去,自己过来看,果然叶明就醒了,而且一脸懵懂睡眼惺忪,再再说明余明祝算的有多准。
  懵懂的叶明最可爱,所有的主意识都还没起来,潜意识接管的身体只会用本能来回应,雷震的深吻像一柄钥匙那样一一开启着叶明的本能,开始回应,这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连带的这十几个小时的心焦也舒缓了不少,一边用深吻来强化自己的地位,雷震一边用好听的,低沉的,绝对不会让人反感的,近似诱供一样的声音询问叶明——那个……余明祝,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不说,还好,一提,叶明就像听到打鸣的鸡叫的僵尸那样僵直了身体不在动弹,雷震一呆还在纳闷这这这这是哪个开关被按下去了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已经被叶明骤然加身的力量推了个四脚朝天,摔个解释,叶明光着脚踩过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慌慌张张的冲出屋子,"小猪,小猪!"
  雷震被一脚踩在胸脯上,差点踩断了肋骨,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这还是他反应够快的偏了下脑袋,不然叶明踩完肚子接着那一脚就要落在他的鼻梁上了。
  "我在这!这呢,这呢!小心……"余明祝听到响声从厨房里冲出来,差点吓没气,短短几步路的客厅硬是让叶明跑得跟头把式磕磕绊绊,地毯的一块毛边都能让他立扑出去,幸好余明祝见机不对先冲过去了,正好来得及当垫子。
  "明哥!"余明祝拉长了声的叫他,无限苦恼的,一张帅帅的脸都扭曲了。
  "啊啊,你,你没事吧?"叶明手忙脚乱的往起爬,蓦地身上一轻,整个人已经从背后被人拎了起来。
  "当然没事,那么厚的地毯白铺的么?"雷震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叶明哦了一声,忽然蹦起来转过身,"雷震?你怎么在这?"
  雷震气急反笑,"我的家,我怎么不能在这?"
  "啊?"叶明一脑门的不在状况,"你的家?"他转着脑袋一寸寸的打量起周围,好半晌,倒流的错乱的纷杂的记忆一点一点的灌回来,雷震只觉得手上一沉,叶明整个人已经软倒在地毯上,双手捂住了脸,泉涌似得的泪水从他分开的指缝里冒出来。
  宵夜时段无言的拘谨,雷震气的脸发青和林展飞并排坐在和叶明面对面的地方,叶明紧紧拽着余明祝,拿余明祝下饭似得吃一口饭看一眼人,看的雷震火气上涌虚火上窜,可是也毫无办法。
  余明祝已经和叶明简单的解释了目前的情形,包括曲靖和风御翔目前的危机,当然都是修剪加工后的情节,这也算为他出现在这里做了个说明,叶明听完之后噢了一声,没什么反应,倒是对余明祝现在的职业亮起了星星眼,律师啊,好厉害!
  那崇拜的样子差点让雷震破口大骂,有什么了不直怕,老子给他钱他还不是得乖乖给我打工?
  当然雷震还没白到那程度,或者说他现在已经看清了,除了余明祝那张嘴巴里倒出来的东西,叶明对其他的任何声音都是充耳不闻的,甚至连从余明祝的嘴里倒出来的话,叶明听得也是选择性大过天,至少雷震就没听见叶明追问过一句曲靖和风御翔的案情如何,人如何,倒是对余明祝的奋斗史兴趣十足。
  雷震忽然觉得有点难过!说不出的难过!
  余明祝知道叶明不为人知的小毛病,大情大绪之下会崩溃的毛病,原来叶明也不是个多坚强的人,他会崩溃,会倒台,激动起来会变成复读机,会揪着一个问题不放,他真正放在心理的东西,就会长在心上成一颗肉瘤也不拔出来,长成病,化成癌,扩散了,也切不下来!
  他那样的人……雷震忽然想起叶明在看守所里挡在曲靖面前的那一刻,说出小孩子不能承受的重量的一刻,以前雷震觉得叶明是坚强的,看得开不纠结直往前看的人,所以才会对别人视之畏途的伤害全无所谓,雷震突然发现他错的离谱!
  是的,叶明的无所谓只是因为他没有放在心上,他连自己都不放在心上,却对其他的东西看的严重的可以失去自我!
  这是两种极端的人性,而裹着温和外衣的漠视,更让人无从下手,对他好与坏,原来都是一样的……
  雷震忽然意识到他难过的原因,风御翔不是叶明心上的瘤,甚至连病变都没有,如果风御翔都不是,那他自己呢,当然也不会是!
  林展飞看着雷震筷子上挑着一块笋片挂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送,就那么挑着,不由得伸胳膊撞了雷震一一上,雷震整个人都惊跳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那样恶狠狠的瞪着林展飞,半晌,忽然筷子一扔,我去睡了,有消息就通知我,对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得养足精神。
  用残余的理智把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雷震连头都不敢回,大步冲回了卧室。
  是叶明刚刚趟过的地方,还有一个凹下去的痕迹,雷震把自己蜷成一团缩进那个痕迹里,鼻翼间领衔有叶明的味道,这让雷震感觉很安心,那个男人,还得回到他的床上来。
  可这种程度的安心是不够的!
  雷震当然知道叶明是被风御翔用什么样的手段留在身边的,即使那样的方式也没有让叶明露出崩溃掉的面孔,以前雷震信心满满,只要叶明不执着那样的开始,他总有办法让叶明慢慢感动,最后留在他身边,可是现在,雷震无法确定了,余明祝对叶明的好,总有些与众不同,虽然不管情爱,可到底是一种保障,拥有这种保障的叶明,又怎么会在意其他?雷震知道叶明的心上连他自己都没有,那样的话,要怎么把自己焊接到叶明的心上去,雷震全无办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展飞回来了,他说余明祝和叶明在合作洗碗,厨房里的水声哗啦啦的,透过开着的门可以听得一清二楚,那两个人在一边做事一边玩闹,雷震能听见水被手泼出动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的声音,有人在躲,有人在笑!
  林展飞用很轻的声音说起风御翔,毕竟余明祝是代表曲家来合作的律师,而是人,都会有私心,所以一些私下的想法,林展飞觉得他还是和雷震私下交流统一意见为好。
  雷震强摄心神,跟林展飞一起分析目前的局势!
  公安那边拒绝保释风御翔,因为金宝三那里的证据太充分了,再加上曲靖这个"杀了"杜健的头号凶手已跑路,可想而知明震的怨气都撒到风御翔身上了。
  虽然是个正常人都知道金宝三和杜健其实不管是重要性还是其他,都是根本八杆子打不到的关系,可那是明震,明震的脑子就从来没正常过!
  "对了,小叔刚刚来电话了!"
  雷震一下子坐起来,"小叔怎么说?"
  风生执掌极天,拥有四分之一的春城地下世界的话语权,就算消息未必灵过庄华庭,可是鹰堂那边,总比他们好一点!
  …………
  据说本本可以修,不过要明天才能好, 后来快递回来……现在才发现,不管是啥,还得是自己的好啊!
  manrou
  第153章
  风生的消息的确比庄华庭多了一点,但也就是一点。
  不知道风生是从明震身边的哪个卒子嘴里听来的,明震的意思很简单,拿曲靖换风御翔。风生那边的人马已经动了开来,一部分找由头闹事进局子,内部安排一下争取和风御翔安排进一个号房,外面撤出去,动用全部关系查找曲靖躲到了哪个旮旯。
  但这种漫天撒网的找法其实都没什么希望可言,每个老大一生总有那么几次危机需要跑到外边去避风头,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不会离开,但既然离开了,那事有多大就和脑袋挂钩了,事关身家性命,怎么可能不谨慎!这么容易就被找到,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顾长林从下午出去买消息就一直没回来,大约他的人得到的也是这么个事情,拿自家太子换别人,他当然不会回来提,这会大约回去和老爷子交换情报去了。
  牺牲曲靖换风御翔,这在雷震和林展飞脑中连想都不用想,身子曲靖连牺牲都算不上,本来啊,风御翔就算和风生沾亲带故,本质上也是商人一个,哪里比得上明家和曲家的世仇那么不共戴天?
  如此,这事情也就没什么悬念了,雷震和林展飞定下策略,勘勘此时,叶明的身体堵住了整个门洞。
  雷震徒然觉得一阵心虚,曲靖临走还将曲家御用的头号律师派过来合作,他们此时却在算计开曲靖本人,虽然没有三击掌的盟誓关系,到底也是不厚道的扯后腿行为啊。
  可是叶明只是看了他们两个一眼,那目光中平淡的和往常没什么分别,依然是对房间里的床的注视多过对人,而雷震在经过先前片刻的反省之后,却从叶明的目光中发现了另外一些情绪,雷震从床上一跃而起,他说,明明,以后这间卧室是你的,他扯着行动不便的林展飞一起站起来,说,以后我的任意一处房产的任何一间卧室都是你得,你不开口,我一定不勉强你!
  这承诺来的太突然,别说叶明的目光要跳上三跳,连林展飞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疯啦?!
  雷震把林展飞一巴掌拍禁了声。
  不仅是我的房子,雷震说,还有展飞的,御翔的,只要你在,任何地方,卧室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雷震勇很认真的语气,很郑重的态度,看着叶明的眼睛说,这是承诺,一字千金的那种,叶明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得出。
  说完郑重的承诺之后,雷震不管林展飞快要瞪凸出来的眼珠子,——现在,你可以决定,我和展飞是可以留下来,还是需要离开。
  雷震从始至终都捂着林展飞的嘴,留给叶明一个安静的思考空间。
  林展飞一个字都说不出,脸都憋青了,这种事情还能民主吗,民主的后果肯定是他们两个被扫地出门啊!可是雷震不给他机会发表意见,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叶明的脸上写满措手不及的难以置信,这是……真的?
  雷震很用力的点头。
  林展飞急的跳脚,疯了疯了,雷震一定是疯了!
  叶明脱力似得一跤跌坐床沿,那……你们……也去休息吧!
  叶明结结巴巴的呃,吐出很模棱两可的词句,从天而降的好运,不敢置信的现实,让叶明只能用这种态度来答复,理解,曲解,他的态度,仍然需要雷震来挺到底。
  雷震很深的看了叶明一眼,然后拖死狗一眼的拉着林展飞出门。
  房门在他身后,用很温柔的力气关上。
  合门的声音虽轻,门里门外昭告的事实却已经清晰,林展飞被放开的时候指着雷震简直说不出话来,气得!
  你你你你你疯了啊!林展飞语无伦次的数落,可是被气得很了,除了复读机似得你疯了疯了疯了,一时嘴里也调集不出别的词了!
  你你你啊,你要当君子,当圣人,你别拉沃当垫背啊,你慷慨,别拿我那份送礼啊!林展飞最后只唠叨出这么一句来。
  雷震看着他,半响无言,最后才像想通了似得,说,"为什么?"
  林展飞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让叶明上你的床?"
  林展飞更加莫名其妙,"难道他没伤你的床?"
  他们三个的床事公用,这个毫无悬念不是吗?
  雷震没理他的反问,"我记得有人发愿说这辈子久不睡同一个人!"
  林展飞怒极反笑,"我还记得有人豪言要睡就睡十八岁以下,超过的一律……"
  林展飞闭了嘴不说下去了,是的,他说的风御翔,而雷震说的人使它,可是他们都破了愿,而且一破再破,海破的很顽固,很乐在其中!
  有些话记得,可是放在心里,也就只是记得,只有说出来,才能重塑当日的心境,重温当时的冲动背后的心情。
  林展飞脱力倒在沙发上,萎顿得不成人形。
  有些重提旧事时喜欢说年少无知,好像年少时发得誓决得心旧事用来推翻的,证明我在此年纪观光一场,如今人走茶凉,一切大风可吹去。
  可是林展飞知道自己不是的,风御翔和雷震也不是!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林展飞抹了一把脸,问雷震。
  雷震回他一个苦笑,"你说呢?"
  哪里还用再说,那个答案岂止是显眼至极而已!!!
  林展飞想了想,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雷震仍然反问,"你说呢?"
  林展飞停顿了一分钟,看着雷震,"我要是何你想的不一样,你是不是就把我出局了?"
  雷震这回不吭声了,只是看着他,眼里流光异常,晶亮慑人。
  林展飞渐渐笑开,说出他的第二句话,"你想也别想,我舍不得!"
  两人面对着面,互相看着对方,好一会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开,渐渐都收不住势子,笑声越来越大,雷震边艰难的喘着气,边说道,"风少出来会气死的!"
  林展飞也在笑,"气死久气死吧,谁叫他给我们找来这么个债主!"
  人这一辈子总有几件事实你一定要去做得,旁人眼里他们在巨人的肩膀上出生,那些需要旁人用一辈子去做得事,他们都不用费心,自落地的那一刻已经拥有,可是谁又知道,那些从天生就有的东西,到底又需要他们付出什么?
  趁着风御翔不在久这么句定力叶明的问题好像不太厚道,雷震和林展飞在第二天开始更为积极的想办法,并且强化与风生和庄华庭之间的联系,互通有无,信息共享。
  风生是风家上一代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对于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散佚个把口子人二三十年侯再找回来那实在是太平常的事了,就算是雷震和林展飞也不敢包票说他们的爷爷父亲当年没有种流落在外,只是风家这叔侄也算一对奇葩,风生居然没有窥觎过风家的家大业大,而且在老爷子当年踌躇着叫儿子继承还是孙子接棒的问题上推了自己亲爹一把,雷震和林展飞都是知道这段故事的,所以与他讨论起营救风御翔来一点忌讳都没有,各抒己见。
  在父亲们相继交付责任久离开过自己的小日子的时候,风御翔有事还能和叔叔有商有量,还能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庄华庭集思广益,对于三千里地一颗苗的雷震林展飞来说简直嫉妒的让人眼红,其实十几岁的时候雷震出过主意干脆让风御翔收了庄华庭吧,都是自己人,一辈子不担心有人在背后扯后腿,多号啊,可惜庄华庭的回答是敲了风御翔俩熊猫眼,外带雷震展飞一人一闷棍,是真的闷棍,雷震和林展飞后脑勺鼓了好大一个包,一个月都没下去。
  此事就此不提,只是从此往后雷震林展飞见了庄华庭都落下一桩毛病,非要摸下后脑勺才说的出话。
  分宾主坐下,才发现居然都是带着家属来的,雷震林展飞中间夹了个叶明,风生手边自然跟着叶明朗,就连庄华庭屁股后头都多了个跟屁虫,风生和叶明朗在可能的情况下都是形影不离的,这个雷震和林展飞都知道,见怪不怪,可是庄华庭?!
  那个正经严肃古板老旧的可以媲美出土文物的庄华庭?!
  "你好,你好,鄙人寂北望,是庭庭的内人,这个这个庭庭性格不太好,海望各位多多包涵,又什么问题,都可以赵我,赔礼道歉包损失,鄙人一条龙服务到底,绝对不推诿!"寂北望殷勤问候,挨个握手,态度那叫一个谦卑,行事那叫一个严谨,看的雷震和林展飞那叫一个大开眼界。
  而更大开眼界的还在后头,就听一声怒吼,庄华庭不顾形象的爆粗口,"我操你十八辈祖宗的寂北望,你TM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yukiomi
  第154章
  插曲怎么迭起,到底还是会过去,无奈寂北望是个连坐都消停不下来的人,一定要挨着庄华庭才可以,对着五人十只眼,庄华庭简直浑身生虫,看着寂北望的眼里都要射出刀子,凌迟了才罢休的意思。
  而更快的,雷震和廉租房看寂北望的眼神渐渐添了疑惑,然后转瞬恍然大悟。
  "是……是是是……你!"林展飞指着寂北望说不出话,那个总是在庄华庭身边转来转去的,带着一副大黑框眼睛土得掉渣的那个……助理
  寂北望竖起一根指头在嘴边,"嘘,知道久知道了啊!"
  林展飞不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庄华庭一脸青面獠牙。
  谁能想得到呢,那个不起眼到有些唯唯诺诺的跟班,那个总是在庄华庭身边转悠着来去甚至有点探尖的猥琐男,那个总是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任何人的害羞男……摘掉眼睛挺直腰杆居然是这样的……
  那边林展飞和雷震兴致十足的看着最新出炉的一对欢喜冤家,庄华庭又气又急,把手里的电话啪的一声重重摔到桌面上,惊起水杯无数,"正经点!"
  寂北望背脊一挺,端正得那叫一个条平板直,只有叶明,叶明被拘着坐在雷震凳子的扶手上,基本半站着身子居高临下,看得寂北望早就借着两人肩膀相连的姿势把手伸进庄华庭后腰衣服里。
  叶明掩住一声卡咳,红了耳根垂下头。
  讨论的事情围绕着让风御翔尽早出来的方向进行。
  消息可以隐瞒一天两天,却不可能长久,一旦消息爆出,风扬的股价势必受到影响,那问题可就大了;而且现在虽然有林展飞和雷震可以帮忙划拉着按着,但是消息早晚会被人知道的,那时候要是又别有用心的人一宣扬,那就真的要成灾了,而且明震现在的态度,也是个问题,感觉他起码还在理性的控制范围内,可是谁知道那个疯子什么时候开抽?
  该说这个没头的套做得极好,至少被明震利用的极好,风御翔的嫌疑被扣得很死很严谨,加上明震的施压,想凭正常程序保释是等不及了,虽然雷震林展飞以及风生庄华庭都相信风御翔是被人陷害的,但是证据链的严丝合缝,让余明祝也找不到空子可钻。
  开局三分钟 不到场面陷入僵局,遵循正常渠道保释是不可能了,那么,——风生提出了保外就医,反正他里面的小弟都是行家里手,下手把风御翔弄个重伤海能让警察们找不到把柄,这点他能做到。
  庄华庭顿了一下,看过去,为什么是重伤?
  保外就医这的确是个思路,但是为什么要重伤?
  风声摊手,风御翔昨天在里面久弄了个轻伤了,小弟们借机闹事大打出手,然后让风御翔"不小心"夹进去殃及池鱼,可惜这案子太大,警官先生完全不通融。
  所以,只能委屈御翔了。风生摊手,侄子是他的,自己下令打个重伤总也不太舒服,但事情还是要做,叶明朗拍拍他的肩膀,给予无声的支持。风生反手握住他,两人相视而笑,一屋子的人都视若无睹。
  庄华庭咳嗽一声打破那两人的粉红气场,多严重才能让警察放人?
  这个……风生很为难,打轻了没有用,重了……哎,自己侄子啊!
  寂北望摇头否定,保外就医说白了就是换个地方看押,脑袋上得罪名还在,那人在里在外又有什么区别。
  一时人声安静,诸人明了。
  我到是有个主意,寂北望等所有人都看过来,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也许可以一劳永逸。
  唔?
  找人顶缸!
  唔???
  这……怎么可能,物证齐全啊
  是啊,物证齐全了,可是认证呢?寂北望慢条斯理的看过去,认证!!!
  雷震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抬起眼,寂北望笑得很谦虚很谨慎很弥勒佛。
  目前掌握在警方手里最有力的证据,是金宝三致死不忘牢牢握住的钻石袖口,还有从风总家里找到的缺了袖口的西服,既然大家都相信风总是被人陷害的,那就去找都从风总一副上拆下钻石又送到金宝三手心里区的人啊!
  寂北望波澜不兴的建议着,在众人因为焕然一新的思路被打开而冥思苦想的时候,偷偷给庄华庭抛了个媚眼。
  庄华庭眼皮顺手耷拉下来,扭过脖子。
  寂北望不怎么在乎的笑笑,回头继续打量起诸人的形象各异。
  叶明在不为人知的背后捏起了拳头。
  雷震和林展飞还在低头冥想,而风生的目光已经若有所思的瞄了过来,叶明能感觉到背上被刺穿的压力,但是也只能尽量不动声色的松开手。
  风御翔早就在审讯时交代扣子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的,但那显然不被采信,在关键时候丢掉关键的东西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托词,陷入为主的人使不会相信巧合的。
  在庄华庭的默许下寂北望拨通一个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寂北望一直在笑,偶尔轻轻点个头,却一直没出声。
  放下电话,寂北望说警方那边目前唯一的证据仍然是那枚钻石,言下之意围绕这枚钻石他们可以无限制的做文章。
  雷震和林展飞这才知道,庄华庭那超水准的消息来源出自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一眼。
  风生终于说话,找人的话 他手下的人可以撤出去,可是这个目标,……有点大。
  风生的话有点勉强,的确,这种赵法比大海捞针还离谱。
  叶明朗迟疑的插嘴,如果找人太麻烦,那么实在不行找个牢靠的兄弟顶上去呢?
  雷震和林展飞眼前一亮,这种冒名顶替的事情黑道上最常见,安家费哪里,他们可以从优!
  寂北望嘿嘿的笑,叶夫人的主意不错,有点意思,只是你们极天的人出面给少主顶缸,你当警察都是白痴的吗?
  一声叶夫人让叶明朗瞪大了眼,被毫不留情的否决提议的难堪也被云淡风轻的揭过。风生呆征了半拍,反应过来抓着叶明朗哈哈大笑,叶明朗被闹了个大红脸。
  雷震知道此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叶明也姓叶,理论上也是可以被冠名为叶夫人的,不由得心中舒坦,和林展飞对视之间撇嘴撇得心照不宣。
  叶明一直低着头,对于雷震努起的嘴角吹出来的叶夫人三字口型自然看得清楚明白。
  叶明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寂北望,"寂先生的意思,应该是我出面顶这个名义比较说得通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雷震腿上一软,差点把叶明晃下地,叶明索性站起身,不避不让的看向庄华庭。
  "我和金宝三有过节,与风御翔又不情愿,挑唆风御翔区教训金宝三,再陷害风御翔,这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吗?"叶明三言两语的说完,看向庄华庭的目光纯净透明。
  其实一进了这间屋,叶明久感觉到庄华庭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善,到寂北望提出那个建议,又否定了叶明朗的提议,那似有若无缭绕在他身周的目光,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与其到时候被点名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叶明觉得还是自觉点好。
  突然风生的目光猝然转利,虽然是转到叶明最无奈的方向上去了,不由得在心里跟自己苦笑。
  "明明,你疯了,瞎说什么呢,赶紧坐下!"雷震反应过来,扯着叶明一只胳膊往下拉人,叶明被他一拽一个趔趄,却坚持着绷紧膝盖。连林展飞也跳着一只脚要站起来。
  "我时最好的也是最合情理的人选,不管是逻辑……还是清理!"叶明固执的说着。
  "那么,叶先生知道……"
  "我知道!"叶明截断风生的话,心里苦笑更甚,果然呐,果然奔着最不堪的想法去了!
  雷震和林展飞一头雾水的看着叶明和极天教父风生之间打哑谜,寂北望仍然是那副摇摇晃晃坐没坐相的痞子脸,波澜不兴,倒是庄华庭脸上渐渐现出颜色,可是雷震怎么看,也不像是对叶明挺身而出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叶先生想通了,那就看看这个吧!"寂北望变戏法似得从身上摸出一打东西,扔到叶明跟前,雷震抢先下手,入眼赫然是崩裂的脑浆,血迹斑斑一地残块。
  雷震泵不住迅速抬手捂住了嘴,脸上一阵发青。
  叶明从桌上把一打子照片拢起来,一手捏住喉咙一张张翻看起来。
  "金宝三的致命伤是被铁锤击碎颅骨造成的,喏,就是这样,……这个位置!"寂北望自打进屋第一次主动离座,站到叶明身后,摆出两手握着东西,向前方击出的姿势,"哦,对了,要是模拟的真实一点的话,你现在击打的目标应该是躺着的,这样……"寂北望脚下使绊将叶明放到面朝下,双手虚虚挥出,"记得么?"
  叶明站起身,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这场横祸飞来的太突然,叶明唯一能做得,就是不要再这几个心有成见或者疑心渐起的人面前暴露更多。
  有一个真理,教人们不要和流氓吵架,他回把你得道德拉低到和他一样的水平线上,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叶明想,同样的,在一群BT的人里,你甚至都不能和他提你的想法,否则无论好坏,他都能把你得想法扭曲到他的思维上去,然后用他更BT的想法绕的你无路可逃!
  yukiomi
  第155章
  叶明一直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寂北望那么热衷拉着他一遍一遍模拟出事时候的情境再现,像演员对戏对台词那样一遍一遍的演练,力求逼真顺畅熟及而流得心应手。
  知道被带进审讯室,那些前来审讯的警察一遍一遍纠缠于芝麻绿豆头发丝的细节不厌其烦的时候,叶明才明白寂北望的"苦心",或者该说,是风生和庄华庭的"苦心"一模一样的动作在短时间内不断重复会产生类似条件反射的习惯,而一模一样的动作加上那些被制作成幻灯片不间断播放之后,再经历了长达六个小时反过来掉过去的细节描述,不断被迫强化的后果就是到审讯的后期,叶明自己都分不清那件事究竟是不是他做的!
  脑子里像被强赛了一部MP5,或者该说是记忆的片段,回忆的多了,自然就和前后段子衔接出一个天衣无缝来。
  所以,这就是庄华庭和风生真正的计划吗?克隆一直替罪羊出来?
  被关在一间狭小的审讯室,叶明是真的不知道那种疲劳轰炸式的审讯一会还会不会再来一场,叶明觉得他现在已近就差一点神志就可以崩溃了,不过幸好,幸好这次没人锁他,精神的凌迟之外没有加上肉体的蹂躏,大约是估摸着这四面没窗只有一个小门的房子约等于一间熊舍,料定了叶明跑不掉。
  叶明在墙角蜷曲着坐下来,把身体缩成了茧,双臂环过膝头又拢住肩。
  他没想过跑,自告奋勇顺着风生和寂北望的思路站出来的时候叶明就知道他没路可跑,权势,地位,能力,他一样也没有,在庄华庭开始冒出那样的疑心之后,叶明就知道他已经无处可逃!
  像他们那样的人,事实是什么样子的暂且不说,只是心里认定了,那就看什么都是嫌疑了,站出来是做贼心虚,不站出来也是做贼心虚,叶明在心里打趣自己,这真是比窦娥还冤枉了,可惜这世界已经进化成了十冬腊月都不飞雪的温室了。
  叶明想起雷震和林展飞,这俩傻孩子跟那三只狐狸真不是一个档次的,连点时务都看不清,非要挨上一棒子才消停,不知道醒了之后脑袋会不会疼。
  可别留什么后遗症才好,听着那动静可是下手不轻呢。
  算算这个时间这个风御翔应该已经出去了,其实也没也有他的小算盘,事到临头了,风生为他的侄子是真的什么都能豁得出去,与其等风生无计可施的给他生造一个作案时间出来,不如自己跳出来,就是不知道,风生能不能就此打住了他那越想越想当然的自作聪明!别再往他头上按罪名了!
  当然,脑袋长在别人的脖子上,叶明此刻也只能祈祷了。
  叶明对黑暗的逼仄没有什么特别的恐惧,即使是被扔在这么个代表了权威的地方也实在是畏缩不起来,这一天的事情一路发生下来,已经不是荒谬两字能说的了,其实往前细数,这小半年的日子才叫一个跌宕起伏,甜蜜的生活过了,莫名的牢狱之灾也受了,向往已久的一对一的温情享了,跟三个男人一起滚床单的荒唐居然也心平气和了,明明知道这一幢顶罪是十足真金的杀人重罪,叶明就是莫名的……怕不起来!
  果然人的胆量是能锻炼出来的!
  经得事多了,想不淡定都难!
  细窄的铁门被打开,光阴熨暖,细水长流的淌进来,叶明眯起眼睛,在黑暗中迎上去。
  等到余明祝得到消息的嘶吼已经是傍晚了,他急的跳脚,布迪加飙到220冲到公安局却被告之叶明已经被保湿且被接走,至于是什么人接走的,小警察一问三不知。
  余明祝绷着的一口气一时吐不出来也收不回去,不是……杀人栽赃的名吗?怎么成了做伪证?而且,叶明到底被什么人保释并且接走的呢?
  兜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来,余明祝翻出来手机是个生号,想直接拍掉错手按上了接听,没办法只好没好声气的喂了一声,"谁,越澈?!"
  有一连串的天灾人祸垫底,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这个明显庄严肃穆的地方,叶明只想抱着肚子笑他个直不起来腰。
  太师椅上虎皮做毯,两边雁翅排开各八张檀木高背硬实木椅,让叶明有种贸贸然穿越到鹿鼎记里的天地会的荒谬绝伦感,正中央头顶明镜高悬,上面以龙飞凤舞的狂草鬼画魂了两字,叶明其实真没较真到那地步,只是那两字看起来实在像是张牙舞爪展翅扑杀的写意飞鸟多过像字,绕在脑子里就转不出来去,搜肠刮肚的印证多时,叶明终于一拍手——鹰扬嘛!
  别说,还真像动物世界里那从天而降扑下来把兔子一抓而起的鹰!
  "叶先生好像很兴奋啊,难道对这鹰堂一见如故?"
  突兀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叶明迅速转头,一个一身纤尘不染白色西服的男人正迈步跨国高足一尺的厚门槛,款步过来。
  好吧,莫名其妙的地方,不知底细好坏的人,叶明知道自己该怕的,可是不知道是上了年纪还是真的历练出来了,叶明满脑子冒出来的唯一念头居然是……这人不该穿西装的吧,这步伐,这气势,这雍容,这华贵,这就应该穿长衫马褂的,至不济也该是一身中国古典风的唐装啊!
  走神走得实在不是地方,背后不知道谁毫无征兆的给了一肘子,叶明猝不及防头抢地摔出去,黑色大理石坚硬的地面让叶明差点惨叫,那一脸的古怪呆瓜笑终于得以收起。
  后颈下第二根脊椎骨好像被戳断了,叶明疼的呲牙咧嘴倒抽气,眼前出现的是一双光可鉴人的白色皮鞋,鞋面镜华,来人慢慢的弯下腰,叶明看见白色皮鞋的脚面位置慢慢的起了细微的褶皱,然后,一双冰凉的让叶明联想到蛇的手抚上脸颊。
  叶明完全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冷战。
  "行这么大的礼,叶先生真有趣!"
  叶明还想扯着嘴角说点什么,胳膊骤然被反拧倒拽提起整个身体来着提起来,那双手已经退走一只,主人也喝他一起站直身体,留下的指尖抵着下颚略一用力,叶明就和来人四目相对。
  白!
  这是叶明在脊椎骨和肩胛骨的双重剧痛中能冒出来的唯一感受。
  来人一张白皙到能看见皮肤下青色血管的脸,合着他纤尘不染的衣服,要不是还有画龙点晴的那一双黑眼,叶明简直会以为大白天撞鬼了。
  当然那不是贵,叶明听说过,这种白有个名字——白化病!
  叶明闭了一下眼,再睁开,这才是真正索命的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叶明脑子只冒出这个念头。
  "你想亲手弄死我对不对?"
  其实想了一路的开场白真的不是这句,叶明想说的第一句原本是谢谢来着,被保释出来,怎么也该这么说一句的,可是现在——
  下颌骨骤然一紧,反剪手臂的力量也在同时间加强,叶明咬死了牙关才忍住一声痛哼。
  明震——鹰堂""字辈的二把交椅,鹰堂现任堂主明朝远的孙子,鹰堂未来接班人明震呵呵的笑,"你真是聪明!"
  "你到底是谁?"叶明有种自觉,这两天来让他的神火骤然间人仰马翻的,一定是这个人,因为那两声浅笑里,有太多的东西。
  "你猜!"
  叶明坚定的摇头,"我这种小老百姓上哪知道去!"然后咬死了牙关,背后的力量在绞紧,叶明有臂骨快要变成麻花的错觉。
  明震仍然面带春风,可是叶明仍然不自觉的冒出了冷汗,鬓角后背,有液体顺着毛孔渗出来,然后顺着皮肤往下滚,只是一瞬间,叶明知道他的衣服一定湿透了。
  "我知道你猜到了!"
  叶明忍着疼,"嗯,我猜不到的,我又不认识你我上哪猜去——唔!"
  肚子上挨了一下膝撞,叶明一口咬到舌尖。
  明震半弯着腰掸膝盖上的裤褶,"想起来了没?"
  满嘴的铁锈味,叶明艰难的张嘴,"你……唔!"
  又一下拳击,叶明紧紧抿住嘴巴不敢置信的瞪着好整以暇收回拳头的BT男人,这家伙有毛病啊,一边问话一边偷袭,害他一张嘴就会被猝不及防的攻击咬到舌头……
  等等……
  叶明整个人都呆住了,面前的男人笑的比之前的温煦中明显加了些什么,叶明恨不得瞪出眼睛的看,是——得意!
  电光石火间的明悟,叶明紧紧闭上了嘴巴!
  "快点说啊!"明震不耐烦的催促,好半响,叶明只是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一声不出。
  明震又等了一会,发现叶明的嘴巴还抿得跟个蚌壳一样,忽然咦了一声,皱紧了眉头,"这也行?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呢?"
  一抹混合了残酷,嗜血,甚至还有些狂热的眼神,叶明他确信,前面的男人,他的眼睛在闪光!
  yukiomi
  第156章
  危机面前好像人们都会有一种直觉,我们通常会称之为玄之又玄的第六感,尽管没有任何参照,叶明了解的那些现状和猜测也都是支离破碎的,可是叶明还是莫名的认定了,明震的目标就是他,不是曲靖,不是风御翔,不是任何人,就是他自己!
  可是理性在斥责他,也太拿自己当根菜了,难道有三个半大孩子在床上离不开你,就能说明你多招人稀罕了吗?
  况且那种离不开,到底该算做爱的充分表现还是做的BT玩法,只怕还是后者更多些吧?
  叶明胡思乱想着,藉此对抗身体上的疼痛!
  明震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那人的劣性就像他的那具被白化病折腾的半人半鬼的样子一样不阴不阳,先是逗他说话,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不是一拳就是一脚,这种打法就像小孩子打架那么无赖,可是不可否认,一口一口的咬自己的舌头,那种感觉比加诸在身体上的那些拳脚更不好熬,想咀嚼,吞食自己的舌头,叶明不可抑制的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恐怖电影,被怨念深重的死灵控制了,一口一口眼睁睁的撕咬自己的血肉,看着自己骨肉分离然后沉沦死亡的怀抱……
  毛骨悚然也是有差别的,而很明显,脱离那些神鬼灵通,这一款玩法绝对最高竿!
  怎么会有这么恶趣的人?也不嫌麻烦,细致的耐性的,长久的观察,挑逗,寻找他失神的瞬间然后出其不意……
  叶明觉得自己的舌头经过那两个小时的折腾后,现在一定比以前少掉三分之一了,证据就是……叶明发现他现在自言自语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出音节了!
  到底有什么仇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折腾,耐性十足的玩,是的,玩叶明能从明震每一次出拳踢腿之后眼底的狂热看出一点异样,那人,是真的对这种折腾法兴致盎然,就像一个买到一款心仪玩具的孩童,眼珠都是亮的,发光的亮!
  可是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么慢吞吞的,比猫戏老鼠还悠闲的……玩法!
  隐隐约约的,叶明觉得他抓到了点什么,可是太飘忽,看不清!
  余明祝冲进盛世繁华夜总会的嘶吼愤怒的像一只被点了尾巴的水牛,头顶蘑菇云鼻孔冒火星的那种!三个膀阔腰圆肌肉劲道的保安下了死劲拦腰抱腿柔道格雷西古典摔跤招数全上,愣是没拦住他,被他连顶带撞过肩摔沾衣十八跌的一通横施展推的人仰马翻,惹得高贵淑女职场菁英尖叫惊喘,仓皇走避。
  "风御翔,你M的给我滚出来!"
  装斯文的金框眼镜早就不知刮到哪去了,余明祝所过之处桌掀椅翻人仰装饰碎,满地碎玻璃渣狼藉,他自己也没好多少,总是梳得光洁整齐的背发被汗水和灰尘混成一绺一绺的乱草,前一撮后一绺的乱翘着,手工西装扯掉了半个肩膀露出毛茸茸的线头,领带在上一关卡就被他拿去捆人不见踪影了,配上他那一脸青面獠牙的狠戾乖张,十足桀骜不驯,满脸煞气横生。
  "风御翔,你TM给我滚出来,你个小人,贪生怕死,卖友求……"
  又要抢道又要拨开拦路的障碍,余明祝一身狼狈气喘吁吁,要换了别人早就说不完整话了,偏偏他律师出身专业技能修炼极好,在这样大体力肺活量的折腾下,居然还能每一个字都吐字清晰铿锵有力!
  "余律师!"外挂式的电梯从下面府上来停住,一声金属脆响门户大开,负责阻拦余明祝的几个安保终于松了口气,偌大的八楼已经不知何时被清场,来人从电梯里跨出来,立刻得到安保们的行礼鞠躬,在得到可以离开的指示后莫不长出气,一溜烟的跑走!
  太难折腾了,谁说百无一用文科生的啊,叫他跟余明祝支支黄瓜架试试!
  "风生,风御翔呢,叫他给我滚出来!"余明祝察言观色,一句话堵死风生的太极意图,"别TM跟我说他不再,是你的人把他接走的!"
  极天家大业大,不小打小闹,开得娱乐城都是超豪华型的,一层楼声势浩大,采用电影院似的建筑设计,上千平米的超大层面一根支柱都没有,空间广袤而深邃,风生微微一笑,环目这浩大的空间一眼,"余律师不会用眼睛看么,我这繁华盛世,你有哪个角落不一眼到头的,你看人能藏在哪里?"
  "少来这套,"余明祝看着他轻蔑一笑,"你真当我第一天出来混的么,就这墙壁,这地板,有几道暗门,门里多少暗卡你当我看不出来门道?!让我搜,我TM得带多少人来抡多少大锤?"
  风生两手一摊,"那就没办法了,我说了人不在,余大律师又不相信,不让,你就把你那些小弟们叫来,带着大锤抡抡看?"
  余明祝牙根紧咬不发一言,脑中急速运转,"好,很好,那就请风帮主从现在开始物色律师吧,顺便祈祷老天保佑你,不会给条子逮到去喝茶的机会!"
  风生眸光染血,余明祝的威胁简直露骨,这人曾经在几个检察院也为难的大案要案里客串控诉人,寻找证据无所不用其极,而且胆大包天栽赃陷害无敢不用,当初春城领市有个毒枭落网,急的检察院公安局团团乱转,明明知道是个大毒瘤,可就是找不到证据控告他,余明祝出马硬生生把十几年前的一桩无头命案载到那倒霉蛋头上,死刑,且是立即执行!
  风生在春城虽然树大根深,到底根基不正,要真是被余明祝这条毒蛇盯上,可真不好看了!
  只是如果真到那地步,风生森寒一笑,"好啊,那我先帮余律师祈祷您长命百岁,无病无灾的能活到那天!"
  余明祝豁然转身,边走边说,"不劳,姓余的命硬着呢!"
  "为个淫虫,余律师可真是下了血本啊!"背后传来风生低低的不屑轻哼。
  余明祝迈出的步子骤然停下,"有风帮主把个给钱就能掰屁股的兔子留在身边当宝贝,我这血本又算什么?"
  风生整张脸瞬间飚白,几乎想也不想的伸手入怀就要掏枪,外悬的八部电梯中的又一部叮的一声停在本层,一个人影踉跄着从还没完全打开的电梯门里冲出来,跌跌撞撞的扑奔这一方剑拔弩张的所在,可是那眼睛好像瞎的,明明脑袋冲着风生的方向,却在跌跌撞撞中里倒歪斜的撞过风生,直挺挺的扑到余明祝身上。
  "明……明明……到底……到底怎么样?"
  风御翔额角挂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细细的血丝血沫顺着嘴角流出来,不知道流了多久,被随意擦拭的整个下巴都血迹斑斑,余明祝一眼打过去,风御翔瞳仁散乱,一放一收之间,焦点都找不准了。
  "帮……帮主,风少……"几个奉命看守风御翔的手下慢了一线追上来, 眼看风御翔已经挂到余明祝身上,齐刷刷的跪到风生身后。
  "一群废物!"风生一嘴钢牙都要咬碎了,错眼瞄到属下手里攥着的针管,大半管液体还在其中,可是针尖已经拗断!
  "看什么看,还不去把两个都留下!"风生下令,六七个大喊霍得起身,撤开成半圆的朝余明祝风御翔兜上去。
  还没考到近前,谁都没看到风御翔是怎么动作的,只听得砰的一声枪响,硝烟味随即四散开,一头雾水散去,风御翔的左手软软的垂在身侧,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的顺着指尖淌下来。
  "你……"风生不敢置信的看着风御翔,他那个一向花心荒唐冷血的侄子居然开枪自残?
  "你……你小子,你疯了啊!"风生脸色煞白的胡乱大喊,医生,医生,一圈下属都吓傻了,听到风生的厉吼一个个仓皇四顾夺门而逃,把少爷逼到自残,就算命令是帮助下的,可是谁知道将来哪天帮助气不顺想起来心疼了会不会找他们秋后算账啊!
  "小叔,叶明……"十分子一计量的镇静剂打进血管,虽然没迷昏风御翔,到底还是让他整个人晕头转向,他使劲甩头,抵御过这波昏眩感,余明祝顺手抓起边上桌顶的不明液体——知道是酒,什么酒就不知道了,兜头浇到风御翔脑袋上,风御翔感激的咧了一下嘴角,稍稍清醒一点的面对风生,"小叔,明明,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是我和雷子还有展飞逼着他变成现在这样的,你信朗叔,你就觉得他是天上地下最干净最纯粹的人,你信他那些不得已,你信他那些苦衷!我的明明,我的野蛮那我也信明明,我不只是信,从眼睛道耳朵到鼻子到嘴巴到心,那些都不是他给我说来我才信的,我是看,我自己看,我自己知道,他……我……都知道,彻彻底底的知道,他是干净的!真的小叔,你信我啊……"
  被药物腐蚀的神志不清语无伦次,然而就这么一段乱七八糟的话仍然让余明祝动容,胳膊用力抓住风御翔的肩膀,帮他撑住了半边身体不会出溜到地上去。
  "小叔,你信我啊,我真的不会看错人的!"风御翔看向风生,一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眼里纯然的认真和祈求,不带一点杂志,尽管飘忽着找不到目标的飘……
  yukiomi
  第157章
  脱敏的药物打下去,没多久风御翔的眼神就渐渐开始恢复清明。
  余明祝咬牙切齿:这场乱子统统都是明震自己策划的,用自己的两个无关紧要的手下圈进风御翔和曲靖,然后在浑水摸鱼的等着你们把叶明送出去!
  余明祝气急败坏:明震的目标本来就是叶明,绕了一大圈牵动两个大家族统统都是他的障眼法,你们一大圈人一个帮主三个总裁,居然连这么个打围场子都着不透,居然真的就乖乖的把人送过去给他称心如意,明震这会肯定乐死,因为你们都被他绕在手心,让你们往东没一个住西,听话的赶上他们明家的看门口了,一群白痴,猪头,不长脑子的二百五!
  十五年前街头不良少年本色尽显,余明祝埋汰起人来不遗余力,加上他那嘴皮子功夫,说起话来噼里啪啦的快,偏偏字字清晰,句句抑扬顿挫,嘟嚷得风御翔脸越来越白,风生脸越来越黑!
  一个半老……风生想说徐娘,陡然想起那是带把的男人,自己噎了回去,有什么值得明震那个BT大费周章的!风生梗着脖子顶回去!
  余明祝斜起眼晴,你知道了屁!
  风生差点上去抡拳头。
  风御翔被骂的红头涨脸,好不容易清醒点,赶紧甩甩脑袋,一手按住风生一手拉住余明祝这两只斗牛,然后扬起脸问余明祝,到底怎么回事?!
  余明祝就像个涨到极点的气球被人一针尖扎上去,炸的渣都飞了,颓然坐倒。
  十二年前鹰堂那件没头案子你还记得不?
  风御翔一头雾水,十二年前他才十一,而且是被家人踢出国的时候,上哪知道这些陈年旧事去。
  倒是风生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年月排了一下大事年表,然后抹了一把脸,鹰堂阴沟里翻船那次?
  余明祝点点头,不知道明震脑子怎么抽的,居然认为叶明和当年的事情有关!
  风生的嘴巴一下子长大了,看余明祝的眼神都透着光,他被明震的强大想象力镇住了。
  叶明三十五年的人生阅历简直是秃子头顶的虱子,一目了然的很啊!就算现如今不要脸皮的敢卖了,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当蚂蚁碾死还差不多,当对手,那种人有那个胆子吗?
  余明祝是察言观色的高手,自然看得出风生眼角风向透出来的歧视和讪笑,可是明震的作为实在让人无语,那人想事情就没有一件是正常人能想得出来的!
  十二年前鹰堂一宗毒品交易被人告密,交易的时候被条子围上了,事后财物两空,这种借条子的手黑吃黑的事在道上根本就是分属平常,常在黑边走,哪有不湿鞋对吧?被发现了也只能算自己虑事不周,要是有内鬼楸出来,没内鬼当然就只能自认倒霉,顶多被另外三家的人们说上两天落井下石的笑话,话该杵上,原本是真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偏偏——偏偏这事是在明震手上出的。
  明震那人,因为那白化病在人群里极为扎眼,所以半点看不得旁人拿到他错处的异样眼光,偏偏这桩生意是鹰堂涉足黑金的第一桩,明朝远事后检点损失,认定明家不适合走这条路,下了死令绝了明家这条财路,于是明震在这上头一个跟头折下去,就算摔了,生生的没机会原地爬起来,他那样的人,那容的下这样的失败,立誓要将当年背后摆了他一道的人楸出来,明震要说真是个毅力和耐力都无与伦比的人,那么平常的一件事,春城的地下世界每年都得有十三五起的,可他偏偏就一根筋到底的非要查,而且还真就折腾了十几年也没放下。
  这么十几年的调查折腾下来,那这小事滚了雪球,居然就被他查成了一桩沸沸扬扬十余年的车轱辘公案——媲美朱元璋的胡蓝之狱顺治的明史案。这么一路折腾下来,无论当年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但凡参与过他那件事的人,都被析腾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说起来明震的BT之名也是从那时候起,刀头舔血的日子被乱刀砍死是归宿,可是明震祸及三族那就绝对是人神共愤了,只是明震是明朝远唯一义子鹰堂的唯一继承人,这才多少年下来没人真的找过他茬,反正明震折腾来去的都是他鹰堂的人,霹雳鬼风极天巴不得他众叛亲离!
  然而这两年才算是刚刚消停点,怎么又扯上了叶明?
  余明祝瞧着风生从不敢置信转成若有所思,心里越急上来,可是事情在他肚子里,越澈又不让他说,曲靖又远水解不上近渴,现在不靠着风御翔,还能指望谁?
  风生考虑了良久,问了一句,真要八杆子打不着,明震也不会大街上看见个人就觉得人有嫌疑吧?
  余明祝咬咬牙,还不是鬼子猫和金宝三的事,扯出叶明,不知道明震怎么查的,居然扯出叶明认得当年那个嫌疑最大的人!
  嫌疑最大的人?
  心底浮出那个名字,余明祝整颗心都拧着劲的疼起来,叶明那一晚还巴着他问远哥的下落,当年院子里远哥明哥庆哥关系最好,远哥……远哥……将来能瞒到几时?
  想得心里都快抽成一团,可是事还是得说,余明祝插着自己掌心让自己的声音淡定下来,听说……叫什么远的吧!
  要是雷震林展飞在场,凭着余明祝提起这名字时候那破天荒的吞吐,必然能联想到叶明和余明祝初见那晚,整晚颠三倒四的挂在嘴边的岑远来,可是他们俩个毕竟不在,风御翔只顾着想叶明,不由得头疼,那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么?
  余明祝打点精神,做出一个苦笑,一个孤儿院长大,小学初中都是同班同学,算不算关系?
  呃……风生也不由得扶额,这样的关系是个人都有,而且横纵向延伸无有穷尽,也只有明震那样的神经回路,能联想无极限!
  只是,风生摊摊手,就算这样,我凭什么去救他?
  余明祝跳脚,要不是风御翔去招惹鬼子猫和金宝三,怎么会把明震的注意引过来?
  这么说起来,风生一点不示弱,要不是曲靖成了杀死杜健的嫌疑犯,事情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余明祝差点被他气死,风生这么说话就不是商量了,这是红果果的抬杠!
  都说了这是明震自己策划的,他……
  够了!风御翔大喝一声,我现在不管当初是谁的责任,我要见到活生生的明明!要划责任以后再说,现在,余明祝你快点继续!
  被风御翔这么一打岔,余明祝一肚子的火气都冒了,是的,叶明还在他们手里呢,现在和风生闹翻绝对不行!可是就这么退下去余明祝也不甘心,他今天的目的是合作的,可不是为极天打杂的,而且一会的合作条件还需要明确,太早被牵了鼻子,那怎么行!
  眼看着这两人谁也不让一步,斗鸡似得彼此瞪着,风御翔揉着太阳穴左右看人,小叔,不管怎么说,叶明是我的人!
  你的人又怎么样?难道为了你的一个情人我就得牺牲我极天的兄弟?
  这帽子扣得就大了,风御翔一时哑口,余明祝到这时候绝对不含糊,是啊,侄子的衣服哪有你风帮主的手足值钱!
  风生本来占着大义,可是被余明祝这么一搅合登时走了形。风御翔的目光迎上来,也带了无限的凄凉。
  余明祝眼见的这离间已经够了火候,就不再加柴,转了口风,极天向来仁义当家,我也是知道的,当然不会叫风帮主白帮这个忙,曲家那里我能代表了,老爷子的意思是要是风帮主愿意咱们两家联手,事成之后,北域那片的势力对开至于要哪里任君挑选!
  风生瞳仁暴缩,这个话,这个意思,可就有点……
  当真?
  余明祝强压下眉毛跳动的征兆,当真!
  我要见曲映天!
  曲映天就是曲靖的亲爹,如今风御翔头上的罪名莫名其妙的洗了,可他自己的儿子还在外面猫着呢,看见风生就有点没好脸,余明祝凑上前在他耳朵边趴了两句小话,风生就看见曲映天那张铁树皮似得的老脸一寸一寸的抽,皱,没大会,成了一朵风干的菊花。
  风生还在心里嘀咕着这合作到底有谱没谱,看着样子余明祝有点吹大了气就听见曲映天说,那好吧,这事你就全权负责了吧。说完站起来,立刻有贴身的保镖护卫扶了,转身离开议事厅。
  曲映天一年前中过风,四十来岁已经像个风烛残年的老棺材瓢子,身体不灵便脑子也不能动多了,现在连短短几步路也自己走不了,步履蹒跚,他当年叱咤江湖的时候也是一场传说,可惜自从后院里后宫起火烧绝了自家的麦田,只剩曲靖这一根独苗。
  风生跳过心中那一下触动,拿眼四下里看开,正满厅里找——你就全权负责的那个你,到底是哪个……就看见余明祝皱着眉板着脸靠过来,我说的,你这回该信了吧?
  小呆°
  第158章
  叶明被救出来的过程极具戏剧化,外围的场子围剿让整个北城陷进一场酷似人民战争的汪洋之中,鹰堂在同一时间四面起火八方冒烟,春城地下世界史上少有的两家联合打一家,无论在闹事的人口上还是找茬借口的多样化,都远远超过鹰堂的应变,实力对比的巨大差异是鹰堂这次一败涂地的最大原因,而另一方面,开战之初鹰堂至下而上的消息呈报效率诡异的穿越了半小时,却是叶明能被顺利救出的最大原因。
  那时候明震已经把一箱他肖想了很久的刑具扔进关押叶明的小房间,攥着秒表堪堪数完一千八百秒,正要进屋去验收成果,就被手下小弟急匆匆的汇报打断了兴致。
  气急败坏的明震匆匆指下两个人然后又匆匆赶去主持大局,谁也没看到屋脊上一个黑影在明震匆忙离开的同时揭开瓦片翻进了内厅。
  毕竟不是黑道的人,风御翔被风生强行留在后方,收到消息以后,风御栩是在医院的icu病房看到叶明第一面的,风御翔强烈的怀疑面前的透明玻璃其实是凸透镜做的吧?平日里清俊的男人已经看不出个人形,白色的纱布一层层的包裹着躯体,怎么看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更像一件臃肿的"东西"!从上到下一样粗完全分不出哪头是脑袋那边是脚的东西!
  护士们进病房都面带怜悯的抿着嘴,检查仪器输液都轻手轻脚。走廊尽头雷厉风行的过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医生,指着里面问风御翔,你是他的家属吗?
  风御翔忙不迭的点头。
  床脚的铭牌上孤零零的两个大字,叶明,风御翔头回发现自己有双明察秋毫的眼睛,风御翔无比痛恨他居然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在国外上了那么多年学每天的眼保健操居然自觉的坚持下来了,这光景他要是能有一双近视眼该多好啊,好像他如果看不见那名字,里面那个不知道死活看不出是可乐瓶子还是百事瓶子的人形就不会是他的明明!
  医生说,没事,伤得不重!
  风御翔陡然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全没了,腰部以下整个空掉了,整个人都要往地上出溜的感觉。
  哎哎,你这干什么啊,小医生面红耳赤的拽住风御翔死命往反方向提,不用跪不用跪,真的不是我的功劳是他伤的不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现在都新社会了嘛,新社会新风气,不兴动不动就下跪的封建做派。
  风御翔被拎起来肚里直骂娘,跪什么跪,你哪根骨头值得老子给你下跪,TMD那不是老子腿软了吗???
  可是感激涕零和没出息的腿软……算了,风御翔大方的决定,还是TM让你陶醉去吧,老子就让你膨胀一把。
  定定神风御翔就问医生,不严重怎么会icu?
  哦?那个啊,防止感染!
  感染?
  小医生眨眨眼,挺无辜的架势,我没说吗?
  你说说什么了你说?风御翔暴走。
  哦哦哦……小大夫不好意思的挠头,翻翻病例,他身上有些软组织挫伤和肌肉炎症,应该是被人拳打脚踢搞出来的……
  风御翔眼神一黯,又受皮肉苦了……
  但是都不严重,小医生接着翻着病历书,嗯,受伤程度相当于桌面掉下一本汉语词典正好砸在你脚面上……
  风御翔嘴巴微张,这……TM什么形容?!
  小医生拍拍风御翔的肩膀,为自己找到的那个形象的比喻一脸自豪,所以你现在看到的他包扎成那样,是因为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小医生推推眼镜……不过……
  风御翔的后脊梁一下子就挺紧了!
  咦咦咦,你别紧张别紧张,……
  风御翔忍无可忍了,一把楸着小医生那白大褂的领子把人摁到墙上,你TM的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大喘气玩到老子头上了啊!!!
  到底怎么回事?不严重干嘛又是icu又是木乃伊的?!
  啊啊啊,那那那那是因为……他……桶了蜜蜂窝啊……顶着风御翔那狼一样要吃人的目光,小医生心里直嘀咕,那短了尖儿的舌头,我到底还要不要告诉他腻?
  后来的后来,叶明伤势全好之后,风御翔林展飞雷震发现叶明说话吐字含糊了,鼻音重了很多,即使义正言辞,也总会夹带出几分抒情的绵软效果,调戏之,抒情的效果就会给出口的口申口今裹上一层煽情的奶油,然后上/床,那裹着奶油的吟哦会转变出多大的催情效果,呃……这个就不用说了!
  画外一笔风御翔某日面对庄华伟的时候神来一笔的就想起了医院里那个大喘气的小医生,问之庄华伟大惊,那个啊……那不是我们医院的大夫,那是春大法医研究生来我院观摩实习的啊啊啊啊……
  风御翔气的一拳锤漏了门板……
  好吧,这些都是后话了,风御翔也没有那个本事预知后事,他现在只是看着玻璃墙后的那个男人,心中涨满了感动,他没事,虽然看着挺惨可是毕竟实质的大伤害没有,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祝的呢?
  风御翔在观察室里仰脸朝天,生生把眼底的酸意逼成了倒流。
  风御翔与叶明隔着玻璃相顾无言,外围的对抗却已经转入新的**。
  所以说,疯子,就是疯子,明震竟然指使手下玩起了自杀式人体炸弹,轰轰轰三声巨响,极天旗下最大的俱乐部威世繁华一二三楼顺便合并成一层极具哥特式建筑的超高穹顶建筑,而帝伦集团因为一二楼沾了银行营业厅的便宜安保更严谨而躲过一劫,绕是如此也足够风生惊出一身冷汗,小弟们扬扬西瓜刀那叫斗殴,了不起进个治安拘留严重点故意伤害,上炸弹炸公共场所那是什么概念,那直接触犯的就是城市反恐,全城戒严军队开进来了!
  风生和余明祝紧急磋商紧急撤退,警察出警他们有关系能压下十分钟让兄弟们从容退走,可是反恐部队开进来那就直接杀无赦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马上断掉,接着又重复了两次,那代表浑水摸鱼的人已经得手,余明祝大方的点头,反正直接损失最惨的是风生,明震的拼死反扑都咬到风生的两条腿上了,余明祝巴不得现在收手,去医院,看叶明。
  这一次的合作,名义上余明祝是鬼风的领导,实际也不过就是个联络官的位置。
  负责沟通协调和极天的合作,而真正的指挥权还在顾长林手里,余明祝的主要工作是指指点点比比画画,所以此刻才轮到他说放就放的潇洒,而善后自然有顾长林接手。
  风生就没有那么好命,明震那个BT这次真是玩大发了,弄得极天风声鹤唳,而帝伦更惨,作为春城首家境外上市的私营商业银行,出了这么一起恐怖未遂的案子,无论是民众公信那一块还是企业背景那一堆,都够风生焦头烂额的了。
  到处是兵荒马乱的硝烟残骸,到处是战火纷飞后的痕迹。
  鬼风,鹰堂,极天,春城四分之三的天都被捅了或大或小的窟窿,这年头"女娲一去不复返",各家老大只能忍着自己的抓心挠肝硬着头皮补天。
  一时间挂彩的喽兵和满大街奔驰着走关系窜门路领导车随处可见,见不得光的私下械斗,让春城那些地下的赤脚医生诊所这一晚算是小赚了一笔,而高手如云的市一院,也没逃了清静,填满了威世繁华里拉出来的倒霉蛋。市一院第一住院部二十三到二十五楼的豪华病房,首次全员入住,堪称市一院顶门立户至今的一景。
  iCU所在的这一条走廊,也一样充满了鸡毛狗跳的人间烟火,有老婆骂老公寻欢作乐遭了现世报话该的;有虚情假意来请安,私底下扯着律师问遗嘱的,这都是大富人家的常态,彼此半斤八两倒省了互看笑话,就是守着安全门和电梯防着狗仔队,倒是齐心协力的一致。
  余明祝就是在这样一团乱麻中,晃上二十五楼的。并且一眼就在那群歇斯底里的人形中,找到最最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余明庆!
  小呆°
  第159章
  外面一片愁云惨雾,此刻的病房里却还算安详。
  早在威世繁华的残垣断壁送来之初,风御翔就明智地把叶明转出了icU,否则跟那群要死要活或者寻死觅话的人搅在一起,没病也能闹出三分不自在来。
  幸好叶明的伤势的确不算严重,小大夫不保险,风御翔后来又扯住了老大夫,总归一句话,没大事,这个计量的蜂毒约等于一个非熟练工护士操作下的肌肉注射,风御翔听的日瞪口呆,感情这蛰得都没人群了,我的明明还捞了个强身健体是吧?
  老大夫比小大夫更可恨,谁叫他人老身不老,长了一身小白脸的细皮嫩肉?!
  一句话说的风御翔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怒……好像也不是!
  很久以后叶明有次被蚊子叮了,风御翔才知道,旁人被叮一口就是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包,叶明是肿巴掌大的那么一片,所以,其实,叶明这次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其实身上统共也就二十几不到三十根针……
  总而言之一句话,叶明这次是真的福大命大,明震于当年的案子上这两年能找到的羊羔实在太少,脑子里积了太多的主意要施展,而且都是细细密密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的玩法,真的只能说,叶明的运气实在是好,明震的开胃菜还没上齐,叶明就被捞出去了。
  只是话虽如此说,风御翔到底还是积下了一脑门的冷汗,从此把叶明看成了自己的眼球,一个细沙都容不下的,……呃,又说后话了!
  叶明是在第二天傍晚时候醒的,刚好比雷震林展飞晚了一个小时,叶明额头下巴各挨一针,蔓延开来上下眼皮都是肿的,勉强撑开一条线,朦朦胧胧的看出去,整个屋子都是影。
  一张嘴一屋子人都惊动了,可是喏喏的出口几个单音,都是囫囵的,听不出个顿挫。
  风御翔自作主张,以为是嗓子太干,拎过杯子来喂了小半杯,可还是没什么好转,再开口仍然是呜呜呜的一串。
  可就是大夫来了也没检查出问题来,声带正常,嗓子也正常,门牙又没掉,说话也不漏风,所以,没事,过两天就好,结果过十天身上的肿都消了也没好!
  虽然没好,可到底是听久了也听出一些心得来,虽然在那之前,林展飞足足嚣张了个把月!
  所以说,精擅一门小语种的外语是多么的重要啊,林展飞在叶明身边以随身翻译自诩,笑的得得瑟瑟。
  不过读唇语也有一样不好的,叶明每次说话都会被林展飞面对面眼也不眨的盯上,美其名曰——专注!蜂蛰后的肿早就消了,病房里圈养了数日的结果就是叶明看起来脸越发的白唇越发的红,整个人都透着禁欲的清俊儒雅不染凡尘,于是那唇瓣开开合合的,自然就加个更字的勾人!
  好吧,述衷肠的表白夹在明震的这场掠人风波里,生生就平添了那么股的撕心裂肺生离死别破镜重圆来,所以既然已经曾经沧海,除却巫山……所以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归到老夫老夫久别新婚的嗯嗯嗯的……嗯庆祝下?
  对此叶明的回答是砰的一声当面甩上门,差点K上林展飞那笔挺得鼻尖!
  门里门外,一个踌躇一会黯然离去,一个棒着时速一万零八百的心脏大气都喘不匀!
  这种事情,你要扑就立扑,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还要征求意见下名帖的啊!!!
  叶明把自己扔到床上,扯过一条细绒毯把自己严严密密的裹起来。
  身体就是这么节操的东西,以前没品出其中的关键,二十几年正统教育顺下来,只觉得那种事情除了造人剩下的都是秽的,淫秽么,连国家都这么说,可是经过了罗宗宇,又有风御翔雷震林展飞悉心**身体力行,叶明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变了,即使没人撩拨,隔上几天要是没有,连他自己都不舒服,偏偏这三个小王八蛋这次是真的规矩了,绅士到底,每次都是浅浅一问,被打了回票绝不纠缠,那叫一个谦谦君子有礼有节,气的叶明想挠墙!
  把嘀咕三个小混账当成情/欲饕餮的下酒菜,叶明愤愤然的朝情/欲的巅峰攀登,眼看峰顶近在咫尺,叶明闭上眼睛,全心全意的迎接那最后的龙门一跃,可是快/感累积着,力量发散着,那期待了的高/潮却迟迟不来,越来越多的火焰在身子里左冲右突,可是没办浩,叶明惊恐的发现它们找不到出口,他能看到,能感觉到那个最后的巅峰,可是身体就是冲不上去,冲不过去那临界的一条线……
  "明明,下去吃饭……"洞开的门户后露出雷震整个僵硬的脑袋并四颗亮闪闪的门牙,叶明啊的一声尖叫三魂走了七魄,一声出去从沙哑的嗓子里哆嗦的九拐十八弯,赶着他那自出院后就绵密软糯的声调,平白让人浑身发紧!
  雷震是什么人,一眼扫过去卧室内的暧/昧一目了然,尤其叶明释放之后脸色红艳眼角含水,这档口别说是这引人遐思的声音,就算叶明声色俱厉的COS包公,只怕听到心人耳中也会拧出一个意蝉媚来。
  情/欲之后的味道一定是放射性级别的东西,不管怎么裹怎么严实,都能散发到空气里,让人闻到,雷震脚下都是飘的,人不动鼻子抽抽皱皱就能逆源顶上来,比鱼都灵话,溯到源头鲤鱼跃龙门,翻身做主气势嚣张一把就把叶明圈在在身上的春卷皮撸下来,一块三角形的养眼之地就这么无遮无栏的被他尽收眼底。
  叶明一手扶着软下来的分身一手维持着抓被角的姿势整个人都吓傻了,做了坏事被人捉住手腕逮了个现行那是什么感觉,会有什么反映,不用想了,看叶明就全知道了!
  "你你你你……"叶明上下牙直磕,窘的只知道握拳无措。
  雷震眼疾手快的掰开那五指,于掌心有黏呼呼的浓体,还是热乎的,雷震眼珠都不用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明明,你说你,想要就要呗,还藏着掖着卷起来,捂这一身汗的,能舒服吗?"雷震循循善诱,带着那只手掌重新压到叶明那个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小东西上,轻轻揉压,"这又不是什么费劲的事,你告诉……我,我帮你,不比你自己……得劲……"
  一边说,一边带着叶明那只手轻轻重重的压下去,辗转厮磨。
  叶明又羞又窘又别扭,偏偏不争气的身体硬是再度精神起来。
  雷震已经整个人压在叶明身上,额头相抵,嘴唇相贴,就连身下那一处隔着两只手心手臂,也蹭蹭疯涨,他能感觉到叶明的变化,叶明又何尝感觉不到他?
  "做吧,明明,你看,你自己那两下子根本就满足不了,你需要我的,对不对?"
  雷震压低了嗓子诱哄,手上不停,在感觉到叶明的需要之后,雷震已经把叶明的爪子扒拉到一边去了,现在的抚慰都是最直接的,他的手,叶明的身体……
  叶明陷入强烈的矛盾之中,一边是一贯坚持了几十年的道德,羞耻心在作祟,让他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在清醒着没受逼迫还能自主的时候说出一声好,可是久旷的身体分外贪恋来自外界的刺激,雷震那绝顶高明的技巧一下一下都撩在他最敏感的神经梢梢上,恰到好处的让他舒服,让他陶醉其中,这时候让他自己大义凛然的灭亲,只要一想起那种可能都让叶明浑身哆嗦,悬在半空中上不来下不去的滋味,可太不好受了!
  "雷震,叫明明吃饭你叫道爪哇……呀……"大咧咧的嗓门戛然而止,尾音变成了一声小小的呀,作结,目瞪口呆咽口水中!
  雷震只觉得握在手里的鼓鼓溜溜圆圆嫩嫩的小东西嗖的一下被放了气,变成软咕囔嚷的一小节,他只来得及看到叶明的眼睛瞳孔骤张,下一刻,叶明被他压在身下的一条腿强行蜷起来撑到他小腹上一脚顶出去,"起来呀,吃饭去!"
  饭桌上的气氛明显诧异,叶明脸色苍白心不在焉,雷震脸色红中带紫一脸扼腕,而风御翔清白交错的脸上只有懊恼,林展飞不明所以,还在一个劲的招呼叶明,"多吃点多吃点,今天的龙虾很新鲜哦……"自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叶明喜欢吃海产,林展飞就变着法子的做海鲜,干煸、抄焖,变着花样的翻新,甚至大白天的也会找叶明兴致勃勃的讨论海鲜做法,强烈的让叶明意识,他这为数不多的费钱吃好,大约很快就可以被林展飞消灭掉然后SayBye-Bye了。
  小呆°
  第160章
  雷震终于从懊恼中恢复过来,在扼腕之后开始异常殷勤的给叶明布菜夹肉,狗腿得那真是哈舌头短了一截长度摇尾巴少长了个部件。
  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在往谄媚的方向靠拢,让人不侧目都难,按说都是憋了一个整月的不进荤腥,肚子里全无油水,被叶明拿乔(林展飞风御翔一直认定叶明是在拿乔,偏他们大话甩得一个比一十山响,谁也不好意思先破戒,虽然现在都在无比怀念以前可以强迫叶明上床的日子)拿的眼冒绿光犹如叶绿素中毒饿狼附身,可就是这样了还能屡败屡战的自己往火山口上撞,也真真是一桩好本事,要知道抛开有心绽放无心惑研的勾魂摄魄,叶明现阶段的行为跟管杀不管埋拥有绝对意义上的等量杀伤力啊!
  万花丛中过都能片叶不沾身的绝顶功夫,林展飞憋屈着,怎么就相中这么个不解风情的让人压根都痒痒的缺德家伙呢?
  不够年轻不够柔软不够妩媚不够妖娆不够风情不够开放不够……简直是罄竹难书的不够,可是为什么就这么看着,就让他想推倒立扑吃干抹净啊?
  林展飞机械的往自己嘴里填食物,一边在心里给叶明品头论足,嘴唇的颜色不够艳,需要一点亲吻时的啃咬才能**,脸上的血色不够浓,需要一点害羞做腮杠……是的,林展飞忽然发现就是这样了,这是一个画布一样的男人,没动他之前就一张纸一块布,平平无奇,每一家文具店的仓库里都有厚厚一摞,可是只要他愿意,只需要一点点亲自动手的过程,这张纸这块布就会变得与众不同,独一无二,清明上河图没开画之前摊在张择端手里的不也就是一块平平凡凡的绢帛么……所以只要他想动手,想画,叶明就会价值连城美不胜收……
  呃……
  迷迷糊糊颠三倒四的想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贸贸然忽然有一串殷勤的邀劝钻进耳朵,"来明明尝尝这个清蒸老鼠斑,这个是我的做的啊,尝尝会不会太谈……"
  "啊?!咦,喂!!"林展飞回过味来,"雷震你个缺德冒烟的那是我做的,你丫的别冒领功!"
  晚饭至此全盘走样,吃到后面干脆变成了林展飞和雷震的战场,雷震会指着老鼠斑说那是我洗的我杀的我改的刀,明明你看我的技术是不是很棒?林展飞当然不甘示弱,下锅掌握火候是他的功劳,雷震指着一桌子的菜说这都是我在选的材料我买的,我买的时候可都是想着你呢,一定要给明明最新鲜的食物啊!是啊,那还是我开的单子呢,不然你知道鱼要买多大料要买啥牌料酒要买多陈?林展飞立马接话把吐槽。
  互相拆台拆的热火朝天,还不忘抽空跟叶明邀功,一个说,明明我知道你喜欢吃嫩的,你尝尝这个,另个马上说这个需要有年头才有嚼头,明明快趁热吃,劲道有劲哦!
  风御翔看出门道,也跟着参合起哄,叶明先还被这三双筷子三付汤匙统统杵到嘴巴前的局面弄得一脸不自在,不过很快的叶明就发现他的不自在实在太多余了,因为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必然引得那三只内讧,三个人六只手都在他嘴边擎等着,一旦叶明开口,想顺顺利利的将自己手上的东西喂到既定目标中去,就必须得经过一场鏖战,因为叶明就那么一张嘴,一口就只能选一样,于是最后叶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饭桌上这场喂食阻击战打得热火朝天,至于最后,到底吃掉了谁送上来的什么东西究竟是什么味道——哪里记得?!
  食不知味的塞了一肚子珍馐美味,摆得满满当当的桌上一片杯盘狼藉,其实就算是四个大男人面对这十好几盘的大餐也吃不出一干二净的效果,可是架不住这顿饭的气氛火爆啊,为了争叶明的嘴巴那块主战场,谁还有心情兼顾什么餐桌礼仪,到最后每个盘子里都像被一个刚刚学握筷子的顽童扒拉过,狼狈的可以,连桌面上都被汤汤水水的洒了一片,叶明甚至敢打赌他两岁适合开始学自己吃饭的吃相都要比今天这顿饭文明!
  一路被填鸭似的喂食,嘴巴张开来就根本没办法再抿出无所谓的样子,叶明这顿饭简直是伴着眼泪下肚的——笑出来的眼泪,肚皮不堪重负,既涨又酸,叶明算是彻底站不去来了,干脆听着那边厢三个人的吵嘴,内容嘛,当然是没营养至极,不过胜在气氛够火爆!他们在盘点各自胜出多少,到最后统计结果出笼,雷震和林风御翔不分胜负,林展飞一条腿残疾行动不便折损了气势垫底,看着雷震一脸得得瑟瑟的笑还有林展飞的惧恼,叶明后知后觉的坐不住了——像易碎的珍宝那样被人捧在手心,能多喂一口都像得了天上掉下来的横财那样炫耀——叶明的脸上像被放了一把火,红得火烧连营,他怎么能就那么麻木无感的"享受"完这顿晚餐?!
  我我我我……我去洗碗!叶明跳起来只想给自己找点可以忙的事好脱离这种迟来的羞窘,结果人刚直起腰,就被雷震拽着胳膊拉回去,叶明起得太匆忙,这一拉直接扯得他平衡感全失,一头栽进雷震怀里。
  风御翔立刻拍桌大叫,明明你太大小眼了,我今天和雷子不分胜负你投怀送抱怎么能这么厚此薄彼?!
  窘得叶明七手八脚的拨开雷震撑起身不变东西的跑了——我我我我……那我回房去睡了!
  身后的哄笑恨不得掀翻房顶,——好啊好啊,明明洗干净了在床上等我啊!
  这口无遮拦的是风御翔,叶明头也不敢回的辨清方向脚不点地的一路杀回房间了。
  背后还追着林展飞的放话,你们两个等我脚好的!
  捧着时速一万零八百的心脏甩上门,叶明直觉今晚狼群要变身,可是落锁的时候手上一颤想起饭前被他踹下地的雷震,犹豫再犹豫血管烧穿了脸皮到底还是没按下去。
  客厅里的讨论还在继续,雷震洋洋得意的舔着自己的筷子尖,好像那是蜜糖做的,一口一口津津有味,一边舔着还一边斜睨林展飞,那模样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要多欠揍有多欠揍——"三十五"——这是雷震比林展飞多喂到叶明嘴里的食物口数——"三十五十吻啊,真过瘾!"
  你TM有种等我腿好了再来!林展飞恶狠狠的放话郁闷闷的回味,可这间接的吃吃口水真的不过瘾啊不过瘾啊,更可恨的是吃到的还没有别人多,居然是最少的最少的!!!
  这种落水狗的狠话雷震才不甩他,反正今晚最大的便宜他占到了,不管是饭前的开胃菜,还是正餐的过把瘾!
  风御翔今天不上不下,可是因为底下还有个林展飞输的更彻底他自己的心情就不用垫底了,现在还有胃口捡捡盘子底填满还不太饱的胃,悄没声的就着叶明咬过一次又一次的筷子把自己彻底喂饱,心情也渐渐扬起来,吃饱撂筷风御翔一拽林展飞出了餐厅。
  今天你洗碗啊!风御翔扶着林展飞冲雷震吆喝。
  凭什么啊?雷震大怒,这三个家伙都是管做不管收的主,每次善后都是推三阻四猜拳抽签三局两胜抓倒霉蛋。
  就凭你今天违规了!风御翔一句话就让雷震哑了火。
  林展飞在旁边听得一愣,什么违规?
  哦,这个啊……雷子他……
  行了行了,我收拾就我收拾,罗嗦什么,不就是刷个碗么?
  老子能摆出一桌子就能再收回去一柜子有什么大不了的……雷震长篇累牍的啷囔起来没完,硬生生的把风御翔的回答岔得张不开嘴,以林展飞的睚眦必报,如果知道自己饭前干了什么,一定会嚷嚷的跑到跑到叶明那里要求一视同仁的吧?
  雷震直觉的不想那样,他知道今天的饭前菜是偷来的,而如果林展飞有样学样的也去骚扰明明一次,雷震担心叶明会反感他们出尔反尔。
  至于风御翔,哎……两个总比三个少一个不是嘛?雷震沮丧的想着。
  然而今天的林展飞出乎意料的固执,他狐疑的扯住了风御翔,然后盯着雷震开开合合的嘴巴一动不动,雷震被他看得狠了自己也说不下去了,毕竟这种明目张胆的独食他还没吃过呢,就算在办公室那次单独相处,心里也是存着反正明后天他们两个也会如法炮制那样的想法才心安理得。
  风御翔单手卡在腰上很诸葛亮的样子一脸惋惜,他说雷子你真的要改改你那毛病,你不能一心虚就话唠嘴上没个把门的说个不停,在你面前的是二十三年穿一条裤子上一张床的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尖,和林展飞,他指着林展飞,然后强调——你这样子天下人都知道你干什么好事了,你要我还怎么给你兜着啊!
  就算先前还只是疑心现在也被风御翔说得通透了,林展飞要再不明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那怎么可能?!
  难怪这段饭叶明这么赏面子的吃完,还从头到尾乐呵呵的配合着他们,林展飞记得每次雷震杀出一条血路把筷子汤匙给叶明送过去的时候都会大喊一声明明快张嘴,那人就真的乖乖张嘴一口含下雷震递过去的食物,怪不得,怪不得叶明每次都那么配合——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了吗?
  林展飞眨巴眨巴眼睛,随手划拉过一样物事看都不看招手甩过去,嘴里还大声喊着,雷震你TMd有种别躲!
  黑乎乎的一团迎面飞过去,就算耳朵里传来林展飞的叫嚣缩脖子也是个条件反射的动作,背后咣当一声巨响,雷震一扭头,乖乖,省事了,有机玻璃面的大圆桌连带着上面那些盘碗碟统统碎了一地,幸好今天吃的的是海货,那套四人组的独家手工珍藏没拿出来上桌。
  小呆°
  第161章
  门外边那一声巨响吓得叶明心都一哆嗦,条件反射的就想冲出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他从三岁起会走路就开始照顾院里没长牙的小弟小妹,一路到如今担心身边人磕了碰了伤了没已经担心成习惯,现在听到这么刺耳的动静,哪里还呆的住。
  总算叶明还记得他是为什么落慌而逃的,左右为难的僵了一会,叶明把房门悄悄拉开一条缝,把耳朵贴上门框拿一只眼睛往外扫。
  耳边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响,能大概的分辨出是林展飞在说,可是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而且眼睛什么用处也没尽到,卧室在走廊的尽头。
  叶明盘算一下,到底是好奇心加担心占了上风,因为一种说不出的直觉,那声巨响叶明直觉和自己有关!
  蹑手蹑脚的把门拉开一道仅容他自己侧身挤出去的缝,叶明高抬腿轻迈步,往拐角那边摸过去。
  一边走,叶明还没忘唾弃自己反省一下,最近是越来越拿自己当单位了,什么事要是不弄明白,就总有一种惴惴不安好像有人在背后嘀咕他什么小话小八卦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呢?这不是在往传说中的长舌公的方向进化吗?
  想归想,叶明脚下的步子可没听,小碎步倒蹬得很快。
  一大堆瓷器玻璃制品一股脑的砸在地上,受力奇怪的也有,幸免于难,但是雷震一眼扫到了也当没看见,冲着风御翔摊手道,"这个可不是我偷懒啊!"又冲林展飞一作揖,"真兄弟,救人水火,雷锋啊!"
  气的林展飞脸上青红交错。
  外面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叶明刚刚拿来姿势把耳朵贴上墙,断断续续的声音就停了,客厅里很安静很安静,但是很快,在这极静中隐藏的另一种声音就无所遁形了起来,叶明把耳朵从墙壁上撬下来,甩甩又扣扣,然后重新贴回去。
  "谢我收下了,别想混淆话题,说吧,干到哪了?!"林展飞出口就直指中心,连个迟疑都没有。
  "就是摸了两把,我什么都没干!"雷震马上惊叫,脸上也配合的做出被冤枉的样子,他在赌风御翔的算盘,是大家一起吃了上顿饱然后下顿一起西北风,还是找没人的时候吃夜草偷着胖,雷震这会已经想好了,左右就是个坦白,看风御翔的小九九然后坦白多少吧!
  雷震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的响,他却忘了这事就是风御翔给他翻出来的哪能让他这么简单蒙混过关?!
  "摸两把?"风御翔中指从拳头中高高竖起,"要是就摸两把,你吃饭前跑去洗手干嘛?"
  "饭前便后洗手你从小没学过么?"
  "刚刚切完菜上去找一趟人回来就洗手?明明是病毒吗?还是你方便过了才下来?"
  雷震算是彻底反应过来了,风御翔这是打定主意拆台到底呐!
  林展飞左看看右看看,蓦地回过味来,"雷震你居然犯规?!"
  "谁犯规了谁犯规了,明明是明明自己……"
  雷震一把捂上嘴巴,可是马上就发现他把问题弄得更复杂扑朔,他于是马上补救,"我就是在明明**之后摸了几把,真的没干别的……"
  这解释……比不解释还糟糕!
  风御翔和林展飞面面相觑,风御翔嗷的一声窜起来,边跑边喊,"明明,你太过分了,没你这么伤人心的,现放着三个随叫随到功率十足安全省电经草耐用的按摩棒你怎么能自己**?"
  风御翔往卧室流窜,叶明也扭头拔腿就跑,走廊里蹬蹬蹬一路脚步声狂风骤雨,这下子谁都知道叶明在偷听他们讨论什么问题了!
  既然恶狼们的餐前会都被听过了,而且还没发表意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沉默就是服从啊……
  雷震和林展飞从对方眼底一致看到了闪烁的青光,抬腿——冲!
  所以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么,林展飞悲催的一瘸一拐眼睁睁的看着雷震越过他留给他一个后脑勺,"MD,等老子囫囵他!"
  叶明占了距离的优势率先撞门,可是所的时候却被赶上来的风御翔卡住了门把拧得死紧不放手,两人隔着门一个往里推一个死命顶,论力气当然是风御翔占优,可是又怕撞得狠了过了头在砸到叶明,正没注意的时候,风御翔眼珠一转陡然想起前两天在医院碰到庄华伟的情景,当时庄华伟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叶楚余歌那兄弟两,被关在办公室门外死活进不去门,当时……叶明是怎么把门弄开的来着?
  拍门声突然中断,叶明松了一口气却发现门锁还是没法按下,外面陡然间就开了腔,——小明明乖乖,把门开开……御翔要进来!
  悠扬的童谣被拔高了调子荒腔走板成信大街,叶明惊得差点魂飞魄散,全身上下二八零六块骨头寸寸碎断,比化骨绵掌都厉害彻底,就此败下阵来抱着肚子滚到一边,房门终于失守,被风御翔砰的一下被撞得洞开。
  "噢,明明!"风御翔呼天抢地,"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剥夺我的权利,要知道我是很乐意为你服务的,——不对,我翘首企盼能有为你服务的机会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么残忍这么无情的把它剥夺了,你知道我等这个机会等的心有多疼情有多重水有多深……"
  一路语无伦次的啃住叶明脖颈上的细皮嫩肉。
  脖子底下是个人都敏感,被人拿住了就算不求饶也强硬不起来,风御翔用牙尖不轻不重的叼着含起来舔,叶明挣了几次都被风御翔骤然加上的力道给拽了回来,算了算了,那是脖子又不是一绺头发随便拔过拉倒,是吧?!叶明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不再挣扎的理由,手上的抗拒就没那么狠了,风御翔马上感觉到叶明到底软化,循着脖子到耳际的那一线鬓角舔上,"今晚就把门开开让我进来吧,好不?"
  说完舌尖缩卷直接探进叶明的耳孔,已经滚到舌尖的矜持就这么被风御翔使着坏的抽了回去。
  等到搓干净身上那层鸡皮疙瘩进屋,叶明已经被风御翔弄得衣衫半褪面泛桃红眼神迷离嘴角生津了。
  雷震和林展飞迈进房里看到的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两人在卧室的地摊上滚成一团,头脸相对紧紧贴在一起,四条腿缠得你中有无我中有你,风御翔犹嫌不够,腰部下沉把叶明挤在他和地毯之间使劲的蹭,蹭得火星四溅见者立焚!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谁还不知道谁?
  风御翔略略偏头含住叶明一边的耳垂让出正面战场——滴一小块,雷震老实不客气的补上去占领阵地。
  缺了一条腿老是慢半拍的林展飞悲愤的发现他现在能分到的就剩一条缠在风御翔腰上的腿了。而且那条腿的最上面还被风御翔压着,他现在就是想把叶明ba光都不能!反正也是最后了,也不差这一点,林展飞原路掉头出门直奔客厅去了。
  没大会,林展毛一手嘎达嘎达的握着一把剪刀崴了回来。
  地上的两个人吻得浑然忘我,都只顾着把叶明的神志再蛊惑的更彻底一点,还没来得及往深入发展,林展飞就着风御翔的腰侧跪下去,伸手把叶明那条腿架起来钳住了。
  叶明的脑供氧明显不足,只感觉到脚裸处贴上来冰凉森冷的一节东西,立刻条件反射的缩腿。
  "别!别动!"林展飞声色俱厉的阻止,叶明整个人正昏昏沉沉云里雾里的飘,这一声九天惊雷似地砸下来,当场砸得他醍醐灌顶清醒过来。
  "你……"回过神来叶明整个人傻住了。
  "别,别动,别伤到你!"林展飞晃晃寒光闪烁的剪刀,埋头继续干话。顺着裤脚把一边刀刃顺进去就那么往上铰了起来。
  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硬是梗得叶明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样的浪费行为!
  雷震和林展飞眼睁睁看着叶明被噎住,悬起来的心重又放回肚子,他们俩肚子里都存着一个心思,别叫叶明把那一句出去,不做倒出来,只要叶明没直接开口拒绝,他们俩就不算犯规!
  小呆°
  第162章
  直到冰凉的金属碰到大/腿内侧细腻的皮肤,尖锥的尽出马上就要触及股沟,叶明一激灵彻底醒过神来,风御翔眼疾手快缠上去噤口,雷震贴着叶明的耳边安抚顺带忠告,"别动,别乱动,不然会剪到明明的宝贝哦。"
  在这样的合作之下,林展飞的破坏行为终于进行到尾声,散开的裤管淌一在地上,一整条皮肤白皙光滑的腿裸/露出来,林展飞咂咂唇,直起腰来欣賞了一会,笑一笑,喉咙里咕哝了两句谁也没听清的话,俯身抬高叶明的那条腿。
  叶明直觉的挣扎,风御翔已经绕开唇角去攻击叶明更为敏感的耳垂,一边还不忘低低的诱哄乖啦乖啦。
  闪开了风御翔还有雷震接力,叶明一个字的拒绝也说不出来,底下林展飞已经棒起叶明那条腿细细碎碎的亲完沿着脚裸往上游走,一路游荡到**内侧最腻人的所在留连不走。
  雷震终于不负众望,彻底的把叶明给堵缺氧了,涣散的没了焦距的视线,茫然的在雷震起身后还迷糊的追索,然后又扫过风御翔和林展飞,完全没有醒神的迹象。缺氧的身体发动嘴巴和鼻子一起抽气,剧烈的呼吸声听起来像口申口今多过求生,撩人心弦。
  风御翔从林展飞手里接过剪刀,叶明现在这副躺在地上只有出进气似乎可以让人为所欲为都没有能力反抗的虚弱样子简直勾人到死,柔若无骨的,像是被无奈供上祭坛的祭品,献祭的不甘不愿,却又不能反抗。
  让人有种,要是不对他做点什么,简直都对不起他这副撩人群子的感觉。
  风御翔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剪刀从袖口探进去,掌心合力,铰了起来。
  一件衬衫很快报销了一侧袖子,光边剪痕廷伸到肩膀,顺着锁骨直到脖颈,然后轮到另一层的肩缝,被雷震接手,逆着铰下去。
  这个过程理,一旦叶明眯起眼睛显出要恢复的征兆,就会有人补上去再给他一记冗长的甜吻,林展飞为了弥补之前的慢半拍,干脆整个人跨过叶明的腰骨头,坐到叶明的胯骨上。
  风御翔对林展飞占领了绝对优势位置后的呲牙示威报以一笑,很无所谓的样子,林展飞则对他的大度撇了撇嘴,装嘛,谁不会!扭过脑袋继续护着自己嘴里的"食儿"。
  那边雷震对袖子的破坏已经进行到尾声,顺手又从肋下把衬衫的前后襟分解完,风御翔兴致勃勃看着他把前胸的衣服剪成了两块布,然后在他完工以后结果剪刀破坏他这边,很快的,叶明的衬衫前襟就彻底变成了一块盖在身上的破布。然后忍着笑,一脸郑重的爬起来,跑到下面就去如法炮制另一条裤腿。
  很快,叶明身上所谓的衣服礼变成了两截,下面的一块铺地,上面的一块盖身。
  弄完了,风御翔还特意掀开一角看看,然后贼兮兮的原样盖回去,把剪刀丢到门外。
  做完这一切,风御翔和雷震直起腰抱肩欣赏,蓦地发现林展飞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了方便亲吻已经改变了坐姿,两人登时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你——"雷震指着林展飞说不出话来,只能拿手指上上下下的戳着。
  "你什么你,我当然不会压到明明,我像那么没脑子的人吗?"林展飞拍开他的爪子啐他,然后抬了他胯部示意他是用两条腿撑着跪在叶明身上的,只是跪坐得低了点"恰好"和叶明平躺的身体之间没留缝隙而已。
  雷震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扭头去找风御翔,视线相对的时候,风御翔抽着嘴角无奈的,"算了,人都不介意了你还有意见吗?"
  雷震抽/搐着嘴角摇头。
  是的,林展飞现在这个姿势简直就是个标准的"骑乘"啊……
  可他自己都没个意了……
  所以就只能,算了。
  收回千分之一秒的走神,雷震开始琢磨这段大餐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吃。
  是的,尽管饿得两眼昏黄双腿打颤牙尖眼绿嘴角生津口水四溢,可是真的装盘上桌手举刀又系妥餐巾,该从哪个部位分而食之的问题反倒变得有点近乡情怯了。
  雷震有点为难的抬起头,着向风御翔,风御翔也在看他,只是一秒的心念电转,两人同时出手闪电般的把林展飞从叶明嘴上活扯下来。
  "你干嘛?!"正吻得难解难分的林展飞坐在叶明分开的两腿间亮出了拳头。
  风御翔竖起一根指头,"嘘——"
  雷震搓了一把脸让自己别那么紧张,双手撑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叶明。
  他在等。
  嗯?林展飞不解的看着雷震,急得要跳脚,如果他那只脚能受力的话,"喂喂喂,一会醒了哎!"
  "诱/奸也会判刑的!"风御翔没头没脑的闹出来一句。
  "什么……意思?"林展飞急惶惶的质问缩了下半截的气势,叶明的眼睛眯起来了,微微甩头的困惑样子,那是将要清醒的前兆。
  是的,风御翔和雷震在关键时候良心发现了,可那对叶明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朦胧在眼前大块大块的祥云彩雾慢慢的散开了,眼前围坐着三个小男人,一个一个紧张的看着他,叶明瞬间记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的情绪在心底浮起,叶明条件反射的张嘴吐出一个字——滚!
  话一说完叶明就后悔了,过去这三个家伙就像从娘胎里出来少生一副耳朵,对他的话完全的置若罔闻,可是自从将卧室许诺给他一个人之后,居然真的就三百六十的华丽变身了,君子得……让人害怕!
  是的,害怕!
  被三个人开发的不知餍足的身体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叫嚣寂寞,空虚的叫叶明晚上总要辗转反侧许久才睡得着,迫不得已的早上还需要自助安抚才能消停下去,这样的日子让叶明难过的要死,偏偏风林雷三个家伙君子起来就真的是攀比着COS柳下惠,每次都会君子的问行不行,可不可以,问的叶明简直想冲他们吼,要来就来要上就上哪里来得那么废话啊啊啊!
  当然这话叶明喊不出来,他能拿脸皮实在修行不到家,好不容易今天终于可以半推半就了,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又来?
  叶明懊恼得耙自己打昏的心情都有了。
  雷震只看到叶明在吐出一个听不清声响的气音就社一脸失望的抿起了嘴巴,心里一阵埋怨,恨不得杀了风御翔的冲动,声音虽然听不清,可是那个口型根本就是风靡大江南北通行上下五千年的啊!
  是地,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干嘛还要坚持那个什么见鬼的承诺啊,雷震无比的懊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吃饱了撑死是个死,总比饿死强啊!
  雷震瞪向风御翔,你出的鬼主意!
  风御翔马上不甘示弱的回瞪他,你提议的!
  现在怎么办?继续君子,还是小人?
  老子怎么知道?!
  这两人甩眼刀杀来杀去的犹豫不定,就是不敢着向叶明,这功夫要是看上一眼,保不齐就真的没定力闪开了啊!忽然想起一直没动静的林展飞,两人一齐看过去。
  林展飞的眼神几乎是悲愤的,三人中只有他擅长唇语,要说雷震和风御翔只是察言观色揣摩的,他那里就是不折不扣的亲耳听到,那叫一个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啊!
  林展飞整个人都是僵僵的,硬硬的,整个人木掉了的样子,"明明,你……真的要我们滚吗?"林展飞出声,哀哀的小声气,像即将被抛弃的宠物狗,正扒着主人的大月退做最后的努力。
  雷震和风御翔眼前一亮,是谪,强迫用过了,风度耍过了,可是哀兵啊,哀兵必胜啊!
  心神相通之后,两人几乎是不分先后的扑到叶明身上,一个说,"明明,我最近真的好难过啊!"
  另一个马上接口,"是啊是啊,最近都是孤枕难眠!"
  风御翔马上抬眼瞪过去——妈的太酸了,一听就是虚的!
  雷震不甘示弱——彼此彼此……
  小呆°
  第163章
  于是,哥俩都得承认半斤八两了,文艺过头。
  那该怎么办呢?语言虽然是一门艺术,可以随心所欲的发挥,可是创造艺术的过程可是个专业得不能再专业的技术活啊。
  林展飞终于杀出重围,再次扑过去楼住了脖子就不撒手,"明明,让我留下来吧,好久没做了,我难受……"
  叶明本来雷震和风御翔穷摇对白看的就够哆嗦的了,冷不了的身上又黏上一只更穷摇的,还是个活体,登时抽了,忙不迭的往下扒拉,雷震和风御翔那是什么人啊,成精的怪物啊,赶紧四手四脚扒上去把链子加了一圈又一圈,还是带音效的,明明,明明……一个劲的哀哀叫唤,叫的那个凄惨,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凄惨。
  这场前戏演变至此彻底走样成了闹剧,而且是演的人不亦乐乎看的人哭笑不得的闹剧,四人在地上扭成一团叠成了罗汉,明明明明的叫声此起彼伏。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抓住了叶明的手腕带起来就走,叶明起先还没留意,可是突然间掌心被按在一团火热坚硬形状似团非团似棍非棍的东西上,隔着一层布料,明明坚硬的部分已经开始耸立,居然还能继续膨胀。
  叶明下意识的抓了一把猛的醒悟过那是什么,吓得白了脸猛往回抽手,风御翔一声口申口今痛楚难当的颦起了眉,回撤的胳膊肘撞到他了。
  风御翔两手抱着腿间起身满地翻滚,嘴里嘶嘶的抽着气,英俊的面孔皱成一颗菜花,一个字也叫不出来了。
  叶明当场傻住,雷震和林展飞也被这突来的惨变吓了一跳,三人抱在一块僵成一体,叶明反应过来整个人不自在起来,甩开两人爬过去抱起风御翔的脑袋,"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不……不是故意的!"
  叶明这一爬,身上的布块簌簌的被拖下来,林展飞和雷震都看直了眼,漂亮的白皙的身体从一堆破布里破浪而出,那感觉就像看着一条美女蛇蜕皮,焕发新的生机无限希望美好诱/惑尽在口水滴答中啊。
  叶明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缺德的事,哪家孩子小时候没打过架?下三路的偷袭有意无意都是缺了大德的事,叶明的所有道德规范都是世间最正统的,这一下不管是有意无意他都自责的挖心挠肝的。
  "很疼吗?我……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你……没事吧?我……"叶明急得语无伦次。
  风御翔吐着气音哆嗦着嘴,"木了,没感觉了……怎么办啊,明明?"风御翔哭兮兮的声音,断断续续,"明明,我会不会废了啊?"
  "啊?!"叶明的脸白了,眼睛看过去,风御翔的两手捂得那个严实,"不会的不会的,我……真的没用力啊!"
  风御翔一呆,转眼哽咽声拔了个高音,"我就知道,明明你一定是趁机报复,还没用力,用力了我还有命了嘛?"
  风御翔的停顿让雷震蓦地反应过来,凑上接在,"就是不故意才可怕,想想你吃饭的时候要是要到砂子……"一边说着,一边不懂声色的抚上叶明光裸的肩。
  叶明的脸更白了,雷震在他身上的小动作完全没令他察觉,因为雷震的话让他想起一个问题,吃饭的时候要是不知道,白齿能把混进来的砂子直接磨到粉碎,可是要是故意放进嘴里一颗沙,那个成十是怎么进嘴再怎么吐出去的。
  所以,他刚那下抽手……
  叶明的声音一下子抖起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刚刚,谁拉我来着啊,我就是吓了—跳,才……"
  "那完了!"雷震沉痛的,"受惊时候的力气本来就能爆发的,能比平时大十倍,你觉得你不是故意的轻轻一抽手,可是那力气可能都赶上我现在踹出去一脚了……"
  风御翔还在配合着雷震哼哼,而且有两眼翻白的趋势,叶明完全傻住了,"我……我……那那那赶上上医院啊!"
  风御翔嗷的一声开了嗓子,"我不去,我不去!去了大夫问起来你叫我怎么说啊,堂堂风扬的总裁,啊,被你一肘子杵成太监了,狗仔队得怎么写我啊?!"
  "可是你这样……怎么办啊?"叶明忧心忡忡的。
  风御翔哼哼着,"反正也用不着了,明明又不稀罕,没了倒安全……是吧,明明,这回,也不用担心我朝你干点什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我……晚上能陪你睡啊……"风御翔眯着眼睛拉一条小缝偷窥叶明脸色。
  嗯?!叶明狐疑的瞅他。
  雷震从叶明看不到的地方狠掐了风御翔一把,林展飞终于看明白了,那口憋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的气咔的一声闷回肺里,咳得惊天动地。
  叶明肚子里那一点点的怀疑被这一打岔全都搅黄了乱套了,"你……这……怎么了?"
  林展飞咳得眼泪都呛出来了,顺势扑过去往叶明怀里拱,"咳咳……咳咳……"
  叶明一边给他顺背一边还不放心风御翔,一心二用那本来就车祸现场的反射弧更不通畅了,"要不,要不……我给你看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都废材了……"风御翔还拿上了乔。
  雷震扑上去七手八脚的就把他给褪毛了,"明明想看就给他看,你害什么臊……"
  雷震褪毛褪得满彻底的,连长裤带**都被他一股脑的扒了,可是他快风御翔更快,叶明只扫到一个紫黑的头就被风御翔再此次死死捂住了。
  "看什么看啊,都没感觉了你能看好啊!"风御翔的声音带了哽咽,叶明一僵,探过去的脑袋伸着脖子就卡住了,风御朔从声音到眼睛都带着琉璃剔透的水光,那一定得非常疼吧?
  叶明闭上眼睛说,"我不看,我不看,我摸摸行吗?"
  风御翔斜着眼白偷觑,"谁知道你会不会偷看我,你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恨死我们三个了吧,现在我完了,你还不……还不……"
  风御翔故意不说下去,把个身受重伤心理骤然扭曲的别扭样子表现个淋漓尽致,叶明马上叫起来,"我不看,我保证不看,我就是担心你……那我不摸了……行了吧?"
  风御朔差点哭出来,我靠,演过了!!!
  "别那么小气嘛明明,御翔活蹦乱跳的时候你就不让他做,那鸟都快饿死了,现在好,彻底残了你再不安慰安慰他……你看御翔现在多可怜啊!要不这样吧,我给明明捂着眼睛,保证不留缝,行了吧?"雷震老好人的打商量。
  风御翔狠翻他一个卫生球,MMD,老子今天牺牲可大了,不过他三番两次演过,如今白生生脆嫩嫩香甜甜的的饽饽就在眼前,"那……好吧!"他还挺委屈。
  一双手从背后拢上遮住了视野,叶明顺从的闭上眼睛。风御翔捏住叶明的手腕,"手伸开啊!"
  叶明乖乖的把五根指头张成簸箕。
  风御翔那张如丧考批的脸倏忽舒展,严实吗?他挑起一边眉毛问雷震。
  雷震无声点头。
  风御翔马上送开他那只一直把自己捂得瓷实的爪子,两手都来捧叶明的手。
  手掌向下,悬空,指尖悬吊着,虚虚杵到鸟头的一点皮,就是这么一点刺激,已经让风御翔头皮发麻,他需要用绝大的毅力才能阻止自己把那只茫然探索的指肚整个按到自己身上的冲动,开什么玩笑,那只鸟一柱擎天的那个精神,哪里有一点点怯场的意思哟?
  叶明的手指被固定在半空中,只有最长的中指堪堪碰到一点油皮,左右摆摆都会脱离目标,可是就这么几下,叶明就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塌缩下的东西不是该被**卷进去,抽抽皱皱的吗?可是指尖下,明明是光滑……饱/满的触感啊?!
  叶明还不信邪,搭住了想象中是顶端的位置,顿了下,努力伸展指骨住下压了压,然后顺时针在极小的范围内开始绕圈体察,风御翔倒抽了口凉气,一声惊喘险险压不住,林展飞马上顺着他喊起来,"哎呀!"
  叶明被吓得一哆嗦,风御翔这口气总算咽了回去,可也憋得脸发青,心里咬牙切齿的发誓这辈子再不当君子,MD想爽就上那种肆意的人生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现在这瞻前顾后的德行,妈的死要情调活受罪啊!
  "明明,别捉,御翔好想没事哎,我看怎么像有感觉的样子啊?"林展飞咋呼。
  风御翔借坡继续演,"可是,我怎么没感觉呢?"
  雷震差点没笑场,死命抿紧嘴巴才没破功,风御翔这样子真该拿Dv才下来,声音是百转干回的凄惨,可是脸上的表情简直要飞上天。简而言之就是个分裂的神经病啊!风御翔狠瞪了他一眼。
  叶明只感觉到脖颈后的呼吸骤然沉重,吹过来的气息热的撩人,林展飞又开始哇啦哇啦的乱喊,"叶明你别停啊,可能御翔只是一猛子被你打蒙了,你再继续摸摸看,兴许他那感觉就能回来了,哇——你看你看,有充/血的迹象哎,大概杆到麻筋了吧?"
  风御翔狠狠的闭了闭眼,靠,没听过那位置长麻筋的!
  叶明已经被左一句右一句的搅昏头了,风御翔还一直在耳边细细的轻哼,断断续续上不来气的样子仿佛真的很难过,叶明心一软,手指头又开始动,"这……这样吗?"
  林展飞继续担任窜场的咋呼DJ,对对对,啊,慢一点,圈小点,用点力,嗯嗯嗯,硬了硬了,支起来了……,嗯……唔——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叶明的手被风御翔抓着,越来越慢慢的住下放,终于抓住了整个勃/起的器官,林展飞长长的吐了口气,他的裤子早在开始指导之处就自己扒下来了,嘴里虽然一直说个不停,可是眼睛就像要黏到叶明身上似地一动不动——想想,那个人的手,正在自己的指挥下……抚弄……自己……那里……
  噢——
  果然YY无极限。
  叶明专心的,按着林展飞的指点握住完全"勃/起"的地方,"没事了吧?"叶明也长出气,能起来,就说明没问题,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是变成太监,那可太残忍太可怜了,如果还是自己造成了,就算是意外也不可原谅!
  风御翔痛苦的——当然是因为憋气偷着爽不如大刀阔斧真枪实弹的肆意爽——之间的落差而痛苦——问声,"我不知道!"
  "啊?"
  "好像隔了层纱,就算现在我看见你抓着它感觉也不强烈,朦朦胧胧的,这玩意不是敏感的跟地震仪似地吗?怎么我现在被你握着都是钝的啊……"风御翔难过的声音。
  "啊?那怎么办啊?"
  "我不知道,哎!要是能做一次就好了,那样感觉最强烈了,兴许任督二脉就通了?!"
  风御翔自言自语的,低声呢喃的,好像自己说给自己听不想让叶明知道的却又把音量控制的精准让叶明刚好够收进耳朵的——嘀咕着。
  "哦——"叶明蒙蒙的应了一声。
  嗯?!"哦???"不是——"不"?
  有门哎!哇靠,不枉了这一个小时的折腾啊!三人迅速交换了一眼,风御翔嗷的扑上来,"明明明明你答应了吗?"
  啊?叶明一头雾水,我答应什么了?
  可是风御翔才不给他想明白的机会,扑上来一通狂风骤雨的激吻,亲得叶明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都睁不开了,就听见耳边不断不断的有人呢喃,你答应了,答应了,不许反悔,我就知道明明不会那么狠心的,明明明明明明明明……
  所以算了,被骗就被骗了吧,蒙就蒙了,本来就没你们精明,会"诱/奸"总比"强/奸",被"诱/奸"也比主动"通/奸"强啊!
  叶明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闭上眼睛,放开理智,舒展身体了……
  小呆°
  第165章
  清晨醒来皆大欢喜雷震林展飞爽了四次,两次在叶明手上,两次在叶明身体里,对比之下风御翔站的实惠就比较多,他四次都释放到叶明的身体里,不过一半后来在浴室清理掉了,另一半就留在叶明身体里不了了之了。
  当然还是没有尽性,风林雷三位大少的本市有怎么会如此不济,只是床上最弱势的那个毕竟不是以前那些一次性用品了,想要长长久久,又怎能不珍惜小心?
  大清早的三人神清气爽身轻如燕爬起来,围到叶明周围,三颗脑袋凑起来,嘀咕。
  林展飞:"怎么还没醒啊?"
  风御翔:"太累了呗……"
  林展飞:"不会吧?昨天都没嗨哎……"
  雷震:"白痴,你high了明明就得精尽人亡了!猪!"
  风御翔:"不是吧?雷子你昨天不是说你看着吗?那明明几次?"
  雷震:"三次!"
  风御翔:"真的?"
  雷震:"真的真的!十足真金的真的,而且每次都是和咱们一起……我又控制他……"
  林展飞:"真的?"
  雷震:"真的!"
  林展飞:"那你怎么控制的?!"
  雷震:"MD,你给我滚!"
  林展飞:"那他怎么还没睡醒啊?!"
  雷震:"说你猪你就是猪,累啊累啊!!!"
  林展飞:"可是你说才三次……"
  "大清早逼我骂人是吧!林展飞?!你TM一次几个小时啊,又是双杆……咦,风御翔你TM别跑,说你跟展飞的那次是不是较劲了?告诉你们俩这毛病的改,明明没那么高段数的,两个小时等你们两个齐射的炮,MD会死人的……喂……你TM别尿遁,我还没说完呢……"
  最后一只爷跳下地钻进浴室了,叶明终于长出气睁开眼睛,他装睡的功夫是一流,可是全身捕捉寸缕的被那三个色情的**谁知道会不会摸着摸着就起火了啊,幸好,幸好!
  纵情之后的早晨,叶明现在很纠结,按照这个月来的生活规律,他现在是真的不想起床当那三人组中任何一个上班随身工具包,因为全身的骨头好像都被人一节一节的打断过,除了开和眼皮,叶明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因为身体累到极点,就不可避免的想到昨夜的放纵,平心而论,这一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青色之夜都要温和的,迁徙够长够充分,所以那种做完之后早上醒来跟死过一次在复活的糟糕感觉并没有出现,可是也因为这前戏足够长,让叶明能清晰的记得他从清醒到沉落,从僵硬接受到全身投入并迎合的全部过程,都一把年纪了,还能这么疯,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溜过那一副副火辣辣的画面,叶明很难为情。
  卧室里只有一个浴室,雷震和风御翔体贴林展飞行动迟缓,各自找备用房间的浴室去了,叶明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吓得赶紧又闭上眼睛装死。
  就听见从浴室出来的林展飞何从门外进来的雷震风御翔两人碰头嘀咕,叶明只听见一句"别吵别吵小声点",就没其他了,三人沙沙的叽咕了一阵,有人过来把叶明抱起,然后听到布料摩擦声并且感觉到微弱的风吹过来。
  床单很快铺好,雷震把叶明放回焕然一新的床铺里,风御翔把撤下来站满了昨夜狂欢证据的狼藉床单缠在手上,忽然笑起,"哎,雷子,你说这个到底洗不洗啊?"
  雷震不明所以,呲他,"你风大少爷家大业大的还在乎一条床单吗?不想洗就扔掉!"
  "恩,不是,我是觉得啊!这张床单意义重大啊,明明可是第一次这么主动有这么乖呢,洗掉类挺可惜的啊!"
  林展飞笑接话茬,"这样说起来的话,好像还真有点阿,不然,找人裱起来?我那个陈列室地方大,可以挂起来啊……"
  "切"雷震马上翻脸,"拉到,你那破陈列室不是我说,装的都什么玩应,把明明的东西放那,你当明明是什么啊?你以前的花花草草吗?"
  林展飞被抢白的脸红脖子粗,"谁说的,我那地方大着呢,我早就清楚一个单间给明明准备了。"
  "那也拉到,清单间怎么了,给明明保留单间是应该的,可你同时还留着别人的东西怎么算啊,啊!那都是缅怀过去?你是不是打算让明明也成你将来那天的过去啊?"
  林展飞一僵,眼珠几轮狂飙之后抓起电话就要祖宅打,噼里啪啦的吩咐管家赶紧带人把他的收藏室清空掉,所有东西一件不留,统统装上垃圾车给环卫处送走。
  放下电话,林展飞梗着脖子一脸得色,雷震却没接他那茬,嘿嘿一笑就说了句,这还差不多,差点气翻明白过来的林展飞。
  风御翔两手嘘按停止了争论,"切,瞎操心呢,难道我风家还找不到个挂表的墙么?"
  于是,事就这么定了,三人挑好衣服又给叶明搭身上一条薄薄的珊瑚毯,鱼贯退出了房间。
  叶明的脸颊火烫火烫的,幸好一直是趴睡,露出来的半张脸又被胳膊挡住了一半,红成一块布的脸才没有穿帮,那三个家伙在说什么啊,那种……那种沾满了四个人昨夜纵情证据的东西都要收起来吗?那种东西就像内裤上面的黄色板块一样,不是羞耻的东西应该赶快洗掉证据处理吗,怎么会有人还要一本正经的收藏,还装裱?
  那种东西干了以后硬硬的白乎乎的,是个男人就看得懂吧?叶明一想起让装裱食看明白那是什么东西,就有喘不过气的感觉,天啊地啊,这三个家伙的脸皮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啊!
  叶明在脑子里告诉自己,不行不行,一定的阻止他们干这么傻帽的事,一定……一定……一定的告诉……阻止才行……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最后出去的雷震还带上了房门,客厅里好像有动静,仔细听又好像是没有,叶明想着这样不行,的说他们,可也就是想着而已,身体内实在太疲惫了,而安静的环境很适合补眠……
  一脚睁开眼睛,屋里的光线就很暗了,叶明一时有点迷糊,晚上了吗?他睡掉了一整个白天?
  叶明翻身坐起来。
  "啊,终于醒啦!"
  "呀!!!"
  屋子里突然加入的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吓得叶明暴跳了一下,突然想起声音有点耳熟,"庄医生?"
  "耶?"庄华伟从椅子上站起来,边去拉窗帘边说,"不用叫我庄医生,咱们都这么熟了,你可以叫我庭伟,反正你也比我大,对了,少爷就是这么叫我的!"
  庄华伟手一抖,哗啦一声整个屋子都亮了,叶明受不住突然剧烈的阳光抬起手臂遮住眼睛,这才发现淡色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厚重的加了隔光隔热层的料子。
  "哦,这个啊,早上翔少给我打电话叫我过来换得,这公寓当初买的时候就是看中了他周围没有高层建筑,采光啊视野啊都很好,不过……从过了九点到下午三点之间,这屋李栻挺亮的,他担心你睡不好,呵呵……"
  叶明接了一声哦,下面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一瞬间的我心感动是有的,风御翔啊,那么个跋扈的家伙居延海能想到这么细微的地方吗?
  、
  心底的一个角落又开始松懈,坍塌,想你十六那样垮掉了什么的感觉。叶明一时找不到话说,卧室里一片安静。
  庄华伟有点着急,他家少爷对这位也干了什么好事,庄华伟是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本来,过去风御翔就这么荒唐,上传,一对一还是三打一,这玩意说白了就是个卖淫……周瑜打黄盖的事,彼此你情我愿就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发表意见,这年头不见得不涉及银钱交易的,就比在街上拽个阻截流莺心理上能干净多少,所以同理的四个人混一张床和两个人混一张床也没有道德品质低下去多少,关键字在"情愿"两个字而已,那不是有钱难买我乐意么:?
  所以你也乐意他也乐意的事情外人又何必参合呢?
  所以庄华伟对少爷们的行径一贯的就没有意见过,跟他那个古板的道德家哥哥更是完全的南辕北辙,可是这世上的事就是无常啊,无常的庄华伟想去撞墙。
  心爱的小可人对这个"救命恩人"膜拜的紧,虽然自从收养以后就没见过几次面,可忠心不该,虽然嘴上不说,那死不松口让他收养的架势,想起来庄华伟就一牢门的官司……
  到底该怎么和叶明沟通,让他去做余歌的工作啊,想起被少爷们欺负得满身狼藉的叶明,庄华伟郁闷到死,怎么开口啊怎么开口啊……
  妍玥儿
  第166章
  庄华伟在窗户那磨蹭够了,鑫利达定主意借着今天风御翔嘱托得近水楼天无必要拿下叶明这个月亮,他没有那个奶性格这所谓的孤儿院看着余歌慢慢长大了,十二岁的,一个轮回的年龄差,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差距,如果不把余歌带在身边教养,庄华伟想都不敢想十年以后余歌眼里的他会是什么样子,一个有善心的叔叔?MD,这歌念头一浮出来简直惊悚的能死人!
  "呀,下午了啊!"叶明也从小心翼翼的感动中缓过来,一眼就看到窗户口的影子。
  庄华伟轻笑,"是的,快四点了。"
  叶明整张脸化成一个难以置信的苦瓜,居然睡了一整天……
  庄华伟看着那张说不清是难受还是怎样总之不是很愉快的脸,微微拧起了眉,"不舒服吗?我早上检查过啊,没有硬伤,应该不会发炎啊!"
  他快步走过来,打开他随身的出诊箱抽出温度计,"张嘴!"
  叶明反手扣在自己脑门上量了一下,"没有,我没发烧!"
  "啊?"
  叶明失效,"发烧不发烧我自己还不知道吗?真的没事,啊!!!!",叶明还想跳下地证明自己没事,结果珊瑚毯一掀。差点把自己吓过去,浑身溜光的自己!
  "呃……呃……"叶明窘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卷着珊瑚毯脸红滴血。
  这回轮到庄华伟失笑,"我是个医生"他两手一摊板起脸作严肃状,"没什么好害羞的!"
  叶明这才觉得是自己反应过度了,的确,两个大男人有必要搞得那么尴尬吗,上学时候挤公共浴池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可是话虽如此说,有雷震他们三个的前车之鉴,即使在同性面前,暴露身体也让叶明极度不自在起来。
  庄华伟体贴的让出卧室空间,让叶明可以收拾自己,房门一关上,叶明卷着毯子往浴室冲,行走之间那种全身骨头被打散重接的感觉还在,可是毕竟不如晨起时候那明显现了,而且身后那处被过度使用过的地方,好像也不是很难受。
  叶明在浴室里顽强的红着脸深受自己套进去,干干爽爽。
  不仅那个位置,整个身体都是,叶明简单冲洗一下就往外走,临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事又扭头转回来,可是浴室里收拾的整整齐齐,一目了然,那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出去给自己找了一套衣服刚刚套上,庄华伟敲门进来,看叶明已经收拾完了,便让着他出去外面餐厅。
  餐桌上抱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旁边四碟样式精巧的小菜。
  "小少吃点吧,睡了一天肯定饿了……"
  庄华伟把筷子摆上,殷勤地把叶明推过去。
  叶明肚子里真的空了,当下也就没客气,接过筷子却又有点迟疑,"你做的?这……"叶明慢半拍的想起不好意思,"你也做啊!,一起吃点吧,御……啊,晚饭怎么也得到八点呢……"
  "我吃过了……"
  "咕——"古怪的声音突兀的打断庄伟华的推托之词,两人同时顿住,叶明窘的无地自容。
  庄华伟大笑,"明哥你就快吃吧,你可别管我了!"
  眼看叶明脸红得无以复加,庄华伟强忍住笑摆出医生的职业素养来,"明哥还是快吃吧,一会吃完了也好吃药,不然胃里会不舒服的!"
  叶明尴尬,脸上火烫,正好借着喝粥来平息一下,当下也不多言了,低头就是一大口呼噜下肚,才接腔,"什么药?"
  庄华伟一本正经的,"虽然我早上过来之后检查,没有发炎的迹象,不过毕竟是激烈了一点吗,所以吃一颗消炎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叶明蒙蒙的,完全听不懂庄伟华的意思,可是顺着庄华伟的视线,叶明低下头,蓦地明白过来,当下头也不敢抬了,整个脑袋恨不得沉到粥碗里去。
  露出来的耳朵红的要化掉,庄华伟这号的人精哪里看不穿叶明那点小心思,只好强忍着笑,忍到肚里抽筋,"慢点……还烫呢是,明哥……要不要再来一碗,别……明哥你坐着吧,我去!"
  他这里明哥长明哥短,叶明好不容易从尴尬的坑里爬出来,扑哧一声笑开了。
  轮到庄华伟莫名其妙。
  "你还是叫我叶明吧,你这种叫法让我想起院里那帮小崽子们,除了他们没人叫我哥的,前两年还偶尔有人叫,现在都叫老叶或者叶大叔了……"叶明呵呵的笑,想起被曲靖天天大叔长大叔短的那几天,列开的嘴角就越来越大。
  庄华伟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啊,我没觉得啊,嘿嘿,大概是跟余歌在一起呆久了被他传染的口音吧……"
  叶明没想到他会提起余歌,"说起余歌……对了,前阵子不是说想领养他的吗,你?"
  庄华伟颜浅骤然星光璀璨,他还在琢磨着怎么和叶明提起这茬呢,叶明居然自己提起来,真是天助我也,"啊,别提了!"
  "呃……"叶明没想到是这个样子,一时有点哽,半响,"呃,其实,你要是不想了的话,也没什么的,我也觉得你不大适合,你看,你还没结婚呢,这么年轻就带着个孩在身边的话,的确是不太好,将来你太太进门就要给人当妈,女孩子都挺膈应这种事的……"
  啊?庄华伟窦娥状傻眼,他本来是要引得叶明自己来问,省得自己到牢骚让人烦,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是,不是!"庄华伟双手乱摇,得了,招人烦也没办法了,还是自力更生吧,"我不是改变主意了,是余歌……他……哎……"
  "余歌怎么了,……他还不愿意?"
  庄华伟欲泣状点头。"明哥,我是真不明白,我天天去你们家报道,天天接送他上学放学……哦,对了,余歌上学了,在明星中学呢……"
  "恩?"叶明愣住,"明星,那个明日之星?"
  "啊,是!"
  "怎么送那个贵族学校去了?"叶明一脸愕然,院里孩子因为享受国家贫苦助学,所以都是上公立小学初中的,九年制义务教育之后再上高中,就全凭个人本事看成绩够不够那到各个高中为了升学率而特设的免费特招生名额了。
  "哦……我们家和那校长有点关系……"
  "阿,那可太感谢你了!"叶明差点没握住庄华伟那双爪子狠命摇上一通。
  庄华伟赶紧摆手,"没,没……我其实让他去明星也是有私心的,将来他进了我们家也是要转过去的,省的换老师了吗,现在孩子们挺熟一个老师的叫法也不容易,半途换人对成绩很不利的!"咦,跑题了!
  庄华伟快速把话题拉回来,"不说这个了,明哥,你帮我想想办法,让余歌答应了吧,我是真的喜欢那孩子,我前阵子还带他回我家玩了呢,我爸妈对他喜欢的不得了……"
  "我一个做医生的,急诊来了几天机也会不了家常事,更别说值夜班了,那更是家常便饭……"庄华伟脸不红气不喘的胡咧,"我哥呢,是风少的特助,一出国视察整月整月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我爸妈在家是真寂寞。其实我跟你说明哥,我最初的时候余歌拒绝,我也和记者那就算了,反正你们孤儿院也不能搬出春城是吧,我没事接他回家晚几天也没啥,你也不会不让他也不会拒绝,可是我真没成想我爸妈能那么喜欢他,我跟你说,我哥他是个弯的,我爸妈这两年因为这个心情一直都很郁闷,他那两人那性格吧,不是我当儿子的说,碰不上对眼的那是半拉眼也看不上,能和余歌那么投缘,我真是想也想不到,真的……"
  为了余歌,庄华伟是哥哥也卖了,爹妈也扯出来做旗了,眼看叶明的眼神有些迟疑,最后又抛出一招杀手锏,"余歌……怎么说呢,明哥还不知道吧,余歌能流利地说韩,日。英,法四门外语……"
  叶明的眼珠子一下瞪得暴凸,"啥?"
  "余歌,那孩子外语很溜,可是中文就只能说,还口音很重不太地道,这孩子要是按现在的应试教育走咱们国家的现行途径,八成就得废了……而且他以前吃的那些苦,你也是看到了,那不是一般人干的出来的,要是入了我们风……呃,不是,庄家,万一将来有人找上来,我们也能名正言顺能护住的,你说呢?"
  庄华伟说的很动情,但也藏了大半的理由,余歌的身世可能牵扯出的人究竟有多大,只怕是叶明想都没法想的,毕竟现在这个世道,还敢养。。性奴的人家,不说屈指可数,也是有名有姓有背景的,这个背景,不仅仅是权势,还有可能是历史,如果余歌只是一个与他交好的孤儿,那么真的出现这样的人来带余歌走,他根本没有立场组织,只有让余歌,叶楚入了庄家,成为庄家人,风家在出事的时候才能名真言顺的出面袒护他们……
  叶明被他说的连连点头,尤其最后一条,他最近半年的生活,实在感触太深!
  妍玥儿
  第167章
  庄华伟满意而去,叶明答应他会帮她努力劝说余歌,虽然不是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的说一定一定会把余歌送到他家这样让庄华伟心踏实下来的敞亮话,可是叶明那双透出光芒眼睛让庄华伟知道,这个人,会为余歌做最好的选择。
  这么一通打岔,叶明的后和谐生活那点小害羞也来不及出来招摇了,直接被丢到留下垃圾集中处理去了。
  晚上风御翔最先到家,三人各自年纪轻轻就主力诺大的家业,彼此都有自己得心应手的下属团队,但是只有他的属下最贴心,毕竟庄华庭和风家的关系在那摆着呢,招来的属下在贴心,总归不是一家人。
  满打满算可以欣赏一下叶明的"娇羞可人",未成想大门一开迎面就撞过来一句话,"我怕,我明天要回家!"
  风御翔差点被闪一跟头!
  叶明很害羞风御翔知道,只瞧那动不动就熟透了切下来直接就能下酒来吃的耳朵就知道了,昨晚那么主动有热情,今天肯定会后反劲的害臊,风御翔白天把庄华伟支回家不放心叶明的身体是一方面,让庄华伟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叶明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的小九九当然也在里面。
  可是……可是……怎么成这样了?
  风御翔脑子里蹦出的唯一念头就是叶明想逃?还是昨天的那场蚀骨只是一场交易,来交换他今天的这个要求?
  风御翔迅速的黑了脸。
  "不行!"根本不用想,这个答复就直接从嘴里冒出来。
  叶明明显被噎住了,好半响都反应不过来,这么多天都过来了,尊重与新人难道全都是装出来的?
  昨晚的事和风御翔现在气急败坏的脸连到一起,叶明那一脸因为充足睡眠染出来的血色瞬间退成煞白。
  这就是自取其辱吧,人大少爷想换个玩法来投怀送抱的,你就傻呼呼的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风御翔踢掉鞋子蛮牛似的冲进屋子就知道坏了,叶明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巴抿得死紧失了血色,整个人站的笔直却有风雨飘摇的感觉。
  风御翔一下就蔫了,这些天叶明才刚刚恢复了点生气,会对着他们下班到家后笑着说回来了,会开一些不伤大雅无关颜色的玩笑,黑色的瞳仁里也能散发璀亮的星光了……
  ——可是现在……
  "明明,我……"
  "这怎么回事啊?给我留门吗?明明你越来越贤妻良母啦,不过这门还是不能开,万一进来不三不四的人怎么办,以后不用给我们等门,多辛苦啊,大家都有钥匙要是忘带回不去家门一路自认倒霉活该,不要你管的……知……道……吗……这怎么了这是?"
  雷震从没进大门一路絮叨到客厅,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两人跟泥塑木雕似得处在客厅里相顾无言一个扎着手无措一个眼角生花波光潋滟……这,说是含情脉脉说不通的吧?
  风御翔这会看见雷震比看见亲爹都亲了,尽管这么承认有点挫败,但雷震的确是拿叶明比他准。
  "明明要回家!"
  风御翔想起这茬还是有些愤愤,难道对她还不够好吗?刚刚和谐了一夜就迫不及待的甩开他们吗?难道这段日子跟他们脸色越来越好就是那他们当老虎以身饲之只会觉得喂得差不多了可以收手了吗???
  风御翔钻了牛角尖,越想路越窄,在看叶明连眼神都是凶巴巴的,可是没过片刻就柔软下来。
  雷震看看风御翔又看看叶明,有点迷茫又有些不解,"回就回吧,那怎么了……不对!"雷震转头钉牢叶明,"什么时候回?"
  "明天!"
  "明天不行!明天上午我有个谈判下午是和美国合作公司的视讯会我走不开!"雷震在脑袋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这几日的行程安排,早上再秘术那离到是扫到了最近的行事安排,可是也只有三天!
  过滤的结果是这三天统统走不开,甚至明天和后天晚上能在凌晨前到家都有点难。
  快速盘算过后雷震正打算和叶明说在往后推推,一抬头却发现叶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沙发里去了,低垂的脑袋看不到表情,可是人坐着身体却缩成一团,两只手头头顶到扣着抱住脑袋直在腿上——这怎么说也是个表达沮丧的坐姿吧???
  风御翔在叶明面前站着,还是扎着手足无措的样子。
  雷震绕过他,挨着叶明坐下去,"怎么了,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叶明闷闷着声音说没有。
  雷震长出气,心说那就好。
  "那就晚几天再回去吧,我这几天实在是太忙,过两天忙完了,我跟你一起回家,行不?"雷震斟酌着词句说道。
  叶明的脑袋债市耸拉着家在桌子底下,于是声音飘上来都是干巴巴的。
  叶明说,"……"
  风御翔早就拽长了耳朵听上了,可是叶明的声音太小,别说是站着的他,就连坐在叶明边上的雷震也没听清叶明嘟囔出一句什么词。
  "我说……算了!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不过尽量快点……反正……反正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叶明在雷震的询问下重复了一遍。
  但其实此句非彼句,其实叶明嘟囔的原句那句是,"其实你们从来都没相信过我,从来只当我是个能解闷会说话的充气娃娃吧?"
  可是话一出口叶明就后悔了,这……口气,这调调,那里是说话啊,这分明是撒娇吗?
  因为想起撒娇,叶明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冷战,三十五岁四舍五入就是四张的叔字辈老男人向二十出头年轻有为的——大——男孩撒——娇……
  光是在心里想想身上的汗毛都能根根立正,于是被自己雷得不已的叶明在听到雷震重复的问话之后下意识地添上了新的内容送了出去,而对于发挥的批注,叶明已经没心情挣日子了,算了,想看着就看着吧,反正自己从来没打算逃,到时候多个尾巴又能怎么样呢?!
  这顿晚饭吃到最后连林展飞那擀面杖粗的神经都发现不对劲了,叶明像是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那样对准他面前的扒小油菜死磕,而雷震和风御翔很明显的食不下咽,端着碗在鼻子底下晃了几晃最后原封不动的放下。
  "到底怎么了?"把叶明送回房林展飞连拉带拽的把雷震和风御翔退会客厅,餐桌上还是残羹剩菜的摆着,林展飞瞄了一眼唯二的两空盘——一盘扒油菜是最先放在叶明跟前的,被叶明磕光之后雷震才如梦初醒赶紧给叶明换了他的喜欢的小龙虾,换上去了才发现不对,叶明根本连皮都不剥就那么往嘴里丢,所以晚饭后的半段雷震和风御翔算是给自己找到活干了——一直给叶明扒虾……
  眼不见为净轮值今天洗碗的林展飞一把拍灭了餐厅的灯,一黑遮百丑!
  林展飞问,到底怎么了,雷震把自己回来后的处理方式仔细想了想,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啊,于是疑惑的眼神就投给了风御翔,林展飞察言观色,也跟着看过去。
  风御翔被两个哥们看的直发毛,"看我干什么啊,明明他不要我们了他想逃我不让他做错什么了啊?"
  风御翔一五一十的把回家之后雷震进门之前的过场说给两人听,"所以,难道是我的错吗?"
  风御翔还在理直气壮,那边雷震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甘恭维。
  "你是猪吗?啊,你自己跑到公寓去住上一个月不回家,庄婶婶都能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去问怎么回事,叶明自从住在这里都多久了,回一趟家看看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吗?"
  "呃……"风御翔难得被人一下子捏到七寸,整个噎直了说不出来话,可他终究不是会乖乖认错的人,半响跳起来波紧了拳头,"那怎么能怪我啊,回一趟家看看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吗?"
  "所以你是惯性思维?蒙谁呢,你干脆就是把明明当成终极BOS吧,你……"
  了真发起威来不容小憩,一番话赶话差点堵的风御翔哑口无言。
  雷震叹了口气,站起身,"住,没长脑袋,你这里面装的是豆腐渣吗?"数落完风御翔,雷震吩咐林展飞,"去把冰箱里的东西都整理出来……"
  "啊?冰箱里有什么东西?"冷展飞一头雾水。
  "就是冰箱里面的东西,有一样算一样只要是能吃的,除了酒其他的都去打包,现在就打,全都拿出来……"
  转头看到风御翔也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呆滞,雷震差点跳脚,"你看什么看啊你,赶紧去准备车去啊!"
  妍玥儿
  168
  指挥风御翔去发动那辆快半年没开的RdMOR,值得庆幸的是,那车前两天刚刚保养完送回来。林飞展在厨房叮叮当当的收拾东西,雷震自己跑回卧室把叶明从床上挖起来。
  雷震再次庆幸自己的反应算是灵敏的,叫起就起,让穿衣就穿衣,叶明的表现明显一副倒退回几个月前的被软禁的囚徒摸样,气的雷震在心里把风御翔臭骂一百遍啊一百遍!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叶明从头至尾也没有问雷震折腾他又是换衣服又是换鞋子的到底是要干嘛,雷震的心口一层层的凉下去,叶明这下子,伤心的不轻呐!
  不能解冻的小件东西放进便携式冰箱里,大家塞进RdMOR自备的冷柜里,剩下的水果之类的生鲜就不用担心了,三人钻进车子,风御翔上了驾驶座,雷震报了个地址后,车子启动了。
  说地址的时候,雷震一直在观察叶明的脸色,发现自己的声音落地的时候叶明的眼睛终于移动了一下,这才松了口气。
  半途撞上一家还在营业的仓储超市,雷震指定风御翔和林展飞到停车场门口等,他自己拉着叶明就冲了下车。
  购物车一推就是俩,雷震自己花钱从来不吝啬,从水果到饮料,从十八比一的真人比例军模到最新版的变形金刚,雷震看都不看就往车子里扔,一路推过玩具柜台,身后的货架子跟本人扫荡过一遍似地干净。
  叶明的眼珠终于不再是转一下了事了,简直快要瞪出来。
  再雷震迅速高效的把两辆车子塞满后交给工作人员并且打算再去换购物车的时候,叶明终于忍不住拉住了他。
  "这,你干什么啊?"叶明疑惑的问。
  雷震叹了口气,就为你一句开口我容易么我,雷震回头啾了一眼那小山一样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勾着叶明的脖子小声的说,"你看你啊,明明,想回家连多等两天都来不及,你说你现在啊。可是我们仨的老婆呢,你说你要回娘家,这么突然,御翔能有什么反应啊,要是你家里人丁单薄点吧,还好说,可是你瞧瞧你那家啊,小舅子小姨子都能凑出十桌牌局了,我要是不打点好他们还不得吃了我啊,要是他们觉得我这个姐夫不满意,撺掇你跟我拜拜怎么办?你说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呢,这下子好了,见面礼也来不及精挑细选,你说叫我怎么办吧?拿礼物堆成山先淹他们一场礼漫金山怎么样?先混个眼花缭乱下次有空了时间充足了咱们在精挑细选投其所好的重新补上你觉得怎么样?"
  雷震唱做俱佳的一番表白,说到后面颇有些手舞足蹈以庆祝他雷大少足智多谋应变灵敏设想周到的意思,当场把叶明弄成个大红脸。
  "你……你……"叶明已经窘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这家伙,这家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趁着叶明脸薄口吃脑袋里消化不良,雷震快速低头在叶明嘴上啄了一下,然后奸诈的推起两辆购物车就走,把手足无措的叶明晾在原地。
  慢慢的往前以海参的速度走了一分钟,雷震若无其事的回头打断叶明的石化叫人跟上,理由当然是两辆车子他推不过来。
  叶明的脑袋还在解冻中,哦哦的应着赶上去,结果一辆车子跟着走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啊……"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还是主动提起这么窘窘有神的话题啊!!!
  "我说什么,难道不是事实吗?你的弟弟妹妹那么多……我都头疼万一认不全记不住可怎么办,我小时候谁要是敢记不住我我可是会发飙的,我都头疼死了,你还催着我们回家……要不是知道你就是家长我还以为你要让我接受岳父大人的检阅呢!"雷震咕哝着,很像毛脚女婿的样子。
  叶明彻底无语了,他当初只是觉得庄华伟和余歌的事情要赶紧办要快办,庄华伟提到的关于余歌的身世危机是个不定时的炸弹,能快点说服余歌入籍庄家是为了安全上的考量,哪里想得到风御翔和雷震居然想到这么长久的事情上去了呢?
  叶明心里有点窘,当然还有点甜,原来尊重和信任一直都在,小心眼的其实是自己啊这样的心思也起了,于是叶明很羞愧。
  又窘又甜又羞愧的叶明拼了老命的阻止雷震给那一车车庞大到惊悚的"礼物"结账,雷震被他上蹿下跳的骚扰到没法,眼巴巴的看着血拼完推到一起的六个购物车,"真的不要?可是小姨子小舅子们很难搞哎……"
  叶明坚定的摇头,"买点水果吧,……呃……红提就好!"相比那一车又一车动辄百元起价的乱糟糟的礼物,七块钱一市斤的红提就算买上一百斤也实在是很便宜了……
  雷震争不过他,只好放弃这一堆战利品陪着叶明转战到水果去,"为什么是红提?"
  雷震对那个东西的印象仅止于水果——葡萄的一类,对于他这样非进口水果不上饭后餐桌不会碰的豪门人士,只买一点水果送人好吗,还是单一品种的?
  "大,甜,而且没有核……最关键的是,平时没得吃!"其实也不至于完全吃不到,以水果的价格而言,红提在院子里的地位大致属于高档水果的最低价位,所以每年中秋节的时候阿庆还是会奢侈一把给孩子们买回来一点分一分打打牙祭的,现在中秋过去没多久,孩子们对那味道应该还会满回味的吧?
  雷震听着叶明给他细致周到的娓娓讲解,忽然间知道,这晚折腾这一圈算是折腾对了。
  心情一好到了水果区雷震差点又犯了大包大揽的毛病,尤其在看完那个插在水果堆上的粉红色爆炸纹纸板之后,叶明横档竖拦,雷震最后只好意兴阑珊的买了十个礼盒装……
  结账之后推着购物车顺着指示牌往停车场走,叶明边走边说,"雷震,你这样不行的!"
  "呃?"雷震停住,"明明你这样才是不行的,你怎么老是连名带姓的喊我啊?!"
  叶明被他先下手为强的恶人先告状弄得有点晕,"什么"
  雷震干脆把车子停下,转过来把叶明的脑袋搬过来,叶明没办法只好把购物车定住,九十度转身与雷霆面对面,"怎么了?"
  雷震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连名带姓的叫我了,尤其是身边的人!"
  "啊?"
  "我当年,被我老爸打包送出国的事,你还记得吧?"
  "啊,你和我说过!"
  "那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那时很淘气的?"
  "呃……"叶明实在不好意思说你现在也没有老实多少不然也不会把四个人每晚上一张床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情当然因为自己也是床上的四个人之一所以叶明这话也没法说出来只能愣愣的点点头,"啊?"继续装傻。
  "我出国前很淘气的,我爸的脾气很火爆,我一惹祸或者惹到他,他马上就跟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叫我的名字追着打……"
  叶明转转眼球脑补了一下放大版的雷震一边叫着雷震雷震一边举着鸡毛掸子把缩小版的雷震追的满院子鸡飞狗跳的样子,很没眼色的扑哧一声笑了。
  雷震无奈的跟着他笑,"笑吧,笑吧,反正也跟你想的那样子差不多了,其实我爸当年是入赘的,他的一些做法尤其在教育我的问题上的确是很平民化的——就是通常说的那个简单粗暴……切,我都扯哪去了……我要跟你说的是,我爸给我留下了阴影了,所以我现在一听到有人连名带姓的喊我,我就会条件反射——"
  雷震顿了一下,叶明果然好奇的接了下去,"反射什么?"
  "反射我是不是又惹祸了啊!"雷震喊出来,很悲催很悲愤的样子。
  叶明瞪大眼睛像看怪物那样看着雷震,很想说你居然还知道什么叫反省吗?!
  然而就在此刻,叶明那放到了瞳仁又有了新的发现,吼完那句话的雷震居然开始破天荒的脸红了,连耳朵都慢慢的染上了那层少见的红晕,看的叶明差点喊出一句2012提前了啊啊啊啊!!!
  雷震也感觉到自己脸上那异常的温度了,像他那样的性格当然是不知道反省为何物的,可就是因为这样,纠缠在一个是不是又犯错的条件反射中才更矛盾啊!
  雷震推着车子头也不回的开路。
  叶明突然意识到,哇塞,这小孩居然在闹别扭吗?当然雷震本来就长了一张不坦白的别扭脸,可是一贯以来雷震都是三人里最体贴最温柔的,倒是真正看上去应该很爽朗很阳光的风御翔别扭的一塌糊涂。
  叶明收拾脸上的表情推着车子追上去,并排的时候用肩膀去撞雷震,"行了,行了,我就是太意外了嘛,你还没说,这和我叫你有什么关系啊?"
  雷震一脸我败给你的表情,"当然就是,你一叫我名字我就会以为自己又惹祸了心里咯噔一下子嘛!"
  "可这么叫的又不止我一个啊!"
  "那怎么了,他们也不是你啊!"
  叶明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得半分钟没回过神来,终于反应过来也终于轮到叶明红了脸……
  一路轮流尴尬,到了停车场找到RdMOR叶明的脸就彻底黑了,超市的工作人员正弓腰弯背哼哼哈嘿的往RdMOR上装雷震先前挑的那些零碎玩具并花里胡哨的零食,林展飞跟个大爷一样待着车门在监工。
  看着像是组长的一个工作人员恭恭敬敬的把一张银行卡还给雷震。
  雷震伸手接了很随意的塞进钱包里,抱着叶明的肩膀一个劲的摇,过节都没有回去,你不能剥夺了我们的心意,对吧?
  叶明彻底无语了。
  反正东西要装整齐还得一会时间,雷震靠近叶明没等叶明开口先提问,"你刚刚说我这样不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什么不行?"
  神来一笔果然让叶明皱了眉,思考一会才想起上一个话头起到哪里。
  沫紫
  169
  雷震把话题生勾回来,叶明终于想起他早前被打断的话,还有他要借题发挥的劝告,于是重整思绪,跳出小姨子小舅子丈母娘的尴尬,皆大欢喜。
  东西装了大半个车屁股,亏得RdMOR是保姆车的型号,不然这四人都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塞进去。
  叶明看的目瞪口呆,车子发动马上开始抓紧时间做机会教育。
  话头从红提扯到海鲜,中心思想就是无原则的溺爱是不可行的。
  雷震和林展飞听得一头雾水,风御翔在开车注意力没那么集中,可以听出一点问题,"明明,咱们没买海鲜……"
  "重点不是那个!"叶明激动的晃着拳头,"我是说这种没原则的讨好……"
  "那也不是没原则的啊。"雷震晃脑袋,"那是小舅子小姨子哎,很难搞定的,当然要下工夫。"
  雷震今天好像跟回娘家杠上了三句话定要拉回来,林展飞和风御翔趁机笑,叶明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半天才下去。
  其实风林雷的想法是,好吧,其实被老婆教训教训也没什么,反正还可以左耳进右耳出呢,对吧,总之人是第一位的,看叶明发窘是很爽的,让叶明害羞的浑身不自在,那才是值回票价的!
  存了这样的心思,三人都坏心眼的脸上四平八稳肚里波涛起伏,只是表现出来也就是余光个个飞起,在不落人注意的地方盯牢了叶明那张红布脸,真可爱啊,又可口,好想吃掉!!!
  叶明根本就没有那个危机意思,努力把话题重新拉回来,都没怎么往心里去,叶明扫了几眼发现这几人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终于有点急了。
  文明的既然不行,那就上大白话吧。
  叶明说,这红提在你们眼里是没什么,可是在孩子们就是个宝贝,你说一次吃这么多吃出馋虫来怎么办?
  雷震就笑,那简单啊,我再买呗,我雷震的小舅子想吃几串葡萄难道还吃不起吗?
  叶明顽强的没让自己脸上的微血管继续爆下去,再爆要死人了,——你这种想法就不行!
  林展飞蒙,喜欢吃,又不是买不起,有什么不行的啊?
  叶明更严肃的,喜欢是追求的原始动力,你们这种喂法就是在抹杀他们努力的方向,这种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孩子们先开始沉迷享乐,往大了说,将来会不思进取,这就不行!
  风御翔差点把车开上高架桥的护栏,一身冷汗拐着"S"形兜回来,惹来身后喇叭声无数。
  手忙脚乱并回车道,风御翔终于有嘴说话了。明明你太上纲上线了吧!
  叶明和雷震正忙着整理刚才甩尾漂移砸下来的玩具盒子若干,其中一个还砸到林展飞的脑袋,你稳着点啊,林展飞揉着脑门抱怨。
  "这不是上纲上线,小孩子自制力很差的,不能用这些超出他们消费能力的东西误导他们,像这个,"叶明举起一个盒子,"变形金刚U版终极一比十二比例的,——咦,还是大黄蜂呃……这个起步价也得八百打底吧,这么贵的东西……将来……"
  雷震打断他,"明明,你是不是还想离开我们?"
  嗯?叶明愣了一下,慢慢的抬起头,风御翔紧急换道,开进路旁的慢行道。
  "我没……"
  "你有!要不是打着离开的主意,这些孩子我都能当他们小公子哥小小姐们养到老,你在担心些什么?"
  "你你你你,你怎么能把他们当纨绔子弟养,不对,你这玩具买的就是在培养他们追求名牌……"
  "那不是重点叶明,你别自己给我跑题!"雷震低吼,叶明浑身汗毛都立了,三人六眼都黏在他身上,"你敢说你没打过离开我们的主意?你是我老婆,你的弟弟妹妹我给你养是天经地义的,对他们好也是,我有钱,能供他们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你现在叫我别对他们好,你什么意思啊,你怕我给他们惯出格调惯出品味来了将来你自己养不起了,你是不是这么打算的,是不是?!"
  最后那一声是提声吼的,叶明吓得整个人都跳了一下,他还从没见过雷震这幅样子。
  "你听清了,叶明,我只说一次,你要是敢走,除非你连这个孤儿院一起搬走,不然,吃喝玩乐黄赌毒,你知道我那样都精通的,我把这些小鬼统统给你养成人渣流氓废物!所以,把你脑袋里关于离开的念头给我全拔了,一个头发丝都不许留!"
  声色俱厉的威胁完,顿了一会,确定叶明已经把他的话都收到脑子里去了,雷震推开车门,"下来吧,到了!"说完,率先跨下车子
  这是叶明回院里的最局促的一次。
  如果用大家庭的观念来看,作为院里唯二的成年人之一,叶明在院子里一直扮演的是慈母的角色,虽然每天每天和孩子们朝夕相处的缘故,阿庆比他多出大把大把的时间和孩子们在一起,但就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阿庆就算不想板着脸都难,小孩子们都奸着呢,好脸给多了上房揭瓦不在话下,镇不住的话简直能把天捅个窟窿,所以每次叶明一回来,孩子围起来告状有之撒娇有之泫然欲泣更有之,可是这回,雷震,风御翔和林展飞带着大量的糖衣炮弹而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了这群小小堡垒,再拿出点商场上和客户大叫道的热忱,小东西们瞬间就忘了到底谁是娘。
  唯利是图是一种本能,尤其是他们这一群,当然不是说他们见利忘义,只是看着这群小鬼们因为一车礼物就都围着那三个人团团转去了,叶明心里怎么都不太是味道。
  尤其是文竹言俊岳欢在发现带着大批礼物来的"善心人士"居然是当初"救"他们三个脱离"黑心老板"苦海的"风大哥",那个兴奋劲就别提了,拉着手给大家没完没了的讲这个"风大哥"是如何如何的厉害,怎么怎么的神通,这般这般的仗义,恨得叶明牙根直痒痒。
  因为来的实在晚了点,阿庆眼看着群情激昂的挡也挡不住,干脆延缓了全体半小时的就寝时间,小娃娃们欢呼雀跃,排着队的上来领礼物,倒把林展飞唬得一愣一愣的。
  想当年,甭管是玩具还是零嘴,什么时候看见了不是一哄而上拿了再说,这般井然有序谦让,还真让他有点摸不到路数。
  叶明走过去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引来林展飞的视线也让孩子们安静下来,高高低低的小身板刷得排成一线,连话都不用说。
  雷震小小声的哇了一声,叹为观止,,他当年别说自觉,就算后面跟了一个连的佣人也未必回头。
  叶明强忍着扭头去看他的冲动,指挥林展飞一件一件的把礼物盒子递给每个孩子手上。
  林展飞方正也不能就站,干脆坐在一旁乐淘淘的跟个圣诞爷爷一样把东西从一堆小山上抽出来,递到一双双小手上。
  可是没大会,林展飞就发现不对劲了,他一不留神把一只长毛玩具放到了一个男孩的手上,等反应过来那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小不点已经连拖带抱的捧着那个80cm的大熊闪开位置了,这个……这个,林展飞不好意思的看向叶明,却发现叶明没什么反应,倒是眼神里带着点鼓励的样子。
  林展飞盘算着反正这堆东西肯定不止五十样,算了,先忙完这头一会留下来的再把那小子叫过来随他挑吧。
  此后林展飞努力分类,争取把毛绒玩具布娃娃都留给女娃娃,枪啊炮啊的都给男孩,小孩子们接礼物的时候都是双手接,完了鞠躬说谢谢,分得林展飞成就感十足十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再抬头却发现叶明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起来。
  一轮分完堆成山的礼物就寥寥无几了,林展飞正要招呼那个被他错给了女孩子玩具的小鬼头,一眨眼却看到他手上举着一把玩具枪呼啸着从大门奔院子冲去了。
  转眼再看,他分出去的礼物十有八九都不在本人手上,可是小鬼们的手里又都是满满的……这是怎么回事?
  "大的会让小的,分过去了他们自己再排列到之后就能合理分配了。"
  叶明给他解释院里的"共产主义""按需分配"原则,林展飞只能啧啧称奇。
  缠着风御翔的都是拿群大孩子,对于玩具已经没有太大的追求了,倒是他们对这个"风大哥"的手腕本事更加倾心,雷震看看左右又看看时间,靠过来打算问问叶明几时回去,结果叶明的视线越过他,蓦地起身。
  就说觉得少了什么,可不就是这小东西。
  叶明走过去一把抱起叶楚,"哥哥呢?"
  叶楚大约是睡着了又被吵醒,穿着垂到脚面的大睡衣揉眼睛,叶明仔细辨别了一下差点笑出来,这不是修然的跨栏背心吗?肩带的位置剪掉了一部分重新缝起来,虽然旧了可是摸上去手感居然还不错,而且肥肥大大的睡觉估计很舒服。
  "哥——学校!"懵懵懂懂的娃娃说出的话还带着弄弄的奶腔,含混不清,叶明把他抱到剩下的礼物跟前,发下来,让他挑两件。
  叶楚迷迷糊糊的伸出两根指头晃啊晃,然后又歪着头看向玩的欢畅的伙伴,"一……一……"
  叶明被他逗得失笑,"是的,一人一件,不过楚楚要留两件,一件给楚楚,一件给哥哥!"
  反应了一会明白过来的叶楚扑过来在叶明脸上留下个湿哒哒的口水印,一头扎进玩具盒子中间去了。
  雷震忽然有点愁,因为他发现,对于非三人组在叶明脸上留下口水这件事,他好像有点适应不良。
  沫紫
  170
  清晨的吧第一缕阳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一角偷溜进房,拉起一道闪着细碎斑斓的虹桥,落在某个失陷在人肉陷阱中的倒霉蛋敏感的演练上,叶明一梦而醒。
  昨天,接下庄华伟的嘱托,晚上,提出要回院里,然后,误会风御翔,迁怒雷震,最后赌气回房,却又马上被拉出来然后回家。
  分发礼物,看着孩子们惊喜的表情……
  然后孩子们休息的时间到了,他和阿庆道晚安,道别,然后离开……
  还真蛮像回娘家的嘛!
  叶明的手指无意识的在脖颈边挑了个位置画圈圈,想到昨天那么匆忙的回去,然后又匆忙的离开,忍不住就笑出来,然后猛然僵住——回娘家!
  难道,连他自己也已经认可了这样的生活吗?
  四个人?
  三个——丈夫?!
  脖筋不受控制的绷紧,身上的表皮也是,直到眼珠瞪到干涩发酸要淌出泪水,叶明才颓然倾倒砸回原位。
  "唔——"
  随后后脑勺那个半弧在弹性结实的材料上下陷了一公分又以符合人体力学的角度弹回原位,一声闷哼也随之逸出。
  叶明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怎……怎……怎么样?"
  叶明结结巴巴的问风御翔,他被自己脑袋里跳出来的东西给吓到了,放松下来的时候完全忘了他的枕头是个活物……
  "还行吧……"风御翔龇牙咧嘴,"还没砸出馅来!"
  叶明卡巴卡巴眼睛,愣了五秒反应不过来,已经失去了一巴掌把风御翔推下床的先机。
  风御翔看着他脸上红白交错的变化不休,只觉得好玩又可爱,更兼食指大动口中津液横生,昨晚没吃饱的怨念倒涌上来,干脆伸长胳膊把人捞上来实打实的啃上一啃,啃得叶明上气不接下气,只得出气没有进气,眼迷离神涣散,就差脑门上刻两大字——情动!
  风御翔估摸自己的火候在回忆昨晚的运动量,长叹息赶在自个走火前把人放回原处。
  只是才一放手,风御翔就察觉叶明呼吸有异,呻吟中夹带了细细的抽气,倒像嘴里还堵着什么东西,呼吸不畅。
  顺着扭动的身体看下去,一贯要抱着叶明一条腿才睡得香的人大约在刚刚他拖人的时候被刮倒了,半梦半醒的顺着叶明的小腿援着爬上来,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大运,爬上来之后干脆就把脑袋枕到叶明的大腿根处,呼吸之间,两管鼻息不偏不倚撞到叶明的茎柱上,带得周边黑色的耻毛一起一倒。
  强压的气血轰的一下纷纷破闸,山呼海啸的奔着逶迤的窄巷腾空而去,风御翔咬牙切齿戾气全开,抬脚把林展飞大半个上身踹出床沿去挂着。
  八点,上班的人勾肩搭背一起走掉了,一个不拉,一步不差,好像谁要是晚了一步就会赖在家里不上班似的,互相监督着彼此吊着的离开了,屋子里好像一下子从喧闹的菜市场变成了写字楼下的停车场。
  安静,连呼吸都带着回声。
  其实说三个女人等一台戏是不公平的,叶明切身感受着三个男人也能制造出同样的效果,尤其此刻人去楼空,对比分外强烈。
  澡是昨晚什么时候洗的不知道,反正合上眼的时候是汗津津的,睁开眼之后却能感觉到那份清爽。
  直白浅显的宠溺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得到,何况叶明本来就是个容易被感动的软弱人。叶明回想起刚刚,风御翔青着脸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只为让他趁热喝一碗粥,而雷震在他昏头昏脑喝完之后又一路把他脚不沾地的送回床上,而就这么片刻的功夫昨晚的床单已经换新,屋子里的淫靡之气一扫而空,清新的像晒过一次太阳。到临走,雷震还把杯里注满水,把瑞士卷填满点心盒,然后统统放在床头伸手可及。
  四个人,一起……生活,居然也过来了几个月。
  怎么感觉都顶不靠谱,可是他们都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连带着让叶明这个被抓着把柄挟持的人都快忘了初衷。
  其实被人宠着,真的是一间很舒服的事啊,尤其是被三个人争先恐后的宠着,嘘寒问暖都是三份的,要是一个敢起幺蛾子,不等他反应早就有另外两只帮忙声讨,而且又是义愤填膺的。
  雷震说:你要是敢走,我就把那些小鬼头统统养成人渣流氓废物。
  其实怎么可能走,一点点温暖都是值得停驻的,何况现在有这么多?就算离开,也该是风御翔发话要他滚蛋吧,而在那之前,他怎么可能自己抽身离开?
  叶明想起昨晚竹子他们围着风御翔团团转,一张张小脸上都写满了崇高的敬仰,想苦笑,笑不出。
  有一点唾弃,对自己,还真是没原则的烂好人啊,一点点好,就把什么都忘掉了,一点点温暖,就……留恋上了……
  这一觉迷迷糊糊,直睡到下午,半梦半醒之间一跃而起,终于觉出脑袋里的不对劲从何而来。
  昨天,本来是要回院里和余歌沟通庄华伟的领养事件啊,居然一句话都没提,全都忘光光了!
  叶明一阵懊恼,余歌不在和阿庆沟通一下也是好的啊,居然彻底忘没影了。
  翻出电话看时间,居然看到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在睡觉的时候打来的,一个是雷震,另一个是阿庆。
  出了一点操劳过度式的腰酸背痛,那种夸张的两条腿都不想自己的,腰部以下完全没有感觉的惨况完全没有出现,脑袋里不由自主的跳出一些类似的场景自动比较起来,叶明甩甩脑袋把他们摇开。
  冲澡之后,循着一点模模糊糊的记忆去厨房,果然在最显眼的地方看到一只焖烧锅,掀开锅盖,浓香扑鼻,最纯粹的中式蒸炖中加了香草,香而不腻,剔骨的猪蹄焖化了筋,叶明食指大动坐下来盛出一碗。
  依稀记得林展飞交代要吃完的,反正错过了午餐而东西又做得实在地道,一点点辣味又已经完全化进汤里只剩连绵不绝的热意,叶明也不客气,端起锅来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收好洗完餐具,看看时间不过两点半,叶明回房间换了一件衣服出门。
  明星高中并不算远,现在也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时间,十几二十站地一小时的巴士足够到地方了。
  果然不是高峰时刻,环线的路线居然也能捞到坐,叶明一上车投完币就直奔下车门位置的座位,坐下之后才发现寥寥无几的七八个人都在看他。
  叶明长那么大就没摊上过这么高的回头率,被上下扫描的视线看的浑身不自在,低头检查了两遍没什么异常,偷偷伸手往后摸,也没啊,叶明百思不得其解。
  正迷惑着,电话响起,叶明跟见了救星似地翻盖接起,手机铃声连一声都没响完。
  雷震愣了一下,叶明接的太快,给他一种叶明一直在等他的电话的迫切感觉。这让他的心情很好,一声明明叫的柔情万千,缠绵悱恻。
  叶明现在只想摆脱被围观的窘境,手上有事可忙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忽略旁人别有用心的目光,雷震的本意只是打个电话问问叶明休息的怎么样,结果倒成了叶明抱着电话不撒手。
  红绿灯司机踩刹车,叶明猝不及防往前扑出,被门边的横柱拦在胸口垫得闷哼,雷震在电话另一边蹭的站起来,问他怎么了。
  叶明努力压平了嘴角抻着脸皮说没事,这么大人了,因为打个电话没抓牢撞了自己,压根就不是有脸说有事的事啊。
  可是雷震多明察秋毫啊,叶明这一听即知的敷衍在他那里哪能过关,尤其叶明忙着大喘气平息疼痛,让出来的声道正方面麦把车把巴士内的杂音收集成捆直播给某人。
  你现在不在家?雷震黑了脸。
  可惜叶明被垫的位置太奇巧,正是胸前两个小豆豆那一条横线,乳根是人身大穴,那玩意可不会因为是男人还是女人就能换个位置,反正疼痛造成的思维迟钝,叶明完全没听出雷震骤然扬高的声响,很直率的说,啊。
  雷震第一句出口情绪就缓过来了,一边深呼吸一边调整声调,第二句你在哪里就平稳了许多。
  然而电话另一边叶明的声音却徒然兴奋起来了,在巴士上,不过已经到站了,我去见个人,肯定在你们之前回到家,就这样,再见我先挂了啊,我看到他了。
  叶明说完当真说挂就挂,留下雷神瞪着忙音长鸣的电话反映不过来,无言以对!
  沫紫
  第171章
  叶明之所以兴奋是因为他在车上就看见站台的余歌,匆忙挂断电话嘴里喊着余歌车子没停稳叶明就往下跳,跳下去才发现艰难,人太多了,等到叶明摩西分红海似地杀过重重围堵,余歌没听见他的叫声已经直接上了前面的车。
  这是个大站点,人声吵杂,叶明在人群里拼命招呼喊余歌的名字,可是巴士还是开走了,泄气懊恼之余正打算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能到院里方向的巴士大不了就尾随回院里再说领养的事情,叶明一眼扫到车尾上巴士路牌号,在心里咦了一声,不是回院里的方向啊。
  几乎就是一闪念之间,叶明冲到人群边缘把一条腿已经跨上摩的后路人甲一把扯了下来,嘴里说着对不起,手上却没含糊,抬腿跨坐的同时,交代摩的师傅跟着前面那边巴士车。
  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在这样的站点有很多,挤不上巴士就打摩的跟车跑一站地再上也就是三块两块的,对于那些赶时间的上班族来说无论如何都比以致扣全勤划算的多,摩的司机习以为常了,知道这个客是真的着急,守在这地方本来就是赚这些赶时间等不了下趟车的人的零活,当下连解释都不必冲先来者咧开大嘴笑一笑,油门一送车已经顺着巴士长长的列车厢缝钻了出去。
  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生硬普通话,摩的师傅迎着风大声提议说我给你送到前面那站你直接等车,保证误不了你的事。
  叶明知道他是误会了,趴在对方耳朵上大吼,不用,就是跟着,我看见我儿子逃学了,我看看这小子到底要干嘛去……
  呃,摩的师傅这才明白过来,转而开始唉声叹气的说起自家小子,此年此刻也是在上高中一天到晚也是阳奉阴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是逃学威龙一条除了没学人家嗑摇头丸打架泡妞也是无鬼不捣,絮絮叨叨跟了一路,摩的师傅也墨叨了一路,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爹,相逢何必曾相识的阶级感情。
  叶明哼哼哈哈的答应着,眼睛一直盯着前面不远处的巴士,摩的师傅挺有反侦察意识,明白叶明是在跟踪"儿子"之后就开始远远的尾随,过停靠站点的时候也会提前停在一个视野良好对下车的人来说却是个视觉死角的位置方便叶明观察从车上下来的人有没有他要找的"儿子"。
  巴士忽忽悠悠的走走停停,前后两扇门开开合合吞吞吐吐,上一群下一群,如此折腾了不知多少次,余歌一直没下车一,而此时,巴士已经进入东城区的中心地带。
  摩的师傅忽然咦了一声,这不是要到苏密车站了吗?
  叶明眼睛一直跟着公车转,这回得了提醒四下看看,可不是103终点可不就是苏密车站,不知不觉跟出来二十多公里,顺着中环线绕了四分之一个春城了。
  车子直开进站,摩的进不去,叶明没法只好在门口给司机结账。
  匆匆忙忙跑进去,偌大的站台七八个出口十几二十多分站,101,102,103,104……1,2,3,4,……然后还有901,902,903,904的几站长途外加周边小县城的直达客车,都
在载客亟待发车,四处都是脑袋瓜子,到哪去找余歌?
  叶明在车站里挨个站台转悠,不得其法,手边忽然响起悠扬的乐声,叶明愣了半晌还在替人羡慕:这电话的声音真帅,这么吵吵的地方都底气十足,然后才想起这是自己的电话在响。
  "喂?!"叶明手忙脚乱的把电话翻出来,连是谁的电话都没看就接起来。
  "明明?你跑到哪去了!"高八度的声音和耳边的车嗽同时尖叫,叶明手一哆嗦差点甩了电话,抬头就看到载客巴士的齐头平脸贴在身边半米远。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叶明鞠躬点头满脸不好意思的赶紧闪出阳光大道给巴士让路,三两步冲上另一边的站台。
  "谁啊?"刚刚没听清。
  风御翔在电话另一边心惊肉跳,那声车嗽离得肯定非常非常的近,不然怎么会隔着电话电波还能震得他一个激灵。
  "明明,你到底在哪呢?"着急又惊慌,风御翔的火气直接冒了上来。
  可惜叶明身边的环境实在吵,再疾言厉色的声音传过来也只剩断断续续的濒死挣扎,"哦,车站……"
  "车站?"风御翔瞳仁转利视线渐寒,"你去车站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
  忍忍忍忍忍忍忍!!
  风御翔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手机换到右手,左手瞧没声息的打开视频。
  林展飞打开电话就看到风御翔的嘴唇无声蠕动,林展飞只瞄了一眼,马上联系雷震。
  叶明还郁闷着,那么大个活人还是个孩子居然还被他一个成年人跟丢,抱着一点侥幸余歌没那么快坐上车叶明就在苏密车站偌大的发车站台之间乱窜,听见风御翔问什么时候回家,随手回了句不知道。
  风御翔蹭的就上火了,他强逼着自己镇静冷静安静,脑子里飞快的动起来,雷震昨天才扔过那么大的威胁,就凭叶明当初能为了三个小崽子牺牲自己,现在他就不可能对雷震的威胁听而不闻,所以,这么快就反口,是有把握真的把孤儿院彻底搬家,还是找到新的靠山了?
  脑袋里闪电般的窜出几张人脸,风御翔在电光火石间从里面挑出三张高清照来,在臆想中把他们统统捏稀烂,像熟透了掉在地上的烂柿子那样。
  雷震到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叶明把自己团成不起眼的一小球窝在103始发站台的广告灯箱后面,雷震一言不发揪起后衣领拎人就走,叶明被倒提着连连趔趄才拧过方向。
  惊叫噎在喉咙里,叶明一脸神奇的看着雷震,这地方都能巧遇啊?
  叶明眉花眼笑的打招呼,顺便扒拉那只拽错地方的手,这里人这么多,被这么拎着好像翘家小孩啊,尤其他刚刚蹲在地上坐看车来车走就是不上已经有人当他是神经病走失患者了这下被雷震一拎更是从实了这个猜测。
  叶明三扒拉两扒拉陡然想起他的目标还没等到,眼看隔壁又有一辆102进站,叶明一下子急了,手上劲开始加码,嘴里还加上小声嚷嚷,放放放开我啊!
  雷震都快气疯了,幸亏自从叶明被明家掳走之后长了心眼,在叶明的所有衣服扣子和鞋底夹邦还有手机里都加了GPS定位,不然这人,是不是就一走了之了?
  转过头抵着那人肩膀往后耸,叶明猝不及防被推个踉跄,后背一紧整个人贴上等待正点发车的903路长途夜车。
  干什么啊,怎么了?叶明疑惑的问,眼睛还不忘往102的两个车门上瞄。
  雷震心里矛盾重重,他在想哪怕是现在,都抓到现行的现在,只要叶明肯编个理由给他,不管通不通合不合理,他都愿意相信,相信叶明不会离开他,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向往外面吗?
  雷震扳过叶明的脑袋逼着他把溜号的眼睛转回来,叶明的视野整个被阻,只好瞪大眼睛如他所愿。
  干嘛啊,叶明小小声的抱怨,眼神有点飘。这地方虽然逆光旁人只能看见雷震的后脑勺,可是两个大男人面对面胸贴胸脸对脸这看个轮廓也看得出来啊。
  雷震整个人背着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两颗眼睛在黑暗里熠熠生辉,叶明看了一眼不敢再看,垂下眼皮往外推他,嘴里嗫嗫着锲而不舍,到底干嘛啊,碰上就碰上呗,不用激动成这样吧?
  叶明脑子一抽蓦地想起了八卦肥皂剧,人海茫茫狗血人生千里一线灯火阑珊,哧的一声笑出来。
  就算春城人品过造成两个人在提前打招呼约好的情况下冥冥巧遇,也不用这么激动啊……
  不过,还是挺巧的。
  叶明左右瞄瞄,很好,雷震肩膀虽然没有风御翔宽,可是好歹个高腿长,缩吧缩吧想把他藏还是不难的。
  贼心一起叶明揪着雷震左右衣襟就贴了过去,呃,个不够高,只能啃到下巴尖。
  献吻算到下巴上算不算乌龙?叶明脑袋里转了半圈眼角忽然刮到一个眼熟的消瘦较小人影,嘴里含着雷震的下巴眼珠子就跟了过去。
  雷震脑中空白心中悲愤,就这样吗,逃跑被抓到就这样敷衍他吗?所以昨天和前天,那些在床上的顺从就真的如同风御翔昨天的猜测吗?
  "叶明!"雷震终于失控的大吼出来,"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到底还要我对你怎么样?就算第一次,第一次是我们的错,酒后错上了你,可是那时候,那时候我们,我们……"我们从来都是那么嚣张,那时候我们三人以为自己就是天,上床既然你情我愿,哪有什么规则和禁忌,现在一切打碎重新亚,我们珍惜你小心翼翼,我们宠着你嘘寒问暖,我们迁就你……
  雷震忽然发现他说不下去了,是的,别人的真情告白是"我爱你"!他却在开口的时候习惯说我们……
  找床伴,**,可能在酒吧约,可以在后台买,可以三宫六院,可以齐人之福,有个词叫"一马双鞍",可有"一鞍双马"被人知?
  雷震想不下去了,接下去会挖出什么东西直觉会让他恐惧不安,然后就在此时,一直揪着他也被他抓着的男人忽然全身脱力似地往下沉,软软的,像失了骨头一样。
  雷震光速抛开脑袋里的胡思乱想跟着蹲下去,"明明,明明?"
  manrou
  第172章
  对了,呆在三个人身边是因为没法离开,他们用言俊文竹还有岳欢的一生做威胁,最初的时候是这样的,可是现在呢?安心接受券养并且以此套现继而供养院里的孩童,这种行为,和在红灯区大街上拉客的女人有什么不同?
  一早敲门叫起叶明吃早饭,本来想趁机吃吃豆腐的雷震被叶明的两个硕大黑眼圈震得无语凝噎,饭桌上的气氛跌入有史以来最低点,雷震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表示关心心疼疼惜的语言要如何组织,那边闷头吃完的叶明一推筷子钻回卧室关门落锁。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风御翔犹豫再犹豫,踌躇在踌躇,鼓气再鼓气,终于米忍住,小拍了一下卓——MD,惯出毛病来了!
  可惜在座的两位跟他一个菊花里的抽高/潮插了八年,那点小心思都揣摩的透透的,没人中他的激将法当出头椽子。
  但是这是事,是真成问题啊。
  一天两天三天,叶明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而且一直没松口,哦,不是没松口,叶明现在根本就连话都不说了,叫吃饭就开门,目不斜视笔直行进目标餐桌,上到桌后叶明必定拿出蝗虫过境的魄力风卷残云,速度快的常常连风林雷三人的苦心完全无视,七尺咔嚓斩钉截铁吃完揍人回房。房门落锁的那咔嚓一声简直是锁再风林雷心尖血管上,能让人脑供氧不足不大喘气无以为继倒地不起的那种。
  上班时间仗着没要紧事三人开始自由连线公器私用开上了视屏会议,议题,自然是叶明这些日子的邪火。
  从上个礼拜在大街上跟丢了人到被他们三个误会以为叶明要逃跑,再到晚上的性福生活,每一个步骤都回想到科室到底也没干什么不是吗?
  就算他们三个以为叶明去车站是要逃跑,可是误会+解开他们根本就没拿叶明怎么着啊,连一个指头都没碰到他不是吗?
  或者……明明是不是觉得我们不信任他?
  林展飞抛出一个疑问。
  雷震头疼,非常非常,他脑子里装满了那天在车站里乍起的言论,各式各样的辩证理由和他自己的嚣张本性一刻不停歇的开着辩论会,吵得他精神紊乱内分泌失调,最糟糕的是每晚装着满脑袋的叶明却抱不到人,独自躺在一张大床上让他的睡眠变得毫无质量可言。
  "切,"那边风御翔砸理所当然的吐槽,"什么觉得,那根本就是啊,他凭什么让我信他啊?他有主动表过心吗?他有承诺吗?他……"
  "他一无所有,贫穷衰老,而且背上还背着几十张嘴等吃饭穿衣上学睡觉……"
  "雷……雷震,你,你怎么了啊?"林展飞傻眼,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平日里最惯着叶明的就属雷震了啊,怎么现在把叶明贬得一无是处?!
  "他就是这样的人,可是你为什么会念念不忘?"雷震没理他,看定了屏幕上的风御翔,"我问你,要是半年前有这么个人主动靠过来跟你,你会怎么办?"
  呃?!风御翔哑口。
  雷震替他接下去,"不用主动靠,你上完了不也一样没认账?对了,那天,你还踢了明明一脚呢!"雷震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的翻旧账,当时不觉得,如今回忆起来,那一脚比踢在自己身上还疼,风御翔可是跆拳道的黑带呢!
  想起记忆里那个一切开始的混乱早晨,由不得风御翔不苦笑,要是时间停在那里多好,他还是游戏花丛的风大少,晚上拉人跟兄弟一起上床快活,早上提了裤子就可以不认人……
  多潇洒啊!
  可惜一切没有重来的机会,风御翔敲了敲桌子,把对面的两个人从走神中叫回来,"别TM翻我的旧账了,老子要知道有栽他手里的一天我当初宁可他踢死我先,过去缅怀一下赶紧拉到吧啊,想想现在,现在,就今晚,今晚,他只要门不上锁,我让他踢十脚都行!"
  谷欠望就是这么奇怪,放着他,不动,凭着一口气撑着,总能忍得下uq,可是一旦碰上了,沾手了,那就食髓知味,**……
  "不用十脚,你让我踢倪一脚就行,踢完这脚,我保证,明明晚上不会锁门,而且还能让你回房睡!"雷震挑衅的看着风御翔,眼神似乎在说,你愿不愿?
  雷震现在气很粗拳很紧脸很黑,具体有多黑,看外面的天就知道了。
  叶明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背手坐,就像课堂上专心听讲的小学生那样的坐法,只是眼睛时不时的会溜号。
  可是这事真的不能怪他啊,好吧,到点没回家而且忘了打电话报告所在位置算是错的一条吧,可他都三十五块奔四的人了还至于出个院门就备案留档吗?
  明明就不是他的问题嘛!
  人说心似莲花的人才能看见莲花开,所以其实他们三个也知道这样的关系不正常吧,所以才会又是威又是胁,又是哄又是骗?
  叶明再心里跟自己连说三遍,自恋是丢人的自怜事可耻的自恋是不可取滴!
  做足心里建设然后扭头,某人眼角的余光唰的一声转向直撞到车门上去了。
  一路沉默着回到家,风御翔的脸色也阴得可以,林展飞坐在沙发上,看到叶明进来也没打招呼,很有骨气的还把脑袋撇到一边。
  虽然看平时做任何事都能来理直气壮唯我独尊的人难为情也是一件挺赏心悦目的事,可是都九点多了难道你们就打算一直这么抱着膀干坐?
  叶明踌躇着张嘴,想说大家饿不饿不然我去弄点吃的?
  刚要张嘴被慢待了的肚子就先叫嚣起来。
  莫名其妙的对峙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雷震站起来往厨房走,林展飞踮着脚跟过去,落在最后的风御翔两边瞅瞅,最后脚跟一转也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实在是……莫名其妙!
  只是那一晚,雷震在回房之后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扑倒叶明。
  叶明隐隐约约的觉得,雷震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跟自己道歉,因为漫长的前戏极尽奢华的舒适,舒适到叶明几次差点忍不住精关失守。
  自从前晚叶明被连引带诱下被他们几个攻破了卧室的房门,历时一个月的分房睡历史就彻底结束了。
  雷震堵住出口在他耳边呢喃,别,我们一起,被生硬堵住的热流于是无奈地憋着,叶明当时模模糊糊的想,好,一起,一起抵达才是做的最高境界。
  可是做着做着,叶明就发现他最初似乎是表错情了,因为这一晚叶明过的很不舒服,确切的说是不畅快,不是前两个晚上冗长前戏后三明治夹心的那种双杠做/爱法,雷震这次扑倒他之后很霸道的拱开要上来分一杯羹的风御翔自己独占鳌头,进入身体的人只有一个让叶明倍感身下压力的不如前,相对的身体也更放松,享受的快感当然就来的更迅速,再加上前戏积攒的那些无法言说的叫嚣,叶明很快就受不住了,可是结果要命的时候宣泄的渠道再次被雷震死死捏住了!!!
  两次飘上天际两次被人一棍子打下来是个什么感觉,叶明在神智昏瞶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哀求告饶保证承诺不会离开,没人逼着可是叶明为了释放什么都说出来了,然而这次雷震反常的铁石心肠,到最后都没松口,当然更没松手。
  迷迷糊糊之际感觉到身后换了人,可是前面那只冷酷的抵在天堂门口说拒绝入内的手还在,叶明晕头转向之际恨恨然的想着,made老子要告你们轮奸,当然这年头也就是那么一闪就被撞没了,风御翔是真狠啊,仗着第一炮体力和精力都在巅峰,大开大合长退深进折腾的叶明眼泪嚎啕。
  到林展飞的时候这场酷刑才算圆满,可惜叶明已经被折腾的神志不清了,期待已久的高潮与林展飞的最后加速冲刺一起来临,累积了不知道多少重的强烈战栗强大的灵魂冲击宛如醒醐倒灌,高湖决堤,直接把叶明灌得两眼翻白一昏了事。
  转天晚上三人吃完晚饭收拾完餐厅如常回放,才发现房门被落锁了。
  叶明听见三个人在外面交头接耳,隔着门板一通嗡嗡声,至于具体说了什么那就完全没听清,
  这种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就躲回房里把外面的人关出去然后把自己关起来的做法极端幼稚,尤其那个让他觉得委屈的事还是……TMD关于昨天的性生活到底概算是太和谐了还是太不和谐了这种到现在都没结论的龌龊事!
  盘点自己三十五年的人生,尤以这大半年过的精彩纷呈高潮迭起,而若要 将这半年的日子准确的归纳出来,叶明觉得他根本就没法找出准确的词来。
  小时候院长妈妈告诫院里的女孩子放学一定要直接回院里,不可以在外面逗留太晚,实在走不开,打电话回院里让男孩们出去接,这可以理解,院长妈妈是女人,而女孩子嘛,青春年少总会被人觊觎上。
  那时候叶明还沾沾自喜自己是个男生,不用担心杂七杂八没头没脑的横祸从天而降,然而,现在?
  可是跑到洗手间在浴室里那面全身镜前照了又照,叶明无比纳闷风林雷三人究竟看上他什么了呢?
  脑中不期然的跳出一句话,"你很干净啊……"
  那是罗宗宇挂在嘴边的一句,可是叶明再次从头到脚把镜中的人看个仔细,干净吗?就算是,现在还能作数吗?
  跟一个人,可以跟自己说我爱他,三个人,算什么?安心呆在三个人身边,在被玩弄的时候期待身体的酣畅淋漓,当**的来到可以完全放弃尊严,这样一个人,还算人吗?
  synxing
  第173章(3344字)
  雷震说,明明是一个缺钱缺到登峰造极的家伙,看见我们应该自己跳过来抱大腿的人,为什么现在全都乱了套反过来来了?
  雷震说着说着声音浅浅地下去,就像自言自语那样,又嘟哝了一句,不过我们好像都忘了这茬呢。
  后一句自言自语直接把林展飞和风御翔弄哑了,没电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是的,叶明为人木讷,不会阿谀奉承而且还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最要紧的是他不年轻了,过去他们三个可是非二十岁一下的肉骨少年不欢的,可是叶明?他都可以肉骨少年的爹了!!!
  这样的人碰上他们三个这样的优质金矿,说他无所图怎么可能?
  可是,事实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明明是个一身问题离了他们才活不了的人,应该比别人更用心努力巴结他们的人,为什么在现实生活的实际操作中那些明明,应该,根本就是的显而易见的事情居然全都倒过来了?时时提心吊胆会跑个无影无踪的居然是他,而不是他们?
  风御翔敲敲脑袋补了一下叶明蹭在他身上黏糊糊咕咕唧唧软语轻求来来回回明示暗示渡夜资加点加点再家但……呕!
  倒是……想象叶明主动在他身上蹭歪蹭歪的情景的石化……风御翔悲催的发现自己……硬了!
  晚上仍然最快飙车回家,到了楼下停完车又开始闹心,在电梯里上上下下数不清个来回后,终于等到雷震。
  "所以你现在是想挨我一脚然后换明明卧室的通行证咯?"风御翔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大段,而雷震冷静的从其中归纳出了以上的结论。
  虽然主动把身体送出去给人踹这种事的确很二百五而且傻帽白痴并且自虐,但是……明明卧室的通行证啊!
  风御翔不点头也不摇头可是眼神期待跃跃欲试……
  雷震于是说那好吧,具体过程是……
  然后的然后,就是晚饭的时候了,叶明如常的在桌上铺满饭菜之后呗雷震叫过来然后如常的风卷残云风御翔在叶明上桌的时候还期待着眼看叶明都快吃完了雷震信誓旦旦的变数还没出现风御翔都快绝望正心里盘算着一会叶明回房之后要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把雷震这个狗头军师五马分尸大卸八块——的时候,叶明在一次抡筷子的间歇终于破天荒的手抖了,然后慢下速度,这两天一直绝对专注不斜视的眼睛首次在饭菜筷子碗意外的地方流连……
  风御翔差点痛哭流涕,天知道要是今天这么大的牺牲还要在叶明这里折戟沉沙的话,他堂堂大少明天可怎么出门哟!
  是的,雷震的办法非常之简单——苦肉计!
  执行在风御翔身上,就是两个硕大的乌眼青!
  其实雷震最初的确是想狠踹风御翔一脚的,也算报了当初明明的仇,可是后来考虑来考虑去,即使自己把风御翔踹出个内出血,难道还能让风御翔自己搂开衣襟给叶明看他肚子上的大脚印吗?苦肉计这种东西,总得让人发现而不是主动给人看,才有效果吧?
  于是一脚变成了两拳,也就是叶明现在看到的熊猫造型。
  眼看叶明的视线在自家饭碗,菜碟和风御翔的脑门之间连成了三点一线,雷震手上夹菜不动如恒脚底下抽空给了风御翔一下子,风御翔于是菜夹的更慢饭嚼的更难食物咽的更费劲了,而且开始缓慢的,一丝一寸的慢慢皱起脸皮——简而言之就是让痛苦表面化。
  饭后,卧室门那让人神经为之一断的金属搭扣脆响,果然没咔吧!
  风御翔三口两口扒完自己剩下的那口饭,举着他那对熊猫眼眉飞舞色的冲雷震和林展飞比了个"V"的手势,脚尖着地奔向他眼中的温柔乡去了!
  雷震在他身后低声提点,MD别忘了下个月!
  风御翔头也不回的摆手,安啦安啦记得!
  房门推开一线,风御翔小心翼翼的探进去半个脑袋一只眼,叶明坐在床头倚着床柱摆弄遥控器,静音的电视机里走马灯似地换台,然儿叶明的目光已经穿过电视机,穿过墙壁,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调出记忆中最悲惨的表情,确保脸上的每一条肌肉都按照那个表情而分布走向,风御翔一声明明叫的九曲十八弯,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摆弄遥控器的手指顿了一下,风御翔看到叶明那遥远空灵的酥芒眼神快速收回重聚焦,然后抬起来,看向他,嘴唇微张而气息微弱的。
  风御翔快步冲过去,完全不给叶明开口的机会张口就说,你不会离开我吧?
  呃?叶明僵住,。
  你不会离开我们吧?
  呃,这个,怎么弄的啊?叶明被逼的顾左右而言他。
  风御翔不满的抓住她两只手,别管那个,死不了人,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不会离开我们的是不是?
  当然不会了,我一个人换竹子他们三……
  又提这茬,我都快忘了你怎么还老提醒我啊,别管那个,你明知道我不会那么干的,那些小崽子哪个不是你的命根子,我敢动吗?别转移话题,你还没说呢,你以后不会离开我们的是吧?
  叶明僵着脸,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这两天使性子,故意做的很恶劣,其实是希望逼到风林雷三人不耐烦,最好恢复以前一个威胁,一个认命的状态去,只有那样,无论身体怎么样和他们缠在一起,至少心里还能自欺欺人,可是,现在?
  风御翔还在锲而不舍,说啊,说你不会离开我们,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饭,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还有在床上,你说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还有你那些小妹妹们,我供着,我拿她们当孩子养,喜欢学什么,有什么爱好特长,我都支持,咱们就像天底下所有夫妻那样,我挣钱,你持家,永远不分开,啊,好不好,行不行?
  叶明完全抽掉了,僵硬的被风御翔抱着一个音都发布出来。
  林展飞在留了一道细缝的门外听壁角听的直抽,鸡皮疙瘩此起彼伏,你……他指着门缝里问雷震,你教的?这么肉麻的话你也不怕膈应死明明……
  雷震眼风掠过他继续关注门缝里那两个扁扁的人影没搭理他,所以啊,才叫御翔出马嘛!
  僵硬之后身体慢慢回血,柔软了身体的同时连泪腺都开始放松,从二十岁一脚迈进社会,十五年背着一个比自己的身体沉出不知道多少倍的包袱艰难前行,像只蚂蚁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累趴下,压的瘪瘪的,肠子都流出来……
  而现在,有个人对他说,我挣钱,你持家,你的孩子我来养,像自己的孩子那样养……
  好不好?
  行不行?
  一声好,差一点就松口了,叶明仰头逼回眼角的湿气也逼回差点就吐出来的回应,三十五岁和二十三岁的差别是什么?我的承诺会至死不渝,而你的年少轻狂能坚持到几时?心里松动但坚持依旧,只是再低下头连门缝外的雷震都看出叶明的眼神在起变化!
  叶明挣出风御翔的爪子抬手抚上他乌青的眼眶,发生什么事了,到底怎么弄的啊?
  被人打了?
  被叶明柔和的眼神蛊惑,风御翔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嘴里已经下意识的回答出来。
  为什么?
  他说要我清醒清醒,他说你是为了我的钱财留在我们身边的,……风御翔小心翼翼的抬头瞄叶明的脸色,心里把雷震骂了一千遍,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临场发挥的话,风御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演,只好继续照本宣科,……他说劈腿的都是人渣,而跟三个人滚一张床那根本就是**,除非为钱有点人味的都忍不下……
  可是……明明,我们只是三个人都喜欢上你,这样也不正常吗?而且你看,我和展飞在厨房里是各占胜场,一中一西,雷子呢擅长精细刀工,对了,雷震的西点烤制是一绝哦,不过最近都没机会做给你,所以你看,我们三个其实是互补的,如果只有一个在你身边那就不完善了,你就只能吃单一的饭菜了……
  还有啊,其实我工作很忙的,现在还好我可以每天回家,可是等过了年的春天我的出国行程会排满一季的,到时候就没空陪你了,要是只有一个人,你就得独守空房所以三个人多好啊,我不在了还有展飞和雷震,就算都忙起来还可以尽量错一下出差的时间……
  林展飞在门外痛苦的捂住脸,这这这……这也是你教的,清仓甩卖特价处理吗?
  雷震拧起眉,不行了,那小子见了叶明的笑模样很明显已经找不到北了,这话都说得不知道哪跟哪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雷震扬声打断屋里风御翔的广告宣传诱导消费式告白——
  ——御翔,你还不睡觉干嘛呢,你那眼睛要冰敷的不然明天还要不要见人了……
  骑单车的小红帽
  第174章
  雷震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他那一说只是为了把那个越说越不像话的家伙从叶明身边支开,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当然,冰敷是做了的,叶明亲手敷得疗程;当然卧室也是睡了的,他雷震的主意怎么可能会落空。
  但是,但是,某人耍赖不上班非说自己这乌眼青的造型不能见人这个这个真不是他指点的啊!
  可是现在再后悔也晚了,难道能当着明明的面说那个造型是他设计的效果是他亲手做的剧本是他亲自编的吗?所以,明明知道风御翔里出外进拉着叶明一秒都不松手厚着脸皮COS连体婴的狡诈目的就是算准了他不会在叶明面前揭他的老底,雷震也只能把这失策的哑巴亏嚼吧嚼吧咽回肚子里去了。
  送走了雷震和林展飞,叶明顺手弯腰正了正进门换鞋的小垫子,把拖鞋摆摆端整,简单两下收拾完,直起腰来整个人都窘掉了。
  风御翔昨晚说——像天底下所有夫妻那样……
  然后现在他——送走上班的两个,独自收拾房间?!
  许久不见的红晕不请自来,叶明两手捂着脸低头疾往卫生间走,果然是是感性的唯心动物;再无厘头没关联的事情,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明示暗示连成一体。
  半路被风御翔拦住未能如愿直奔目的地,风御翔把他两手拉下来对着发烧的脸颊啧啧有声的欣赏了一分钟,在叶明眼神闪烁着衡量是要在地板上刨个坑把自己塞进去还是冲到阳台拉开窗子跳出去一了百了前的最后一秒终于放手,然而一放开风御翔就后悔了,因为被放开而松了口气的叶明的脸上那种乍寒还羞的样子实在是太招人了,可是叶明溜的实在太快,风御翔就慢了那么一点手上就捞了个空。
  晃悠悠的跟过去,叶明连门都没关正就着池子往脸上泼水,看见风御翔来了还勉强镇静做出一副洗脸的样子浑然忘了一大早他刚刚和雷震抢过卧室的洗脸池。
  真可爱,风御翔倚着门框打量,明明是中年男人的淡泊皮相,偏偏装了一副赤子少年的纯情白里,可是到了床上,却又不见呆板,一举手一勾腿都能那么诱人,因为想到了床上,肚子里就不由自主的浮上一具裹满水粉色撩人媚态的**身体,风御翔的脑袋里冒出四个大字,正正好好的可以做那具让人口水飞流三千尺的注解标签——媚骨天成!
  思绪想到这里,风御翔顿觉成就感十足十足。
  这样多好,穿上衣服平凡的让人过目既忘,真正让人爱不释手沾一次就会成瘾的都在衣服底下,只有他能看得到摸得着吃得了!
  "明明,我们去约会吧!"风御翔眉开眼笑,多好,带出去,别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他身上,而不会有人觊觎叶明。
  叶明正用手巾擦脸,蹭得用力,好像这样就能让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一些,如果不行,蹭红蹭破皮也比自己难为情好受些啊!
  风御翔眼看那双手越来越使劲,毛巾擦过的地方反起一线白,然后在拿开的时候浮上不正常的更深的血色,终于忍不住迈进来接手,再被叶明折腾下去,那张看起来平凡摸起来超凡的水嫩脸皮就要被他自己给毁掉了!
  叶明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珍贵的对待过,反应过来风御翔的意图毛巾一塞就想跑,被风御翔挨着肩膀定在原地,"别,还没擦干呢!"
  鬓角的黑发湿漉漉的,散发着晶亮。
  风御翔的眼睛漆黑深远,下眼睑的位置稍稍露出触目惊心的一线红痕,眼珠转动的时候红痕会带出四分之一尾指甲大的一块红斑,那是被打了一拳之后眼球**的后果,叶明明明知道,然而在此时,比平时漆黑的情动眸色配上那样的殷红,竟平添妖娆阴鹫,唬得叶明手足无措,前一秒刻意躲开规避的话头只好拉出来用,总好过被就地正法。
  "你……你……不是说……说去约会吗?"
  话说完一张老脸再度喷红放烟火,叶明甚至觉得他的脑袋里已经开始放喷泉了,血管爆出来的。
  风御翔把毛巾随手丢掉,邪气一笑,叶明直觉不好可是身体到底慢了一拍,惊叫声被风御翔拦腰抱起,"是要约会,不过现在还有点早,所以出门之前,我们得先吃饱喝好!"
  可想而知,到最后吃得油嘴麻舌的是风御翔,越被吃越饿的是叶明!
  总算风御翔还有点分寸,没把叶明折腾的太狠,两个小时的运动量之后还留了两小时让叶明小憩一下缓缓精力,当然不是他吃饱了,而是偷吃也是需要技巧的,如果餐餐太过,把叶明弄得报废大修的程度的话,晚上没人可上的雷震和林展飞大约会生吞了他。
  叶明醒来吃了点风御翔做的清粥小菜,之后就被风御翔拾掇着出门了。
  是的,风御翔拾掇的,从贴身小内到袜子皮鞋,风御翔一件件跳出来精心给叶明换上,那架势分明当叶明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儿童——或者残废!
  反正都相差无几,叶明是穿一件脸上就红一分,有心抢过来自己动手,风御翔单手一划拉就能让他动弹不得,再要使强挣扎,风御翔仰起脸来似笑非笑的瞄着他,一句话就让叶明灭火。
  "你这样继续煮熟的虾子一样,我是非常非常的想再把他们拔下来的!而如果你再乱动,我就当你是在欲拒还迎了哦!"
  叶明被他说得动也不是静也不是,最后只能僵尸一样挺着让风御翔伺候了全套。
  他不知道风御翔心里正打着从今以后要都亲手给叶明穿衣洗澡的主意,如此美景,由己手创,多么的撩人热血成绩斐然啊!
  屋子里看惯了的,出门直奔停车场,然后又在车子里光线中直射不到,直到叶明被风御翔扯着手沐浴在仲秋午后阳光之下,叶明才迟钝的发现,风御翔眼中的那两顶淡青黑轮无法隐形。
  扯着两个摆出一脸精英潇洒孔雀状开屏骚包男离开顶到鼻尖的高档西餐厅大门,风御翔还以为叶明对西餐没胃口,兴致勃勃的缠着叶明问想吃什么。
  从不使性子挑挑拣拣的人突然有要求,总会让人更加想加倍满足。
  叶明哼哼哈哈的敷衍着,扯着心不在路上的风御翔只管往小巷小弄里钻,等到风御翔反应过来叶明不是找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那种隐士店,人已经被叶明拽进了一件眼镜行。
  瞅着柜台里那些三十二十的老气遮阳镜,风御翔嘴角直抽,"不买行不行啊?"他身上,叶明身上,扯了一平方厘米的布角都比这有档次啊!
  "你不是说今天不上班是没法见人吗?现在满大街跑就不啊被人看了?"叶明趴在柜台上细细查找,叶明有近视,度数不大,二百而已,二十几岁的时候图好看,也戴过几年隐形,每次都买最便宜的月抛,然后小心呵护戴成季抛型,隐形虽然美观,碰上起风的天气就惨了,风沙入眼就成灾。
  偏偏彼时刚刚进入社会,带有色遮阳挡风镜显得不够亲近,带平光又觉得浪费隐形眼镜,于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了好几年,直到年纪渐大,干脆什么也不戴,反正他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眉眼弯弯,二百度嘛,眼睛一眯也什么都看得清。
  "可是……这些也太丑了吧!"风御翔不满呻吟,叶明僵了一下果然看到导购的小姑娘俏脸黑黑。
  叶明使劲捏了一把风御翔自从出门就没放开过非要牵在一起的手腕,依然是彼此掌心相错牢牢握着对方手脖的握法,这让叶明动手的时候非常方便。
  火速挑好眼镜随手架上风御翔的鼻梁,叶明单手掏钱包的动作就笨拙了不少,挣了几下没挣脱,风御翔抬起自有的左手帮叶明压住衣襟。
  比翼鸟!
  传说中因为心意相通而能够协调彼此的翅膀共效于飞的神鸟……
  叶明火速掏钱,火速接找零,连看都不没一把塞进兜里扯着风御翔就跑。
  出了门,被风吹着终于不再别扭,刚一抬头眼前的视野忽然变成了茶色,茶色的风御翔带着一副茶色的大眼镜,好整以暇的按抚摸叶明鼻梁上的眼镜架,从一边耳朵,到另一边,末了还顺手换换鬓角的散发。
  "这么老这么拙,难看死了,所以我也买了一副,当情侣镜,你陪我一起丢人吧!"风御翔很无赖的说着,指尖滑过,**的耳垂手感腻人。
  其实男人的鬓角能有几根毛,可是风御翔就是想趁机摸摸叶明脸红之后的余韵最后所在,殷红的,能透出红色光晕的耳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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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眼镜让风御翔终于重拾了爱美之心,此后的行程风御翔再没出没那些门童侍者一眼就能认出他风大少的高贵餐厅,倒是世纪广场对面的美食街傍门小店,被两人窜了个遍。
  这边边吃,本来是图个随意,不知不觉,竟成了边运动边消化的局面,等到长长一条美食街走到尽头,折返回来才发现,三里长街,竟然没有一家店面不眼熟,没有一个老板不面善。
  唬得两人骇笑不止,这才发现肚皮早早已经弹出,腹中胀气横生。
  扯着风御翔去美食街对面隔了一条春城大街的广场遛弯消食,结果被风御翔在大马路上当街拉住,风御翔义正言辞的纠正,这是约会的一部分,学名散步,文雅点叫与子携手,将子拖走,逗得叶明在马路中间忘了红绿灯,抱着肚子弯腰笑倒,差点被飞驰而过的车辆刮进车轮底下,幸亏风御翔眼疾手快,煞白着脸色扯回怀里。
  多少甜言蜜语动作话,也比不得这一瞬间的面色惨白,风御翔这种人,年纪不大,然而脸皮巨厚,想换他一个不掺水的七情上面,比登天还难。
  所以这一刻的宠,这一秒的情,都是真!
  "喂,吓傻了吗?"伸出手五指张开在叶明眼前晃了好一阵,无耐对方始终半点反应都欠奉,风御翔没法,只好伸手推他,"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吧!"
  他在叶明耳边以压抑的劲势低嚎,作怪的声音,终于召回叶明离家出走的三魂七魄。
  "啊,什么?!"嘴里茫茫然的发问,叶明下意识先伸手摸自己的脸,有没有发烧有没有红,就在一秒之前,他被一个小他十二岁的大男孩感动得一塌糊涂——想应承他的告白,想答应他的请求,甚至想就这么被他宠着,就算被人说一把年纪还装嫩,会被恶心会被鄙视,也无所谓。
  定定神,才发现风御翔已经护着他过了马路虎口。
  世纪广场始建于上个世界九十年代初,是为了迎接新世纪的到来而兴建的集旅游、休闲、餐饮于一体的景观工程,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建成,到本世纪头三年,作为春城第一高层建筑,这里着实繁华喧嚣风光过一阵子,而随着新世纪这个当年充满希望的新词汇渐渐融入人们的生活,变得不再新鲜,高达八十八楼的世纪之舟巨塔也渐渐被其他建筑赶超,这个曾经的第一终于光华不再,渐渐变成了玩滑轮鞋、板的孩子们的天下。
  穿过人工修剪得林荫路,风御翔咦了一声,有点难以置信,"旋转餐厅?"
  叶明点头忍不住笑,"世纪之音"巨塔四角的支撑也是通往塔顶的电梯,全套高强钢化玻璃建筑让整个建筑从内到外从下到上一目了然,直到最上两层的旋转餐厅和观景平台,难得有奢华餐厅居然是风御翔不知道的。
  风御翔被叶明笑得有些发窘,一边懊恼自己刚刚的沉不住气,一边匆匆忙忙的没话找话给自己搬梯子,"明明,这真不是我孤陋寡闻,你看,我这半年都修身养性的围着你转了,这种新开的餐厅我不知道也很正常啊,难道你希望我出去花天酒地加**吗?"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解释叶明是彻底撑不住了,笑得彻底团成了一滩泥。
  叶明勉强撑着,指着蓝天下耀眼的剔透建筑,"世纪之舟最繁华的历史已是十年前,没落都是这七八年间的事,你……要来过,才有鬼了!"
  到底人心善良,那句你十三岁居然就开始出来鬼混到底没说出口,中途改话。
  风御翔大尾巴狼没装成,脸上阵红阵白,眼神闪烁不定,叶明瞧着他眼底余光一阵阵往自己下半张脸上溜,唯恐他恼羞成怒起来给他来个当场拥吻,把一张老脸丢光,赶紧靠上去顺毛。
  "其实我也没上去过,里面吃一顿要多少钱我是不知道,那个能俯瞰全春城的观景平台,门票都要三百块,哪舍得。"叶明笑笑,忽然脸色沉下,"我觉得那年修然八岁,参加全市小学生生物竞赛……"看着风御翔在笑,伸手敲他一记,"那就是教育局的一个样子工程,八岁的小崽子懂什么生物,全都是死记硬背的,可是修然愣是背出一个全市一等奖来,一等奖一共就五个名额,那四个孩子都是六年级的大孩子,只他一个站在领奖台前还没主席台的桌子高,我在礼堂里看他,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当然该笑,人家得奖你去哭,哪说的过去啊!"
  "你哪知道,决赛前一天,修然跟我说,要是拿了一等奖,能不能带他上那个世纪之舟上的观景台,我当时只想全都是十四五岁的大龄孩子选手,他才八岁,平凡人家的孩儿那年纪背一首五言绝句都是吭吭哧哧,怎会赢下那种百里挑一的一等奖,随口答应,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赢了……"
  "那后来?"
  "当然没去成,那年余爸余妈双双病危,远哥和阿祝一齐失踪四年,正是院里最艰苦的时候,哪有闲钱去看景……"
  "不过三百块……"
  叶明睨他,要笑不笑,"是啊,不过三百,刚刚我们俩从街头吃到巷尾,好像也花了二百多块吧,三百啊,够当时院里孩子吃饱饭一周了……"
  风御翔不敢置信的惊呼,"怎么可能?一袋娃娃菜还能五块……"
  一袋娃娃菜三百克,说白了就是三到四颗剥到只剩芯的大白菜,林展飞对川鲁粤湘四大菜系里的家常名菜情有独钟,当然只是在主料普通而配料华丽的档次他才肯做,风御翔这阵子陪着买菜,川菜里的开水白菜的主料,大约就是所有原料里最便宜的东西了。
  叶明正自懊恼话赶话居然将当年院里的艰苦说出来,正好风御翔自己将重点带开,眼看他眼底写满神奇,不可思议,难以置信诸如此类的情绪,干脆扯着他笔直往前走。
  世纪广场南端是春城的博物馆群,艺术馆文化馆少年宫之类带着文艺气息的建筑大多集中在这一带,穿过连街道橱窗都沾满文化气息的建筑群,入眼是一座楼宇破败的小区,从盛满书卷气息的建筑群一脚踩进来,宛若从大家闺秀的**招一脚踩进破落户的烂泥房,那种时空错置的怪异,饶是风御翔见惯场面,还是新奇不已,频频回头前后张望。
  "没想到吧,春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风御翔连连点头,三层筒子楼各家窗口晾满衣服,赤橙黄绿青蓝紫,扯旗一般的在半空中迎风招摇,背后数十届的摩天大楼从筒子楼顶探过脑袋,一副傲然俯视苍天的派头。
  叶明只顾低头疾走,目不斜视,风御翔跟着跟着,忽然发现叶明对这一带似乎极为熟悉,有些小胡同小巷子根本就是两栋违章建筑之间的狭小缝隙,宽不过半米,他居然也能不管不顾不抬头的一头扎进去,十几米外必然是豁然开朗。
  "你怎么对这这么熟,以前住过?"风御翔好奇。
  叶明顿了一下,方才回他,"这是老工人文化宫的住宅,春城上点年纪的人都知道!"
  风御翔点头不再好奇,只是嘟囔了一句别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你才三十出头,男人一朵花……什么的乱七八糟话。
  叶明忽然觉得松了口气。
  只顾抄近路让风御翔了解了解人间百姓家,却忘了这条路,正是自己的一段禁忌。
  叶明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被他拉着走的风御翔,为什么竟然顾着他居然忘了这件对自己来说绝顶重要的事,难道真的到了这般信任他的地步?
  "你看什么?"风御翔好奇够了发现叶明脚下不停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得瑟心又起,"我是不是很帅?"
  叶明差点被口水呛到,"是啊,很帅,我还以为你会哇哇大叫,吵着不卫生什么的……"
  叶明说完瞥了一眼路过的露天垃圾集中点,周围楼道里的住户都将生活垃圾堆积在这里,一堆一整天,每天只有天蒙蒙亮的时候环卫上的车才会过来收拾。
  风御翔随着他一起瞄过去火速挪开眼,"明明你太坏了,你明知道我眼里除了你装不下别的,你故意恶心我呢是吧!"
  叶明哈哈大笑,笑得风御翔挪不开眼,如此炫目的男人,为他独有,多么珍稀?!
  转过最后一栋筒子楼,耳际喧哗骤然强化数倍,叶明指着仅容两辆车并行的小小马路对面,"到了!"
  油漆斑驳的不知几年几日没人打理的铁架门上有铁条焊出来的七个大字,"长工足比发巾场!"
  叶明一个爆栗敲过去,"笨,是'长江路批发市场'!"
  风御翔张望半天,江的三点水和批的提手旁,还有路的右半边市的上半部哪里找的见一点痕迹?自觉委屈异常,叶明已经扯着他的手直奔马路对面那个沸反盈天的露天市场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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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风御翔是真抽了,原来白菜是可以五块钱买一大车的,茄子是可以一块钱装一口袋的,连西红柿都是可以"哎,要不要,一块……五毛也行,这些你都拿走!"
  风御翔完全的不知所措,叶明在一旁偷笑不已,原来风御翔的脸上也可以出现这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呆傻表情的,真该带个相机过来,看这家伙以后还敢不敢摆出那副T台模特的骚包POSE见人。
  不只是风御翔看什么都新鲜,连叶明自己,都兴奋的脸色发红,花最少的钱最最多而且好的东西,那是一见超级有成就感的事情,因为东西足够多,就意味着大家都能吃饱吃好,对于当年十五六虽,正是长身体最能吃的年纪来说,那种幸福感是无法用言语说得清的,尤其这种金钱的支出和实物的获得的利益最大化,是自己经手,那种成就……哼哼!
  基本上便宜也没好货是黄昏市场的不二定律,但也不是百分百的准确,毕竟腐烂的蔬菜和晒蔫的蔬菜还是有区别的,前者买十斤差不多要扔到八斤,后者洗干净了能吃水的养一天不能吃水的直接下锅那可是实打实的饱餐呃。
  边回味过去边指点风御翔,人山人海的挤过两个来回,两人手里都满满的拎上两只大袋子,当然,蔬菜还是挑最新鲜的货下的手,不然回到家,叶明担心林展飞会直接拉开厨房的窗户玩高空坠物。
  水果买了葡萄——马奶和红提,捎带普及了一下国产和进口的概念,对于风御翔一口抿下去就能评出红酒是哪个年份更离谱是还能说出是法国的哪个葡萄园这种特异功能,叶明实在是没本事吃出哪口苹果是烟台的那颗葡萄是美国的——毕竟你也不能指望一个苹果和蛇果都分不出来的人太多。
  出了市场风御翔还兴奋不已,直嚷嚷着下次还来这里,叶明腾不出手来扶腰,只好忍笑忍得嘴歪眼斜,汽油也是很贵的,跑到这里专门买菜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无聊闲的!
  "汽油怎么了?"风御翔看着叶明,目光前所未有的清亮,夕阳印在他眼里,流动的溢彩虹光。"换你这个笑,太划算了!"
  呃……叶明呆住,这个弯拐得太大了点,而且突兀,叶明完全措手不及。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风御翔要使出十二万分的自制才能忍住自己亲叶明一口的冲动,勉强平抑冲动,风御翔挺着肩膀去撞叶明,"喂,别光顾着感动啊,下面呢,我们怎么回去啊?"
  "哦哦,我去取车,你在这看东西……"
  "凭什么我要在这吃尾气?!"
  "哦……那也成,不过你记得我们把车停在哪了吗?来,世纪广场在你现在的哪只手的方向!"
  "……"
  商量的结果是叶明回去取车,对于自己脚边要堆四个超大塑料方便袋口袋然后站在路边等叶明来这个傻帽行径风御翔表示十二万分的不情愿,但是客观的事实就是,如果风御翔去取车……那他九成九是要在水泥森林中迷路的!
  叶明再三叮嘱风御翔站着别动,他大概十五分钟就能赶回来,确定风御翔不会乱跑之后才快步回他们停车的地方。
  风御翔在后面踢了一脚身边的袋子,切,真的拿他当小孩子吗,难道还怕他会被拐卖不成?
  不过,风御翔又转回头看了眼缺了偏方部首凌乱的认不全字的市场大门一眼,叶明和这里,绝对不是知道一个便宜菜价的市场那么简单,即使两人在一颗菜花买还是不买这种事争执的时候,叶明眼底深处一直没褪色的底调绝对不是他脸上表现出来的那种轻松,叶明……和这里,一定有点什么的。
  而且,如果没看错的话,叶明自从进了这个市场,眼珠就像风扇叶一样乱转,他是在找什么,还是在怕什么呢?
  可恶!到底是什么啊?
  脑子里灵光一闪:难道是……罗宗宇和叶明一起来过?所以即使在故意逗他笑开怀的时候,他的眼中也会带着褪不去的忧伤?
  触景生情?
  想起罗宗宇,就想起连带开发的网游案子,游戏创意,策划,和设计本来就需要较长的周期,当初投资的时候就知道回报不会太早,不过,一直叫华庭跟进度似乎也不太好,他这个老板不能总和罗宗宇王不见王!
  而且庄华庭最近的脸是越来越黑了,MD老子还跟你算上次把明明卖给明震的事呢,你居然先跟我摆脸色……
  想的太多,一回神才发现身边已经八分暗,昏暗的路灯在头顶,即使玉树临风风大少,照出来的影子也一样又矮又锉,风御翔不自在的挪了两步想把影子拉回修长的比例,无奈来来往往的车辆已经打开了大灯,恁的让影子风雨飘摇……
  叶明怎么还没回来?!
  风御翔定了一秒手忙脚乱翻出手机,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
  人哪去了?
  电话拨出去——忙音,移动的客服语音都没有,风御翔不停的拨号,五次之后全身一片冰冷。
  手机丢了?
  被绑架了?
  还是出车祸了?风御翔越想越不落好,心里一急地上的东西也顾不得了,拔腿就想跑。
  身后刺耳的刹车声响,叶明的声音突兀的传来,"往哪跑啊,我在这呢!"
  声音响起,就像暴风语音被按了空格键,风御翔提着一只脚僵硬在原地转身,冲过去,抱住他,不管大街上人来人往小市民能否承受两个大男人当街拥抱的震撼,风御翔急切的寻找叶明的嘴唇吻下去,很深很深,热的,很好很好。会喘气的,……所以没事做好。
  叶明一直以来有关亲吻这一块都学得七零八落,风御翔吻得又急切漫长,一曲停罢,叶明连抬头看四周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大口呼吸补充氧气了,疼得胸腔一手拎两个袋子,扔进后备箱发动车子一溜烟逃跑干的流畅至极。
  上车之后风御翔抢先发难,是的,先发制人恶人先告状就是这么用的。
  "十五分啊,你的时间真扛用啊,啊!"
  最后一个尾音,声音上调,奚落,嘲笑,抱怨,委屈,各种情绪应有尽有。
  一提起来,叶明果然忘了他在大马路上丢脸的事了,只是也没能如风御翔预想的那样心怀愧疚。
  "哦,看到个熟人而已,聊了一会就。"叶明嘴里随口应着,手下换挡,操作切入分流道,避开红灯的等待。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风御翔抿直嘴角打量叶明,而那个人……很明显也在心事重重中,对风御翔的两盏探照灯从头至尾反应不及。
  回到家,雷震和林展飞对于风御翔这种挂羊头卖狗肉,借着养伤拐出去讨好叶明的行径照例是一顿跑不了的无限鄙视,但是,不可原谅的是讨好讨到叶明精神萎靡,这样的事,未免太也说不过去。
  风御翔赌咒发誓他在外面绝对没有偷吃,绝对绝对没有累到叶明,绝对绝对绝对没有枉顾明明的意愿做出任何勉强or伤害到叶明的事——做的时候是在家,不是在外面,所以这茬不算!
  只是,叶明和那个市场,还有去取车的那段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睡觉之前风御翔想起了叶明的手机,问起来,叶明才如梦方醒,从换下来的衣服里翻找出来,电池和机体已经分家,难怪只有忙音没有关机……
  这一晚,叶明心不在焉,连带的三个人都意兴阑珊;如果使尽浑身解数那人还是无动于衷,想不意兴阑珊都不行,因为忙着反省——难道……技巧落伍了?
  临睡之前林展飞在想,要不要去俱乐部交流一下最近有什么新花样呢?
  雷震在盘算:美的欧盟日韩,谁家的片子走在流行前线?
  只有风御翔比较正常,他在合计哪一家私人侦探社效率好嘴巴严?!
  对于这一切,叶明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只有在停车场看到的那个惊鸿一瞥的背影:到底,是不是余歌?
  可惜出隧道的时候跟丢了,不然,就能看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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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满腹心事辗转一夜,叶明还是没办法用看错了或者眼花了之类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就算因为自己脑际的联想对余歌报满了羞愧,叶明还是决定要彻彻底底的弄个明白。
  如此打定主意,叶明在天光微曦的时候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下。
  但是也没睡下多久,就被一通兵荒马乱吵到,中日英韩西法德,跟联合国常务理事会开在身边一样的杂乱声音,中间还夹杂了断断续续几句南腔北调,明明只有三个人在讲电话,却活生生复活了一个人才市场现场招聘会。
  风御翔率先发现叶明惺忪着睡眼做起来,打个抱歉的手势,又弯了一下嘴角,拉开房门出去了。
  很快,雷震和林展飞也鱼贯走出。
  隔了一道门,音量反倒不降,叶明才发现,刚刚他们都是压着嗓子在说话的。
  还是得承认啊,不管是风御翔,林展飞,还是雷震,精英就是精英,只看他们一个电话接下里,五六种语言和常用方言互相切换,居然都熟练的像母语。
  外面好像林展飞在和人吵架,声音高的要掀房顶,叶明直觉是工作上的问题,因为这些天相处,还没见过他们这么吊嗓子的时候。
  羡慕了一会风林雷三人的语言天赋,又想到他们在欧洲当过小留学生,一会觉得语言环境真是个好东西,一会又感慨了下还是小孩子接受力强,没边没沿的东拉西扯胡乱想了一气,熬过起床初期的昏眩和眼球的干涩,叶明收拾心情跳下地进浴室收拾自己。
  进了浴室直接伸手去全身镜边上的格子里抽牙刷,结果却摸到一把空。叶明还在纳闷怎么没有,不信邪的又摸了一圈,终于确定真的没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来风林雷三人还真是从被窝里被直接挖出来接电话的呢,因为每天都是他们比叶明先起床,之后第一件事都是进浴室打理门面,所以平常时候轮到叶明起床,牙膏都已经挤好放在固定的位置,毛巾之类的也会摆放整齐,叶明一直疑心他的毛巾每天都在拆新封,因为那个柔软度总不像是用过的,虽然颜色从来都一样。
  哎,看来今天要自己动手了呢。
  这样想着,叶明却没有动,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什么时候,习惯已经这么深入骨髓了,连挤牙膏这种事都有人代劳,而他也已经视为理所当然?
  如此一留心,果然发现浴室里哪都不再对劲了,没挤上牙膏的牙刷之外,毛巾不在趁手的位置,浴袍没挂在墙上,再仔细一点,怎么好像沐浴露、洗发精之类的东西都放得那么高?叶明伸手比了比,得垫脚才能摸得着。
  累出一身汗才从超出身高极限的置物架上找到牙具套装,刷完牙洗完脸问题又来了,毛巾呢?
  里里外外都找不见,叶明一赌气干脆盯着一脑门的水珠去更衣室。
  幸好风林雷三个家伙还没有打理他每日着装的爱好,除非心血来潮赶巧一起进了更衣室换衣服才会出声挑拣一下。
  然而叶明又僵住了,穿什么衣服都是他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会联想到哪三个家伙身上去?
  一大早就开始三省吾身是一件很影响心情的事,叶明默默的打理完自己又默默的挪去餐桌那边,雷震还在打电话,而且把笔电也抱到客厅的大沙发上,嘴巴里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单手还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非常忙碌的样子,连叶明从他身边经过,都没有察觉。
  厨房里只有风御翔一个,做的也是纯西式的早点,这在同居这段日子是从未曾见的,所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到叶明进来厨房风御翔也很意外,"怎么不再睡会,这么早,今天周末!"
  "咦,对噢,我都忘了!"叶明现在无所事事每一天,早就不像上班时候那样对周初周末那么敏感,他的作息时间,客观上完全是随着风林雷三人动而动,而现在,应该赖床并且热衷拖着他一起赖床的人居然反常了,条件发射的叶明当然也跟着忘了这茬。
  所以,"出什么事了吗?"叶明瞄了一眼还在打电话的雷震,他能听出雷震现在打的电话和起床时不是一个,那时候是完全的多国语言混杂,而现在,应该是广东话里夹英语的感觉,而且语调严厉,似乎在训斥什么人。
  "没事!"风御翔打开另一只焖烧锅,从里面舀出一碗皮蛋瘦肉粥,端给叶明,"还以为你不会太早起,所以可能差点火候,先垫垫吧,慢点吃!"
  接过粥的时候眼睛忽然有点酸,叶明赶紧低下头去喝了一大口,心里多了想法,看到的东西也会多出很多触角,土司火腿煎蛋的早餐和中式的一锅粥,简单与繁复,对付和用心……
  是的,叶明被触动了。
  好像这两天一直都是这样,一直在被触动,被感动,被时时刻刻捧在手心的感觉……
  风御翔的没事,很快就被证实是安慰之词,雷震放下电话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公司了,林展飞从书房出来,也是刚刚和人打完架松筋之后的无精打采相。
  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是不做太大的动作也不影响行动,林展飞慢慢的踱过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叶明想问,欲言又止了几次还是找不到从哪里下嘴,看惯了他们意气风发,嚣张爽朗的样子,冷不防变成忧郁小生,实在不太习惯。
  吃完林展飞匆匆从叶明嘴上抢了个湿吻,顺便分走半口粥,也去加班去了。
  风御翔非常的矛盾,一方面雷氏这次的问题实在不小,一方面,好不容易一个周末,放叶明自己在家实在不甘心,可是带着……他今天只怕要跑好多地方找N多领导见M多人,带着叶明实在不方便。
  看出风御翔的矛盾,叶明轻笑,还真拿他当小孩子自己在看就会推到暖水瓶或者翻阳台堕楼的那种吗?
  "要忙就去忙吧,反正只是一天,而且我今天也想回院里看看。"
  好说歹说,终于哄得风御翔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坚持把厨房的杂事收拾完满,叶明实在哭笑不得,但是心里的确有点甜,真是,是风御翔太少年老年还是他真的越活越回去了?
  风御翔把车子留给叶明开,临到出门才想起驾照都在昨天的衣服里,昨晚都掏出来放在卧室床头柜子里,叶明又跑回去拿,才发现昨晚的床单已经被换过,而且铺面收拾一新。
  似乎,真的在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四体不勤油瓶倒不扶的境界发展啊,开着车子往院里方向驶去的时候,叶明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往那种诡异的方向去联想。
  周日,不同于晚上过来时候的另一种热闹,离得很远就能听见小孩子尖叫疯闹的高分贝声音,热闹的不行,一般人多这样的声音大多要揉着太阳穴嚷嚷头疼,然而叶明却只觉得亲切不已,嘴角挂着笑减速拐进最后一个街口,正看到一辆蓝色的跑车正加速离开。
  坐在门槛上客串看门人的娟子一眼就看见从车上迈下来的叶明,卷着嫩呼呼的舌头使劲力气喊了声明哥回来了,然后就跟身后有鬼在追似地一头撞进叶明怀里。
  "明哥……"
  "明哥!"
  "明明哥哥……"
  ……
  此起彼伏的声浪让人成就感十足飘飘然,不过就算这样抱还是不敢的,虽然十二岁的娟子的体重比五岁的小幽还要来的轻飘飘,可是抱了一个就有第二个,分怀不匀这群小鬼头也是会不依滴。
  腿上挂着两块"人手沙袋"手上拎着两只"人肉哑铃",磕磕绊绊的进了院子才感觉到不对劲,"娟子是不是胖了啊?"腿上好沉啊,步子都迈不开了,不过目测看起来不像发横啊?!
  脑袋里还在疑惑,脚下忽然被绊倒,叶明竭力维持平衡的腰间腰上敏感的地方也不知道被哪个小家伙捏了一把,重心骤失吊在手上的小幽居然还能千斤坠,眼看着身体和大地平行接触在所难免,叶明竭尽全力也只能躲开身下的两个小肉团——这些小家伙可扛不住他这一百三十斤的老骨头。
  "哦,哦!倒喽!"
  "倒喽!山倒喽!"
  "明哥是大山,大山铲倒喽!"
  ……
  乱七八糟的欢呼轰然炸响,叶明听了好一会才听明白,原来这群小家伙最近迷上了新游戏,合众人之力扳倒他们眼中任何属性为大人的家伙,名曰——铲大山!
  看叶明没有生气的样子,小猴子们又聚集回来,一眨眼的功夫仰在地上的叶明就变成了五行山下的孙悟空,被一众小猴子们骑满全身,连一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小幽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投不投降?!"
  叶明差点笑岔了气,稚气十足的小脸上摆出国民PART反动派的标准POSE,搁谁还板得住脸啊!
  叶明忍着笑,"投降怎样,不投降又怎样?"
  小小反动派当场傻眼,标准台词不是这样的啊!
  后面等着不耐烦的一把板着肩膀把小幽推个趔趄,苦了叶明,因为小幽这一趴,整个砸到叶明脑门上了。
  "投降——是叛徒,杀!不投降,没有用,一样杀!"
  叶明在心里靠了一声,这是谁啊,脑袋也太快了吧,小小年纪就知道说话两头堵了!
  小小的沮丧了一下居然被个小毛娃娃说道哑口无言,小幽背后扬起一章顽占上风得得瑟瑟的小脸,不是叶楚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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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明的五劈生活 第178章(3808字)
  "艳秋要是还在,该上……哎,你说她应该能考上春大吧!那咱家就出三个春大理科生了,多牛啊!"
  "得得,别算我,你知道我那张毕业证这辈子怕是没法重办了,我认!"
  "凭什么啊,哎,你不是认识风总吗,他在春城这么有路子,没准叫他发个话,兴许就……"
  "别想那好事了,阿庆,当初跟那教务处的几个二百五都闹到什么份上了,我估计,就是有档案留底,也都给毁的差不多了……你知道的,我那届,现在在国内的,大概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了……我都习惯了,你就别老提醒我了成吗?"
  "你牛!你风格!你怎么不去当雷锋第二呢!!!……中午走不走,我做饭去!"
  楼下传来丁玲桄榔锅碗瓢盆的合奏,叶明在窗前又坐了一会,起身爬上四楼一间间的屋子看下去来,没有人的屋子都收拾的很整齐,大一点的都趁着周日出去打零工了,找不到工作的八成结了伴去拾荒,叶明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他知道这种事情没法说透,孩子们都懂事,而且顾家,于是当然就没法挑明了说,说出来,不会改变什么,倒是伤了孩子们的自尊,又何必?叶明一向懂得,只是一间间屋子看下来,心头还是无法避免的沉甸甸。
  下到一楼阿庆正把一盆波菜从水里捞出来下锅,干了十几二十年,阿庆对厨房里的一切流程快的不可思议,在菠菜的水滴和锅里的油互不相容咝啦咝啦的连篇响声里,叶明开口,"余歌的事,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阿庆用媲美战术铁锹的大铲子把锅里的菠菜大翻个,"他自己不愿,我还能给他绑上扔出去啊!"
  "可是庄家……"
  "你想说庄家条件好,那个庄华伟很诚心是不是?"阿庆瞥他一眼,把盐罐的盖子打开,"一时可怜,恻隐之心动了能坚持多么时间?何况那个庄华伟,没结婚,将来娶了老婆,这捡来的儿子怎么算?你想过没?咱家这几年是绝了收养这块了,没有!周围的呢,这些年你见少了这种事吗?享两年福然后哭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的,到时候怎么办?咱们心疼娃肉疼,两下都不好受,何苦?难为小小年纪余歌看的开!反正,这种事,我是不会劝的,要拿主意,他那么大了,自己有!"
  三言两语被余明庆堵了一鼻子灰,叶明讨了个没趣,正好二楼电脑音箱狂嚎,叶明一溜烟跑去当掌柜了。
  真没想到这网店居然还在开着,叶明驾轻就熟,打开窗口看了一眼对方相中的衣服,回到房间角落挨个看了一圈,回来打字回复有货。
  对方立刻兴高采烈的拍了,并且指定了快递公司,叶明又打开网页查了下这家快递在春城的代理,打电话过去询问好快递费用,然后给客户修改了宝贝拍价,这就算又做成一笔生意了。
  冲楼下的阿庆喊了一嗓子算是汇报,接下来也就是等开饭了,叶明干脆蹲过去开始整理墙角的衣服袋子,该叠的叠,该装的装,收着收着,叶明的眼珠一下子不动了。
  死死盯着口袋里明显是乱糟糟团成一团塞起来的明黄中带苍灰斑点的衣服,叶明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抖着手把透明的塑料袋子扯开,抖出来的衣服低胸大堆领,类似蝙蝠衫的造型但只有七分袖,花豹似地金缎底上点缀星星点点的金钱斑,这是……这是……
  叶明抓着衣服路都不会走,磕磕绊绊的冲到楼下,正盛菜的阿庆被他唬得差点扔了盘子,手忙脚乱耍杂技,结果脚下平衡骤失,跌个四平八稳。
  叶明连扶他起来的心思都来不及,张起那件金钱豹皮抖着声音问阿庆,这件是什么时候拿来的?
  阿庆本要破口大骂,也被叶明脸上的表情吓得骂不出来,仔细看了好几眼,"有半个月了吧,一直没人看上就放着了,咦,我记得拿来时候我检查过了啊,怎么又这么多褶……MD晚上还得熨!"
  在听到阿庆说拿来半个多月还没卖掉的时候,叶明整个心口都是凉的,想了想,叶明问道,"余歌,他去哪了?"
  "余歌?他出去了,"阿庆挠挠脑袋,"去给他同学补法语了吧,余歌昨晚回来跟我说,他同学要出国,家里找的法语老师太死板,让余歌去教他,对了,余歌昨天给了我五百快钱,他说教他那个同学按小时算钱的,一个小时五十块啊!这五百块是这一周的工钱,这小子好厉害啊!"阿庆提起来余歌,一脸自豪,蓦地看到叶明脸色越来越黑,不由灭了兴致,"怎,怎么了啊?"
  "没……没什么!"叶明踉跄站起,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事不能告诉阿庆,而且……只凭一件相似的衣服就给余歌定刑,这么干太武断,对,太武断!做妈的哪有这么想自己儿子的,哪有?
  可是,为什么心里跳的这么慌?
  待到阿庆条平板正的棺材脸出马,骑在叶明身上放肆的小鬼们立刻撒丫子跑开,没怎么费吹灰之力,叶明终于脱离被当马骑的苦海。
  拍拍身上沾得泥土草屑,跟进屋子后叶明笑,"阿庆啊,你这是打扰我与民同乐啊,怎么,你妒忌啊!哎,某人啊,严父当久了,想换慈母也没人甩啊,真惨,真惨,真惨!"
  叶明一连说了三个真惨,摇头晃脑,气的阿庆立马作势气沉丹田,就要将草地上重新集聚起来的小鬼们招进屋里。
  叶明当场傻眼,这人越活越十五了,肚子里腹诽,嘴上可以不敢慢,连连告饶,直言一把老骨头禁不起折腾。
  余明庆当然不是真要招人进来折腾叶明,不过是习惯性的占上风而已,叶明看他嘴角抿出浅浅酒窝,啧声叹气,"服了你的,一个玩笑而已,这么多年你怎么就不能让我一次。"
  阿庆嗤笑,是你太笨!
  叶明当场无言,想说好歹我也比你多了十几年的办公室勾心斗角经历怎可能输阵,梗了梗脖子到底还是忍回去了,余明庆只能在院子里称王称霸,上次去医院看一趟叶楚已经是破天荒的极限,何必在这最后的一亩三分地与他争口舌短长。
  话是这么说服自己,到底不是心甘情愿被驳的哑口无言那种,叶明气不大顺,也不知道下句该起个什么话题。
  倒是阿庆,转眼就忘了刚刚拌嘴,问他中午要留下来吃饭吗?
  叶明点点头,阿庆便看着他不说话,欲言又止的样子太明显。
  他不说,那副有口难言的样子让叶明看了都不舒服,只好主动问他什么事。
  就像瓶子被人揭开盖直接倒置一样,阿庆的问题问的又猛又急,而且开门就是——你怎么和风扬,林氏,雷氏的老总在一起,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他们来院里是自愿的还是作秀的,你赶紧给我交待清楚,这两天修然都直发愁,就怕那天突然蹦出个扛着摄像机的家伙手拿话筒过来问,被风扬救济的慈善之家的孩子现状如何之类的事情!你知道的,他们那几个大的,对这种事情很敏感的!
  啊?叶明被他连珠炮的提问弄得头昏,反应过来只觉得好笑,"当然不是花钱买名声来的,他们是自愿的!"
  阿庆得了他保证,这才放心下来,叶明忽然觉得就让阿庆这么"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现状也是不错的,不然"他们是自愿"这轻飘飘的五个字能说服谁,谁又能信风林雷三位大少会真的纡尊降贵亲自莅临这个小小的孤儿院福利家?
  "其实,你在外面久了不知道,我也是听修然他们传的,哦,是……神爱那边吧,听说有几个跟白燕那女人不对头的无聊女人打赌,说看谁能成功拿下咱家,下一届的秋收夜就易主,好像是这话吧,TMD,都TM有钱烧得,无聊透了!……哎,不说那些王八蛋了!我记得,言俊他们那次也是风先生帮忙救出来的吧,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人家,这么大的事,可以不能没电表示,不过,啧,你说咱们连个像样的谢礼都拿不出来……"阿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乱起话头,忽然又想起前事,摇着叶明胳膊,"不然,我们请他来家里吃顿饭?"
  叶明想到风御翔自己那手厨艺,嘴角抽搐,"这个……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他那样的人定没吃过家常小菜,大饭店的酒席咱们请不起,诚心诚意请他来家里,总是可以行的吧?"
  阿庆两眼熠熠生辉,一看就是主意已定,不知道这邀请他放在心里多久了,大约连饭桌上炒什么菜都打好了菜谱!叶明与他认识一辈子,哪里不知道,当下搓着手指,想到一个话题,"我刚刚好像看到阿祝的车……"
  "别跟老子提那个王八蛋!"
  哪知不提还好,一句话而已,阿庆竟然勃然大努,长不大的娃娃脸上少见的疾言厉色,吓得叶明噤声。
  刹那间连院子里闹的翻天的孩崽子都消停了不少,叶明心里一顿,莫名其妙的冒出——咦,这房子的隔音好差啊这样的念头!
  "好好好,咱不说他,说这房子,这房子怎么样,打算住多久,消防栓和防火通道,都全的吗?"
  "啊,全的,搬进来叫修然领那几个大的都检查过了,使用正常,消防通道在外墙,这边好像划到市
政规划的新区建设去了,房东说等将来拆迁能卖上好价,所以不拘咱们改造,我让修然他们把西北角的地板全打通了,平时垫块铁皮,真有问题掀了盖子顺那一根绳子就出溜下来了,底下是厨房的后门,大着呢,不怕挤!"
  阿庆也知道自己刚刚反应大了,赶着叶明转移话题,他干脆解释个详详细细。
  只是这话题,总有点沉,尤其叶明昨天还跑了一趟开发区,阿庆话音落了,叶明这里嘴上把门的一松,鬼使神差的就冒出来一句,"我昨天去世纪广场了,还去了长江路的市场。"
  "啊?"听到阿庆的惊呼,叶明才反应过来自己嘴里冒了什么话出来。
  "没碰上老邻居!"叶明赶紧安他的心,知道他为什么惊讶,其实回想起来他自己也有点后怕,"那边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多小胡同歪歪扭扭的,除了那个半吨位的垃圾车,啥也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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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明的五劈生活 第179章(3111字)
  午饭没吃叶明就从院里落荒而逃了,连余明庆在后面喊着留他都顾不得,叶明一门心思的逃。
  套上衣服的身影和昨天记忆里的人无限靠近,然后重合,叶明惊恐的试图将他们分开,拼命想找出之间的异象,然而越是求异越是见同,到最后明眸皓齿,柔软纤细,竟如同早早就存在心底深处,这一番意外相合,不过是磁石从深底吸附上来本源,从记忆深处走出来的彻头彻尾的余歌。
  叶明觉得自己实在阴暗的快要腐烂,哪有做妈的臆测自己的儿子是只鸭,而且这念头一经挑起,就如雨后被浇了个透爽的烂木头底下的那层基,真菌蘑菇蹭蹭的往上长。
  怎么上路的叶明不能说完全没印象,然而也就是几个红绿灯熄火起车的印象,至于真正说到驾驶,不过是眼睛和手脚的条件反射,根本没过脑子。
  没出交通事故简直是邀天之幸,找停车位,不过是见缝插针,看见空就靠进去差点舔了前边的车屁股,然后熄火,拔钥匙,开车门出来,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而眼神呆滞,那是主意识深陷泥沼而潜意识接管身体主动权的缘故。
  中午还没到,家里空无一人,叶明没心情也没胃口给自己准备吃食,就在客厅里蹒跚来去。
  一半的理智催促他去求证,第一次在校外——跟丢,第二次在高新区的停车场——巧遇,第三次——第三次没有人,只有见到他穿过的衣服——不对,是穿过的相似的衣服。
  一半的情感在唾弃,要相信自己的娃娃,无条件无原则无立场的,就算捉奸在床也是无理搅三分,那是做母亲的义务!
  无差别拔河的效果就是哪边也占不到上风,叶明狠狠心,打电话给阿庆。
  自然是一顿兜头盖脸的臭骂,叶明无计可以施又不能解释,只能垂眉恭脸的听着,然后在一家之主稍事喘气补充口水的时候插楼进去,终于问出余歌晚上会回学校。
  得了答案家里就坐不住了,叶明抓起钥匙往外跑。
  车子在校门口找到位置熄火,叶明才想起他不知道余歌上几年级,在哪个班,班主任是谁,补课的同学又是哪个,怎么联系,这些叶明都一无所知,除了庄华伟说的明星中学,而且,叶明发现自己没法用打听的方式去询问,万一的万一,哪个问题出了意外,砸了余歌的场子,如何是好?
  如此这般,叶明只能把车子熄火,关掉空调打开天窗,然后趴到方向盘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校门——守株待兔!
  脑袋里什么都是空空的,只有一个念头,见到余歌。
  车子熄火,空调关掉,太阳爬上中天,越过南天,而后渐渐西移,秋老虎余威赫赫,车内温度缓慢的,匀速直线不断升高,密闭的铁皮空间,渐成蒸笼。
  叶明汗水湿了衬衫又洇了外套,还浑然不觉,除了偶尔眨眨眼,其余时候动也不动,唯恐看漏。
  如此这么瞪大眼睛,到傍晚整个世界鎏金溢彩的时候,过街天桥的台阶上,终于下来一个眼熟的瘦弱身影。
  手搭凉棚眯着眼睛定睛五秒,叶明打开车门跳下去。
  相比其他返校的学生,余歌明显保守的多,作为一周里唯一不用穿校服可以随心所欲秀名牌的日子,余歌一身素款校服在红男绿女的返校学生中颇为惹眼。
  叶明一溜小跑的冲到跟前,张张嘴,哑了。
  说什么,怎么说?开口要怎么问,如果只是看错人了,就这么问出去,叫孩子怎么自处?
  叶明这才觉出自己一天来的莽撞,可以是人已经站到跟前,总要接下去场子。
  倒是余歌一直低头走路,陡然面前地上出现一双阻挡了去路的皮鞋,下意识的抬头,"明……哥?"
  他随着院里孩子们叫,其实除了头两天,还真没跟叶明有过接触,陡然见个大活人,叫的很有点局促。
  "你……怎么来了?"
  "呃,我听说你上这个学校,也不知道你习惯不习惯,这阵子……呃,我比较忙,没怎么回院里,今天就来看看!"叶明支支吾吾的给自己的出现安置个合理的理由,义愤了一下午的疑问全都填膺在肚子里,放不出来。
  "哦,很好啊,学校不错,嗯,同学和老师……都不错……我……很喜欢!"
  全部制式的回答,外交辞令,叶明越发觉得自己出现的莽撞,余歌不是叶楚,小小年纪和小幽他们打成一片自然会随着大溜与他疯闹,真是头疼了!
  这么想着,看看天色将黑,叶明想了想,问,"吃饭了吗?"
  余歌很乖巧的点头,叶明就又词穷了。
  不过这次振作很快,叶明于是开口,"那,找个地方待会吧,我想和你说点事,晚上有自习要上吗?"
  余歌摇头,叶明于是领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想起一事,呵呵笑,"那你运气真好,修然像你这么大,别说周休,连晚上都要上到九点才得消停。"
  "为什么?"
  "那学校二流,信奉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初中三年统统赶鸭子上烤箱,烤到外焦里嫩,就差不多换箱子了!"
  叶楚这阵子都是修然在带,余歌和他目前看来关系也算要好一些,提他轶事,这气氛就没那么紧绷,两人漫步到停车处,叶明拉开车门示意余歌去坐副驾驶,他自己先钻进驾驶位坐进去,松了口气,开始盘算一会怎么把话题拉到边缘上比较自然。
  这么想了一会,一抬眼却看到余歌带呆呆站在车头前,眼睛死死盯着车牌号,动也不动。
  叶明按了一下喇叭,余歌猝不及防晃了一晃肩膀,扭头看过来,脚下不动。
  叶明只好拉开车窗,喊道,"上来啊?"
  余歌慢吞吞的上了车,叶明帮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汇进主干路的车流中,才倒出空来说话调节气氛。
  "喜欢车?"十几岁的男孩要么爱车要么爱抢,叶明记得庭和这么大的时候狂迷这些东西,周末总要跑到校园区去收废纸,只盼能收到些人家淘汰下来的废旧车志,回来重裱,爱不释手。
  "没。"余歌的声音低低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叶明偏过头去看他,正是花季的少男却总低着脑袋,叶明想起他刚刚走路时候也是不看路的,只顾低头摇晃。
  明明如花绽放,却萎靡的像个小老头。
  联想起第一天见面时那一身不明不白的伤,叶明只有叹气。
  "那就好,这车子我也是买不起的,今天是有点事忙不开,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我可以没法应承你等你十八岁考了驾照给你买一辆这类车的心愿哦。"开了句玩笑搭过去,叶明把话题扭回来,"……你在学校也总是这么不自信吗?"
  "啊?"
  "就这么低着头,与谁说话都这么低头认罪的样子吗?"叶明无奈的把问题丢回给他。"还是你真的犯了什么我不知道的错了?"
  "我没有!"余歌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抬起的清秀小脸绷得紧致严肃,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火光隐隐。
  叶明激将成功,"这才对嘛,有点精神了,没有父母不是原罪,所以把头抬起来,我听阿庆说你都能给同学当外教了,很厉害嘛!所以,我允许你小子骄傲起来,用鼻孔看人!"
  再接再厉的开余歌的玩笑,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余歌说晚饭吃过了,叶明就找了一家冷饮店停下车,进来各自要了一小碗奇异果冰沙,却发现小小的店面里聚满了晚上出来消闲的男女情侣,根本找不到说话的地。
  想起附近有个街心公园,干脆托着碗,在夕阳下边晃边吃。
  "明哥,你来找我,是不是为了庄医生要领养我的事?"
  公园不大,在闹市之中颇有些隐逸的味道,周围街上车喧人闹,被重重树影隔着,听起来都像隔了一个世界,远退灰化成背影。
  "呃,你看出来啦……这个……唉,余……余歌……你这是干什么?"
  叶明声音猛然拔高,大惊失色之于光速扬翻手里的冰沙碗,伸手去拉双膝落地结结普普跪到他面前的余歌,"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快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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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明的五劈生活 第180章(3344字)
  叶明怎么也没想到领养一事能对余歌造成这么大的恐惧,还记得双手抓住那双瘦弱的肩膀往上提人的时候,指腹下的孩子藏在薄薄的一层布料下止不住颤抖的双肩,叶明的心里就疼得打成了麻绳。
  劝慰还是试探,统统做不出来,叶明能做的就是不断不断保证,只要你自己坚持,院里就会以你的意见为重,无论如何不会跳过你和任何人达成收养意向。
  送余歌回了学校,叶明驾车回家,一路都在唾弃自己,如此被生活吓成了惊弓之鸟的孩子,怎么会是他脑袋里联想到的那种人?
  一路自我鄙视,打开家里的房门,内里空荡荡的,已经过了八点,居然一个都没回来。
  一时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数个月来的日子都被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打理的齐整,叶明在玄关和客厅来来回回的转了三圈,一头扎进厨房里。
  虽说献丑不如藏拙,可以是被伺候了这么久,就算礼尚往来也该回馈一点吧?
  不过秉持少做少错的原则,叶明只熬了一锅好下胃的白粥,汤汁浓稠,白米粒粒爽滑,幸好冰箱里还有林展飞做出来的爽口小菜,配起来当宵夜的话,不会积食。
  慢火熬出来的米粥晾到半温,移到焖烧锅去保湿,抬头瞅钟,十点了。
  叶明等得眉头皱起,手机夹在手指间,想了想,按下快捷键"2"。
  呼叫转移,叶明怔了一下,一个好听的女声传过来,请问你找谁?
  呃?
  对方又好耐性的重复了一遍,叶明才吞吞吐吐的说找风御翔,对面马上开始道歉,态度极诚恳的,说风总不在,有事可以以告诉她,她会代为转达。
  叶明一句什么时候回家梗在嗓子里,总觉太矫情,只好说没事然后挂掉。
  早上走的最晚的是风御翔,虽然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但应该可以据此判定三个人里今天最轻松的应该是风御翔,而如果连风御翔的电话都要设置成呼叫转移……
  那另外两个只能更忙……
  看看三个连二十五岁都没到的大男孩要为了工作忙到废寝忘食,而自己这个人到中年的老家伙今天想做的事却一件也没达成目标,叶明想不对自己叹气都不行,端坐在沙发上视而不见的开着电视机等门,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身子一歪,彻底倾倒了沙发上。
  数十公里外,风扬大厦内部最大位于四十七楼的会议室,在午夜十二点仍然灯火通明。风御翔和庄华庭并雷氏的两个高级金融分析师,坐没坐相的摊在椅子上,一整天高强度的脑力激荡,让他们的身体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唯一还能支撑他们坚持的,就是眼睛盯着的墙上快速刷新的金融指数。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铃声响,会议室里四个大男人猝不及防的差点蹦起来,然而个个肌肉僵硬如同僵尸鱼跃,只打翻了邻近椅子舒张,会议室里一阵桄榔乱响,庄华庭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掏出话机。
  对面说了两句,庄华庭嗯了一声,抿起的嘴角也不禁微微扯开一个孤度,合上电话,庄华庭转向风御翔汇报,林少到了!
  风御翔只觉精神为之一振,整个人都端正了不少,三人都能从他眼中看到立时旺盛起来的熊熊火焰,连带的各自的精神也亢奋起来。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雷氏设在东南亚的加工厂今早传来消息,当地排华势力在昨夜袭击了工厂,造成两名驻外经理死亡的惨剧,雷震一早得到消息立刻遥控当地负责人处理事故后续,慰问家属以及商讨抚恤金。
  雷震的反应不可以谓不快,然而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快的处理速度,仍然被对手抓了把柄,今早一开始,报纸,媒体,网络已经开始丛方位大肆报道起来。尤其可恶的是,对方显然是蓄意为之,所有媒体报道都绕开了雷氏的触角,采取从外省市甚至国际时报上聚而围歼的手段,导致雷氏在股市开盘半小时后,股票突然下跌,几乎停板!
  事实上雷氏在半个月前的董事会上已经通过了取消东南亚加工厂的命令,眼看到月底当地员工就能全部撤回本国,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
  因为连纽约金融时报这样的超专业权威都发表了文章,雷氏的海外信誉遭到致使打击,股市也开始动荡不安的征兆,似有将事故无限放大并上纲上线到雷氏只问经济效益,草菅员工人命的恶劣形象上去。
  这种事情,对企业形象的打击是致命的,届时股份再下跌,那就等于坐普了这个指控,雷氏就要回天乏力了!
  三人商量后,由雷震亲赴印尼安抚闹事的员工,同时包专机接剩余外派员工回国,林展飞去美国坐镇,留下风御翔,盯牢本土。
  唯有守住雷氏的股价,佐以适度澄清,才能让谣言不攻自破!
  不过,如此策划,这般手段,雷氏这次,真的遇上对手了呢!
  风御翔兴奋异常,比起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批千篇一律的制式企划文书,以及评估那些必然会赚钱差别只是赚多赚少回报早慢之类的乏味事件,还有机会松松筋骨动动脑筋斗斗智力,这是多么有建设性的游戏啊!
  天知道身家到他这个程度,钱的数量也不过就是银行里的一串数字而已,阿拉伯数字统共只有0-9那十个符号的组合排列,就算再千变万化也会审美疲劳的,不是吗?
  如此与林展飞电话联系不断,大洋彼岸的太阳比终于爬到地球的这一边,会议室里哈欠连连,那边歇业这头又到快开张的时候了,八点之后有得他们忙。
  这功夫回家的话要在开市前赶回来简直扯淡,在车河里打个来回还差不多,风御翔指挥人去他办公室附设的休息室抬来床板,就地铺上,让雷氏过来助拳的两个经理和衣睡下休息一会养养精神,又交代人去给两位经理置办一身一会换洗的行头,这才起身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
  床板掀了贡献给客人,幸好办公室还有一套沙发。
  休息是必须的,开设后又是一场硬仗呢!
  路过电梯风御翔还在盘算,只有两层是锻炼下身体还是省点力气,就看到庄华庭正手按开门键不撒手。
  电梯里的人有点眼熟,风御翔眯起眼睛看过去,"寂助理?"
  庄华庭没好气的回头,"他已经离职了,不是什么助理!"扭过头来继续呵斥来人,"都辞职了怎么混上来的,楼下的保卫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鸡零狗碎的都敢放行,我看这偌大的风扬真该好好整顿整顿上上规矩了!"
  "是啊,"风御翔笑着接话,本来已经迈向楼梯的脚尖又拧了回来,"寂北望是吧,风某不敢说在下的风扬有多大,不过这四十七楼好歹也算核心楼层,等闲人不得其门,寂先生人已离职,居然还能直达而上,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图谋啊!"
  他嘴里一本正经,人已经站到了庄华庭身后,庄华庭下意识的往旁边迈出一步堵住风御翔的去路,然而肩上陡然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已经被掀开。风御翔面前没了阻碍,一箭步跨进电梯狭小的空间,对准寂北望下颌就是一拳。
  还没忘呢,就是这人和小叔一搭一唱才把叶明匡进公安局,落到明震那个疯子手里,吃足苦头。
  自己的叔叔打不得,这个家伙……MD,打不死他!
  电梯门在风御翔进门之后轰然合拢,庄华庭急得把控制键按得咔咔作响,可是哪里来得及,就看见绿色灯号一闪一闪直线下降,转眼已经到了三十楼,停住,不动了。
  庄华庭狠狠跺了一脚地面,转身按开另一部电梯,也不管人在里面要上要下,二话不说拎人丢出来,抬手按了三十楼。
  楼层到了探头出去看看,门口没有台风过境的迹象,再看电梯灯号,已经到了负五楼。
  庄华庭暴走,退回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场,一出门整个人颤了下打出个喷嚏,仲伙的时令不是盖的,一早一晚温差极大。他在空调会议室忙足一晚,外套早不知扔到哪去,身上就一件白色衬衫。
  那边两只斗牛已经分出胜负,风御翔身上怎样看不到,只是高大的身材看上起有些摇摇欲坠,而且已经褐色的右眼眶又添新彩。
  寂北望看上去倒是没有外伤,站的笔直如松,就是嘴角一缕血痕,看着极触目惊心。
  寂北望要算起来是非法入侵,可以是雷震也蛮不讲理先动手了,谁也不占理,庄华庭脑仁开始疼。
  只是风御翔到底不是只是老板那么简单,庄华庭只犹豫一秒就走过去扶住风御翔,转头看了寂北望一眼,扶起风御翔就走。
  身后传来遥控解车锁的声音,之后,是金属着了大理石地面的硬脆声音,庄华庭忍着不回头,背后引擎大作,充斥耳际,转瞬遁远。
  进了电梯远远望回去,一个孤零零的小包袱,静静摆在车道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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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这场危机足足折腾了一周,不管是风暴中心的雷氏,还是全力救援的风扬,林家,都陪着经历了一场摧枯拉朽的海啸,在这一周当中,风御翔以公司为家,雷震和林展飞人在国外也忙到废寝忘食,最终以四十个亿的代价救市,才将大盘稳住。
  叶明是在第三天出门补充冰箱里的食材,才在超市里偶然听到这件事的,其实叶明对时势的把握一向挺及时,但渠道很单一,
一则是国家台的权威新闻,另一条路当然就是本地媒体,然而作为雷氏主控的本地媒体当然不会干支援自家基地的事,而且主子都不在家了,所有属于雷震他们订阅的金融时报当然也不会送到公寓去,所以叶明无从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国家权威机构的新闻,当然更不会讲这种民族企业在画外被金融头狙杀操纵的灰头土脸的事,如此两厢错开,叶明生生晚了三天才知道。
  提起的心吊着的胆终于回归原位,知道他们在忙公事是一回事,没有消息胡思乱想真的很催人老,叶明回想前三天以为他们三个出了什么危及生命的意外,不由自主的红了老脸,一把年纪还只能想到生生死死这么老套狗血的理由,实在汗颜。
  平心而论雷氏二十五风扬林家支援十五亿这样的数字还不至于让三大家庭伤筋动骨,但是伴随而来的同行质疑却没法避免,更糟糕的是这种事,一个一个一对一的解释当然不行,实打实是告诉人家雷氏亏损了四十亿不过这点小钱雷氏还不看在眼里吗?
  找抽一样!
  所以雷震刚一落地,就直奔风扬大厦,今年就这么地了,雷氏在下一年里必须用四面出击的强势手段给人看到雷氏的实力,底气和财力,唯有如此,才能将投资者的目光从迟疑扭转回信心百倍。
  众口铄金,再老字号的金字招牌,也需要时时粉刷金粉,重塑金身。
  紧张的讨论持续到深夜,雷震站起来伸个懒腰,顺手抻长胳膊去按外线通话键。
  "干什么?"风御翔还在计算大致的开销,以及他和展飞在过年后能调动多少资产,以确认雷震明年的摊子空间要铺到什么程度。
  "来杯水,我喝死了!"这些天马不停蹄的对外发表声明,对内鼓舞士气,偶尔还要插播一段慰问家属,雷震觉得他的身体现在最亏的就是水分了,唾沫星子喷多了也会严重失水啊!
  "冰箱里有水,自已去拿,华庭早走了,你叫谁给你倒水去!"风御翔指着休息室的方向。
  "华庭走了?!"雷震不敢相信,夸张的挥着胳膊,那个工作狂,难怪今晚他和风御翔讨论了这么久他都没出现,还以为风御翔交代了他其他工作呢。
  "太过分了,我都惨成这样了,你居然也忍心?!"
  虽然名义上上下下有别,然而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之交,以及庄华庭仗着比他大一岁发育早了两公分而在懵懂稚龄揍过他的交情,眼看雷氏出事他居然还能提早下班,这……实在太不够意思了!
  风御翔终于从预算中分出一只眼睛,"生气了?"
  "啊?还不至于。"雷震摇摇头,晃晃脑,绷紧神经过七天真是要人命的事,脑袋里就是个车祸现场,"我玩玩嘴皮子,难得工作狂有事,简直比公司出危机都稀罕!"
  "你少给我乌鸦!"风御翔笑骂,抄起手边的订书器甩了过去,被雷震偏头躲过,哈哈大笑。
  "不过,真过瘾啊,雷子,你说像不像那年,刚接公司的时候,那群老家伙天天整事那阵子?"
  "像!其实我一直都纳闷,他们现在怎么不闹腾了呢,我现在一想起来那时候头天看他们得意洋洋转天就灰头土脸就觉得过瘾,怎么就突然偃旗息鼓了呢,弄得我这两年骨头都要锈住了,不过这两天也磨得差不多了!哎,你要不要水?"
  拎着两瓶纯净水出来扔给风御翔一瓶,雷震抻头看了一眼风御翔手下的进度,"还多少,差不多就先放放吧,回家回家,我都想死明明了,先说发了,今晚你给我滚去睡客房,你小子嚣张一个礼拜了,趁展飞没回来,今晚我要先吃个饱……哎,御翔,风御翔!你怎么了这是?"
  "我……我……我忘了给明明打电话了!"
  风御翔耷拉着耳朵听雷震一路不带重样的贬损骂训,一声不敢驳,幸好午夜时分路况奇好,一路紧锣慢鼓的赶回家,直到进了电梯雷震的横眉竖目才缓和了点,风御翔自知理亏,当然不敢想是雷震训人训累了,十有八九是现在开始培养情绪,免得待会拉着老长一张脸,吓到叶明是真。
  小心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玄关一盏莹白的弱光灯兀自散发着淡然的光晕,风御翔抬头瞪了一眼,怎么从来没发现独亮这一盏的光居然是青的?MD,明天就换掉!
  把客厅的小灯按着,雷震指指厨房示意风御翔去摆桌子,从晚上忙到现在,肚子里都是空的,惦记家里还有一口子就被遗忘了宝贝心肝,谁也没心情在外面吃完,索性在咱边看到什么算什么,领回来一口袋煮串。
  雷震目标卧室猫步前进,门没锁,这让雷震的心情松快了一些,七天没有电话没有消息,这样的忽略要是搁他自己身上绝对踹人的档次了,叶明居然连房门都没锁,这是什么样的表示?没生气啊!
  风御翔小心翼翼从碗柜里拿出餐具一一摆上桌,张着袋子正打算把打包的东西倒出来,就听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从书房的方向传出来,风御翔还在纳闷雷震偷袭应该去卧室怎么跑去书房,就见他揣度的男主角蛮牛似地冲到近前来,"明明不见了,走!"
  "去哪啊?"风御翔被拽的身子直歪,连忙甩脱了手上的袋子去扒拉雷震,油晃晃的两个手印全按到雷震苍色的西装肩缝上。
  "孤儿院!"雷震被扒拉开也顾不得再抓人了,反正风御翔一定会去的,直接奔门口换鞋子去了。
  这是打雷忘关窗了还是有人入室抢劫了,不过后者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吧?
  懵懵懂懂被吼声吵醒的叶明脑子里云三雾四的转动出推理结果,从沙发上爬起来打着呵欠按亮了客厅的大灯,门口风风火火的两条人影,咦,"你们回来了啊?"
  熟悉的声音将雷震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风御翔的脑子里刚刚转过……啊,虚惊一场的想法,雷震已经扔掉穿了一半的鞋冲进屋里,一把熊抱住叶明连声问"你跑哪了跑去哪了?"那么没创意的话了。
  叶明刚刚睁眼脑子还没清醒,被雷震没头没脑的追问也没觉得奇怪,只是顺手抚着他的后背像安慰院子里怕黑不敢睡觉的孩子那样连声应承,"我没跑,我不是在这吗?一直都在,你回头就能看见我了,一直在……一直……"
  客厅里的两人沐着灯光抱成一团,修长的前景莫名的和谐,风御翔耳朵听着雷震的追问里潮气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模糊脑子里不由自主的转着,啊啊啊雷震你不至于这么丢人想哭吧,一边脚下却自有主意,越来越靠近那抱在一起的两人终于张开双臂在外面又给叶明和雷震加了一道箍。
  买煮串只是图个节省时间垫个肚子不至于在情绪激昂小别胜新婚的关键时刻让胃袋搅局闹场,没想到叶明跟进来一转身居然端出一锅熬得浓稠的白米粥,再一转身又是四碟颜色鲜艳原汗原色的小咸菜,叶明解释说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工作那么晚的话回来不垫点什么进肚子总是不太好,所以这几天晚上都会准备下来,反正如果真的没回来的话,白天还可以自己吃。
  雷震感动得一塌糊涂转过头来就开始玩命瞪风御翔。
  瞪到风御翔三尺厚的脸皮也开始发烧,咳嗽一声吸引叶明的注意,"明明,对不起!"风御翔把全部的诚恳都写进眼睛里,务必让叶明感受到他十二万分的诚心诚意,"我真的是忙昏头了,以后再不会了,如果再有这样的突发情况,别在等我们,也不用准备这些,你自己休息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已经知道叶明这两晚都会熬粥等他们到深夜,连卧室的珊瑚毯都转移到沙发上了,可想而知叶明这些天也从来没睡好。
  "……而且会给你打电话,不会在让你每天担惊受怕……"风御翔越说越自责,脸都快埋到桌子下。
  "啊?我没有担惊受怕啊!"叶明插楼接上话头。
  风御翔倏地抬起头,眼里诚恳忏悔一扫而空,"你……没有担心我们?!"
  声音极低,纤细,然而极危险!
  ………………
  往上数四五章的样子吧,有一个BUG不知道大家看出来没,股市周六日会休市,若若写的时候……呃……清洁一紧就把日子给忘了,今天想起来,仔细回看了一遍,真的悲剧了。
  因为连城的V要修文的话需要上报好几重报批,所以……所以,请大家无视了吧……或者自动把日子往后挪一天……我这两天会找老大报批修改,在那之前……呃,若若诚恳道歉……
  manrou
  第182章
  "为什么要担心?"叶明掰着指头算,"这阵子的股价我一直在看,虽然雷氏的资产有缩水是在所难免,但是并没有低过五年前金融危机的警戒线,这种程度的伤害,最多只能造成雷氏短期内的资金周转不灵,伤筋动骨的话,还差很远,而且......风扬和林家,不是都在运作吗?御翔和展飞也一个礼拜没有消息了,是在全力以赴周延吧?这种程度的动荡,表面看起来雷氏很狼狈,但是有风扬和林家做后盾的话,估计连申请银行贷款都不需要就能直接熬过去吧?我估计用不上一个月,内部元气就够恢复了,而且......振荡反弹本来就是大盘趋势,雷氏这大半年里一直都在升值,虽然缓慢,但是始终没有降幅,连微小的降幅都一直没有,这才不正常吧,趁着这次机会将摇摆不定的股民吸引的抛售持股,剩下的就该是不轻易动摇的坚/挺派了,就算今年最后这两个月还有什么动作,也不会影响到他们持股的信心,这该算是好事吧?"
  叶明掰完手指,抬起头来想说我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结果却看到雷震和风御翔千年难得一见的呆滞表情,尤其风御翔,嘴巴里咬了一半的鱼丸都忘了继续嚼,掉进调料碗里,溅了一身汁水淋漓。
  雷震顾不得风御翔的狼狈,激动得绕过桌子都等不及,横过桌面就去抓叶明的手,"这是谁告诉你的?"
  "我,我想的啊!"
  "自己?"
  "啊?!"
  "你还想什么了?继续说啊!"雷震和终于找回精神的风御翔对视一眼,几乎迫不及待的追问叶明。
  "还想什么?没了啊......"叶明一头雾水。
  "再想想!"
  "真的没了......噢,对,还有,如果危机真的很严重的话,龙韵山下的化工区,高新区后面毗邻水库的景山,还有彭浪广场......那几块地任意一块开发起来,或者卖掉的话......都够支......雷震,雷震?!"
  如果说刚才雷震还只是意外的话,现在就真的是被吓到了,这些资料,既是在雷氏内部都可以算作机密的一部分,"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叶明挣开他,到客厅沙发底下弯腰抱起一摞东西走回来。
  "这里啊,我这两天查过了,自从二十二年前雷氏买下这几快地,一直没开发,也没有转手的消息,所以我猜,应该还在雷氏手中吧?"
  雷震颤着手指打开最上一本活页夹,入眼是泛黄发黑的纸张,劣质的报纸散发着陈年积腐的霉味,然而一页页翻起来,二十年前的旧事桩桩件件,白纸铅字。
  一直都知道叶明是个宝,可是真的没想到居然是还能是这样的宝,雷震把手里的东西摊开给风御翔看,得到的是和自己一样震惊的眼神。
  话题很自然的转到叶明的简报收藏上,雷震和风御翔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叶明究竟有个怎样的童年,二十二年前的交易啊,那时候他们俩话还说不全在母亲怀里吃奶呢,难道叶明在那时候就已经在关注雷氏了吗?想到这里,雷震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点得色来,而风御翔,明白他的笑意是什么意思后,无法控制的憋屈起来。
  难得叶明放下了数年的东西居然又派上了用场,而且就是这些资料让他笃定雷氏的危机只是表面从而安定心神,心里也是有点得意的,听到雷震问起,自然和盘托出,小时候的志愿,早早启程的准备,踌躇满志的年少憧憬......
  风御翔听着想着,终于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如果一个人立志如此早,准备如此充足,而且叶明工作起来也不缺动力,他有比旁人更多的人要养,自然会更努力不是吗?
  叶明被一针顶到要害上,一下子哑了声。
  雷震瞪了风御翔一眼,打人不打脸啊!天知道他打人一向专打眼眶,拎壶从来都挑水没开的拎的!
  风御翔以眼神致歉,对不起对不起一时职业,毛病了毛病了。
  叶明梗了一分钟,想起了余明庆的提醒,他抬头左右瞧瞧,小心谨慎的开口,"那个,我,能不能求你帮我一个忙?"
  风御翔的郁闷爆棚到极点,凭什么明明费尽心机把叶明留在身边的人是他,而有事叶明居然只会对着雷震?
  "求什么求,有事说就好了,我们之间还要分什么你的我的吗,告诉我,我给你办,保证漂漂亮亮的!"
  "就是......我的毕业证书......能不能,帮我补办回来啊?"
  "你说什么?!"风御翔简直哭笑不得,可是当叶明说出他那个学校,还有他的专业,风御翔就笑不出来了,连同雷震,两个人都露出被吓傻的呆滞模样!
  第二天到了公司,风御翔第一件事就给公关部的经理打电话,亲自交代他去春大办这一趟差。下午,经理回来,一五一十的将经过汇报给风御翔。
  把公关经理送走,风御翔坐在桌子后半天都没站起身,心里充满了对叶明的怜惜。
  想到叶明,从昨晚开始就没得到酣畅淋漓的下/身就有点蠢蠢欲动的意思,风御翔不轻不重的拍了它一巴掌,是惩罚它,也是打自己的脸。
  风扬每到春末夏初都要捧着大把金钱虚位以待的高贤,谁能想到自己家里就藏着一个呢?
  昨晚听到叶明提起,他还有些半信半疑,实在不能怪他,春大的招牌太响亮,且校友之间的团结在出了校园以后也有着强大的凝聚力,这就是为什么春大学生千金难求的另一个隐形原因,一个即使刚刚出校门的春大毕业生,背后也会有一个强大的人际关系网!在实力相差不大的同类竞争中,如果招标方是春大出来的,那么竞标方阵营中如果有春大的负责人,竞标结果十之七八会旁落在校友情义里,风扬这几年在走国际化的路线,已经有数次不明不白的阵亡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原因之下了。
  指示公关部经理去办这件事,无论条件如何,也要办下来。
  放下内线电话,风御翔想了想,掏出私人的手机拨给雷震。
  "明明的事,你开始办了吗?"劈头第一句话,风御翔开门见山。
  "呃?"雷震的声音很疲惫,风御翔甚至感觉能看到雷震在电话另一头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捏眉心的样子,"去了!"
  风御翔在心里靠了一声,不过马上就振作起来,雷震因为这一周劳心劳力出在风暴眼上的关系,终于回到家得了放松就在家里多睡了一上午,所以,应该还是他的速度比较快!
  "御翔,跟你认真说个事,叶明的毕业证书回头补到春大历届毕业生官网上之后,让明明来我这吧!"
  "凭什么啊?!"风御翔在电话这头蹦成了一尾虾。
  "你都有华庭了你还要什么自行车啊,我这次出这么大的篓子我需要帮手!"
  收回前言,这小子就算是累死也活该,"不给!你也知道问题大啊,问题大你还叫叶明去,他都离开主流商场多少年了,一上来就给人一大山压上,你想累死他吗?你真缺人,我公司里那几个经理,你随便挑!"
  "给你面子你不要,那好,晚上回去问明明,让他自己做决定,我就不信我现在都这样了,明明会忍心不来帮我,哼!"
  恶狠狠的挂了电话,两头气都不顺,以至于起个大早跟两位好友沟通后续的林展飞在视频会议莫名其妙对上两张能夹死苍蝇的褶子脸,份外的摸不着头脑。
  自然,是没有什么大事的,国内国外两处股市都已经稳定,雷氏内部也开始恢复正规,死了的人,即使和自己顶着同一个单位的名号,毕竟素不相识的更多,最初的人心浮动之后,也不过就是公司内刊上的一个命运多舛的名字而已。
  确定没有什么值得林家少爷继续亲自盯梢的重要工作,剩下的就是预定归期了,雷震虽然和风御翔争人争得头破血流,到底还是忍不住那点得意劲,在视频中断之前神神秘秘的开口,"哎,展飞,我发现一个漏网的春大毕业生!"
  风御翔确定以及肯定万里之外的林展飞僵住了一秒,虽然那看起来和电脑卡屏没什么两样。
  "御翔也知道了吗?"
  "明明嘛!"
  "你们终于知道了啊!"
  三句话,风御翔因为那一秒的观察入微还能控制,雷震已经完全傻眼,跳起身的动作连汤带水,差点连桌上的电脑都被袖子扫飞,"你,你......居然早就知道?!"
  我爱果果712
  第183章
  林展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查过,当然就知道了呗!"
  雷震颓然坐倒,惨绿少年的面孔蓦然抹上一层浓重的灰,"他居然告诉了你……"喃喃自语的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失望。
  "也不算明明告诉的吧,是他自己说漏嘴了,我起了疑心,回去就查了一下!"林展飞挠挠头。
  风御翔不管雷震振作没振作,他果断的抓住林展飞话里的意思,挑起一边眉毛示意林展飞说下去。
  "其实也不是故意提起的话头,只是有次和明明一起路过春大校区,他对那相当熟悉,然后明明提起他上过春大附中的话头,我当时只是有点奇怪,春大附中只招两类人,一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进去的,那录取率比咱们公司招副总还难看,另一种就是咱们这号人家进去镀金的,资质完全没法比!与其三年之后考不上春大,就咱们这号的还不如直接出国。明明当然没有咱们这样的背景,所以他不会是后一类人,可是……既然能考进附中,没道理进不去春大啊!"
  风御翔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所以,你就起了疑心?"
  "嗯,啊……"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声不吭!!!"雷震旁听这么久,终于反应过来,大吼!
  就算隔着太平洋,林展飞还是被震得耳朵生疼,不由自主的往旁边让开一个身位,躲开音响里轰然的雷鸣!
  缓了一会,林展飞等雷震不再咆哮,顶着要在身上掏个洞的视线陶陶耳朵,"雷子,我问你,知道叶明是春大金融出来的,你什么感想?"
  "这要什么感想,当然是……"
  "进公司?给个经理还是特助?年薪从厚,待遇从优?"
  "嗯?当然了啊!"
  "你是猪!"林展飞毫不客气的给你三字评语。
  雷震当初就要跳脚。
  林展飞冷笑,"春大金融出来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你亲手给你他按上翅膀,到时候想卸,没机会了!"
  雷震整个人都是蒙蒙的,还没回过味来,倒是风御翔隐隐约约抓到什么,"说详细点!"
  "明明这个毕业证丢的,说起来阴差阳错的都够写一本书了,简单说就是他们那届国家教委也不知道哪个领导的脑子抽了,把他们那个专业的名称改了,这当然不是大事,反正教材还是一样的教材,可是那年春大扩校区,他们那个系从市内的主校区直接搬进了新建成的分校区——就是现在的左家水库那边!"
  "呃……燕水分洪那块?"风御翔大吃一惊,那地方听说当年市政规划失误的产物,花了几个亿建成,结果赶上燕水五十年一遇的洪灾就直接……没了!
  "对,就是那,叶明在那校区待了三年,毕业那年是燕水泛滥,所有毕业生资料都泡了汤!"
  如果仅仅是泡水,再补就可以了,偏偏分校区当时淹死了人,牵扯出校负责人贪污致使教学楼宿舍建设不达标,洪水一泡外墙没事里面的楼板塌了,负责人有一个算一个全体带走毕业证的补发自然跟着延误,反正当时工作单位都已经找妥,晚一阵子也没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当年春大的毕业证书还没有今天这么值钱!
  于是这一晚,就赶上了大学生毕业证微机录入全国联网,这之后,互联网迅猛发展,不知道是谁设计了那个毕业生校友网站,注册码只能用毕业证上的毕业生编号,就等于谁手上握了一章春大毕业证,就拥有了遍及全球的师兄师姐,接着他们那个专业名字又改回当年,直接导致春大当年金融学生整届的名实不符,弄出一个毕业真空。不过他们那届大多数都出国了,学历这个东西,你有更高级的人家就不看塔基了,再加上本身的职位又够显赫,所以关系不大,念着母校的,在国内找找关系补上当年的证书当然不是难事,没有关系又没本事的,春大开校以来叶明是头一份!
  听到在国内找找关系这七个字风御翔和雷震嘴角齐齐一抽,在国内找关系,那就意味着数不清的门槛认不完的规章踢不完的皮球,叶明一没人二没钱三没势,办的又是这么个一本万利的金字招牌,不被人为难到死也得奚落个脸白。
  "所以,就因为这个,他就在华英美的时候待得其实还是挺好的,他和整个业务部的员工私下都有协议,帮助谈成一笔生意三七分成,叶明的资料整理相当有一手,只要他整理资料设计会谈过程的生意,基本就没有拿不下的,我找过几个后来离开华英美的人,就算一笔业务谈成之后被明明拿了大头,整个月下来也要比自己忙活多几千块!"
  "荣昌收了华英美第一件事就是辞了整个业务部底薪最高,业绩一般的明明,亏大了,那空壳公司说白了就是明明一个人撑起来的业务部!叶明一走业务部的凝聚力也散了,当初在业内被当成一本传奇的十年无跳槽记录,在现在的任何一家公司都是奇迹啊!"
  说起这段资料,林展飞颇有些津津乐道,一个人的潜能究竟有多大,看叶明就知道了!所以公司内部的办公室工作人员这几个月来被他操练的快要踏雪无痕,绝对不是他这个老板心太黑,要知道潜能是需要激发的,既然他们没有叶明的强大动力,那就只能他这个老板辛苦一点唱歌黑脸了,瞧瞧他多甘于奉献啊!
  即便昨天已经知道叶明是个不同寻常的宝,雷震也不得不承认叶明再次刷新了他的惊叹记录,华英美以外贸起家,以小公司的规模抢中档公司的业务,拿大型公司的业绩,这在整个春城都算是一则传奇,多少猎头公司虎视眈眈的等着挖他们家的业务回去自己企业做统帅,一律不得其门而入,利华荣昌连儿女亲家的低级手段都用上了,好不容易从上头从内部打进金字塔里,结果一出手第一件事就是把财神爷踢飞掉……
  这算不算是买椟还珠的现代商战版啊?
  "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雷震艰难的问出口,其他答案,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只是,真的很难死心!
  话题回归原始,林展飞的表情也慢慢严肃起来,"雷子,御翔,我说这些,是要你们俩明明白白的知道,明明不是一条虫,即使他现在被我们养着,留在我们身边,他是龙的本能还在,你给他水,给他风,他腾空就能走,到时候天也大,地也大,还能上哪抓住他?所以,就是这样,这水,这风,你还要给吗?"
  沉默,成为一种心照不宣,庄华庭内线打进来,请示下班时间到了,没有额外工作他要离开,风御翔敲敲话机外的硬壳算是回答。
  "所以,你的选择?"雷震艰难的问。
  林展飞用看白痴的眼神瞄他一眼,"我选过了!"
  呃……是啊!
  "那明明那里怎么办?"风御翔扼腕不已。
  "很简单啊,这还用我教吗,当不知道呗!"
  "呗你个头!"雷震气结耍横,到手的宝贝兴奋了一天突然发现不能用,不光不能用还得藏着掖着防备见了光被抢走,或者吸收天灵地气自己羽化了直接飞走,从一腔开阔到内外皆需防,这时比岂止天壤?!
  "明明在你那就是说漏了嘴,他这回可是特意托我们去办的,当不知道,你说的轻巧,难道等明明问起来的时候叫我说那天晚上穿越了,重听了,选择性失忆了?!"
  "你横什么横,雷震?!你脖子上哪是夜壶吗,说办不下来不就成了……"
  "春城除了春大的应届毕业生,你听过有雷氏办不下来的事吗?"
  "那就一个字——拖,反正那个流程本来也麻烦……不说了,我要去开会,你们俩自己想,两大奸商,我就不信你们两个联手还忽悠不来一个那么那么单纯的明明!!!"
  关掉第三方同学雷震和风御翔在同城隔着视频面面相觑,能忽悠住吗?不知道的话还敢上阵,可是一个能凭一人之力撑起一个在业内堪称传奇的华英美的明明,真的那么好忽悠?
  花花花花花花s
  第184章
  这一晚,叶明意外的发现雷震和凤御翔特别的……听话,当然雷震和风御翔还有林展飞自从两个月前把家里的主控权给了他之后一直都很听话,但是今晚的听话还得加个特别——当然是特别奇怪的听话还是特别诡异的听话那就得见仁见智了!
  在这栋房子里,听话的范围还是有一个小小的例外的,那就是——在床上真刀真枪干上之后——的时候。
  是的,卧室的门让不让进,卧室内的床给不给上,床上的叶明能不能剑及履及的碰,这些都是叶明一言堂可以做主的,虽说大部分时候叶明的本意是各睡各的虽然他在下面真到做的时候没有什么大力好处,可是架不住,来的太迅猛,一瞬间的肌肉高度紧张之后震颤这种类似加速间歇跑的折腾法来上半宿也是很辛苦地所以一周两晚最好多了实属得不偿失,但事实是,叶明的打算通常都敌不住他们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而心软退让,而一旦床上运动开了场,那抱歉了,叶明哪一言堂式的权威就完全找不见,在那种时候,掌握主动方的风林雷三人会转变成真正的帝王——呃呸,是饿狼!
  所以这一晚,这一晚是真的不太对劲,叶明仅仅是在第一次释放之后因为快感太汹涌而抽噎了一句"不要了",于是风御翔居然就真的那么硬着挺着……不再要了?!
  身下骤然的空虚让叶明极度不适的扭动起来,连带的精神都打点起几分,睁开的眼睛只看到一个挎着肩膀用奇怪的姿势慢吞吞走进浴室的背影。
  叶明疑惑的连抽噎都忘了,"他、他怎么了?"
  雷震团起身子硬挤进叶明勾起来的身体内部,然后从里面反复裹着把叶明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亲着他的眉眼,"没怎么,睡吧!"
  虽然每次被抱总是被控制释放的次数以免伤精损肾,可是N次高潮和一次爽,这中间的差别还是很大滴,更别说雷震下身鼓涨涨的一根,正顶在他腿上杵得他肉疼。
  "可是,你不是还没……"叶明趴在雷震耳朵边很小声的询问。
  雷震很明显顿了一下,叶明听见很杀很哑,好像先被放到压路机的大铁皮轱辘下面辇过一遍似地声音,"我今天不想!"
  叶明的脑袋现在就比车祸现场好那么一点,闻声哦了一身,就不再出声了,没多加呼吸渐缓,整个人已经钻进了黑甜乡。
  雷震这才轻手轻脚的放开他,一转身跳下床急火火的冲进浴室灭火。
  浴室里热气蒸人,雷震被呛了一下抬手拍下热水键。低头瞄瞄风御翔那玩意已经偃旗息鼓,倒是他自己的,剑拔弩张的厉害。
  "你干什么呢?"雷震没用淋浴,直接领起蓬蓬头开冷水对准自己的重点位置重点照顾,十度的水温与冰水无异,雷震被激得以个冷战,底下很快就消停灭火了!
  "冻透了,缓缓!"风御翔头也没抬的往身上抹沐浴露。
  "御翔,我觉得这样真不行,老纸从没想过这辈子还有心虚的时候!这回全TM深刻体会领悟到家了!就这种事,一次两次,行!忍!再多,"雷震两手一合一份,蓬蓬头被卸下来之后的光杆水管直接往风御翔身上浇过去,"冻也冻死人啊!"
  "那你说,怎么办?"
  "我要有招我还用在这浇得跟落水狗似地吗?"雷震没好气的把蓬蓬头装回原位。
  把身上的泡沫冲净,风御翔从最高的储物柜里拽出一条浴巾裹在身上,一边掖角,一边道,"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吧!"
  "什么怎么样?"
  "就是……做呗!"风御翔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我今天其实……不怎么想做……"
  "你阳痿了?!"雷震大惊小怪。
  "去!老子好的很!"看见雷震怀疑的目光从下三路扫过一遍,风御翔为明正身狠狠挺了挺腰,又点了一指头自己的脑袋没好气的道,"不是那,……那看见明明自己就立正……我是说这里!"
  "哦——"雷震拉长了声音的,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天两天,还好,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一直瞒着他,到时候明明会不会对我们很失望?我现在一想起来就崩溃,连明明的眼睛都不敢看,你说,就你的风扬我的雷氏,就春城这一亩三分地,—噢,到时候就这么跟明明说:对不起亲爱的,我办不下来,我找不着能说上话的人……你说,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明明能嘛?能嘛?我一想起这些,我就……我就连站明明身边的胆都没了!"
  这话,不仅是雷震的心声,也是风御翔的心病,两人在浴室里顶着一头一脸的水沫飞珠,面面相觑,相顾无言了好久,好久!久到一扇门后的人影在床上翻了好几张烙饼,直到最后寂寂无声。
  第二天早上屋子里的气氛古怪异常,三个大老爷们统统欲求不满也是原因之一,雷震和风御翔因为不敢面对叶明而早早出门,反正林展飞九点的飞机落地,所以六点半雷震和风御翔就一起出门叶明也没觉得异常。
  因为心虚,所以雷震和风御翔在一个早上的里外忙之余,谁也没有发现这个早上最反常的人其实是叶明。
  不过如果有人注意到了,真的去问的话,估计叶明自己也说不清他为什么不对劲。
  一早起来总觉得昨天梦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是究竟怎么样的事,睡醒之后却全不记得了,然而心里又一直有声音在说赶紧想起来赶紧想起来,那是非常重要的事,于是这么纠结着,叶明这个早上脸上的表情就非常苦,连带着吃到嘴里的东西都如同嚼蜡,要是平时叶明这幅精神萎靡食不下咽的样子,雷震和风御翔早发现一千八百次了,那么连带的影响叶明食欲的理由也会被刨根问底挖掘出来,可惜这个早上,雷震和风御翔有志一同的,都忙着心虚去了。
  送走了接机的,叶明一个人坐在窗边的地板上沐着晨曦——发呆。
  从这个位置看出去,入眼全都是建筑高度不及他现在所处高度的建筑的各式各样的楼顶,平板的滴雨檐的复古宫殿式四角飞檐的当然不缺哥特式教堂的还有尖溜溜清真寺的,从下面仰头看的时候,这些华丽的楼顶直插苍穹,华丽逼人,然而这一刻它们全部在脚下,一眼望过去,只剩滑稽的可笑,恩,还有凌乱不堪。
  是什么时候他的想法居然变了?
  过去遥不可及的东西,如今全部踩下脚下:过去觉得很美憧憬的景色,现在看到了,居然只有满目苍夷?
  叶明负气的转过身背倚巨大通透的落地窗重新做好,入眼的空间广阔近百平方的客厅可以用来当小礼堂,装上几十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然而这里却是他日日夜夜眠的新家,从最初入住的局促到现在可以对正牌无助颐指气使,就像昨晚,昨晚……叶明一想到昨晚就脸红心跳,那么动情的时候他怎么能真的撵人下床,而风御翔,居然就真的听了话?为什么他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同样是男人,那个时候,那个时候……那种举动,实在是太缺德了啊!
  没义气的家伙把他送到路口就一脚踢人瞎扯自己跑掉了,林展飞一边哀悼交友不慎一边纳闷这两个家伙今天怎么老实没有和他抢人,要知道一个多礼拜没见了,林展人觉得他现在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叶明。而雷震和风御翔是绝对很清楚他现在的渴望的!
  难道是……这两个家伙知道他要回来所以先把明明吃的渣也不剩让他回家以后看得到吃不了?
  回想那两人从机场回来那一路古怪的表情,林展飞心里咯噔一下,冲向自己家门的脚步瞬间加快了三倍速度,恨不得将一起乘电梯的公寓住户一个个从电梯里丢出去,少了那六七号人小一千斤,这大家伙爬升的速度就能快一点了吧?
  把自家门铃按成救护车拉笛,怎么还不来开门?
  等到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林展飞看都没开一把面前的障碍推到一边,鞋子也顾得上踢掉就急慌慌的扑进卧室去了,嘴里还心急火燎的叫着,"明明?明明!明明你怎么样,那两个王八蛋是不是又……咦,明明呢?可恶!混账的风御翔,你TM的到底把明明藏到哪去了啊!"
  被毫不留情的无视了,并且一点也没留里种种推倒在门口鞋柜上磕到脑袋的某个可怜家伙呲牙咧嘴的忘了反应,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列火车头一样忙冲很撞上演在眼前的骑驴找驴——呃呸!是领着包找包,MD好像还不太对,算了,意思到就好——的白痴戏码!
  心里只能冒出一个念头——林展飞不是去美国了吗?怎么看着像是从崆峒派中了七伤拳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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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林展飞一面给叶明揉额角的红印——虽然当事人自己并没觉得那伤得多严重,一边无耻的将自己的斗鸡眼归咎道叶明包的严严实实的脑袋上,声称是叶明自己包的像个阿拉伯的伊斯兰,才导致了他的对面不相识,所以伸手推人害叶明撞到是他的莽撞,但这绝对是一起意外,主观上他是绝对的没有伤害叶明的意思的!
  当然这个理由的后半段叶明是相信的,所以听到这个结论叶明想想整个乌龙事件归结为不知者不罪似乎也说得通,然而,美国五分钟叶明就反应过味来,——家里要是真跑出来一个伊斯兰,第一反应不是推开算数吧?那是非法入侵遭贼了,该当报警才是啊!
  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林展飞都不像是对出入家大门的梁上君子以礼相待的人啊!
  所以……叶明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一张人脸骤然变大然后填满了整个视野。
  既然在这件怎么想怎么没脑子的事上,蒙混过关行不通了,那就干脆换一条路走好了!林展飞以吻封缄,誓将无耻进行到底。
  于是……叶明理所当然的,忘了继续追究了!
  当然,这事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完了。虽然叶明很好糊弄,可是晚上回来的雷震和风御翔个顶个的都很不好糊弄,尤其林展飞在风御翔和雷震回来之前,和叶明口口之后,这之间——还干了一件更二的事。
  叶明的油皮一向都是矫情滴,稍稍碰一下就是个大大的印子。早上的磕碰在一场欢爱之后变成了淤青,彼时两人倦极而眠,林展飞先醒,就想趁着叶明还没看见的时候把淤青伪造成吻痕,以消灭证据,——应该说这个办法是很有创意的,可是执行起来就很需要火候,而林展飞……很明显下嘴狠了!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了,雷震和风御翔晚上回来,一眼看到前来开门的叶明的脑门上顶着硕大一块紫了泛青的"吻痕",是不是爱痕先放一旁,这光是看也够触目惊心的了啊!
  于是,可怜的,禁欲一周刚刚尝了点油星的林大少,就这么更可怜的,悲惨的,被两个见色忘友的哥们直接架去了小单间独守空房独枕难眠去了。
  第二天,一切如常,除了早上准备食物的林展飞看上去八分后悔十分哀怨,生活,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顶着那么明显的被"殴"的脑门,叶明着实在屋子里关了几天,这不是青个眼眶戴个墨镜就能遮住的事,叶明也很无奈。
  不过要说这半被强迫的拘在家里的日子,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分析雷氏出现的危机究竟致命不致命的那几天,叶明已经有点找回过去职场军师的感觉了。现在有雷震和展飞帮忙,如果能拿回他的毕业证的话,那么未来的阳光简直是无法直视的耀眼啊!
  的确,最初被风御翔威胁着,拿竹子他们的一生要挟着而认命接受像笼中鸟那样的赏玩命运,是叶明对现实生活的无奈做出的妥协。可是现在,随着日子的一天天的过下来,最初对三个二世祖飞扬跋扈的厌恶已经一天天的变淡,而且随着生活越来越和谐,风林雷三人的宠溺越来越深入,那种感觉已经不太找得到了,在现在的叶明看来,风御翔、雷震、林展飞,其实也不过就是精英教育精细操作下纯手工打造出来的优等品,撇开公司管理者这重身份,其实,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
  是的,重点词在孩子!
  会把不喜欢的玩具撕得粉粉碎的,是孩子;会把喜欢的东西藏得严严实实不给旁人看一眼摸一下的,也是孩子!
  如果说叶明这三十多年的人生中对什么事务最拿手,叶明一定会对答如流的说出来——育儿经!
  孩子的喜好,有时候的确会贯穿一生;但是大部分,却会在那个喜欢幼稚玩具的时代过去之后,就直接扫进垃圾桶!
  收拾心情,将几天的禁足当成上紧发条工作之前的最后休假,叶明这一周的心情出奇的好,连带的让风林雷单人组都喜笑颜开,雷氏传媒的负责人某次进雷震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一进门就看到雷震对着墙上LED滚屏笑得合不拢嘴,偷空瞄了下,发现那上面跑马的是自家下属企业的季度业绩汇总。于是每到下班,雷氏季度业绩涨幅超预期,年度奖金红包加厚的谣言就漫天飞舞了。
  不过叶明的好心情,只持续到周末就不得不自己压下一格了,巴巴的等了半个月,没等到叶明主动的庄华伟实在等不下去了,自己跑来打听消息。
  叶明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档子事忘了办完呢。
  老实说听完阿庆当初的分析,叶明很能理解:亲眼看到余歌那日的样子,叶明很是心疼!
  可是现在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这个每次见面都开朗阳光的人,在自己眼前失望的不能自已,叶明还是觉得很抱歉很不好意思——虽然充其量他也就是个传声筒。
  "真的,不能再劝劝他吗?"庄华伟发出的声音都是颤着水沫的。
  叶明奇怪地看他一眼,收养失败的家庭他见过很多,一面是对孩子喜欢的不得了,抱在手里就不撇开了,一面又因为孩子有残疾或者年纪太大太小之类莫名其妙的问题而哭着喊着生离死别……的放弃!
  可是庄华伟?!
  "怎么回事?余歌是谁?"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风御翔在发现叶明手脚都没出摆了之后,终于找到过来横插一杠子的理由。
  切进来才发现庄华伟居然是眼眶红红要哭出来的样子,让风御翔惊奇不已,不过他当然不至于会以为是叶明欺负了庄华伟,当然欺负了也就欺负了,那是在没什么关系,他很乐意叶明欺负别人,谁都行,只要不是被别人欺负到眼眶红红!
  不过到底从小一块长大的,风御翔抱过叶明闹了一会让叶明不会再因为庄华伟的情绪失控而自责之后,终于分出心思关心他的幼时玩伴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是?"
  庄华伟收拾心情细说从头,只是说到余歌再三拒绝他之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小屁孩怎么就那么固执,谁这辈子没点磕磕碰碰,谁能一帆风顺?就因为以前遇上了王八蛋,以后就没好人了吗?才那么一丁点大,就这么不信任人,将来怎么办?就算他是聪明,他是天才,他的确可以不用任何人帮扶自己就飞黄腾达!可那也得几年后,几年后!叶楚根本就等不了!现在哪怕是一天,一个小时,叶楚都等不了!"
  "叶楚怎么了?"
  "叶楚又是谁?"
  叶明和风御翔异口同声。
  看庄华伟还激动的大喘气,叶明先给风御翔解释,"就是那天,在院里那个最后来那礼物的,后来我让他挑了那双份的那个小男孩。"
  风御翔翻翻脑袋里的存货,没啥印象!不过在叶明面前还得装。"哦,他怎么了?"
  那边庄华伟还在一连串的小混账小屁孩欠调教的胡诌一气,叶明气结,可是风御翔还在眨着眼等他的答案,只好先忍下火头,"他没怎么,是他哥哥,余歌,庄医生想在我们院里收养个他哥哥!"
  "哦,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啊……哦,余歌被以前被领养的人家虐待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
  "怕什么井绳,怕什么啊!"庄华伟狠狠的打断叶明对风御翔的解释,"你根本就不知道!"
  "庄华伟你给我像回事点,你冲谁喊呢,你发什么火啊?不就是不给你养吗?"风御翔勃然大怒,反了天了,敢吼他的明明!"不就是不给你养吗?我告你,还就不给你养了,那余……什么来着,余歌是吧,明明他管你叫什么?"
  叶明被他这邪火烧得一愣一愣的,"明哥啊,院里都这么叫的!"
  "听叫了没,小庄子,他叫明明——明哥!"
  看庄华伟还一副呆头呆脑不明白的样子,风御翔索性把话说透,"一叫明明——哥,那就是我的小舅子,他想待哪,就待哪!想给谁养,就给谁养,不想便宜人,就在那院里呆着,我养!"
  掷地有声扔下话,风御翔低头去安抚还没反应过来的叶明,"余……歌,是啊,不想让人收养就不,咱们风扬财大势大的,难道还养不起我自己的小舅子?你说是吧,明明?"
  两个人,叶明和庄华伟都被风御翔的宣言梗住了,消化不良的样子,风御翔也不再多说,反正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
  庄华伟眨眨眨眨的眨眼睛,喊出来,"叶楚有白血病,而且他的HLV检呈阳性!"
  他的话还没说完,风御翔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叶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跳起来揪住庄华伟的衣领狠狠一拳砸上去。
  "是真的,我也以为错了,所以才一直找各种理由让叶楚去医院,我偷偷的把所有检测都做过了……"
  "这怎么可能?"叶明脱力滑倒,被早就看情形不对赶过来旁听的雷震抱住,"他还那么小,怎么可能?"
  "白血病,是天生的!艾滋是后来感染的!"庄华伟艰难的开口,"叶楚,后面,有撕裂的旧伤,所以艾滋,……应该是……性侵犯……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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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庄华伟爆出的内幕威力之大不下于在这百米平方的屋里扔下一颗原子弹。
  把叶明直接炸傻崩飞成一盘残渣,庄华伟脑子一热冲动了一把,回过神来趁着叶明还没回过神立马灰溜溜的溜了,再待下去三位大少的眼光就要杀人,只要是跟余歌没关系的事庄华伟一向很聪明。
  炸弹扔完肇事者跑了,剩下三个不能跑的面面相觑,其实那个所谓的爷处死了活了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车祸死还是病入膏肓死,都一样,年少而夭折的倒霉人,这世上最不缺的。
  可是庄华伟还说了一个词,"性侵犯!"
  就是这个词让风林雷三人组不得不收敛羽翼严阵以待起来,虽然现在这话题已经不说了,表面看起来很和谐了,可是他们和叶明的第一次是那样糟糕的一个开场却是谁都否认不了的事实,而那么糟糕的夜还有极大的可能是叶明的初夜这种事就更是梗在风林雷三人心上的一根刺。
  然而叶明却一直没有反应,呆呆地,好像整个人都空了的样子,成了壳,仿佛敲一下,就会哗啦一下碎掉再也拼不回的脆弱。而且自庄华伟离开之后,叫他吃饭就吃饭,伺候洗澡就下水,一整个晚上,叶明安静的让三人组胆战心惊。
  果然这样的安静是不正常的,叶明在完全洗洗干净躺上床五分钟之后才像被电打了似的跳起来。
  "我要回家!"叶明这样的固执地声称。
  回孤儿院的家,赤着脚拼尽全力往地下跳,雷震和林展飞一个拽胳膊一个扳腿都没拉住他,这个时候的叶明像极了被蓝波附身,跌跌撞撞还是没阻了他义无反顾的步伐。
  风御翔眼看拦不住人,冲出去抢先一步反锁了房门,然后用身体往门上一靠,完全挡住了门把的位置。而叶明对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好像完全没看到,拖着胳膊上两只硕大无朋的拖油瓶在地板上继续艰难前进。
  终于面对面对上了,叶明似乎直到此时才看到面前还有一尊门神,而且这尊门神脸色整肃,怎么看都不好摆平。
  "我的回去看看,求你了让我出去!"叶明眼中毫无征兆的滴出液体,隐忍压抑多时的情绪一旦爆发起来,激烈的不像话,叶明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淌的狼狈不堪,他自己也不去擦,直到糊了眼睛才举着袖子伸手,随意划拉出一张猫脸。
  "都这么晚了……"风御翔为难地开口,想用拖刀计,"明天再回去……"
  叶明不管不顾,完全没听进耳朵里,带着哭腔软软哀求,"求求你……"
  风御翔直接酥了骨头。
  眼看风御翔晚节不保,雷震只好挺身而出。
  "这么晚了……你回去能干什么啊?"雷震苦口婆心,叶明继续"一招鲜,吃遍天"——"求求你让我回去一趟……"
  "回去回去回去,到底你回去了能干嘛?你是能把那个什么什么叶楚的配对骨髓找到还是能把他的HDV变成阴性?"林展飞猝不爆发,声震四野也不管会不会吓到此刻已经成了半癫狂的叶明。
  不顾两个哥们的眼色连连,林展飞继续他的当头棒喝,"这么晚了,你看看你的样子,啊,你自己看,"林展飞把叶明拖到浴室里,动作粗鲁气势昭彰,雷震和风御翔心疼不已,可是被气势阻了竟然都不敢把叶明从暴君手里解救出来,只好亦步亦趋的跟着林展飞吧叶明一路拖到浴室里气势磅礴的墙镜前,因为没有人用浴室洗澡而没有洇上水蒸气的墙镜明亮的吓人,"你看看你自己,"林展飞把叶明推到镜子前,"你现在能见人吗?"
  镜子里的人额头乌青,双眼血红,周围一圈眼睑,肿大如核桃,跟别说青白森森的一张脸,狼狈还在其次,关键是——真挺吓人的。
  叶明好像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样子,整个人都委顿下去,刚刚停了一会的眼泪鼻水再次决堤,无声却汹涌的流不停。
  "怎么能这样呢?老天怎么能这么不开眼,他才三岁啊,三岁啊,那么小只,话都不会说,逮到谁都叫爸爸,可爱的不得了,御翔你知道吗,院里的孩子都是我亲手养大的,从来没有哪个像他那么可爱,不爱哭不闹人,他,他连孩子都算不上啊,那就是个婴儿啊……那王八蛋还是不是人啊,是不是啊,那么小,他怎么也能下的了手,怎么硬的起来?!!**。**"
  风御翔莫名觉得脖子后头汗毛发炸,叶明在反问怎么硬的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瞬间迸发出森冷的寒意,让风御翔整个人都呆了一呆。然而再认真看那一瞬间的质变却完全消失了,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明明,咱们啥都不缺,钱,咱们有的是,消息,雷子他们家的报纸开眼发启示,你放心,咱们什么找不到?最好的医院,最贵的药,咱们缺啥?都不缺,是吧,所以,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他治好,死不了的,不会让他死!……对了,还有庄华伟那臭小子,居然还敢打余歌的主意,我的小舅子为什么要给他养,我的明明的弟弟,我自己养不起吗?对不对?"
  层层保证仍然安不了叶明的心,但是人终于不再那么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这一晚最后谁都没睡好,叶明抽抽噎噎到天蒙蒙亮才因为体力精力全部耗尽而微微合上眼,略显浮肿的脸在柔和的床头灯下蒙上一层浅浅的红,看起来分外让人怜惜——谁都知道明天,等他醒过来,叶明还会继续悲伤不已!
  梦里的叶明仍然嘟嘟嚷嚷的泪流不止,想也知道是在诅咒那个让叶楚得上艾滋的"烂JJ"的家伙!
  这份锲而不舍的精神让三人组集体盗汗,不约而同的摸摸自己的家伙还是不是好好的挂在身上,是不是没有发酵……
  一早上谁都没有整治早餐的心情,雷震的公司前阵子刚刚经历一场危机,需要他时时刻刻待在制高处做那只灯塔,林展飞自告奋勇留下来看护叶明,虽然不怎么放心,不过因为手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风御翔也只好同意这样的安排,只是说好中午他会回来。
  公司一个电话交代过去,风御翔直接驾车奔向市医院,结果被告知庄医生已经请了假,摸出电话打过去,移动通信那永远不愠不火的女声不火不愠的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妈的!"风御翔狠狠一拳砸到车棚上,发动车子掉头。
  不年不节的,孤儿院了余歌自然不在,不过阿庆磨蹭了一会还是把学校班级之类的基础资料报给他,风御翔转身急惶惶的要走,不提防一开门把一球小小的人身撞得滚地葫芦。
  呃?风御翔不由自主的停留了一下,风大少爷当然不会因为撞人这种事道歉,只是那一小球身体实在不容他不联想。
  奇怪的是那个被撞倒的小孩居然也像没有痛觉反应似的,小小的身子四平八稳的在走廊躺了能有十秒钟,然后费力的爬了起来,白生生的巴掌小脸上有一双大的惊人的眸子,风御翔记得有种说法是瘦小的人眼睛大,因为眼眶的皮肤都被撑着,就像气球上的一个小麻点子,吹起来会涨到老大。
  虽然小孩子没哭,可是能看到仍然是撞疼了,小脸上的扭曲还能看得到,阿庆从他身后看见,快步挤开他冲过来,伸手抱起那小白脸娃儿。
  瞪风御翔一眼似乎在怪罪他这个大人对小孩自己居然铁石心肠,看到摔了也不帮忙,嘴里忙不迭的,"小叶楚乖乖,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疼不疼?摔哪了?!"
  名字出口风御翔就僵了,这个——就是叶楚?
  从院里出来风御翔整个人都是蒙蒙的,没有见过素不相识还好,亲眼见到就是这么一个白的像块温玉的小东西居然会有那么可怕的疾病,夭折的命运无法改变,风御翔怎么也没法变回一早出门时的心情。
  那时候只是想着把这件事漂漂亮亮的办了,管他什么病,找个好医院好钱好床的供着治着,让叶明知道他还在某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养病,用大量的金钱堆砌,尽可能的延长他的生命,让叶明安心,也就成了,钱嘛,风大少有的是!可是直到对面看到这个孩子,看到那么小的孩子连疼痛都要忍着,心里就觉得控制不住的发软。
  要受过什么样的教训,才能让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乖巧到这总让人心疼的程度?
  知道,和看到,永远没办法一视同仁,人的感官,永远理智不起来。
  只是该做的事,还要做,小孩子虽然可怜,可是让他因为不相干的人的可怜而让叶明夜夜以泪洗面……风御翔自忖他还是大方不起来。
  明星中学并不难找,仅次于春大附中的名气,也算春城的一个人文景点,当然是那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爹妈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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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车子还没停稳,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颀长挺拔,西装革履的正式,风御翔条件反射的纳闷庄华伟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转眼顿悟,不对,是庄华伟,难得严肃的庄华伟板起脸来其实和他的孪生哥哥一模一样,只是这人从来不严肃,总是斜飞起来的嘴角眼角无论如何也和庄华庭联系不到一起。
  庄华伟身后跟着个小孩,以风御翔目测看那孩子能有十岁不足,瘦小的身材,站直了也只比庄华伟股骨高了一咪咪。
  庄华伟很快就招呼那小孩一起上了车,风御翔猛然想起这是在明星的校门口,所以那个……看起来不足十岁的孩子,就是叶明口中那个精通四国语言的天才?
  风御翔倒抽一口凉气,发动车子跟上庄华伟的车。
  跟的近了,从后玻璃上能看到副驾驶那边常常会升起半个脑袋,余歌似乎是很没坐相的孩子,一点也不老实,庄华伟常常要在驾驶中途分出一只手去旁边按下余歌的脑袋,像打土拨鼠游戏那样。
  这样的余歌,和昨天庄华伟叶明口中那个固执的,放着大好生活不过一定要在孤儿院吃哽咽菜的成长的孩子怎么都套不到一起。
  蓦地前方的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开成了"S"形,风御翔走神之余反应慢了一步,差点kiss上去,惊险万状的打方向盘急刹车,车头还是撞上路边的护栏,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还没等风御翔从惊魂中喘过一口气,前方的车子忽然侧门大开,尖锐的刹车声几乎在同时爆起,没等停稳,小小少年已经踉跄着冲出来,一条腿跪在地上就是滚了两圈,才稳下惯性。
  庄华伟跟着下车,冲过来紧紧抱住少年,幸好这时车子已经开到郊区,往来车辆极少,风御翔目瞪口呆的看着庄华伟冲过去一把将那少年抱得双脚离地,低下头狠狠吻在那孩子嘴上。
  一直不知庄华伟不是很正经,可是……一个看起来没断奶实际上没成年的……孩子?
  风御翔觉得就算只是放在自己脑袋里想一想,那孩子两个字都是带着颤音的!
  脑子里一团乱麻,风御翔眼睁睁看着庄华伟放开被他吻成一团嫣红的小嘴,单手抱着那孩子过来敲他的车窗。
  风御翔呆呆的落下玻璃,脑子里完全没法反应看到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风少,看够了没?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认他当小舅子,我也不会把他的抚养权让给你,我要手把手的带着他长大,就算叶明自己来说,我也不会放弃,至于这只,小孩子没有发言权,尤其是归于领养这么大的一辈子的问题!"
  风御翔呆呆的啊了一声好,转眼想起自己昨天才信誓旦旦在叶明面前夸下海口,不被领养有什么关系,他风御翔的小舅子当然不能给别人养,"明明,咱们自己养!又不是养不起!"
  想到答应叶明的事情风御翔的脑袋终于恢复了几分平日的精明,打点精神推开车门下来,风御翔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既然理论上这小子是叶明家里的,而自己好叶明又是那样一种关系,那么无论如何,自己都和这孩子比较亲近一点啊!
  想到这里风御翔的脑袋终于恢复正常,他伸手要去庄华伟手里抱人,既然这个是自己的小舅子,那么被人这么早就欺负了去,想来叶明也不会高兴的!
  这么想着风御翔就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伸出手的动作果断坚定,然而就在此时,一直被在庄华伟死死扣在怀里的脑袋忽然冒出来,吃牙咧嘴的冲着风御翔大吼,"滚开,别碰我,你们都是王八蛋,一样靠下半身说话的人渣,烂人,我谁都不用,自己能养小歌,我不用你们管,马上放开我,混球,我要带小歌走,你们这群人渣,小歌不用你们养。"
  尖锐的,呲着牙连踢带打的小兽并不可怕,可是风御翔硬生生被下退了三步,连张开的手臂都忘了放下。
  堵上风御翔这辈子所有的意外惊讶,也不够这一刻的惊悚,那张看起来的小的不可思议的小脸,居然是如此熟悉居然是……
  被叶明**到录像的那个——TOM?
  怎么回事?他不是韩国人?不会说汉语的吗?他的经纪人不是说他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只是用药物控制了身体发育的吗?
  风御翔被吓到完全傻掉,脑子里的一连串的怎么回事,大排问号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而那边,庄华伟还不知内情,只当余歌还是在和他赌气,当下扳过那张小脸耐着性子解释,不管怎么说,对未成年的余歌舌吻,都是逾越的事,可是他并不后悔,"余歌,我知道我现在说喜欢你是太夸张了点,我应该等你长大,可是我真的等不及了,你一直拒绝,非要在孤儿院里和那些孩子一起,好,只是改变一下监护关系,又有什么差别,你想住在哪里,放假想去哪,都没有关系!我只要,名正言顺的陪在你身边,陪你长大,等你长大,就这么简单的心愿,难道也不行吗?"
  余歌轻蔑的笑,小小年纪小小人,居然能从眼里迸出让两个成年男子都肝颤的目光,"你觉得你这种话,我能信吗?别当我小,就肆无忌惮,你每次看着我的眼光,当我真的不明白吗?你跟他有什么区别,都是想把我*了按到身下干一场,当我不知道吗?你每次在我身边,从来坐着,那是硬了吧,站起来会很丢人的,当我看不见的吗?"话尾一转,语风突变,"我告诉你,我很紧的,不管被怎么用,都会恢复的完好如初哦,就算是**,双龙,用像你大腿那么粗的道具,我都能承受得来哦,"余歌的笑,残酷惨烈,看的庄华伟完全傻住,无法反应,"我从三岁就被训练这些东西了,被男人上,我最在行了,你真当你能瞒得了我吗?说什么想陪着长大,说什么喜欢,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他们对这幅身体统统都爱不释手,因为好用嘛,怎么玩都不坏,还不用带套隔着一层不舒服,对了,因为我还是那种千万里挑一的免疫体质呢!"余歌笑容转变,神神秘秘的,好像要公布什么秘密的献宝的样子,庄华伟心中抽痛的厉害,"别说了,别说,楚唯,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被我说中心事难堪了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是那种免疫的体质,不管是什么淋病,梅毒,甚至最厉害的艾滋,都感染不到我。我以前啊,专门被用来招待这些人的,你知道吗?那些外表光鲜,穿的人模人样的**,下面都烂掉了,还要往我身体里塞,烂的都没法用了,就用各种各样的道具代替,我是专门给他们用的,专门!"
  "别说了,楚唯,别说了,小唯!"庄华伟语无伦次的拒绝,眼看那小小的人嫣红的嘴还要继续突出更多让人心酸的句子,只好再次低下头以吻封缄,然而余歌这次没如他愿,头一偏躲开了。
  眼角余光瞄到不远处风御翔身后缓缓停下的一辆跑车,看见车上那人摇摇晃晃下来,朗朗跄跄的奔近,此时此刻,庄华伟的目光疼痛而痴迷,全数集中在他的身上,而风御翔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真是,天赐良机——"哎,风大少,你不是和你朋友一起上过我吗。怎么样,是不是很紧?一点也试不出来我都被用烂了吧,两根一起进来,还能放进四根手指,是不是,很过瘾啊?!"
  "不过那天你们三个玩的还是太小意思了,双龙剩一只居然让我口交,其实姿势难看点的话,三根一起进来也不是不可以啦,反正你兄弟那根那么长,就算闲在外面一半的话,也捅的进来的,要不是他们交代我不能说汉语,我都想提醒你一下呢!"
  庄华伟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大吼一声,蘸火萃冰的视线凛冽的扫过来,"风御翔,你居然……你们居然……"
  "不是……不是我!我……我没想到的,不是,是他们说他已经成年了的,说他……他……"风御翔长着大头次哑口无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上个未成年,无论是被骗还是主动,那都不是风大少的道德观会障碍的东西,他唯一彻底懵掉的原因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巧?他碰过的人,居然变成叶明的弟弟,他要怎么压下这件事,才能让叶明永远埋在谷里不知情?
  庄华伟两眼通红,这就是默认了,他们三个居然真的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庄华伟二话不说挥拳就砸了过去,然后眼前骤然一空,风御翔从后面被人拉开,庄华伟火星四射的看过去,蓦地整个人都傻掉了。
  叶明满脸震惊到极点的惊、怒、骇、厌恶……种种不可言说的激动卷在一起,"他说的,是真的,余歌他……你……你们……真的……"
  叶明身后站的林展飞现在杀了自己的心都有,怎么就一时心软开着GPRS出来找风御翔了呢,他怎么就脑袋抽了带叶明来看见这件事了呢?
  这个样子,就是承认了,叶明手上脱力,松开了风御翔的衣领,然后离开。
  直到叶明迈步疾走,风御翔才从被叶明抓到现行的震惊反应过来,大步冲上去要拉人解释,他知道如果让叶明就这么走了,这个男人一生一世都会走出他的生命。
  就在风御翔伸手要拉人的瞬间,面前的人影,直挺挺的顿了一下,忽然矮了下去,风御翔低头,"叶明——"
  那个矮掉的人影骤然站直,风御翔只觉得肩上瞬间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紧接着雷雨一样的急剧伤害就铺天盖地的砸下来。
  半截护栏被叶明轮的声势浩大,呼呼有声,铺天盖脸打完风御翔,连同林展飞都不放过,一并收拾。
  叶明嘴角紧抿,整个人都散发难以言说的萧杀之气,转眼两个直挺挺的大男人,都被他打得头破血流,摇摇欲坠。
  庄华伟愣了开头,终于想起了结尾,再被叶明这么打下去,就要死人啦!
  放开余歌扑过来拉人,"别打了,明哥,别打了,风少和林少都快被你打死了!"
  铁棒离身,风御翔睁开被血水糊住的眼睛看过来,"明明,你,你消气了吗?听我解释,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给我滚!"打理挣开庄华伟,叶明又要扑上去狠打,刚刚一脚补上去,风御翔偌大个身体已经咚的一声磕到地上,挣扎了两下再爬不起来。
  "明哥,明哥,行了,行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庄华伟死命的劝,下了十二万分的力气抱住叶明就不敢再松开,地上的血迹已经汪出一大滩,看着就触目惊心。
  叶明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放开我,我是你什么哥,我可没养你到这么大!"
  说完,等了两秒,身后人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叶明狠狠抬脚,踱向庄华伟前脚尖。
  抓着他的胳膊终于松动一些,叶明加了把力气挣开,头也不回的跑过去,一把抓起余歌领起就走,"我们走!以后再不理这些王八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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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前方路口一大一小两条人影蹒跚着渐行渐远,庄华伟眼睁睁看着余歌被叶明领着越走越远,心慌的一阵紧似一阵,那一步一远的距离,就如同两个渐渐挣脱关联的圆,曾经庄华伟的目标是将两个圆叠成一个同心,而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连追过去都不能。
  林展飞挨得比风御翔轻点,轻的程度是林展飞头上没被敲得头破血流,神志仍在,嘴里还在喃喃低语,庄华伟趴过去听了,林展飞叫的是明明……
  这叫什么事呢,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栽倒人一家子手里去,而且还至死不渝!??
  可是扪心自问,如果余歌把他暴打一顿就能除了其放开那些心结,庄华伟很乐意让他打,打死打残都没关系。
  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两个血葫芦搬上车,车门关上血滴淋漓的顺着车缝往外淌,庄华伟嘴角直抽,这样子半路让交警拦了指定是一个杀人弃尸,可是站在原地就等于让急救车多跑一半路程,没办法,拨120交代了地址庄华伟发动车子。
  如果不是庄家和风家那绵延数代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依存关系,庄华伟是真的想去追余歌告诉他那些过去他绝对不介意他只要未来两个人的未来,他会用他的所有来证明给余歌看他和那些王八蛋绝对不是一路人管他风御翔会不会流血致死成僵尸!
  十二岁,十二岁的孩子,风御翔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
  怎么不得艾滋,得淋病,得梅毒,得一切见不得光的病,烂成一块腐肉,不对,是烂掉他那命根子看他还怎么色……
  得病,烂掉,……余歌说他专门……被安排去接待有病的……**……
  得了绝症不去等死还有钱玩,这样的人,不多吧?
  春城顶出名的艾滋病患者,病前好色如命病后变本加厉的,难道是……
  想到一个可能欺负过余歌的家伙,庄华伟一脚油门把车子开成飞机,是的,过去已经过去,我没法给你扭转历史,但至少,欺负过你的人,我能给你一一讨回公道!!!
  在庄华伟酝酿这回去医院第一件事就是辞职,第二件事就是去抱风家小叔的**,第三件事就是帮余歌秋后算账的时候,叶明牵着余歌的小手,正在柏油路上一步一个脚印的大步向前走。
  "楚唯!"
  "嗯!"
  "不要答应!"
  "啊?"
  "忘了楚唯这个名字!不管谁叫都不要再答应!"
  "啊?"
  "啊什么啊,你是余歌,从生下来就是叶明和余明庆的余歌,知道吗?"
  "过去的事情都忘掉,人这辈子谁都有走背运的时候,那一点都不稀奇。而且,你看,你要活的多少年?人生七十古来稀,所以就算你能活到七十岁好了,你看,你前十二年都在吃苦,都在走背运,你这是把一辈子的苦头提前吃完了啊,苦吃光了,那以后还剩下什么了,都是甜啊,你以后的日子都会是甜的,再也没有苦了!所以那些,就都忘了吧,啊,忘了,那么难受还惦记他做什么?"
  "聪明又漂亮,还会说四国语言……"
  "七国!"
  "啊?"
  "中、韩、英、德、法、日、葡萄牙……我都会!……不过写起来都不行了……"
  "呃……呃……,"叶明这辈子没接触过实际意义上的语言天才,先前听说余歌会四国语言已经让叶明大吃一惊,现在他说——"七……七国?!"叶明的声音直接走掉开叉,天啊,这余歌上辈子是外交官吗?
  "我四岁就出来卖了,很多国家,很多主人,换来换去的,不知不觉得就学会了,也不稀奇,说起来,我是天生的那种玩具人——"余歌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叶明一眼,也许是因为交易就要完成了,而这个人,又和那些人不大一样,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说点什么,"我妈妈……是他们集团的**。**们年纪大了,就要生孩子,一直一直不停的生,和那些漂亮的小男生关在一起,怀孕了,就生下来,他们说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才漂亮,可是遗传真的很奇怪,我妈妈在生了我以后,再生出来的都很丑很丑,那些人等到满月,照相,用还原技术逆向推画,画出来的成年人都很难看,他们……就干脆浸死他,然后要我妈妈继续生……"
  叶明完全目瞪口呆,余歌说的,这是哪个星球上的天方夜谭啊?!
  "妈妈生小歌的时候,已经疯掉了,怀孕的最后三个月,都是被捆在铁床上,一动不动的帮了三个月,结果生产的那天,还是被妈妈挣开了,妈妈用那本来是要给她剖腹产的手术刀往肚子上戳,整个肚子都戳烂了……"
  "我听见她一边戳一边说——妈妈带你离开!我好恨!为什么这一次她就要带他走,那我呢,为什么当初不带我离开,她现在想做好妈妈,我偏不让,是我冲过去从她的身体里拽出小歌的,是我!那时候他整个人,圆嘟嘟的身体就那么一点大,全都是血,一地一床的血,我告诉她小歌要陪我,才不要陪她……"
  余歌流着泪抬起头,"明哥,你说是不是我错了,是不是我太自私了,要是我当初没有留下小歌,让妈妈带他走,……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我应该让他跟妈妈走的……"
  余歌松开叶明的手,就那么软着膝盖坐到地上双手掩面,"我错了妈妈,我不该害怕孤单就非要留下小歌陪我,我该让他早早跟你去的,不然也不用多受这三年的苦,还被那些**那样的糟蹋,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一天的事情实在太过峰回路转,而他余歌情绪崩溃掉所说的话更似外星语言,以叶明那反射弧完全不足以周全应对,像现在,余歌已经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了,叶明才想起来伸手拉他,一下,没拽起来,叶明索性陪着坐了下去,"胡说八道!"
  "我没有!"小小少年一下子跳起来,"白血病。艾滋,哪个不是要先受尽折磨最后还完全无药可救的?根本就没有用!除了白白受三年苦,我还给他留下了什么啊……呜呜呜……"
  叶明想说你还给了他一份亲情,一份温暖,一个家……不过想起这些抽象的东西对于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叶明觉得还是算了吧,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捋顺男孩子颈后乱翘的散发,"你还给他留下一个名字,让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都知道他很可爱。"
  叶明说一句,余歌就哭得越大声,等到叶明发现不对劲,那个哭脱了力的孩子已经揪着他的衣领合上了眼睛,发出微弱的猫崽那样的呼吸声。
  反正也累了,干脆拖着余歌挪到路边的树下乘起凉,恬静的睡颜枕在腿上,难得的不再抖起小小的獠牙,小小的一只。
  叶明不自禁的伸手去撵他梦里也拢在一起的眉心,曾经觉得自己这一年背的不可思议,什么狗屁倒灶的霉头都触上,被强奸,轮奸,莫名其妙的和那人同居,拍别人的私密照勒索不成反被囚禁,可是这些,和余歌的经历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好歹他自由了三十四年,人间的烟花,家常的里短,所有应有的奋斗,担当,哪怕这一年的厄运,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而余歌,又有过什么?
  想着余歌,这越多的和谐生活就抑制不住的浮出脑海,连带着那三张面孔,原来就觉得满目可憎,可是相处久了,习惯了,当初的厌恶也没那么强烈了,可是现在,好像一直着在眼前的树叶被拿开了,那三个人——不,仍然是禽兽,仍然的,面目可憎!
  余歌,余歌,余明庆的余,楚歌的歌,你是余家的孩子,楚歌的哥,不管曾有过怎样的劫数,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就此底定,再无更改!
  日头越升越高,大树底下凉风阵阵,有余歌的心事做底,似乎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让人动容了,叶明奇迹般的发现自己居然也有些昏昏欲睡的念头。
  不过,既然想睡,青天白日的,又有什么关系?
  大路上一辆崭新的红色跑车风驰电掣,叶明下意识的眯起眼睛躲避被呼啸的空气流动拖拽的扬尘,跑车一掠而过,引擎震天。
  叶明的脑袋里冒出,啊,这条路真的够荒凉的啊,这么长时间居然只有一辆车路过,随即恍然大悟,狠狠在心里大骂庄华伟不是东西,这么荒凉的地方,难道是想把余歌生米做成熟饭???
  一错身精神抖数,前方的车子倏然停下,紧接着用和前进时候不差分毫的速度风驰电掣倒回来,"咦!?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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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绛红色敞篷跑车中单手撑着跳出一人,端端正正笑眉笑眼,不是三个月没朝面的曲靖是哪个?
  叶明和余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得正深入,骤然在路上被熟人叫住,一时还有点赶不上节奏。
  曲靖已经把一只阳光帅气的脑袋挤到眼前,"傻啦吗?大叔?!我是曲靖啊!"看着叶明还没反应,曲靖一张笑脸晴转阴,只差滂沱,"不是吧,?大叔,这亏了我还天天想着大叔天涯海角的流亡还惦记着你,跟那个死要钱打听你的消息,被他黑了一次又一次还痴心不改,原来大叔这里早就忘了我……"
  说着就要滂沱,抽抽鼻子眼看要下雨,叶明赶紧插孔进去,"没,没有,我没忘啊,我记得你!"
  "真的?"曲靖眉毛一展整个人瞬间晴朗。
  "真的!"叶明用力点头加强说明!
  曲靖端详他,一分钟,摇头,斩钉截铁,"假的,骗人!"
  叶明被他一出一出弄得哭笑不得,"真的,我真的记得!"
  "那,我是谁?"
  "曲靖嘛!"
  "哇!"曲靖瞬间乌云蔽日雷声隆隆,"还说记得,根本就是骗人敷衍的,我是曲靖啊,我刚刚自己说了嘛,大叔怎么能这样,竟对付我,大叔太没良心了啊……呜呜……"
  叶明完全傻眼,一腔悲愤都忘了早前一路郁郁,是谁一上来就自报家门的啊,现在还敢说是他的错?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曲靖啊,谁要你说出来的,……啊,好了好了,这么帅气的小伙子憋着嘴干嚎难看死了,你能不能别闹了啊!"虽然没人看,叶明还是对曲靖的做派很无语,好歹也是个太子啊,这么耍宝说得过去吗?
  "那……大叔说点别的吧,……说点跟我有关的别人不知道的,我就信大叔还记得我!"明明就是干打雷不下雨,还非要做出无语哽咽的模样的曲靖眨着眼睛提议。
  "只要大叔说的出来,我就既往不咎@!"曲靖很大方的恩赐条件。
  这话不说还好,叶明简直恨得牙痒痒,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胡搅蛮缠到这份上不讲理的,一出一出的自话自说还要嫌别人配合不上,还敢做出一副看我多宽宏大量的样子。
  火气上来,叶明往前迈了一步,贴着曲靖的耳朵压低声音,"在监狱里差点被鸡奸的曲靖……"气音吐出马上退开一步,还原音量,"你呢,我记得呢!"
  这回,对了吧?叶明撇着嘴看向无理取闹的小孩。
  曲靖早就石化当场,明明知道落后两步的余歌听不见叶明的私语,还是顽强的青白了脸色,一直以来叶明都是很温和很任人欺负的角色,老实和善,曲靖今天这么挤兑他也不过就是为了想看他左右为难左支右拙的样子,哪里想到这次居然三句话直接踢上铁板,一点面子没留的直接揭了老底。
  他哪里知道,叶明一小时前刚刚吞下一颗原子弹,安慰余歌已经搜肠刮肚用尽涵养,哪里还有多余的给曲靖留下?
  不过叶明到底是老实本质,急起来蹬鹰一脚的兔子级狠劲一下用完拉倒。一转眼看到曲靖傻在当场,叶明的良知就回来了,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怎么就一激动全都忘了,打脸揭短的全冲一个孩子招呼上去了呢?
  叶明的反省只在一念之间,一年之后再看曲靖就带上了点不好意思的劲,尤其曲靖还变了颜色,满脸失望委屈,叶明就更后悔了,转了转脑袋四处前后看看,挠挠脑门,"那个……你要去哪啊?"
  "我要回家,我伤心了!大叔太过分了,枉我在国外三个月天天惦记大叔,余明祝那个杀千刀的钱鬼,打电话问他大叔的消息居然跟我要咨询费,一分钟一千块!和他那个诉讼费一个价,我都忍了,只要能知道大叔的消息,被黑我也忍了,可是……可是……大叔居然这样对我!"
  这个……
  "阿祝……他……不会吧?"叶明张大嘴,一分钟一千块?
  "怎么不会?"提起这个就是曲靖心上另一块疤,跑路逃亡嘛,卡不能划,身上带的都是现金,余明祝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居然还要他现帐现结,曲靖不由分说跳回车里翻出一打子花花绿绿的纸条捧到叶明眼前,标准文书打印,每一张上都白纸黑字的——咨询叶明近况,后面标注了通话时长和电话过程,具体——"大叔最近怎么样?""很好!""大叔现在过得好吗?""不坏。""大叔有没有被那三个家伙欺负?""没听说哭回娘家!""大叔……"……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鸡毛蒜皮……
  原音记录下面就是童话日期,基本上每个间隔都是六天的样子,单子捋顺说厚不厚说薄不薄,竟是累计了三个月的分量。
  明明不该自己的事,可是叶明愣是冒出一种吃人嘴短的愧疚感觉,真是见鬼了,他们一个够黑一个愿意挨宰,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愧疚个什么劲啊?
  然而尽管理智这么说了,可是一想到面前的人因为担心,关心自己,就成了余明祝的肥羊,叶明那副心肠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再看曲靖,连目光都带上了三分愧疚的回避。
  曲靖是什么人,这样的眼风接收到,哪有看不明白,当下眼珠一转打理拉开车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干嘛?"叶明问。
  "上车啊,终于不用被余明祝那个黑心鬼剥削了,我要和大叔痛痛快快唠一万块的!"
  曲靖豪迈的挥手,看的叶明想笑,"哪有那么夸张,聊个天还一万块,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一看大叔就是老实人,来钱最快的就只能抢银行吗?大叔的观念也太落伍了……"看叶明的眼睛瞪起老大,曲靖摇摇手,"不是我啦,这是余明祝的论调,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啊,抢银行是运气活,你想啊,现在人都直接用信用卡了,偶尔要用个现金有个百十来块的找个ATM就行了,那银行柜台才能准备多少现金啊,要抢银行,先还得踩点,然后还得等那预约了提大宗现金的才能有收获,可这样的愣头青提现的一年才有几个啊,不是运气活是什么?"
  叶明听得目瞪口呆,这都是什么论调社么人啊?
  曲靖唾沫星子横飞完,埋头从车里翻出两瓶纯净水,自己打卡一瓶扔给叶明一瓶,咕咚咕咚的喝掉一半,"哎,算了,不提那个奇葩,大叔要去哪?"
  呃,……叶明被他问的哽住,他那时只顾低头疾走,根本就是盲目乱窜只顾一味向前,至于前边到底是什么地方,叶明还真不知道,这一被问起,叶明前后瞅瞅还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那边曲靖已经二次欢呼,"原来大叔真的是出来踏秋啊,大叔兴致真好,这样吧,反正也是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大叔就当陪陪我……配赔我的损失吧!"
  曲靖说的地方,居然是郊外的赛车场,难怪来时的路上一路下来看不到人也不见车,可是路却修的很高档,原来笔直向前,居然是F1赛道馆,非年非节非假日非比赛日,难怪路上行人冷清。
  由此可证庄华伟带着余歌跑到这边来,果然不安好心。
  不过曲靖带着叶明过来的时候,也是出了点小插曲的。
  那是在车上,分配座位的时候,曲靖开的是正经跑车,只有主辅两个座位,叶明理所当然的把余歌抱在腿上坐了副驾驶,被曲靖看到大笑老土,土就土了吧,明明是这车子设计太小气,多留一个位置都不肯。
  这论调一说出来当场笑弯了曲靖的腰杆笑掉了大牙,曲靖把余歌拖上两个座位背靠上面连接的椅枕上,要他坐在那里。叶明当场吓出一身冷汗,那位置,这速度,车子开起来还不直接把余歌扔出去?~!
  曲靖大笑,滑进驾驶位起车就跑,叶明吓得脸都白了直嚷嚷不行,头顶上忽然传来余歌放松的大叫声。脑袋高出风挡,享受彻底地御风滋味,曲靖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叶明的脑袋转了好几圈,忽然想明白了,原来早已看出余歌的不开心,也看出叶明再为余歌的不开心而烦恼,于是——果然只有年轻人才互相了解啊,瞧他开解了余歌一路脚都走疼了,还不及曲靖的一个随手安排。
  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叶明还是难过起来,无论曲靖怎么逗他他开口耍宝搞怪都振奋不起来,以前院里孩子有个什么心情起个什么念头都喜欢找他分享,难道现在真的老到出代沟了?所以才搞不定十二岁的余歌?
  这种沮丧出现的及不是时候,曲靖大力邀请叶明在赛车的时候给他押车,叶明下意识就拒绝了,其实叶明之所以过去把兼职目光盯到代驾上,还不是年少时的爱车梦,臆想最近距离的接触到最好的车,现在可以超近距离的接触赛车,居然自己推了,事后叶明自己想起,才反应过来这一重潜意识,免不了又是一桩证明自己真的老了的症状!
  看着曲靖在九曲十八弯的赛道上急转疾停,叶明忽然有点后悔没上曲靖的车,年少的御风梦想,也许这就是这辈子离这梦想最近的时候了吧,可惜,错过!
  叶明正在独自揪心懊恼,坐在身边的余歌忽然开口说话了,他说,明哥,我好好想过了,也许,真的应该让庄医生领养我!
  叶明大惊大震,猛地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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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为什么?
  叶明完全没法理解,把经年旧痛通通逼出来,就是为了不再寄人篱下,命不由己,虽然矫枉过正,却是一种证明,主宰命运,并不一定要年高立心,为什么这么快,又要改变主意?
  小小一只的余歌蜷着腿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团起身体蜷在看台的凳子上,目视赛道,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染着一抹死灰的呛然,"小歌的状态,已经是那样子了,我早就知道,当初我们两人接的一个……,小歌的第一次,就在我眼前,他染病,我没事……"
  "他现在,其实就是在等死,可是他的身体,已经是那样子了,留下院里,我知道大家都不会在乎,可是毕竟还有小幽他们那些小孩子不懂,万一血液传开,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庄医生……怎么样对我好两年吧,反正小歌也活不过这一两年了……只要……只要他不嫌弃我这幅身体脏……"
  叶明的心一瞬间揉成千百块的残渣,疼得不可思议,少时失秙失,要么被亲人遗弃,原理都是这样的孩子,又有一些身带天生残疾,被亲人抛弃,那时候以为这已经是命运的最无常,可是这些和余歌比起来,又算得什么?
  叶明张开手臂把身边的男孩紧紧搂在怀里,哽咽出声,"小歌才不脏,小歌是最干净最漂亮最厉害的的小歌,院里的孩子哪个都及不上你优秀,我的小歌……"
  余歌藏在叶明怀里的小嘴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最干净吗?
  "嘿嘿嘿,我历劫归来都没给我个拥抱,大叔,太过分了,我也要!要要要要要抱抱!"
  曲靖忿忿不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明下意识的看向赛场,场中的赛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结了一个段落,跑圈的车子都停在检车处休整,准备下一轮的比赛。
  "嘿嘿,往哪里看,我在这啊!"一颗脑袋硬挤到叶明和余歌中间。
  这下子,不分也得分了,曲靖卡了余歌推出留下的叶明的怀抱,硬凑上去熊抱叶明。
  如此强迫着彼此双手交错在双方肩上,叶明还惦记着余歌的事情,没心思陪曲靖逗呛,敷衍了一下马上把人推开。
  "你真的这么打算了吗?"叶明看着余歌,"我们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叶明也知道那样一笔钱,真的不是院里能支付得起的,除非,他的毕业证能拿回来,可惜……
  早点提就好了!
  叶明又把这份自责揽上身,脸上的表情更加愁苦了三分,曲靖擦眼观色,"怎么了,这是?什么事啊?"
  "啊……没……"
  "我弟弟病了,有个答应出钱给我弟弟治病,条件是领养我,不过明哥觉得他领养我的目的不单纯,怕我吃亏,曲哥帮我劝劝明哥吧,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说的那些能做到两三年,对小歌就已经足够了,至于我,再有几年不也该成年了吗,到时候重新开始吧,也没什么好损失的啊!"
  意外于余歌居然会当着曲靖的面将事情说出来,这孩子自尊心那么强而脆弱,不过叶明转念想到他们年纪,总比自己相近,所以,余歌这样……算是想听取意见吗?
  果然曲靖一下子就找到问题的症结,"什么目的?"曲靖上上下下的打量余歌,那目光直率的让人觉得他在看的,是一块上好的猪肉,叶明正要切词带过,曲靖已经重新开口,"身体?"
  "咳——"叶明直接被口水呛到。
  "咦咦咦,大叔你小心点嘛!"曲靖扔下余歌赶紧冲过来给叶明拍背。
  好不容易顺过气,叶明艰难的开口,一出口就是埋怨,"不胡说什么,余歌还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就是孩子才有人看上,过两年喉结长出来了,骨头硬了,光剩一张脸蛋,还有什么值得图的?"
  "咳——"叶明再度咳得惊天动地。
  "啊,哎哎,大叔,你行不行啊,我记得不抽烟啊,怎么三个月没见变成这样了啊!"曲靖咋咋呼呼。
  叶明拼命和嗓子里的痒劲做斗争,要为余歌力挺到底。
  "是啊,对方看中的就是我的身体,所以明哥才不同意!曲哥是在顶上走过的人,帮我劝劝明哥吧!"
  叶明惊得连咳嗽都忘了,嘿,这小子,口风转得倒快。
  曲靖看看余歌,转向叶明,"你不同意?"
  叶明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不管余歌口风如何,但归根结底上的那一点,叶明是无论如何没法说行,好,可以的!这么小,就要沦落到靠身体去讨生活的话,那无论如何都不可选。
  曲靖点点头,又低下头,想了想,再抬头看向余歌,"你弟弟,什么病?"
  叶明倏地抬起脑袋,"很严重的……"
  "艾滋!"
  余歌的两个字,精准的插进话缝里,倒像叶明是再配合他渲染病情,叶明一下子呆住了。
  曲靖点点头,"那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一皱着眉头没想明白。
  检车处有人领着发令小旗往看台上打信号,曲靖站直了身子看了一会,"大叔,要试车了!"
  "啊?"
  "按规定这个试车驾驶员是不能亲自试 ……"
  啥?着什么毛病的规定?叶明的注意瞬间转移,台上台下的看,看了几眼猛地反应过来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所以大叔去帮我试车吧?"叶明此时已经看清,向检车处赶去一一坐进车内的的确都不是原来的车手,所以,原来真的有这么古怪的规定啊,就像酒店里没有四号房高档写字楼都没有十三层,叶明直觉,啊,原来赛车场也有试车不能是驾驶员上阵这样的无厘头规定啊,只好起身往下方的环赛道通道走去,只是没走几步才发现,那些去帮忙热车的全都是身材喷火的女性……而且上车之前都会和车主来一场火辣辣的激情吻戏……
  叶明面红耳赤的回头找曲靖,却见到曲靖和余歌聊上了,叶明心念电闪,忽然有点沮丧,垂头丧气的往车子方向走去。
  也许他的思想真的跟不上潮流了?不够实际?理想化了吗?
  可是叶明一径的觉得,所谓认命,就算真的无可避免,也该是他这样一把年纪热情飞扬都已用尽剩下的都是对人生麻木不仁的人的专利,余歌……
  只要一想想,本来还有大好人生要憧憬要雄心壮志飞扬跋扈却要过早的染上人生沉重的一笔灰,叶明就怎么也平常心不起来……
  那么小的余歌……就要和生活妥协。
  在好不容易挣脱过去的时候,又要自己跳进去了吗?
  眼看叶明坐进车子里的驾驶员,边上的维护人员围满了车子一圈为叶明讲解改装车性能,确定叶明现在绝对没有第三只眼睛有空往这边瞄,曲靖脸上那副小小分忧的知心面孔一扫而空。
  他几乎是带着不悦的,沉着脸,沉着声音,"干嘛在叶明面前提这个?我记得我们早就说好了的!"
  余歌轻轻的笑,声音混沌在风里,飘飘的,"我怕啊!"
  曲靖瞥他一眼,面无表情。
  "曲少可是最清楚我的身价的,没有明哥这张保命符,谁知道你哪天想起来就想用用这张牌?"余歌抬起眼来看他,轻蔑与不屑写在眼底,与曲靖一般的互不相让。
  就算是曲靖,也不得不在心里喝一声彩。
  这个孩子,可惜了,可惜在——他是真的太漂亮!再多的杀伐决断,没有相应的权利与根基,都不如这漂亮二字——累人!
  人说红颜祸水,其实第一个被祸害到的往往都是红颜本人,与己无关,可惜怀璧就是罪。
  曲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扬手丢给余歌。
  "国籍挪威,监护人是一个乡村神父,他开办了一个收容所,专门收养艾滋病童,楚歌过去,会有专门的疗养场所,至于你,算是捎带的义工!还有相关的护照机票,都在这里,另外,鹰堂邱大海的三根手指,也在里面!你的爱好还真特别!"
  曲靖末了还不忘调侃一句。
  余歌珍而重之的将钥匙贴身藏起,呵呵轻笑,"你知道什么,邱大海自持一双双手双能双枪弹无虚发百步穿杨的金手指,他对那爪子宝贝的程度不亚于他那条狗命,是活着的时候拿到的吧?"
  "是!"
  "真可惜,看不到他失去双手食指的样子!"
  曲靖闭了闭眼,听说女人头可断,血可流,丹绒不可毁,而那邱大海,很明显,命可以丢,食指不能丢,倒真是异曲同工。
  "那右手中指,又是什么原……"话未说完,曲靖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余歌一张顶级精美华丽的漂亮脸蛋扭曲的夜叉都自愧不如,就听他咬牙切齿,"有什么原因,没有原因,小歌当初想尝尝他的中指血,做哥哥的借曲少的手帮他偿个心愿罢了。"
  呃,是这样吗?
  算了!曲靖直觉不想再问,鹰堂在几个月前的那场对决中元气大伤,邱大海作为明震的铁杆分子也遭到通缉,然而就算是逃亡,他随身也要带着几个未成年只有三到八岁的孩子随身取乐,还有那几只膘肥体壮阳根雄伟的一看就不是看家护原材料的狼犬……都玩出艾滋来了,不悠着点还变本加厉,算什么?最后的疯狂?!
  当初余明祝捣毁鹰堂拿回来的录像,曲靖没看完一个开头已经跑去厕所吐出了隔夜饭,可想而知余歌兄弟在他手上经历过什么。
  不过那和他没关系了,毕竟现在是……交易已成!
  "别再回来!十八岁成年以后就留在那边,凭你的本事,想死想活,我相信你都能最快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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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所谓赛手不能自己试车云云,当然是曲靖自己杜撰的,但由他人热车的规矩,却是私人赛事上心照不宣的一个仪式,有生死与共,福祸相依的意思,当然这种美好的寓意被年少轻狂追求赛车的激素刺激的年轻人执行起来,免不了成为雄性之间炫耀的另一种方式,美女香车的另一块表现阵营。不过显然,最初的美好还是有人记得的,例如——曲靖。
  可想而知叶明下车的时候遇到什么待遇,曲靖早早等在赛道终点旁,在一群敲着空矿泉水瓶狂嚣震天的人群中,被曲靖卡着腋窝直接从赛车的敞篷里提了出来,动作亲密,但在这样狂人的气氛中,却只显得恰到好处的多一分不少,少一分不多,不见逾越。
  然而就算如此这依然是一幕万总瞩目的场景,无他,曲家大少的香车是宁可随便抓个工作人员也没人爬的进去的,如今终于有人了,多少或清纯或美艳或火爆的花样美女咬着手绢蹲地捡玻璃心哟——尤其还居然是个人到中年的大叔?!
  当然对这一切叶明都无所觉,他只是觉得曲靖今天高兴的有点过分了,忘乎所以的样子,年轻人,得意忘形——不好不好!
  曲靖大笑撑着跳进叶明刚刚离开的位置,两指并拢飞吻跑出,青春面孔笑得愈发张扬肆意。
  叶明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他单纯的被这种狂热的气氛所带领,一时间上午的气愤都被抛到一边,不知不觉就做出了一个单手横胸握拳加油的动作鼓励给曲靖。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了,再回到看台的位置看,似乎连余歌的脸色都缓和了很多,叶明拿不定注意要不要问,虽然面前的孩子只有十二岁,可是叶明知道,在懂事的十二岁孩子也不会有余歌的经历。
  有些人明明已经成年,可是转个身都要牵住了手勾住了指,不然,就会丢的不知踪影,而有些人明明一只手就能掐着肩膀拎起身体来,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站在那里多看他一眼的担心都要先想想是否逾越。
  明哥,你说,曲少可以信任吗?"踌躇中,确实余歌先打破平静。"
  "啊?"
  "我和曲少定了一个契约,不过,在最终拍板之前,想问问明哥的意见呢,曲少,值得信任吗?你觉得……"
  "这个……"叶明挠头,还真的把他问住了啊,如果事情是和他自己有关的,他会不假思索的说值得,反正如果看错人,承受结果的人是自己,可是现在……决定的是余歌的一辈子啊,一句值得不值得,张口就可以说,可是万一呢,余歌要怎么办?
  叶明矛盾了,哐哧了一会,想了一会,算起来,他和曲靖算得上患难之交的一个版本,然而如果据此就托付余歌?@!
  叶明挠起头皮就放不开手,余歌在一旁很有耐性的拖颔等着,忽然呵呵的笑。
  "你笑什么?"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问住,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沮丧的事。
  "曲少一定很伤心,明哥连基本的新人都没给他呢!"
  叶明也觉得自己太优柔,而且小人之心,可是只要想起这样的一念之间关系的是余歌的一生,就无论如何也君子不起来,"关键是我觉得我没什么东西值得他骗的啊……"
  "那我又有什么好被他骗的?"余歌反问。
  这一问还真把叶明问住,钱、权、势,余歌都没有,常规的图谋他的确不具备,可是不对啊,叶明晃晃脑袋,那他前番誓死不从庄华伟又是哪桩?
  正斟酌这要怎么把这话说的婉转不打脸,余歌自己已经悠悠开口,"曲少许我的契约是帮他做事,用脑子而不是身体,我觉得这样的交换很值得放心。"
  听起来,似乎也可以算一种解释了吧,类似于助学贷款的那种?
  只是一瞬间的冲动,叶明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面前的似乎是一个饱经人世沧桑的老者,而不是一个连身体都没长开的少年。即使是简单平淡的说明,从余歌嘴里吐出来就是带了老气横秋的看破世事,叶明心中隐隐发疼都怪自己无能,不然怎么回到这个地步?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去步步为营的苦心筹谋?!
  "虽然未来怎么样还没人知道,不过这个契约值得我去赌,总比完全属于另一个人,连自己身体的主都做不了的好,对吧,明哥?"
  余歌说的这样的明白,叶明还能说什么?
  场地内的竞逐已经进行到最激烈的高潮,周围观众都在为自己心仪的选手加油加的声嘶力竭,破锣的嗓子破锣的音,此起彼伏,叶明在声浪翻涌中伸手圈过小小少年淡薄的肩膀,心中陡然冒出类似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凄凉。
  从赛场出来已经是夕阳西下,错过一顿午餐叶明和余歌的肚子都有点要撞天屈的的意思。然而大约是赢了比赛的缘故,曲靖的兴奋显而易见到有些得瑟的成分,开着车也挡不住他手舞足蹈。
  叶明还在盘算着要怎么从曲靖嘴里问出他和余歌只见契约的具体,刚刚聊天余歌就不太想说的意思,叶明也不好再多问,然而余歌又叫他评估此行的风险,连事实如何都不知道,叶明又哪能给出有建设性的意见?只好想办法试试从曲靖嘴里能不能套出消息吧。
  脑袋里想着这一桩,反应就慢了一拍,叶明恩啊好啊的答应完了,才看到曲靖亮闪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媲美街边高瓦数的路灯。
  "呃,你说什么?"
  "曲少说——他赢了比赛,明哥要请他吃饭庆祝!"余歌无奈的重复,难怪三十多岁了还会被人盯上,一直被吃一只被吃,就算买菜还要先问问价吧,哪有他这样子,拍板成交了才想起来验货?
  对于余歌的无力叶明完全没接收到,正好脑子里在转着要怎么和曲靖打开话题,先吃饭再唠嗑似乎是个不错的程序。
  不过,吃什么呢,叶明的兜里可不阔绰,庆祝啊,听起来似乎蛮隆重的。
  对于叶明的踌躇,曲靖表现的极端大方,袖子一挥,"哎呀,只是个小比赛搞得那么隆重干嘛,回家吃就好了,庆祝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看吃什么东西而是和谁吃更重要啦,跑去法国餐厅吃大餐的话,还要注意餐桌礼节,吃一顿饭像作秀,那倒是隆重了,可是那叫庆祝吗?而且大叔家的饭菜,可是比特级厨师做出来的还好吃啊!"
  呃?他在说风林雷三人的厨艺吗?那的确是够上档次的,不过,那三个人渣和他没关系了!
  头顶的路灯一闪而过,一瞬间的明亮足够曲靖看到叶明满脸的阴霾,"怎么,大叔的家我去不得吗?"
  对此叶明完全无言以对,家……六个小时前应该还算有吧,不过现在,把家这个词搭到那三个家伙身上,叶明都觉得手心发痒,好想继续……可惜人不在眼前,手里也没有家伙什。
  叶明那一脸狰狞想揍人的表情让曲靖在侧窗无声的咧大嘴角,余歌在叶明看不到的角度冲他撇了下唇。
  因为提到三人组,一个下午被抛开的事再不情愿还是回来,叶明的心情一下子低潮下去,连抬头的勇气都消失了,余歌还是坐在来时的位置,高高的,小腿垂下来随着车子的晃动一下一下的碰着叶明的胳膊,没一下碰触,都能惹来叶明一阵战栗,想起那三人的好,想起自己的沉沦和动心,没了赛车场沸反盈天的背景撑场面,统统成了连面对余歌都呼吸困难的亏心事。
  叶明不知不觉的沉默下去,于是话题三转两转的渐渐成了曲靖和余歌的对台,叶明原本还聚精会神的听着,因为他们提到了那个契约,可是听了一会在不经意间瞄到车外飞掠而过的店铺街景越来越熟时,叶明就呆住了。
  "啊?"叶明一声惊呼,"这附近没有店啊!"
  "什么?"曲靖已经开到目的地了,睁睁大眼睛在路边寻找停车位,这种老旧工业区家属住宅部落就这点不好,规划太糟糕,没有专门的停车场,随着人们的生活档次越来越高,一到晚上上万人归家的时候问题就来了,巷子里的主人开车回家,车子只能见缝插针的停在路边。
  "这附近没有饭店啊!"小吃部倒是不少,一三六元小炒十块钱吃到撑的那种。
  曲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正满头大汗眉毛倒数的往里倒车,夹缝,绝对的夹缝,绝对考验驾驶技术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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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庆祝晚餐最后的确是吃出了十成十的庆祝气氛,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汗流浃背,叶明唯一的疑惑就是,到底是谁是主角啊?
  孩子王这种头衔,如果实在一群十岁不到的孩子们里面择优录取,那意味着拥有颐指气使的小小特权,可要是一个年纪比旁的娃娃大上许多的不幸中标,那就是数不尽的劳力费不完的口舌操不完的心,比如十年前的自己,比如现在的修然……
  于是曲靖?
  叶明是真的迷糊了。
  可是不用被围在中间问长问短,或者被强扯着陪玩官兵抓强盗的游戏,对叶明这一把老骨头来说,还真是一个新鲜到令人感动的体验,叶明乐呵呵的看着曲靖跟一群身高体长不过一米线的小鬼头们熟门熟路的打成一片,时不时的拿出家长的尊严吆喝一嗓子叫小鬼头们不要欺生的太厉害,然后没一会,叶明就发现他连这么点动动嘴皮子的机会都没了。
  阿庆的手艺十年如一日,大锅饭乱炖,土豆茄子西红柿牛下水,土豆茄子西红柿都炖得稀烂,西红柿的味道完全调动出来,完完全全的酸甜味道,牛下水筋道有嚼头又不会太硬,这是吃起来没有障碍但是看起来完全不讨喜的食物,就算是这个城市里最平民到贫民的一三六元的小炒的手艺,端出来卖相也比这招人,可是曲靖,然而曲靖……
  叶明眼睁睁的看着一吆喝大家上桌吃饭,津津有味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和桌上的小鬼头们为了一块牛尾巴骨大打筷子架,为盘子里最后一层汤由谁来清盘耍诈转勺子轮盘,是的,孤儿院的餐桌文化就是没有文化,可是……曲靖?
  在明显狼多肉少的餐桌上能吃的打饱嗝,那绝对是一种生存的境界,饭后曲靖身后围了一群星星眼的小小崇拜者,叶明听着他在传授如何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把自己的肚子填到最饱的绝活,诸如粥要单手托着碗底顺着碗沿转着喝,人群里马上爆出疑惑,为什么啊,曲靖一个栗子敲在出声的孩子头上,贴着碗沿的凉的快,不会烫嘴嘛!娃娃群里爆出一阵哦的和声,然后曲靖继续讲下去,米饭要先盛半碗吃完再去盛一大碗,如果菜少,那别客气,泡汤扒拉饭就没错啦!
  叶明看着听着着实好气又好笑,院里当然没到让孩子们各凭本事抢饭吃,吃饱吃不饱都各安天命的程度,曲靖这是在干嘛?挑唆他们在饭桌上内讧吗?
  眼看阿庆的脸已经绿了又红,叶明终于不得不有声有色的COS感冒患者了。
  卡在曲靖眉飞色舞之后的停顿让孩子们自行领悟精髓的一刹那,骤然的安静让叶明的咳嗽分外清晰,曲靖抬头张望,一眼就看到叶明杀鸡抹脖子的眼色,抽筋似的可着劲的往他身上招呼。
  曲靖心满意足的起身,小娃娃们对这样公开传授的抢饭论调兴奋不已,一见师傅要走,个个意犹未尽的扯着袖子不放,抢来的饭菜格外香,对于这个可能让他们顿顿饭吃的香喷喷的"师父",那是谁都不想放手。
  这么一来曲靖就走不开了,叶明没办法只好看阿庆搬救兵,黑脸永远是阿庆的。
  余明庆狠狠瞪了叶明一眼,站起身来轰散一群小毛孩子。
  曲靖终于杀出重围,"呼,累死了@!"
  "我看你挺自得其乐的啊!"叶明睨他。
  "哪有,一直一直一直在说,你看看你摸摸,我的腮帮肌肉啊,都使用过度出皱纹了!"曲靖夸张的抱怨,伸长了脖子把脑袋送过去,拉着叶明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乱按一气。
  叶明失笑,一整晚都在失声笑,怎么也没想到,十八岁的曲靖居然是这么活泼的性子,和监狱的号房里踢人的那个煞星根本就判若两人。
  身后一片哀鸿遍野。是阿庆在撵人去睡觉,就寝时间到!有曲靖在,大点的孩子们早就偷溜回房讨个难得的清静了,剩下的全是身长不够一米的小鬼头,这群小鬼头们难得见个生人,且这个生人这么讨他们喜欢,早就将曲靖视为偶像,此刻被板着脸的'庆哥'堵着挨着个的往房里撵,个顶个的把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放到他们的英雄身上,只盼着这个"英雄"能和"凶巴巴"的阿庆正面作战为他们争取一次晚睡的机会。
  叶明当机立断推着曲靖就走,虽然客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这么直接撵人不是待客之道,不过他们家的情况特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况且再让曲靖待下去,难保这群小崽子们会不会请教曲靖对抗阿庆的办法,那以后要"镇压"起来就真的难了。
  抱歉的话很好开口,毕竟小孩子们要休息了,这个价与众不同,大人们的志愿在这里是微不足道的,曲靖笑笑的说没关系,不过要叶明送他去取车。
  出了门房子里的沸反而盈天一下子悠远了许多,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叶明终于想起余歌的事情。
  没人在一旁,是开口的好机会。
  "契约?"曲靖讶然反问。
  路灯离得有点远,灯光惠赐到这里只剩模模糊糊的影,光团都是大块大块的,还有毛边,于是方的扁的长的各式各样被藏在黑暗里的障碍都变成叶明眼里各式各样的园,正圆椭圆扁圆。
  "余歌这么说?"
  叶明惊讶了,拉住曲靖不让他再走,"难道不是?"
  "他要这么说也算吧!"曲靖快速转动脑筋,不得不说余歌当着叶明的面把事情摊开来一半是极聪明的,不过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抓到把柄的感觉可真是不怎么好的。
  "什么叫也算吧?"叶明不满,那孩子一肚子自尊和骄傲,坚强并脆肉搅在一起,让人连开口关心都困难,只能从曲靖这里打探消息。
  "大叔,我只是想起那么个地方适合他去,就顺便提了一下,是你家的小孩太多心,一定要给我打欠条货两讫,他要把塞过来的欠条当契约,我也没办法吧,当着他的面撕掉吗?小孩子的面子也是不好驳的哎!"
  曲靖很委屈的叫出来,叶明狐疑的看着他,"真的?"
  "比钻石还真!"曲靖无奈的竖起三根手指。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会适合他去?"还有叶楚,叶明想不出什么地方回事专门收容身带强传染源的孩子。
  "一个教会办的收容所,在挪威!"就在这片刻之间,曲靖脑中忽然迸出火星,烧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大叔是不是怀疑我啊?"
  "啊?"叶明的老心肝被人一击即中,强抽搐了一下。
  "是不是啊?"曲靖不依不饶。
  "没,没有。"叶明赶紧解释,可是偷看过去,为什么觉得曲靖现在给人雀跃的感觉?眼花眼花了,一定是!
  "大叔难道怀疑我对你家小孩有什么心思吗,啊?大叔哎,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曲靖转到灯光明亮处,全身都沐浴在橙黄的灯影下,"我啊,我自己难道不是英俊倜傥花见花开的风流美少年吗?我还用去哈别人?"
  呃,龌龊的心思被当场揭穿,叶明窘的不知如何是好,脸上一片通红连黑暗都遮掩不住,如果不是面对面,曲靖几乎想拍自己的脑门,真的,个老男人怎么能清纯的这么一塌糊涂啊,这简直是……简直是勾引嘛!
  "我……没……没有……"嗫嗫着解释,可是怎么都说不出理直气壮的气势,叶明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曲靖叹了口气,"原来还是拿我的那个外人呢,看来今天真是不该多嘴的,好像被人当成别有用心了呢,可是大叔,你也救过我啊,还是在我们一点都不熟悉,完全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的时候呢,那我是不是也要怀疑一下,大叔当初是不是苦肉计,其实是不是早就认识我,正好天上掉下来个机会,然后是不是大叔就顺手推舟的卖我一个人情……"
  一眼瞥到叶明张口结舌的样子,曲靖伸长胳膊揽过叶明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讥诮的语气顿时软成循循善诱,"所以呢,你看,大叔,这么阴谋论的揣摩人,多伤人呐,我就是顺手提一句而已,没有余歌想的那么严重,当然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没有,么有想得多严重……"叶明严重口吃加底气不足。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这回轮到叶明想举三根手指了,不过掌心开合了几次,到底还是攥成了拳头藏到身后去。
  曲靖忽然停住了找车子的步伐,踏前一步原地转身一百八十度按住叶明,"大叔,你这样不行哎!"
  "啊?"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大叔!"曲靖痛心疾首的叫。
  叶明完全傻眼,跟不上节奏,曲靖这一句跳跃的步伐实在太大了点啊?怎么一下就从轴心国跳到盟军去了?!
  "你,我……"
  "什么你呀我的,大叔,我跟你说,你这样真的不行啊,你怎么这么轻易就信了我呢?"
  "你不是说……"
  "是我说呀,都是我再说嘛,可是我说的你就信?谁说你都信?空口白话的啊!"
  叶明完全被绕昏了,睁着迷惑的眼神看着曲靖在正反辩席来回跑,他到底是哪边的啊。
  曲靖无力的叹口气,"你应该要求眼见为凭的嘛?"
  "眼见为凭?"
  "对啊!"
  "这种事?!怎么眼见?"
  "你送一趟余歌过去,不就眼见为实了吗?"曲靖眉花眼笑的提议,全然不顾叶明的瞠目结舌,自顾自想的极美,"大叔亲自去一趟挪威,送余歌过去,顺便还可以在那个教会的收容所呆上一阵子,全面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这样,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与其空想着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如去看一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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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曲靖的主意一提出来,当场就把叶明给吓呆了,傻了,石化了。
  对于一个平平凡凡,兢兢业业,循规蹈矩——至少叶明是这么定位他自己的,出过这种事,不管怎么看,都是和天方夜谭处在同一高度上的,周围有粉色泡泡缭绕的的——白日梦!
  是的,这年头签证是流行词,出境游是全民热,可那是对旁的家有小产身无赘物的人而言的,至于叶明?打从二十岁他开始当爹当妈起,这念头就没敢兴起过。
  曲靖还在滔滔不绝的历数亲自去一趟的好处,环境啊人文啊医疗条件教育资源,到最后连邻居为人种族歧视地狱排他统统排了一遍队,末了星星眼看着叶明,全神贯注的期待。
  叶明从错愕到耳鸣缭乱,再到目瞪口呆,最后张口结舌。
  "你,你……你对那边都不熟悉的吗?"叶明长大了嘴巴闭不上,这人,于是果然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吗?余歌的希望都砸进去了,他现在居然还要他实地"考察"?
  呃?曲靖摸摸鼻子低头嘀咕了一声靠,光顾忽悠叶明了,说过站了!
  他不说话,叶明自然当他是默认,心里积压了一整天的火蹭蹭的往外冒,这人怎么能这样?八字还没一撇就敢胡乱应承希望,连最起码的知根知底都做不到,幸亏没有一口答应,不然余歌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会变成什么样?
  曲靖正摆出低头忏悔的姿势,顺便在心里用最快的速度组织语言挽救刚刚走嘴的那些混话,就看到垂在眼底的男人的手执一根接着一根的开始逐一颤抖,心念一动,曲靖暗暗叫糟,猛然抬起头,果然看到叶明正快速狠咽口水,显然是在努力压制激动的情绪。
  如果没有和余歌的交易,曲靖此刻好心却被人误会,一定会觉得很委屈。
  然而那毕竟是如果,自从两个月前从余明祝手上无意中拿到邱大海的"逃奴"资料,处心积虑和余歌达成交易并且成功的现在,曲靖可无论如何不敢发少爷脾气,只要一想起叶明今天给风御翔和林展飞的那顿暴打,他在远处拿着望远镜看的一清二楚的那顿棒子加身,曲靖就明白了,这个人,孤儿院里的孩子永远第一,几次三番把自己置于死地,都是为了他的娃,敢在这上面纠缠,那才叫不知死活,不知进退。
  想法只是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曲靖快速抓住叶明冰凉的指尖,双手拢着轻轻摇晃,撒娇的姿态让男人果然哽了一秒,争取到这一秒珍贵的缓冲,曲靖火速道歉,无论如何,不能给叶明留下那他的娃不当回事随便敷衍的印象,不然,就真的亏大了,一振直接出局。
  "大叔……呃,其实也没那么糟糕……不对,我是说,那其实还是不错的……"
  "你待过?"叶明的声音有点阴。
  "没……"
  "那你还敢说不说?!道听途说能信吗?!"
  "我虽然没去过,不过和我提那里的人是从那出来的,他的话总是做准的啊!"
  "你不是说那里是给艾滋病人疗养的吗?你的朋友怎么出来的,死而复生?僵尸还阳?还是基因突变?"
  所以说老实人吐槽也是有杀伤力的,曲靖被噎得直上火,可是也终于再次确认到,安置余歌的确是抓到叶明的死穴了,他现在有多愤怒,认可了那个地方之后就会对他有多感激,这是可以预见的,这么想着,曲靖一下子斗志高昂。
  "大叔你听我说完嘛,疗养的场所,有病人当然就有护工,我那朋友是国际红十字会的义工,他们这种人的觉悟,,你还不相信吗?"
  这么一说,叶明的眼神几番闪烁,终于软化下来,曲靖趁热打铁,嘿嘿笑得和所有十八岁莽撞少年没两样,"其实地方很好的,就是……我那不是想让大叔再亲自去看看好更放心一点嘛,夸张了,夸张呃,嘿嘿!"
  天花乱坠鸟语花香似的吹捧果然重得男人的满意,阴云密布的脸上重现阳光,曲靖意犹未尽的放开被他一直抓着的温暖的手掌,打开车门的坐进去后一直目送男人回去小院,直到人影再看不见。
  没有着急发动车子,曲靖只是十指摊开正反翻覆着来来去去看了很久,这双手,一分钟前和那个男人十指**整整五分钟,三百秒。
  说服老男人是一件感情上充实而精神上完全没有成就感的事,只要拼命强调对他的孩子们有好处,一就会顺顺当当的听从你的安排,不得不说,风御翔当初用院童作威胁是最实用最高明的办法,可惜,差了点运气,谁叫你买过余歌过夜呢?
  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曲靖熟练的插入钥匙,打火,开车离去。
  直到曲靖的跑车消失在街角,雷震才从隐身的树后站出来,寂静的小楼只有四层还有几间屋子亮着灯光,隔着三楼整层的黑暗,二楼也有个房间亮着光,雷震直到那是余明庆的房间,而今晚,叶明也将睡在那里。
  雷震已经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超过一个钟头了。
  趁着风御翔和林展飞的镇静剂还没过期跑过来,再有半个小时就该离开,一路听着不远处的小孩子们大声说笑,就在几天前,哪里还是他可以畅通无阻的地方,而现在,想再往前迈一步都那么困难。
  记忆里TOM的样子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唯一的印象只有娇小到不可思议的身形,没法说清是后悔还是怎样,事实上从中午在医院挨了庄华伟分量十足的一拳之后,雷真觉得他的脑子一直都是蒙的,就算是现在,站在这里,看着曲靖的眼睛闪动滚烫的企图,雷震都还是觉得蒙蒙的,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双眼就像最明亮的镜子,反应着最真实具体的一切,却完全没法留下一点痕迹。
  威逼之后是怀柔,怀柔失败呢?
  手机定时的闹钟响,提示他改回器医院看看两个兄弟,雷震跳上车子利落的挂档驾驶,这是深植在反射神经里的潜意识,完全不需要反应,雷震就能做得很好,然后直到车子开出去,转进车流量骤然增大的主干路,累着才幡然醒悟他这一个多小时究竟干了什么!
  他看见叶明身边出现心得掠食者,居然没有上前阻止,他是去解释并且求得叶明的原谅,他愿意用任何方式弥补余歌只要叶明别离开他,可是……他居然脑袋空空的什么也没做!
  不行!
  好像天灵盖顶开了一个孔,所有流失的脑髓一股脑的从那个孔里倒灌了回来,情敌,情变,情……连同各式各样的情绪和反应,雷震猛打方向盘转向,他等不了了,现在,马上,必须,他绝对绝对不能忍受叶明就这么和他成为陌路……
  眼前倏地灯光大作,明亮的刺眼!雷震条件反射的眯起了瞳孔,然而对面的灯光仍然高速俯冲过来,完全没有停顿……
  叶明是在翻阅晨报的时候看到消息的,那时候上学的大孩子们已经离家上学去了,而不用上学的小崽子们还没有睡醒,习惯早起的小幽带着被他刨起床的叶楚跑到院子里捡杨树叶梗,出门的时候叶明差一点张嘴把叶楚叫回来,却在最后一秒闭上嘴巴。
  然后,叶明就看见了那条消息)高架桥逆向行驶引发连环车祸,肇事者疑为雷氏现任执行主席……
  雷氏执行主席?那不就是……
  因为被惊悚的标题吓到了,叶明压根没来得及细看新闻的内容,知道匆忙赶过来气喘吁吁的冲进市医院,叶明才知道昨夜的车祸有多恶性,医院里到处是站不稳或者行色匆匆的伤患家属,来来往往的护士和医生都神情严肃,胸口佩着名牌的各科医生随时随地的小声议论,根本不用仔细听,截肢、抢救、无效之类的字眼就会接二连三的撞进耳朵里来。
  直到这一刻,叶明才恢复一些冷静,雷氏是春城支柱产业之一,超级纳税大户作为雷氏的领头羊,雷震就算惹下把天捅个窟窿的祸事,这种新闻消息也不该在第一时间被报道出来,因为这种消息的负面影响实在太大,会波及到整个春城的方方面面。
  而现在在晨报里居然就被报道出来了!
  雷氏的传媒爆雷氏老总的丑,这太不合理!
  这一想法一处,叶明后脊梁凭空冒出一层冷汗,他接受不了风林雷三人居然连余歌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可是理智也一再在提醒他,那一晚余歌夹在他们三人中始终也没有激烈挣扎,说明余歌是自愿的,所以即使再气,也没到要风御翔林展飞雷震去死的想法,可是现在……
  "雷震?"服务台的小护士翻翻住院记录,"泪湿的老板?"
  叶明使劲点头,不是不想说话,只是整个外伤科连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三层豪华病房都跑遍了,累得像狗一样也没找到人。
  小护士把住院记录翻得哗啦哗啦响,"哦,找到了,咦,凌晨就出院了!"
  叶明忽然觉得膝盖有点软,"他,没事?"
  "怎么没事啊!连夜包专机转院啦,啧啧,有钱就是了不起,国内治不了还能出国呢,这会估计已经上了手术台了……"
  "国,国内治不了?"
  "啊,颅内出血,啧,这要留下以国内的水平就等着当一辈子植物人吧,也就他们这种有钱人能来得及在时效之内找到出路,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小护士感慨万千,叶明眼前一花,咚的一声扑到服务台前,站都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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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章
  叶明到医院求证,结果证明一切都往他所能想到的方向的最坏的尽头去了。
  叶明不死心,抱着自己也说不出具体的心态楼上楼下又一通折腾,不仅雷震,连风御翔和林展飞都没看到。
  脱力的坐在医院里两个住院楼之间的草地上,叶明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事发地是在离院里不太远的春萌立交桥,叶明没法不去想雷震是不是要来找他,尽管理智提醒就算来,雷震也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不知怎的,叶明的脑袋里耳朵旁一再一再响起的,都是那句——这一生都只为你,情愿为你画地为牢……
  明明昨天早上一切都好好的,雷震离开家门之前还像往常那样亲他,而现在……居然……
  更让叶明绝望的是,楼上楼下不仅没看到风御翔和林展飞,甚至连庄华伟,都不见人影。
  雷氏,林家,风扬,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紧密关系。
  昨天下了几分力叶明自己知道,虽然不会伤筋动骨,可是十天半月卧床是跑不掉的,现在人都不在医院,连庄华伟也不再,那么,是什么事情严重到他们连自己的身体也顾不来?
  答案呼之欲出,而叶明,只觉得十月天已经寒风入骨。
  很生气,当然很生气,任何一个爸妈的都见不得自己的孩子被人玷污,看到那个人渣都会忍不住手指发抖,叶明不否认他昨天的确是气到恨不得亲手打死这几只*
  然而理智毕竟在,余歌当时是被人控制的,就算被枫林雷三人买下一页,也不稀奇,真正可恶的是中间人,该死的是那个余歌当摇钱树的家伙……
  叶明还在医院里不知所措的时候,曲靖当然也看到了报纸上的消息,细细从头到尾的看,曲靖气的暴跳,冲出去就要发动车子去找叶明,就算知道昨天祭出余歌这张牌打到那三个家伙的软肋上,可是说到底,叶明从来不是个可以狠狠心就能把一切一刀两断的决绝人。
  只是钥匙都插进车里,曲靖的动作却有一点一点的慢下来了,就算这个时候见了面,要说什?
  叶明的反应他不敢想象,当然最好的想法是叶明能对雷震的死活不闻不问,可是直觉告诉曲靖,那不可能,叶明不是那么决绝的人,他只是个在普通不过的男人,还是个老好人似的男人,做了触犯他的道德底线的事,他会生气,会震怒,可是他的怒气和他么的怒气不一起,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愤怒而要别人死,叶明的好心,叶明的怒气,都是最平常不过的凡人的怒气,他不会用死亡,来作为发/泄的终点,就像他明知道在监狱的时候把他推到身后,自己站出去,会面对的是什么,仍然要站出去一样,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他从来都是心软得一塌糊涂的人。
  所以,现在见叶明,他能说什么?劝叶明离开?他又有什么资格?昨天只是拐到他可以先垫付出国的费用,等叶明回来再慢慢还,其实曲大少还会在乎这一点钱?可是那句"路费我出"曲靖完全找不到立场说出来。
  曲靖抱着脑袋倚着车门滑到,忽然有些后悔,为了将余歌的事情操作到完美,完全脱离嫌疑,他在国外的时间实在太长了,要是早点回来,早点和叶明厮混熟,现在可不就能直接拐入就跑,何必为了一张往返的机票费劲唇舌……何必明明恨不得直接绑了人上,却只能原地踏步的装拐卖小!
  不过雷震——TMD这种苦肉计都用得出来,是不是也太狠了点……
  远远近近走过的家属,病人,都看到花园里那个包头缩成一团蹲在大太阳底下的人,昨晚的车祸牵动了太多的家庭,这样失落的家属随处可见,可是随着秋老虎一步一步的爬上中天,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那人,从早上八九点一直蹲到中午一点,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过,大约是某个遇难者的家属吧,同样在车祸中有亲朋好友无辜殃及的人这么想,到最后还是有职业道德的护士小姐跑过去,伸手戳一戳那个一动不动的木头桩子。
  "呢……您,节哀啊,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护士小姐本来很随意的张嘴再看到叶明抬起头的红彤彤的两只肿眼泡的时候不得不放晴放缓,虽然医院是最多死别的地方,见得多了也会麻木,可是人类的天性的怜悯同情在这样一个悲伤尽显的人面前仍然会占上风,护士小姐把声音放到最和缓,轻声安慰,"你要保重啊,这里会中暑的,你的亲人还需要你去打理后事,你要振作啊……"
  叶明茫然的啊了一声,完全不知道对方一开一合的嘴里吐出的字眼是什么意思,不过这样的茫然眼神落在护士小姐眼中不低于最深沉的哀求,于是扯着叶明往楼底阴凉的地方走。
  兜里揣着的电话忽然响在两个人之间,叶明蒙蒙的完全没意识到是什么东西再吵,最后还是护士小姐指着他的兜里,叶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东西。
  "喂?"
  "明哥?"
  "……嗯?"是谁?叶明笨拙的把贴在耳朵上的电话拿下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三遍才找到他要看的,无奈只是一行陌生的数字,完全不足以分辨电波另一侧的人是谁。
  "你是谁啊?"叶明问。
  那面似乎被口水呛了一下,叶明听到一阵并不真切的咿咿呜呜声,应该是对方捂住了嘴,十几秒之后对面嘶哑着的嗓子扯出高昂的分贝,"我啊,明哥,言俊!"
  叶明把言俊两个字在嘴里默默的念了七八遍,"啊?言俊!"差点跳起来,难怪这么耳熟,可不是自家的言俊!
  被催眠之后,言俊一直在风扬的下属企业做工读生,记忆在一番兵荒马乱之后被七手八脚的倒扯回来,叶明募地手脚冰凉,难道是风御翔?
  沁凉的寒意像蛇形一样从指间蔓延,丝丝缕缕的顺着血管往心脏流淌,怎么会忘了,昨天发怒的时候怎么忘了,满脑子都是风林雷是*却忘了言俊竹子岳欢还捏在风御翔的手心里?
  "言俊你怎么样了,风御翔有没有动你,你现在在哪?在做什么,告诉风御翔有什么都冲我来……"叶明记得冒火,一连串的问题像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明哥——"言俊拉长声打断叶明一连串的语无伦次,"你怎么了啊,我好好的,风总不是你的朋友吗?他怎么会动我啊……"言俊的声音透着云里雾里的迷惑,叶明一顿,脑子里轰的一下,炸飞了手脚的力气。
  小护士在他接电话之初就已经离开,叶明贴着墙根滑到,"没找你就好,没找你就好……"
  言俊的电话另一头皱紧了眉头,到底怎么了啊,明哥的声音听着怎么想九死一生逃回到人间似的……
  他这里不说话,边上的人可等不及了,劈手抢过电话,"明哥,是我,我是文竹!"
  "啊?文竹?!"幸好这回叶明没有再迟疑那么久,很快就恢复过来,"怎么了?"
  "明哥,雷大哥出了什么事了吗?我刚刚上班,发现公司被封了!"
  "什么?"这一惊非同小可,叶明差点蹦起来,"什么封了?"
  "雷氏,今早被封了,现在……"电波转化的声音里掺杂着些微的沙哑,如同罪隐忍的焦急嘴隐逸的释放。
  叶明这一惊完全傻眼,窜起来的时候差点把自己摔一跤,饶是勉勉强强稳住身形,还是眼前发白了好一阵,"什么封了,雷氏那么大个公司好好的怎么会封?"
  "我也不知道……"文竹在电话另一头也是一团愁眉不展,"我打了几个电话,问了几个正式签约的前辈,好像视听说,雷大哥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了……"
  "怎么可能?雷震……雷震不是……刚刚出车祸……"叶明倏地住嘴,难道是因为得罪人,所以报复——车祸……叶明吓得不敢再想下去,脑袋里乱哄哄的。
  文竹看不到叶明把拳头塞到嘴巴的动作,自顾自的说道,"就是车祸,听说是撞了一个上面下来的啥大官……"这话说起来文竹自己也迟疑不决,毕竟是道听途说,可就是这种事的谣言才恐怖,加上公司被封,证监会,经侦科,会计审查,统统都进驻公司了,每个员工都人心惶惶的,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工读生,这种事情当然摸摸鼻子自认倒霉换一家公司就可以了,可是文竹知道,自己能进入这家公司完全是因为叶明的关系,因为叶明认识风御翔,而风御翔和雷震是好朋友的关系,在这种时候,文竹的心情自然和完全为了养家糊口才上班的人心情不同,文竹分外希望自己能知道一些确切的消息,然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为雷氏尽一份力。
  "我知道雷大哥已经出国治疗了,所以明哥,你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一些风大哥啊,公司,到底怎么回事……我很担心呢……听说股市上已经停牌?到底怎么回事啊……"
  零零碎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叶明茫然的握着电话,阳光炽烈,晃得人眼前尽是黑的白的大块的色斑,多看几眼,连脑袋里都跟着晕眩成一团浆糊,怎么回事,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了?
  子爱
  第195章
  情况比能想象的还要坏,这就是我们的国情。
  叶明早就知道,在被逼着搬迁,限期离开孤儿院几十年的老家的时候,叶明就知道。
  只是当时,他们是一群老弱病残,是胳膊,拧不过财大气粗的大腿。
  而雷氏,这只看起来很财大气粗的,其实在真正的权势做后盾的大腿面前,仍然只是一只比别的胳膊粗一些而已的胳膊,而已!
  春萌立交桥上的连环追尾事故大约有四十几俩车不幸撞成一团,而这四十几俩车里,更不幸的,就是被撞出护栏掉下四十五米高的桥身的那三辆倒霉车主,而其中之一的父亲,据说是供职于中央某部,于是剩下的问题就一目了然了,痛失爱子的父亲不顾春城经济倒退二十年,也要不惜一切代价的追究肇事者的责任,雷震连夜送出国,手术时间不容拖延是一方面,躲开这位疯狂父亲狗急跳墙的报复,也是紧急离开的原因之一。
  叶明匆忙赶到风扬,入眼所见,每个员工都行色匆匆,脸上的表情严肃的堪比参加追悼会,叶明急匆匆的去服务台,结果连个好脸都没得到,平日里笑得最是甜美可人的服务台小姐只扫了他一眼,就把弯到一半的嘴角重新拉直,嘴里蹦出一连串的"走走走"
  狐疑的低头扫了自己一眼,叶明啊了一声难怪,早上出来时就是随意换的衣服,完全没有质地可言,在医院蹲了一上午连窝都没挪,衬衫早就皱的不像样子,这个德行,要不是服务台的工作要求在那摆着不能再无礼一些,叶明一点都不怀疑服务台的小姐嘴里更像蹦出来的是一连串的"滚滚滚"……
  风扬来的次数实在不少,可是当初因为这样那样归根到底是难为情的原因,风御翔一直很体贴的直接带着他从底层直达他办公室的专属电梯走,现在,风御翔的私人电话关机,叶明竟然完全找不到进入顶层风御翔办公室的办法了。
  冲出大门找个背风的地方把衬衫拉直,下摆塞进裤腰里,再把最上一颗扣子扣起来,叶明就着明亮的玻璃墙上的模糊的反光整理自己,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给自己整出个人样,跑进去再和服务台的小姐商量,软磨硬泡,终于得到一个敷衍的答复,叶明满怀希望的看着她拨通总裁助理的电话,没想到刚说了一句楼下有位叶明先生找……美女小姐的脸色就变了,一路面如土色的惨淡下去,内线电话那一段的咆哮声音大得叶明都能听到,"管他夜明先生还是日黑先生,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有预约吗,没有你乱打什么电话,你还想不想干了……"
  放下电话,叶明就更捞不到好脸了,灰溜溜的赶在服务台小姐叫保安之前,不情愿得离开。
  电话里的声音应该是庄华庭的,对于这个将他拖进明震那个大坑的男人的声音,叶明的印象很深刻。夜明?日黑?这种数落的方式是不是可以认定,庄华庭一如既往的和风御翔就他的问题上还在不对路?
  围着风扬的办公大楼绕圈,猛一抬头,居然不知不觉走到停车场的入口,叶明眼前一亮,觎准时间闪过守卫溜进护栏。
  专属电梯是密码锁的,也许可以……
  直到了临头才发现不对劲,叶明按了半天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记错了?虽然风御翔从来没说过,不过看了那么多次落指方位,九宫的位置在方寸之间的此起彼伏,不该错啊!
  可是不该错的密码,电梯却一直没有反应,叶明急的冒汗,可是冒汗也不会润滑开蚌壳似的电梯门。
  蓦地急刹车在安静的空间回荡,叶明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一个把车子开得像蟑螂爬的家伙歪歪扭扭的拐进一个空置车位,车门被大力推开,紧接着一个抱着厚厚文件包的家伙从车子里冲出来,十万火急的冲向对面。
  那里是员工取车的电梯,叶明知道,但是从来没走过。
  眼前一亮,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瞬间跟着冲进去。叶明跑的气喘吁吁,一边喘得语不成调喊着等等等等,一边急慌慌煞有介事的按下风御翔办公室的所在楼层。
  先进来的冒失家伙显然当叶明和他一样是出门去执行什么紧急任务的同事了,瞅了叶明一眼就开始分秒必争的整理起公事包的文件,叶明心里松了口气,结果一转眼就看到那人包里露出的文件一角——
  雷氏资产重组!
  叶明脚下一软差点跪在那人面前,赶紧转过去面壁,心脏还跳得扑通扑通的。
  怎么回事,怎么才一天的功夫,就天下大乱了?
  那人的楼层到了,叶明心不在焉的看他出去,看着电梯门在他背后合上,还有最后一层楼,电梯启动心脏失重的一瞬间,叶明忽然感觉到一阵胆战心惊,心惊于那份文件,明晃晃的黑体大字标题,晃得他头昏眼花。
  电梯的提示音再响,提示叶明顶层已到,叶明忽然有种冲动就这么再按回负三层,他担心雷震,和雷氏,于是来了,可是直到这一刻,叶明才发现他手心里捏了一掌心的冷汗,如果,如果风御翔昨天被他打得恩断义绝了……自己这份怎么看怎么廉价的关心,又有什么意思?
  好像直到这一刻,叶明才想起他昨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所以现在,他这是在做什么啊……
  头疼的捧住脑袋,叶明伸出手去按负三层的按键,却在指尖着力的一瞬间缩回了手指,按,不按,人都到了,就算廉价……就算只是问问,也应该的吧,毕竟雷震……
  正犹豫间,忽然眼前光明乍现,"……给我把雷氏今年的财务报表拿过来,北望,雷氏最近五年的财务审计……咦?"
  叶明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随即想起自己凭什么要畏惧,于是重新挺直腰杆,"庄助理……"
  下面的声音掖回肚子里,因为庄华庭迅速出手一拳砸在叶明的鼻子上。
  酸的涩的苦的咸的一股脑的涌上来,叶明连反应都不及,闷哼一声萎靡下去,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底不可抑制的湿了起来。
  庄华庭一拳把叶明打进电梯里,紧跟一步进来,寂北望错愕了不到一秒,随即晃动身体巧妙的遮住工作人员的视线角度,然后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退进电梯。
  庄华庭历来斯文严谨的脸上一派嗜血的狰狞,密闭的空间满满的全都是他的气息,寂北望双手抱胸贴墙而立,这个架势?
  叶明挣扎的扶墙站起,"庄……"
  "闭嘴!"庄华庭喘着粗气厉斥,"你来这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叶明完全迷惑了,庄华庭的怒气太明显,可是他做了什么?
  "装什么无辜,一把年纪了你瞧你这副纯情样你恶不恶心啊,雷子差点把命都赔给你,你还想要什么,啊,你还来干什么?"
  叶明完全蒙掉了,雷震把命赔给他?
  最坏的预感——春萌立交桥,那是……去院里的必经之路……
  叶明的脸一层一层的白下去,于是果然是……真的……雷震去找他的时候出了意外……吗?
  "装什么装,为了只小鸭子,老鸭子就恼羞成怒了?还真是护犊子啊,一家子从老到小的不要脸,一起卖,卖了还要立牌坊,装什么纯啊,啊,现在想从良了,就咬御翔一口,嗯?MD你们一家子恶不恶心啊,有没有点职业道德啊,——也对,都TM出来卖了还什么道德,都TM不是人了,还讲什么道德……"
  庄华庭句句恶毒,叶明被激得整个人都快炸了,再顾不得庄华庭的拳头还握得死紧,随时能再给他一拳,"你胡说什么,余歌才十二岁,他还是个孩子,他是……唔……"
  寂北望在后面哼的一声冷笑,对庄华庭再次用暴力阻止叶明说话的野蛮行径完全无视,甚至还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挂在嘴边,"孩子?叶先生不知道吧,你口中的孩子可是整个东亚最大的卖春集团的特技MB,一夜价格百万起,十二岁?正好是他们集团的退役年纪,叶先生想必不知道吧,你知道他们集团十二岁退役的孩子要卖去哪么?卖去韩国,拍强虐SM至死方休的GV,要不是我的老板最后那笔钱,你以为他能凑出自己的活命钱活到现在?早就成了街上那些盗版碟小贩手里的绝版片子了!"
  叶明双手捧着肚子看看趔趄着站直小腿,闻言脚下一晃,"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叶先生这种道德高尚的好市民会懂么,要不是小伟给他遮着,你以为他能舒舒服服的活到现在?就算是个退役的,好歹也是身价百万呢,光是悬赏告示都已经铺满了春城了……"
  "闭嘴,小伟是你叫的吗?"
  "哎,庭庭,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啊,咱们都什么关系了,我叫你孪生弟弟小伟还不够资格吗?"
  叶明完全傻掉了,视近在咫尺的两人的打情骂俏于无物,寂北望的话简直比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砸进脑袋里简直是一块带着无数尖刺的铁荆棘,搅得脑海里整个成了一块烂豆腐。
  "庄华庭,你到底是要上还是要下,整个会议室都等着你呢你磨蹭……明明?!"
  顶着一个硕大光脑壳的风御翔不敢置信的扭着腰,侧身让过庄华庭,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明明?你……真的是你?"
  七度灶
  第196章
  风御翔的脑袋剃得光光的,从后面延伸过来的八爪章鱼似的白色胶带把一块透气绷带严严实实的压熨在后脑勺上,看上去实在有几分搞笑,可是叶明完全笑不出来,脑袋里有个满头浴血的人影挣扎着摇摇晃晃,明明已经站不稳了,还撑在那里咬牙硬抗,砰砰砰重物直击到肉的闷响连绵不断……
  叶明的瞳孔像猫那样不断的收缩,连带的眼皮都开始砰砰乱跳。
  "求你,别走,我下去开个会,……MD这是哪段……马上就回来,你在这等我……33页呢,……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风御翔的亮堂堂汗晶晶的脑门上简直写了"焦头烂额"四个大字,这会一边挂着担心叶明会离开,一边还得手忙脚乱的整理乱成一锅粥的文件,两件都是火烧眉毛的急事,哪边都放不下。
  看着风御翔一心两用结果两边都一塌糊涂的迷糊样,实在是很新奇的体验,叶明记得他可以一边看报一边关注股市风云一边还要给下属随时作指示同时还要喝着咖啡顺便和他**的多面手,骤然见到这么慌乱的风御翔,叶明觉得心头软的不可思议,轻微的点了一下头,就见到风御翔长出了一口气,好像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点了一下头,"那,等我啊!"
  叶明于是又点了一下头,风御翔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百叶窗开着,外面的情景一目了然,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区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绷直的嘴角和严肃的眼神,操作电脑敲键盘时那杀气腾腾的落指,沉重的昭示着这里的气氛非同一般,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为了给雷氏找到一条出路,还是,仅仅是刻意逃避刚刚电梯里发生的董事长和庄特助拳脚相加的爆炸新闻。
  风御翔说马上,那马跑的还真挺靠上,不到半个小时,风御翔已经一阵风似地卷回来,甚至连门外的员工电梯都放弃,直接从专用电梯那边冲上来。
  伸缩门还没全开,风御翔就从缝里挤了出来。
  "别,我没……"叶明听到动静抬起头,一个"走"字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来,吓得脸都白了,那门要是反弹能把人腰斩了的啊!幸好那门的质量够上乘,然后风御翔就三步并两步的冲到叶明身边了。
  仅仅十几米的距离,都是用跑的,急切的样子像是生怕叶明会消失掉。
  共同生活这么长一段日子,总会留下很多相契的习惯,风御翔边往他身边跑的时候还张开了双臂,叶明完全下意识的站起来,迎接他的拥抱,却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被一股大力涌上身,幸好身后就是松软的沙发,才没有摔倒地上成一团。
  叶明敏感的感觉到今天的风御翔很不对劲,压在胸前的身体沉得要命,而且即使隔着衬衫,摸到手下的肌肉也滚烫滚烫的。
  "你在发烧?"叶明惊住,翻身推风御翔。
  "有点吧,不知道,别动,给我抱下……"风御翔的声音懒懒的,鼻音很重。
  "什么叫不知道,自己舒不舒服怎么能不知道?"叶明推不起来人,只好分出一只手去摸风御翔的额头,触手像一盆沸水,差点把叶明烫到,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另一双眼睛。
  "知道了也退不下去,而且生病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越觉得不舒服越难受,你看公司这样,根本走不开……"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关系,风御翔的声音总带着平日没有的撒娇的赖音气,让叶明分外清晰的感觉到这也是个孩子,即使已经二十三岁。
  而且眼睛,尤其眼睛,看上去竟有几分水润的感觉,好像泡在一泓泉水里刚刚捞出来,浸饱了水分,清澈通透到底,让人想……狠狠的把水分沥干,或者干脆……让它决堤……
  这样的话似乎曾经在哪听到过,叶明不由得失了一秒的魂,这么欺负人的念头绝对不可能是他有过的,可是……为什么这么熟悉呢,这个场景……这样的眼睛?
  蓦地,叶明手忙脚乱下了狠劲的推拒起压在身上的男人,他想起来了,难怪这样熟,这样的话根本是风御翔林展飞雷震他们以前在床上经常说的,那时候叶明还在奇怪男人的眼睛怎么会有水汪汪的时候,又怎么会有人在别人的眼睛水水的时候就一门心思的想干脆把人弄到哭。
  记得当初听过这话,叶明还曾经对着镜子努力想想过自己眼睛水汪汪的样子是什么样子,结果想象中的情景生生把他自己雷翻了,而现在,现在……风御翔……这样……
  他居然也会……硬起来!
  叶明身体的变化,压在他身上的风御翔怎么能感觉不到,难得看到主动的叶明,而且主动得如此赏心悦目,风御翔的下身几乎没用鼓动就直接挺起来了,叶明推了两下没推动,正要曲腿上膝撞,结果腿刚分开一道缝就感觉到一团软鼓囊囊的肉在一瞬间坚硬起来。
  叶明整个人窘得要爆掉了,身体僵硬成一块化石。
  风御翔腰上使力,带着叶明一起翻了身,变成叶明在上,他自己在下的姿势,叶明僵硬着任他摆弄,直到身体被调整成端端正正眉对眉,眼对眼,胸肌对胸肌,……对着……的姿势,叶明才破石而出,但也不敢再动了,好歹同居了几个月,什么时候就算尴尬到死也得挺尸叶明还是知道的。
  "你……"
  "你看,明明,我现在就对你有反应……就算身体都要坏掉了,它还记得你……"
  这么露骨的话,以叶明那脸皮自然是无福消受,可是其中的一句砸进耳朵里,叶明却听进去了——身体都要坏掉了……
  叶明扬起脑袋伸手抚上风御翔的脑袋,"还……疼吗?"
  风御翔摇摇头。
  叶明刚想说骗人,风御翔就补上一句,"就是有点晕。"
  "晕?"
  "嗯,晕,还有点迷糊,恶心……可能有点脑震荡吧……"风御翔满不在乎的摇摇脑袋,又摇摇脑袋,细细的眯着眼睛的姿势好像是在品味一蛊好茶,然后随口点评,可是叶明知道他现在点评的不是茶水,而是他脑袋里那些不舒服。
  "哎,哎,明明,明明,你可别哭啊,现在哭可太浪费了!你每次掉眼泪,我都想让你哭的再凶一点,可是你看现在,我也做不了,你这不是勾引我嘛……"
  叶明被他夹缠不清没皮没脸的一通话弄得连伤感的情绪都伤不下去了,而且就算是轻微脑震荡,雷震出事雷氏危机,叶明也知道风御翔不可能待在医院里好好去观察。
  摸摸风御翔的光脑门,"怎么都剪了?"
  "后面要缝针!"风御翔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那也不用全剃了啊……"
  "留的话就是个瓜皮帽了,难看死了!我觉得我的脑袋很圆啊,剃光了头发也很帅的,明明不觉得吗?"风御翔说着说着又开始不正经。
  叶明这一次完全没心思和他计较。
  顿了一会,"……缝了几针?"叶明的声音有点哽,这一辈子都没打过人,一出手就把人打到头破血流的去缝针,风御翔身高腿长,不知道比他有多少倍的力气,居然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让他打……
  "二十三……还是三十二……谁知道啊,记他干什么……"风御翔随意应着,眼看叶明的眼睛又要发潮,赶忙又改口,"哎哎,你别哭,我吓唬你的,十三十三,真的,就十三针!哎呀,真的没那么严重的,怕留疤嘛,所以,所以就缝的美容针呗,庄华伟那个多事的家伙,咋咋呼呼的,搞的针数那么吓人,其实真的,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都没怎么觉得疼……"
  自己下的手,轻重几分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风御翔居然在安慰他,被他打得头破血流还居然会反过来安慰他,拼命眨回眼泪,叶明在心底暗暗发下一个粉红色的誓。
  想想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做出这么煽情到烂的决定,即使没人知道,叶明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脸,只好借着**风御翔后脑的方便,把风御翔的脑袋牢牢抱在怀里。
  就听到声音的气流从胸腔的位置传过来,"明明,你心疼我啊……"
  叶明被问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呆住了。
  七度灶
  第197章
  有叶明在一旁看着,风御翔连心眼都比平常多出三窍,再缜密的企划草案送到他手上,风御翔都能在三秒钟之内揪出漏洞,或者提出更完美的改善意见,搞得一票高工经理们志得意满的进门,灰头土脸的蛇窜,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的快要阿兹海默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大的问题放在眼前居然都没有发现,要等到被超级BOSS揪出来,这下岂不是要饭碗不保?
  尤其配上风御翔那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的超级"诡笑",玻璃墙外的紧张气氛瞬间蹦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一时间整个楼层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不过风御翔精神上的小宇宙虽然爆发得杠杠冒火,到底硬件还有伤在身,如此精神振奋眉飞色舞到极致,生理上**上不堪承受的虚弱还是化作豆粒大的汗珠顺着额头鬓角吧唧吧唧的砸到桌面上。
  有句话说,认真的男人最性感。
  叶明第一次见到风御翔全神贯注的样子,最初还有几分迟疑的惊奇,在风御翔几句话就将看起来一脸超级精英分子相的经理驳得额头冒汗唯唯诺诺之后,这份惊奇就渐渐转变成了赞赏,而随着时间悄悄推移,这份赞赏又慢慢变成了一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忐忑不安。
  终于,在风御翔越高效率的发挥下,左手边的企划文件堆积速度第一次慢过右手边的完结速度,眼看着着厚厚一摞东西渐渐变薄,而已完工的部分就节节攀高,叶明终于忍不了。
  "休息一会吧……"因为知道风御翔现在是真的忙,所以叶明也不知道这样的劝慰风御翔能听进去多少,尤其在叶明很清楚现在是雷氏生死存亡之际的时候。
  风御翔听见声音,左右看看,终于确定这会的工作效率的确是百分之三的超高标准,似乎的确是可以忙里偷闲的好时光,于是很听话的扔了笔,站起来伸个懒腰。
  身体嘛,就是这么矫情的存在,当你全神贯注不二想的时候,精神力的确可以凌驾于其他感官之上爆发出极致的小宇宙能人所不能,可是这根弦一旦松下来……风御翔这个懒腰没伸完,两条腿已经像是被拦腰砍断那样簌簌的棉了下去。
  幸好叶明对这种伏案工作骤然起身的低血压供血不足现象有极多的经验,一见风御翔完全没概念的快速起身,就知道来不及提示了,只好从沙发上站起快步冲向桌边,正好接住软软委顿的风御翔。
  这种低血压造成的片刻昏眩持续的时间不长,一两秒而已,风御翔摇摇脑袋甩脱眼前大块的黑斑,乌云散去眼前是叶明红彤彤的眼眶,他还没搞清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叶明的眼圈越来越红眼睛越来越小,最后干脆眯成一条线透明的眼泪就哗——落下来了。
  风御翔当场手忙脚乱,"明明……哎,明……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我哪不对了,你像,还像昨天那么狠狠的打就是了,你……别哭啊……"这招以己为矛,玩的太TM狠了啊!
  "对不起……"叶明扶着风御翔腾不出手擦自己的眼泪,只好一个劲的眨眼睛把眼里模糊的水汽眨掉。
  风御翔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吓得结结巴巴,"别……唉,明明,你别哭啊,你哪有对不起我……是……我……"
  "不是……我昨天……我……"其实仔细想想昨天打风御翔和展飞并非真的那么理直气壮,毕竟那时候余歌还不是余歌,叶明……也不是叶明,至少不是,会让风御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他随便打,打死勿论的风御翔啊!
  风御翔这下更加惊慌,挣扎着起来要给叶明抹去断了线的眼泪,才发现居然是个被叶明完完全全裹在怀里的姿势,挣脱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滞了一拍,主动的拥抱啊,这是什么级别的幸福待遇啊啊啊!
  不过幸好风御翔还没被幸福感冲昏头,还记得自己的身高体重都比叶明的人大了不只一个整号,闷头陶醉了一秒还是得起来,压坏了叶明可就不好了。
  七手八脚的把自己折腾起来,腾出自己的老板椅子把叶明压进去,虽然看见叶明哭,就会下意识的把他弄得哭得更狠点,不过好歹风御翔还知道自己现在诸事不宜的实际,只好倾身向前一下一下的啄着,先吃到点解馋的再说。
  难得叶明完全配合,既没有躲也没用扭捏,甚至还微微扬起脸眯起眼睛承接,只是舌头舔上眼睑的时候发出细细的抽气声,喘得风御翔好生辛苦,要忍啊!
  外边门又被敲响,风御翔这里焦头烂额的连叶明都还没哄好,骤然被打扰火气直上九霄,"敲什么敲,老子忙着呢,滚!"
  叶明没堤防外面光见到风御翔发飙,当场被吓到,浸了泪水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维持着抽噎了半口气的状态,哽住了。
  风御翔赶紧捏紧嗓子放缓声音舒张开眉眼,"没事,没事,不是跟你,是外边那帮缺颜色的二百五……"
  叶明蒙着点点头,只能看出去看不进来的特种玻璃墙外一个人影正团团转,今天的每一件事都是需要立时就下决断关系到大BOSS最好哥们公司的死活的燃眉之急,此刻听见风御翔在门里发飙,一瞬间就联想起半个下午风御翔那诡谲的笑,可怜的主管正在肚子里打离职的腹稿呢,毕竟自己走人还潇洒些,真被老板开了,面子上难看啊……
  叶明的脑子里转了一圈,风御翔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胸口一鼓就要泻火,太了M没眼色了,老子叫你滚还不走?!
  叶明耽搁这一会总算是精神正常了,一秒钟前的景象在脑袋里万花筒似地重放,当即面红耳赤的推开风御翔,"你……你先忙,他……他的事比较重要!"
  话说完手脚也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麻溜劲,刺溜一下钻进了风御翔办公室内附设的休息室。
  那房间他每次来都会在里面闷上一整天,倒是熟门熟路。
  叶明躲了,风御翔再怎么不情愿,怎么毕竟不是他能任性的时候,整了整精神,把傻笑藏到老板面具后面去,这才叫人进来。
  可怜的肚子里辞呈草稿打了大半篇的主管,抱着一摞新的决策进来得磕磕绊绊,进门的时候还左脚绊右脚,大平地折了个趔趄,一抬头看到的居然是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老板,霎时一股用错了力气的错愕感袭上全身,整张脸变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风御翔冷眼看着,觉得风扬的素质真的该提了,不管是察言观色,还是心理承受。他这个大把大把填钱出去帮雷震填窟窿的人还没打怵呢,这怎么摇旗的就止不住架了。
  当然,就算要整顿也得忙过这一阵子,风御翔再怎么狂妄,也知道风扬没时间培育新人上手!
  挥手,留下文件人滚蛋,风御翔瞧着桌上又厚起来的文件夹,觉得更手软了。
  听见外面的声音小了,叶明也把自己收拾好,进了一趟小浴室洗了一把冷水脸,没敢看镜子里的人的狼狈相,叶明直接把毛巾盖在眼睛上出来。
  风御翔又开始伏案工作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明总觉得那个趴在桌上的人影有点颤,就像支着桌子的手臂没有力气,随时会整个人扑到桌面的感觉。
  孱弱的……风御翔?
  叶明甩头,就算风御翔现在真的很虚弱,可是他离开的也许就是毁掉雷氏最后的生机,对于此,叶明觉得非常能理解,哪怕自己累死在这里,至少也要尽到能尽的全部力量。
  很难得,是真的难得,在商场这种杀人不见血的地方还能看到这么彻底的不落余地的友谊。
  叶明把休息室的门推开到能容他自己挤出去宽度,悄无声息的走到风御翔身边。
  "雷震,到底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出国了?"
  真到了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心疼比想象中的程度更深,连叶明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能这么平静,"颅骨出血","深度昏迷","植物人",每一个词,都不啻于一个原子弹在耳边炸开。
  "你去医院了?"风御翔仰起脖子松开脖子上的领带,看向叶明。
  woshidouyaya
  第198章
  叶明很自然的伸手接过他的动作,把拘在脖子上的套子从头顶帮他绕下来,都已经背了一只白色蜈蚣了,真不知道他还要这面子工程做什么。
  "嗯,去了,护士说,说……"叶明说不下去了。
  "别担心!"看到叶明脸上出现显而易见的纠结,风御翔心情,一把将愁眉紧锁的男人拖过来按到大腿上坐下,然后,"咝——"拧起了眉。
  "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风御翔指指屁股底下和椅面黏在一起的地方,"你昨天重点招呼那儿了……"
  他说的可怜兮兮的,叶明一下子红了脸。
  屁股嘛,最有肉的地方了,打起来最不容易出硬件重伤,于是自然受到最多的照拂。
  这样难为情的叶明要是不说点什么调戏之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风御翔看呆了眼,总算脑子还没被精虫吃光,赶在开口之前硬生生绕开了这个敏感话题,"医院的风是华伟放出去的,实际没那么严重,血块是有的,不过是对视力有影响,开刀拿出来就成了,这种手术在M国根本不算事,一刀一个准,放心吧!"
  风御翔说的云淡风轻,叶明张大了嘴,怎么会这样?
  看出叶明的迷糊,风御翔撇了撇嘴,"没办法,他闯得祸实在大了点,单行线无视交通规则强掉头,四十多辆车追尾,死伤无数,这种事情要是上纲上线的话,和恐怖袭击都能挂上勾,不这么夸张伤情,伪造病历,我担心他会被直接搂进去,在里面死活可就轮不上咱们说话了,那多冤?而且,他这次得罪的人,你也看到了,市里的那些人根本就说不上话。展飞今天连省委都找了人了,没用,人死的是儿子,还是独苗,这回根本就是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报仇的,不赶紧把雷子弄出去,我担心他死得不明不白……"
  叶明听得一阵揪心,然而这种事情,如果连风扬和林家都只能使出走为上策,那他也是就只能没办法的听之任之了。
  "别担心,没事……"
  听出风御翔的安慰,叶明勉强扯扯嘴角,露给他一个如他所愿的强笑。
  "你不信?"
  叶明不知道是该瞪他还是不理他,那么打个活蹦乱跳的人,横着坐飞机运出去,没有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的一天,都不能安心的吧?只是叶明都已经努力在说服自己去相信了,风御翔你又何必把最后那层纸糊的窗户纸捅破?
  "真的不用担心,雷子命硬着呢,"看见叶明颦起眉还要做出勉强相信的样子,风御翔干脆放下手边的工作,"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和雷子去他办公室的那天?"
  这话题扯得实在远了点,叶明一时还真有点摸不准风御翔要说什么,只得点点头。
  风御翔笑笑,"还记得你们怎么上楼的吗?"
  叶明又点头。
  "雷子有过心脏停跳二十八分钟的记录,就是在电梯里窒息……"
  叶明啊的一声惊呼,不敢置信的看着风御翔。
  "很吓人?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那次有人预谋绑架雷子,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家,防范绑架防的跟什么似的,尤其我们三家都是独苗,干脆就连学都不上了,直接雇得家教在家里一起学,那人也算处心积虑了,为了寻找机会事先在雷子爸爸那里潜伏了半年,做到高级特助……"
  叶明张圆了嘴巴,董事长的特别助理,那年薪怎么还不得七位数,这人……
  "很贪心吧?"风御翔像是做到他心里要说什么似的,帮他接出来。
  叶明怔了怔,迟疑两秒点点头。
  风御翔笑一笑,很不在乎的样子,叶明却下意识的捏紧了心脏,"他得到了雷叔的信任之后,有天雷叔带雷子来公司,给他抓到了机会,不过也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太差了,还是雷子运气差,那部电梯,坏在半路了……"
  叶明连啊都啊不出来了。
  "那部电梯平时几乎不用,等发现的时候,那人已经死在电梯里了,连雷子都没了呼吸,要不是雷叔不放弃抢救,雷子也早就没了……可就是那样,雷子不也挺过来了么,当初才五岁呢,所以现在,也不用担心他,"风御翔定定的看着叶明的眼睛,"给他加油,雷子说那次他能醒过来,就是因为一直听见耳边有人给他加油,所以这次也一样,一直给他加油,他一定能撑过来!"
  风御翔说完,定定的看着叶明,良久,叶明终于坚定的点下头去。
  接下来的时间再不容风御翔浑水摸鱼了,因为雷氏的最新进展已经陆陆续续的送到,叶明能做得除了安静坐在一旁,在风御翔累的时候充当一下提神醒脑剂,就是抽空乘办公室内的专用电梯下去,给风御翔买上两板退烧止疼的药剂。
  雷氏在清算资产,一应账务都在清查范围内,对方真的是豁出去了,死也要拉上雷氏陪葬,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雷氏已经已经人人自危,从副总经理到扫地杂工,人心所向,一律惶惶然不知终日,风御翔现在也有头疼的地方,风林雷三家都是千年传承,家底丰厚,百年前从商道现在也颇为顺遂,一路独资独家到底,没了雷震,竟然连个帮忙出面撞天屈的人都找不到了。
  蓦地安静的办公室里噪声大作,叶明坐着想事正出神,被吓得一个激灵,风御翔隔着偌大的办公桌冲他摆手安慰,"没事,展飞。"
  林展飞的时间隔着电波飘过来,一听就是十足疲惫的没精力神的动作,"cao,终于完了!"
  "彻底?"
  "cao,都快一个对时了,再不彻底老子就彻底了,彻底交代!"无线电波转化而来的声音,带着纯金属的天然微沙感,叶明的面前没来由的浮起林展飞上嘴唇微缩,下嘴唇突出用地包天的滑稽姿势吹挑额发的样子,无论开心,放松,生气,还是沮丧,同样的动作总能让他做出让人一目了然的情绪,从不会会错意。可林展飞毕竟是一个同于了几十万员工的跨国上市公司的老板,无论怎么看,他的性子,他的情绪,都不该是能让人一目了然就知道的东西啊,所以……
  叶明心中无法克制的想到了答案,也许,从来都不是林展飞如何容易被人看透,而是林展飞——愿意——被他看透——是这样吗?
  那边风御翔又不放心的东想想西问问,林展飞耐性极糟糕,却也按捺着——回以答复,蓦地风御翔说道,"明明在我这呢……"
  林展飞这半天一直是是是,好好好,看了看了看了,知道知道知道……这回骤然听见风御翔说话的停顿,下意识的一句知道就顺嘴跑了出来,话音落地才回过味来,"你说什么?"声音已经提到了吧八度不止。
  "我说,明明在我身边呢!"
  "我靠!"林展飞的抱怨惊天动地的传来,"风御翔你TM的不是人,明天你来雷家祖宅,老子我要回公司去!一人一天,就算是非常时期,你也不能吃独食我告诉你!"
  怔忪看看风御翔笑的满脸花开的放心电话,叶明头次在清晰的听完抢人戏码全程之后没有红脸,只能呆呆的看着风御翔。
  "怎么了,"风御翔放下电话,只看到叶明两眼不懂出神的样子,"傻了么?展飞今天泡死人骨头里当了一天的艺术大师都没腐傻,你可别吓唬我啊!"
  叶明呆呆怔怔的看着风御翔,眼眶要湿不湿的样子,"对不起……"
  "还真是傻了,你觉得你哪错了,恩,明明?是昨天打我打错了,还是以前我睡……"余歌睡对了……
  话赶话就要出口才发现这是个禁忌的词,风御翔紧急刹车,"总之,那都是我活该,咎由自取,明明打也打过了,这一页……就让我们都揭过去吧……"
  风御翔说到这里,停下声音,仔细的看着叶明脸上的每一段表情,轻声叹气,"要是早知道……"
  要是早知道会遇见你;
  要是早知道会爱上你;
  要是早知道会对你死心塌地;
  要是早知道会……
  可惜……哪有那么多早知道的人生若只初相见……
  只好在以后的日子里,坚持不出轨,坚持爱你,坚持……只爱你!
  ……………………
  woshidouyaya
  第199章
  叶明这才知道林展飞今天的工作是去雷家的几处宅子,扫荡!
  从主院到别墅,趁着上面还没犯过劲来查封之前,挨门挨屋的先收拾一遍,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雷家传承近千年,乱世也好盛世也罢都没少经历,如今虽然黄金是不时兴藏地窖了,可是古文字画毕竟还有不少挂在各处宅子里斯文风雅着呢。
  超级珍品早就送进永久中立国的银行保险箱了,家里放出来附庸风雅的,都是二三四流的货色,然而就算档次在雷家人看来很差,到底也是有来历有年头有历史有名气的古董,一件弄出去不说价值连城,至少二分之一城,四分之一城,八分之一城……之类的,也还是很有的。
  而风御翔,就留守公司,藉着他手上名正言顺的高级管理权限,连连抢先一步调查组,遥控雷氏的各项事务,与纠检人员争分夺秒,顺便随时处理突发状况,务必要让外来的工作组在雷氏一无所获,要让雷氏的账面比水还请比月还明。
  听起来就很劳心劳力的样子。
  风御翔就笑着安慰他,"这小子二劲上来了单行道挑头他活……"
  "别——"最后一个字被叶明捂上嘴堵回去了,到现在为止风御翔都没在雷震的事情上埋怨他一句,更有甚者还一直在安慰他,给他吃宽心丸,这样的行为一度让叶明很不自在,他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用贬低别人的行为这样拙劣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无辜程度,只是自责和愧疚,总不是那么按部就班的东西。
  叶明安静了风御翔的问题又来,一整天了,出去打探消息的,内部整理资料的,都需要一起碰个头整理下今天的收获,总结下得失然后安排一下明天,风御翔听了提议自然不会有意见,留下叶明字办公室里,临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一句,累了就休息。
  累吗?自然是不可能的,真正累得是风御翔,顶着伤发着烧,还要熬着心血,真正的殚精竭虑。
  兀自想的出神,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下推开,强大的力道让门板撞到墙上,发出好大的声响,接着又反弹回原地,再发出巨大的声音,然后,合上。
  叶明还没发应过来已经被人拎着肩膀提起来拥进一副宽阔的胸膛,林展飞的声音从头顶上压抑到暗哑的传下来,"哦,明明,真的是你,我还以为风御翔这个小人骗我的呢!"
  "啊?不是……我……"
  "嘘,别说话,给我抱一会,我今天都快累死了,你都不知道雷震他们家有多少栋房子,我今天根本就是把整个春城跑了一遍,你摸摸看,快摸摸看,我今天一定累瘦了十斤!"
  林展飞哭丧着声音耍宝,叶明满腔的愧疚被他搅得七零八落。
  就着拥抱的姿势听林展飞煽情了十分钟,其间叶明几次要挣脱,都被他死死箍着胳膊没能如愿,到最后叶明也就随他去抱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身体接触。
  林展飞和风御翔聚头,讨论的话题就完全转到一个陌生的方向去了,古画需要的养护环境是一门大学问,温湿度,空气流通,甚至每天从画前经过多少人经过的速度是多块带起的风要什么角度打到画面上居然都是讲究,都有学问。
  叶明从最初打点精神勉强停,到后面津津有味的支着耳朵听,到最后意犹未尽舔着嘴唇听,等到林展飞和风御翔口干舌燥的将诸事安排个段落,叶明的两只眼睛已经亮成了两盏小而亮的聚光灯。
  "喜欢?"
  叶明很认真的点头,"你懂得可真多。"这句是绝对真心实意的,那些保养的方法在叶明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风御翔居然随口道来,如数家珍。
  风御翔难得红了脸,刚刚是心疼,这会是夸奖,果然想在叶明那里捞到好货就得先做好杀人一百自损八十的准备么?
  不过这么想好像不太厚道,最明显的就是,现在自损的那个是雷震,而收获的那个是他……
  所剩不多的兄弟爱拿出来晾一下,风御翔忍痛决定遂了林展飞的心,把叶明分出去一晚。
  当然,用的理由是"喜欢吗,喜欢就和展飞去看看吧,反正他今晚还要连夜收拾。"
  叶明乍一听自然兴奋,可是转眼就看到风御翔在给林展飞暗暗打眼色。
  也许是福至心灵,或者是灵光乍现,瞬间的电光石火,叶明一下子明白了风御翔的意思,心里满满的浸上一层酸酸甜甜的滋味。
  那时嚣张跋扈,**也会因为认错人而大打出手的风御翔啊,却在改变之后,连一点小小的纰漏都会为他想到,明明那么想让自己陪在身边,却又为了能让他有机会休息而主动放弃。
  叶明最后仍然选择跟林展飞一起离开,风扬内部的确有很多事需要风御翔亲力亲为,而叶明,他也已经给自己找到了新的目标。
  缠着林展飞询问雷氏现在的状况,林展飞受宠若惊之余,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番询问之后,叶明没怎么管那些钟天灵翠的古画书卷,倒是自顾自的坐到一边低头沉思起来。
  林展飞手头自然不只这一桩事情在忙,只是看叶明没精打采的样子,也不敢再去打扰他,他今晚是肯定要忙个通宵的,而叶明,没必要陪他煎熬,这是风御翔让叶明跟他过来的主旨,林展飞当然明白。
  焦头烂额到后半夜,终于有个好消息传来,大洋彼岸雷震的手术大获成功,目前就是在等待麻醉剂退去,人就恢复了,这个消息让后半夜精神不济的林展飞大大的兴奋了一把,快去跑去想告诉叶明,却发现男人已经倚在沙发上睡着了。
  林展飞没叫醒他,就着叶明歪倒的姿势用别扭的动作抱紧熟睡中的男人,失而复得的重重喜悦,在这一刻淋漓尽致的漫上心头,不仅是甜蜜的。
  叶明一大早醒来就得到雷震已经清醒的消息,风御翔的电话随即追到,叶明左手抓着雷震的越洋长途,右手举着风御翔的语无伦次,面前站着林展飞的手足无措,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一份难以言说的——地久天长。
  放下电话,林展飞自是极尽体贴的过来接手,叶明却没有将两部话机递到他手中,在林展飞错愕的目光中,叶明握上他的手指,然后再林展飞猝不及防中拉了他一把,高大的身子倾倒下来,叶明用自己的身体做垫,用嘴唇的柔软迎接。
  亲吻是再正常不过的庆祝方式,叶明在林展飞难得的错愕中第一次彻底掌握主动权,享受让旁人迷醉,淋漓尽致的成就感。
  生死面前,在没有什么值得深究,就算他们年轻又如何,就算他们荒唐过又怎么样,从这一刻起,从现在起,从这一天起,年轻吗?所有的朝气都是他的,再荒唐有他管教,不听话,还可以教训!可是错过了,还会有人什么都依着他,宠着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站在他身后,在需要的时候站上前一步吗?
  叶明忽然觉得他可以,可以——爱!
  即使爱的是三个,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有心,全都没有关系!
  分开的瞬间,叶明忍着快要烧焦的红头涨脸,贴在林展飞耳边用极低的气息呢喃出一句,"我喜欢你……"
  林展飞丢脸的整个人瞬间绷直了。
  维持着一个铁板桥的僵硬姿势,凝固着意犹未尽的陶醉情态,活生生华丽丽的定格成一尊姿势古怪的浮雕蜡像,好半响,才猛的抽手,使劲掏起耳朵。
  叶明被他出手意料的举动弄得一脸莫名其妙,林展飞大刀阔斧的动作已经把他那只形状完好的耳朵揪成了煮熟的龙虾。
  "明明,明明,你再说一次好不好,这耳朵,这玩意刚刚有点罢工,你……你,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林展飞整个人大字型的摊在叶明身上,严丝合缝连接的身体里传来扑通扑通强烈的心跳震动,让叶明清楚的感受到身上人的悸动难平。
  "我——喜——欢——上——你——了!"叶明一字一顿,这一次,他看着林展飞的眼睛,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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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林展飞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圈,触手处空空荡荡,哪里有叶明光滑细腻的大腿筋肉?
  这一惊,脑袋里电光石火掠过的片段都成了吉光片羽,最甜的美梦都成了噩梦猝醒。林展飞一骨碌的坐起身,惺忪睡态一扫而空,醒得彻底。
  叶明从沙发一角的烂纸堆里捧着一台本子仰起头,"醒了啊。"
  林展飞浑身力气骤然泄空,像被抽取了脊梁的软骨动物,噗通一声仰天栽回床上。
  叶明忍不住的呵呵笑,林展飞仰过去的一瞬间,脸上那种噩梦猝醒,发现只是一场梦似的的全身心的松懈实在是太明显了,就连那一头张扬耀眼的红发,在这一瞬间都暗淡了色彩下去。
  "起来吧,你都睡了四个小时了!"平时睡四个小时当然有点少,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能有得睡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了,实在不能贪得无厌。
  就像风御翔,大约现在还只能睁着血红的眼珠瞪着文件和电脑燃烧他那精神的小宇宙呢。
  想到风御翔,叶明的心情一下子暗淡削去,连林展飞顶着一头乍毛的红发,似极刺猬似的搞笑出境,都没有令他抿直的嘴角重新弯起来。
  林展飞空手爬梳两下脑袋,把睡一觉就会自动蓬起来的满头怒发勉强压下去,赤脚摇晃到叶明身边,扒拉开乱糟糟的东西,一屁股贴着叶明坐下去,"这什么?"
  本本十一寸的纤巧平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窗口,底下一溜任务栏层层叠叠挤满了压榨成一条窄缝的窗口标签。林展飞用他那学过速读速记的眼睛扫了一眼,都是些陈年的时事新闻,就算距离现在最近的日期,也是上个世纪的历史陈迹了。
  叶明被他这一问,怀念的心情才从愧疚的心疼中拔出来,"一点东西。"
  叶明说得没精打采。
  当然是东西!林展飞默默无言,在心里嘀咕,但凡眼睛能看到的手指能抓到的,都可以称之为"东西"吧,问题是干什么用的啊,林展飞可不信叶明连四个小时都没睡饱就为了在这里缅怀历史。
  "就是一些东西,我……还没想到他们能不能有用,所以,就是想看看!"看出林展飞的疑惑,叶明出声解释,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想法这些东西的具体用处,自然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是,说不清是习惯还是惰性,叶明总觉得这里面,也许能找到一些对他目前有用的东西。
  叶明说完,又开始自顾自的对着笨笨的屏幕出神,林展飞站了一会,没等到叶明进一步的解释,正要走开去冲个凉精神一下,却在侧身的一刹那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第一次,林展飞竭尽所能的回忆脑海中关于叶明的所有记忆,最后不得不颓然放弃,这是唯一一次,看到叶明专注的样子啊。
  不同于发呆出神两眼没焦距的茫然,叶明的眼睛盯着屏幕,那种聚焦在某一点的眼神璀璨明亮,神采说不上飞扬,但也别有一种慑人的魅力,因为脑中有所想,眼中有所专的缘故,整个人隐隐散发出一种宝相庄重的神韵来,磁石一样吸劳旁观者的全部注意。
  春大出来的精英分子,华英美的业绩传说,一个人撑起一个大公司的业务部传奇,在这一刻,统统江湖倒灌似的卷进脑海里,化作一种无与伦比的,坚若磐石的认知——
  完全身不由己的一步一步接近那个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男人,林展飞在离他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蜷曲身体,轻轻的,单膝触地,跪在叶明面前。
  专注在液晶屏幕世界里的叶明茫然不觉,他不知道林展飞维持着一个忠贞臣子仰望他的帝王的虔诚姿势,用专注的目光追随着他脸上所有细微的肌肉线条变化整整半个小时,然后,在一声叹息中倾身向前,用一种捧着易碎的传世青花瓷的轻柔姿势捧起叶明的脸颊。
  "嗯?怎……唔……"
  一个极尽缠绵却又不带情欲绮色的吻。
  因为没有如同跗骨之蛆的掠夺本色为里,一吻终了,叶明还能这次的喘吸,不用刻意补充缺失的氧气,所以叶明的脑袋还能正常运转,而林展飞已经撇开叶明架在膝头的笔记本,把脑袋补了上去。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姿势。
  他,叶明,坐在沙发上,像个高高在上却手足无措的帝王,而林展飞,用一种虔诚膜拜的姿势把脑袋放在叶明并拢的腿上,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正在他最信任的人身边汲取勇气。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当场炸的叶明人仰马翻。
  他一向的而且确的是将风林雷在公事以外的时段看成没长大的孩子,知识可以教,管理可以学,这年头厚黑学帝王术满大街的泛滥,从出生起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三人精擅这些并不稀奇,然而这世上总有一种东西是再好的老师也教不来的,比如青春期的萌动,比如十七八岁属于男孩子的好勇斗狠。
  非到那个年纪无可想象,而一旦过去就无法再来。
  那是不可复制,不可避免,也无路可逃的人之初性。
  可那一向都是叶明的一种感觉,他没说,叶明也相信,林展飞是必然不愿他将这样的想法红口白牙的说出来的,可是……现在……
  唇红齿白**包子脸的林展飞,顶着一头冲天怒发红胜火的卡通娃娃似的的林展飞……
  这太惊悚了!
  叶明这里还在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林展飞的声音已经闷闷的传进耳朵里,"对不起!"
  因为半边脸颊严丝合缝的搪在腿弯处,声浪呼出来最先撞上的就是腿弯处的肌肉,从固体的筋骨上传来的声音比从空气里传来的声音还要厚重些,这一声对不起就愈发的郑重端严。
  叶明哽住。
  林展飞的声音还在很固执的传上来,"对不起!"
  叶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了?"很轻很柔,怕吓坏了委屈的小孩的循循善诱。
  林展飞咬牙,死就死了,"我对不起你!"
  "到底怎么了?"叶明一头雾水。
  "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想坦白,可是你要先答应原谅我,我才说!"
  好吧,风林雷三人组不讲理耍赖的时候多了去了,叶明对他这本末倒置的要求倒也没怎么意外,只是,"你还睡了我家的谁?!"
  余歌的事情只是不再当成十恶不赦的原罪,可是叶明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我没有!"林展飞一下子叫出来,"那真的是不知道,我……御翔也是被骗了的……"
  "那你是睡了谁要坦白的,都说了吧,省的下次万一在被人找上门,我还能有点心理准备!"叶明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林展飞,极度期待着林展飞说个是字出来。
  林展飞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叶明憋得这口气统统泄了出去,真可惜,还想行驶一下家长的权利呢,居然没有机会!
  "我没对不起别人,我对不起你啊明明,所以,你得先原谅我,我才能说……"林展飞锲而不舍。
  "到底什么事啊?"叶明真的迷糊了。
  "你先原谅我!"林展飞继续铁齿铜牙——坚持!
  "真的只和我有关?跟旁人没关系?"叶明狐疑的看着林展飞,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叶明总有一种腿上的人其实是在刨坑吧,好完工之后可以直接把脑袋塞进去的那种。
  "嗯!"
  "那好吧,我原谅你,说吧!"叶明宽宏大量的说。
  得到了保证,林展飞又仔细的看了叶明一会,确定这句保证不会在他的爆料放出以后立刻被推翻,林展飞终于带着一点认认真真的讨好的笑容靠近叶明,"还记不记得,我扭脚之后,你送我去医院的那一天啊?"
  从拐进小路时候的好奇,到叶明认真说起春大附中的感情;从偷偷调查的商业秘密,到最后暗暗做下的暴殄天物的卑劣念想,林展飞一五一十的将那段心路历程筒倒豆子,末了,终于不得不抬头与叶明相对。
  "我知道我很卑鄙,可是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我怕,你装上翅膀就会飞走,而且追都追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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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林展飞摆出一脸悔不当初的老实相,眼都不眨的就把风御翔和雷震来下水。
  自己怎么明察秋毫见微知著,怎么疑心顿起猜到隐情,怎么调查结果,怎么拿不定主意惶恐不安的找风雷两人商量拿主意,又是怎么被雷震担心,怎么被风御翔一锤定音,反正一通忏悔下来让叶明明珠暗投的罪名统统被他扣到风雷两人头上,到最后剩到他身上的充其量就是个自私从犯,如今还自首投敌。
  叶明听得心惊,一时甜了一时又苦,他本来就不是狠心决然的人,听到有人为他处心积虑哪还气得起来,到时知道风林雷三人还有这么一段战战兢兢不知道要怎么对他好的经历,一时怔忪着出了神。
  叶明不是小孩子,不会要求一份感情从头到尾都得纯净剔透如水晶,就算风林雷三人很可恶很缺德又怎么样呢,至少他们是真的对他好,处心积虑的,哪怕自私,哪怕阴暗,但那时真的为了他好而团团转起的因果。
  为他!
  林展飞还在胆战心惊的等待叶明的最后判决,他心里主意已经打定,主犯被他一推六二五,罪名叫那两不在眼前的倒霉蛋背了去,满打满算他自己身上还剩了一条知情不报,不管怎么样,这罪名都要轻了许多,叶明怎么也不至于出尔反尔。
  只是,这么沉默的看不出喜怒的样子,有事怎么回事?
  正忐忑着,忽然被人揪着头发驾着板起脸,林展飞长这么大除了前一天被叶明不管不顾的一顿狠消,还没被人这么粗暴轻佻的对待过,可是现在这个人是叶明,林展飞不仅不觉得没被尊重,反而有种别样的悸动在心中。
  "明明——"弱势的姿势也有弱势的好处,一声明明被林展飞叫的凄美委婉,柔肠百折。
  叶明从来就没林展飞那么厚的脸皮,就算现在鼓起勇气想吓唬吓唬他,也被这一声肉麻到极点的轻唤去了锐气,无赖相不够自破,叶明改双手捧住林展飞的脸。
  "那你现在就不怕我跑了?"
  叶明清楚的看见林展飞的眼镜在一瞬间暗淡了光彩,变成两盏积了千年污垢的水晶灯,灰呛呛雾蒙蒙。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林展飞费力的吐出几个字。
  叶明被他的反问的脸上一红,"喜欢,也不一定非得在一起啊......"
  林展飞整个人都僵了,是啊,喜欢,为什么就应该在一起,不离开?这之间根本没有不然的因果联系,可是为什么他居然这么死死认定,叶明的喜欢就是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如果说是多传统的人,那么喜欢是一生一世还说得过去,可是叶明......一个能接受爱情路上四人行的人,怎么可能传统?
  可是......
  林展飞被自己脑子里的千头万绪搅成了一团乱麻,如果叶明不是传统的人,又怎么会累死累活也要扛起几十个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的生计?
  突然发现叶明居然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林展飞纠结的一塌糊涂,眼角余光忽然看到叶明眼角的笑纹有些微上挑的痕迹,林展飞如遭雷击,恍然大悟。
  跪着的小腿使力蹬地,林展飞在叶明猝不及防中直接撞上来,搂住叶明的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变成叶明在下,林展飞在上,四目相交,"你喜欢我啊,当然要和我在一起,只要你还喜欢我,就会一直和我在一起,你放心,明明,我会更加努力的,努力让你一直喜欢下去,一直一直......"
  叶明悲哀的脸皮再次不够厚了,满了一拍的结果就是被林展飞直接当成是默认,然后......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下来了。
  这一番耳鬓厮磨,待到两人重新爬起来,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大中午的太阳明晃晃的,叶明脸上红了又白,有脑震荡阴影的风御翔还在通宵熬夜殚精竭虑,他居然只顾着和林展飞谈情说爱耽误时间!
  自责的心理蒙上来,叶明这次无论如何都不再姑息林展飞了。
  索性,林展飞的哥们义气还是很重的,看看表也知道这时候不是好年景,雷氏还不知死活呢。
  只是,有叶明的承诺在背后顶着,及时百年名门的雷氏真的逃不开一劫,林展飞也觉得那没什么了,只要雷子人在,只要雷家基业还在,再创一个雷霆盛世,又能是多难的事呢?
  这么一想,压力顿减,前连天积聚在心理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虽然就这么半上不下积攒下来的公务已经多的能砸死人,林展飞的心情却整个放松下来了,而且他相信,相比雷氏的死活,叶明能死心塌地的留在他们三个身边,才是更能令雷震和风御翔开心的事。
  果然电话打过去,风御翔的声音也清晰有力了不少,全部是昨天那副要死要活的重伤未愈相,林展飞趁着叶明专注在笔记本电脑上无暇他顾,踩着猫步溜进洗手间。
  "御翔,我告诉你,这回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林展飞一出了叶明的耳朵监控范围,立刻恢复得瑟的本性,只要一想起他拐到了叶明一生一世的承诺,那种居功至伟的成就感就让他没法平静。
  "怎么?"
  "你别管怎么,我告你,我把咱们拖拉着没给叶明补办毕业证的事和他说了......"
  风御翔噢的一嗓子蹦起来,眼前一阵发黑,他扶着桌子,使劲把电话往耳朵和肩膀之间夹,"你疯了,这种事和明明提做什么,他昨天......"
  "昨天是昨天!就像以前是以前,这种事能瞒他一辈子吗?而且......我也不想对明明再有隐瞒!"
  "靠,当初是谁出的馊主意啊,现在想不瞒就不瞒......"
  " 就是这事,我告诉你,以后明明要是在你们面前提起这茬,你小子一个字也不许接话!"
  "凭什么啊......不对,你TM的......"
  "对,我就是把你卖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林展飞大咧咧的哼唧,有恃无恐的。
  风御翔在电话另一边差点把牙根咬碎,林展飞摆明车马的跟他耍赖,可是现在叶明已经不计较这事了,这时候难道还能窝里反吗?
  这股闷气是一定要自己消化了,风御翔卫衣能做的就是在电话另一侧根根的竖中指,"你TM的别有犯我手里的时候!"
  恶狠狠的放完话,风御翔硬生生把翻盖的电话合出冷兵器入鞘的铿锵之声。
  林展飞在洗手间里坐着马桶抱着手机笑的见牙不见眼。
  多奇怪,形式并没有好转一分,雷氏的危机也没有减轻一点,可是心情就是这么无法抑制的飞扬起来,好像真的一无所有,也没关系,只要那个人,还能在身边。
  不过,战斗的精神还是要打起十二万分,就算那个男人站在他身边就等于得到了这个世界,可是——他林展飞的男人又怎么能不拥有这个世界?
  抖擞精神,重新站成顶天立地的林家掌舵人,藐视众生的豪气顿现,一瞬间小小的洗手间充斥了林展飞的王八之气,结果门一开,天下霸主瞬间变成骨质疏松症患者。
  "明,明明......"
  叶明单手撑着门框,好整以暇的看着林展飞。
  林展飞脑子里嗡嗡乱响,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叶明在门口站了多久,瞧这游刃有余的姿势,情况不容乐观,一头希望堵死,林展飞又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回想他刚刚得意忘形的时候说话音量有多少分贝,会议结果仍然让人沮丧,连续两个问题都是死路一条,林展飞不抱希望的去摸洗手间的门板,只能寄最后的希望于门板的隔音效果了,一摸上去,林展飞差点哭。
  绝望之下,唯一能祭出来的手段就只剩装傻充愣了。
  叶明看着林展飞的脸在呼吸之间连连转换表情,最后定格成一脸谄媚的狗腿相,"明明要上厕所吗?你放心,排风已经打开了,绝对清爽无异味,另外......"
  林展飞滔滔不绝的把房间附设的卫生间夸得天上少有人间绝迹,叶明终于顶不住了,揪着卡在门口不里不外站的当不当正不正的碎嘴男人的衣领把人扔到身后。
  当着林展飞的面狠狠地甩上门,叶明转个身捂着嘴偷笑的直不起腰,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重要的不是方法,而是使出错误的方法却只是为了把他留在身边的心。
  笑过之后是很浓很浓的幸福感充斥在周身。让叶明的嘴角翘起来就落不回去,林展飞的行为已经出卖了他的心,而他的心又在不知不觉中换到了叶明的所有,不过有点可惜,林展飞行动派过了头,居然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叶明在洗手间里把自己重新打理好,至少别把开心的情绪太明显的呈现给那个不懂得见好就收,只会顺杆爬的家伙。
  清风一过
  第202章
  不过,就像林展飞酝酿了半天情绪一出门就踢到叶明这块大铁板一样;叶明出来的时候也没用上他演练了三分钟的标准表情。
  林展飞合上刚刚挂断的电话走过来,"去御翔那。"
  他脸上的表情太郑重,连带的让叶明也忘了一分钟前的别扭心思,"怎么了?"
  "雷子要回来,那边医生按不住,御翔让我带你过去,风扬那边的视频设备比较先进,雷子......英爱会听你的话......"
  叶明一听,微微诧异了一秒,随即拉过林展飞,"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林展飞被一名拖拉着前进了数步,猛然想起手边的工作还没做交接,赶紧抢上两步拽住叶明,又跑去外间交代一番,这才重新跟上叶明,结果这回又轮到叶明想起未完成的事情,晾下林展飞回去抱他刚刚在沙发上看的笔记本。
  "御翔那有的啊!"林展飞不解,只是看些过期新闻嘛,风御翔那难道还找不出笔电?
  叶明对他的咋呼充耳不闻,卷了电源合上本本。
  算了,反正出门会开车,他喜欢就抱着好了。林展飞没再多说,正巧电梯下来,林展飞拉上叶明冲过去。
  已经到了门口,叶明却又急刹车。
  "怎么了?"
  "你这有没有闲人?"
  林展飞愣了,"什么闲人?"
  "没事的,能挤出时间帮我个忙的......"
  "有!"林展飞站住。
  叶明掉头往回走,"回家去帮我拿点东西回来。"
  林展飞无语,花了点力气硬生生把叶明回返的脚步拖回来,"电梯来了,先下,要拿什么东西,你说,我打电话让人送过来就行了,你来回跑什么啊。"
  啊......叶明哽住,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在没有使唤人的经验,总想当面说话比较礼貌。
  林展飞被他的风度整的无语凝噎,刚好电梯里只有他两个人,"明明啊,你得习惯啊,虽然我们三个伺候你一个基本上能做到无微不至,可是偶尔我们也会忙不开的,你得学会支配啊,哪能这么亲力亲为,今天只是拿我工钱的人给我出个小门,你就过意不去,下次咱们家钥匙装个修改个墙,你是不是还得亲自去抡锤子才算礼贤下士啊?"
  叶明被他那一句"三个伺候你一个"彻底整无语了,林展飞获得了这一个上午难得的一次上风,心情大好,拉着叶明直奔车库去了。
  风御翔的办公室基本上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他事情本来就多,都是琐碎的商业事件,偏偏雷震被三四个高头马大的医生压在床上还是不老实,一径嚷嚷着要回来,风御翔在眼手并用的同时还得分出一张嘴去安慰雷震。
  其实雷氏现在那个德行虽然的确需要他这个领头羊回来掌舵,但那只是一方面,风御翔知道他更多的是担心他醒来得到的叶明原谅他们的消息只是个安慰,说不折手段也好,说用身体要挟也罢,雷震打得什么主意风御翔真是拿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然而雷震却是不能回来的,且不说雷氏现在的一团糟不会等他八个开完刀的脑袋长齐刀口再发作,单单是那个为了儿子的死亡而疯狂的父亲,就够雷震喝一壶的了,到时候警察带着拘捕令来抓人怎么办?疯狂的父亲买凶杀人怎么办?
  这些都是风御翔不得不去代雷震考虑的危机,一个雷氏没了还能重建,一个雷震没了他从哪再去找个二十三年的哥们?
  风御翔这里只动一张嘴已经是焦头烂额,雷震那边更不好过,欧美人种本来就头高马大,偏偏雷震个头虽有,骨架是在纤巧,三个男人按狠了怕把他捏骨折了,按轻了雷震的蛮力是在不小,正僵持着,叶明一头撞进办公室里来。
  风御翔连欢迎仪式都来不及,重估来拉着叶明直接推到视频镜头角度最好的位置,"来了来了,你自己和明明说......"
  扭成一团麻花造型的雷震瞬间僵直在一个诡异的造型中,嘴里嗫嗫了半响,只倒出"明明"两个字就灭火了。
  风御翔办公室里的远程视频效果的确好,好到叶明能清晰的看到雷震僵硬着牙齿把嘴唇咬出泛白的惨淡来,再大德火气在连番懊恼加可怜,自责兼谦卑的可怜兮兮的讨好面孔下,也早就飞得差不多了,叶明与雷震互看了十秒,终于叹了口气,"你折腾什么......啊,你别......别哭啊......"
  太清晰了太清晰了,清晰地叶明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雷震骤然间红起来的眼眶,埋怨的话还没说全,叶明就手忙脚乱手足无措了,"别哭啊,你别......我知道你难受,公司现在的确不怎么好,不过你放心,放心,办法都是人想的,你只要安心养伤就行了,等全好了再回来,到时候公司肯定平平安安的,真的,你相信我......"
  每人提醒叶明这傻乎乎的大叔完全会错意了搭错线了,然而一连串急促的保证却是做朴实的承诺,视频另一头的雷震,叶敏背后的风御翔,还有最后进门的林展飞,三个人精哪有听不懂的?
  安慰雷震安心养伤,余下的话题大家伙都心照不宣的跳过了,气氛一时和谐无两,风御翔有隐晦提起雷震这时候回国可能遭遇的黑色危机,再三提点雷震千万别冲动,叶明这回已经彻底落定了,所以千万别冲动,千万忍一时......
  没人知道叶明听没听懂,他一直安静坐在能让雷震最清晰的看清全身的地方,弯起一点嘴角,含笑纵容,很喜悦的样子。
  这样的叶明无疑让人欢喜无限的,就那么坐着,看着他们三个讨论公司的事情,雷震一边倾听,一边歪着脑袋冥想,风御翔说完,他的解决之道也一一倒出来,到底是自家的产业,内力盘根错节的关系,牵一发动全身的整体观,到底要比风御翔一个外人清苦得多。
  结果最先抗议的是雷震的主治大夫,雷震发神经的时候那是按不住,现在一见人已经平静了,立刻跳出来发挥他的专业意见,叶明只听见一连串又快又急的美式英语,还在费力的在脑袋里把方言是的鸟语整理分析,那边连战费已经开始做总结陈词了。
  "行了,就这样吧,明明也好,公司也好,现在都没什么可操心的,你现在总能安心养伤了吧,不管怎么样,你也得先把自己照顾好,......明明......"说到这里林展飞提声叫。
  "啊?"
  "算了,我想问你能出国吗,不过好像是不能!"调查结果显示叶明最近五年都没有出境记录,卫衣的一次还是去东南亚的。
  叶明点头,意料之中的答案。
  林展飞转向雷震,"我会给明明办好护照,明天,最迟后天, 让他去看你,这回能安心养病了吧?"
  林展飞是含着笑意说这话的,因为没有和风御翔商量,所以话说完他就看了一眼风御翔,只是这回能把叶明这么快的就哄回来,雷震的这场车祸实在是立了大功了,这么算起来,让叶明去照顾雷震的确是无可厚非的,想通林展飞这一眼的含义,风御翔点头点得极度矜持,刚刚吞下去的可口每位啊,还没饕餮个过瘾就得先孔融让梨了......
  风御翔很委屈,但是也没办法,相比在鬼门关个失明两重险地爬回来的雷震,他的吃饱吃好的确没那么终于熬,所以不答应也得答应,然而——
  "不行!"谁也没想到,提出反对意见的居然是叶明自己。
  雷震刚刚亮起来的眼镜瞬间黯淡下去,叶明看了眼左右,"我不能走,我刚刚想到一个思路,也许能化解雷氏的危机,这时候,怎么能走?"
  话一出口,风林雷三人都默不作声了,雷氏的危机一爆发,风御翔已经在最快的速度将全盘局势考虑过了,但凡希望大一点,也不会用最快的速度将雷震万里迢迢的送到出国,可是现在,叶明居然说——我有办法!
  叶明一句话没得到预料之中的反响,还以为这三人没听懂,"我,我真的想到了思路了,虽然细节还需要完善,不过只要让我再好好想想,我觉得能有六成的把握......"
  雷震没容他把话说完,黯淡的眼镜已经变成失魂落魄的沮丧和绝望,叶明哽了一下,轻声疑惑,"我帮你把危机化解掉,你好好养伤,早点回来,不好吗?"
  雷震定定看着他,"我......这车祸是自作自受,跟你没关系的......"
  叶明拧起眉毛,不明白雷震究竟要说什么。
  "所以,公司的事,你真的不用费心......"
  这下不只叶明,连林展飞并风御翔都一头雾水了。
  "雷氏要是恢复了,是不是你就要离开我了?"
  叶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是哪跟哪啊!
  然而这表情落在雷震眼里简直和默认没两样,雷震蓦地提声叫,"御翔,马上放弃一切对抗,管他们是要吞并还是收归国有还是干脆要弄黄,反正雷氏的事情,你们再不用插手了,叫它倒闭好了!"
  雷震福气的转过脸,留给屏幕后的叶明和风林二人一个缠满绷带的后脑勺,"这样我就一无所有了,明明要是还不要我,我......我就去当乞丐好了......"
  失落,自暴自弃......满满颓废感在雷震话语里充斥个十成十,如果没有连战费带着叶明刚刚从雷震的家底收藏中出来,大概叶明真的会被他这幅被主任抛起的冲去的可怜相里被骗倒,可是在叶明清楚知道雷震有多少家底的现在......
  林展飞心中叫糟,弄巧成拙啊!
  清风一过
  第203章
  叶明本来已经炸了起来脚尖内拐,闻言身子顿了一顿转了个方向背对屏幕,"这样啊……"
  叶明故意拉长尾音,喘口大气,间隔长的屏幕内外三颗心肝都扑通扑通越跳越快,快的心肌梗塞即将发作,才不惊不喜完全没有声音起伏的说道:"……那我知道了!"
  说完没有停顿,迈开步子直接开门出去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是知道怎么看待雷氏了,还是知道怎么修理雷震了?
  林展飞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追了出去,留下一头雾水的雷震和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的凤御翔。
  如果真相不为叶明所知只是他们三兄弟之间的心照不宣,林展飞会觉得雷震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可是当叶明知道真相的时候,这种行为真是怎么看怎么幼稚怎么想怎么没大脑,以致套完美说辞给他拿雷人的我兄弟开脱。
  叶明一直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拖拖沓沓迤迤逦逦,就算一直没有完全没看到,可是林展飞耸拉着耳朵皱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却跟明镜死得在心里高悬,以至于叶明必须得调动三十五年来全部的毅力才能克制着自己的肩膀别抽,嘴巴别张开,不然一定会压抑不住的让他没法顾忌场合笑瘫在地上。
  怎么会一直觉得他们三人是笑面虎一不顺心就竖起尾巴将他拦腰剪成两端哪?那根本就是三只大型犬科动物好不好,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会狺狺一气,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其实,只要伸出手去摸一摸,他们就会乖乖的趴回到身边。
  脑中不期然的就跳出长长的同居日子里谁在他身边毫无形象却绝对肆意的水癖图,如今跳出来,可不就跟一窝黏人的宠物犬一个德行?叶明脚下加大步幅死死抿住唇,不行了不行了,他得找个地方笑一笑,不然一定会被憋死的啊!
  一脚跨进小会议室的门口叶明猛然转过身,全无征兆的动作唬得林展飞一只脚迈出去忘了怎么落,大平地踉跄个跟头,狼狈之极的站稳,搓着手腆着脸谄笑,"明……"
  叶明没等他说完就板着脸截断他,"还有什么事?!"
  好凶啊!林展飞忍着拍胸口的冲动倒抽了一口凉气,情不自禁的又退了半步,"那个雷子……"
  "行了我知道了!"叶明脸上的三分忍耐已经褪个一干二净,剩下的全都是红果果的不耐烦。
  老实人偶尔拉下脸,也是有狂风暴雨甚嚣满楼的气势滴,林展飞"啊……"了一声在叶明的眼睛盯视下哑了。
  "那没事你就忙你的去吧!"不过叶明也根本没打算让他说完,再次毫无风度可言的斩断林展飞的话头,这一刻毫不停留,后退一步在林展飞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重重甩上门。
  强大到震动楼板的巨响让林展飞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门板却又再次被从里面打开,林展飞脸上一喜刚要挤上来,就听叶明硬邦邦的吩咐,"东西送来直接抬这来,没什么事不许赖烦我!"
  叶明的话一向都是圣旨,尤其现在非常时期更是让林展飞点头如捣蒜,可就是脑袋这么一低一抬之间,隔绝内外空间的门板就轰的一声再次合拢,叶明拔得僵硬的肩膀瞬间垮掉,整个人打着旋的萎顿在地,阵阵咬着拳头也堵不住的压抑笑声充斥了几十平方的小小空间。
  林展飞在门口呆站了五分钟,确定叶明绝对没有开门的迹象只得一步三叹的往回走,办公室里咆哮阵阵,那是凤御翔在对雷震破口大骂,林展飞瞬间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去,顺手甩门之前还没忘了将叶明吩咐他的那句"没事不要来烦我"原封不动的甩给凤御翔的员工们。
  风扬的职员都知道老板和这人好的不分彼此的,所以林展飞的话自然也会被当成上谕来听,林展飞知道这一点,完全没有越庖代俎的感觉,他现在满脑子能记得的,全部是联合凤御翔一起,这个雷震啊笨得要死啊,不教育不行了。
  凤御翔昨天在电梯里和庄特助大打出手只为蓝颜的传说已经流传到风扬的每一个角落了,再加上林展飞的吩咐,没多久东西送到,直接就被人妥贴的送到叶明眼皮子底下,而且更快的是咖啡热饮也一并周到的附上。
  叶明习惯性的道了谢,捧起咖啡一口气喝光,紧接着就一头扎进剪报堆。
  想从几大箱子的旧剪报里找到一两条有用的消息并不容易,幸好叶明整理东西的时候归档做的好,标签也够详尽,循着脑袋里的一点印象,几番调整大范围标签之后,终于找到实实在在的白纸黑字,并很快和网络上找到的零散消息串联出一条完整的线。
  门外隐隐有点骚动,叶明事不关己,完全充耳不闻,专注在自己的线索里盘算着怎么样将线系成网,耳边喧哗骤然变大,"罗先生,请你稍定,总裁现在有事,我……"
  叶明再专注也被打扰到了,隔着门板和房门打开,这声音当然不同。
  然而,"……宗……罗……"叶明傻在当场,喏喏的吐出半个名字又噤声,什么话都说不出,被引进来居然是数月不见的启明老板,叶明的前情人——罗宗宇!
  那是让叶明在三十五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到被爱的滋味的人,此刻重见,不过半年不到,已经有沧海桑田的感觉。
  此刻的叶明,周围堆满了翻开的剪报夹子,翻开的纸业具以发黄霉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被埋在垃圾堆里的大件垃圾,腿上摊开的电脑上倒是有个最新硕大的外星人的脑袋,可那也挡不住叶明整个人散发出的颓废之气。
  凤御翔收到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小会客厅,直接插进两人之间隔断叶明和罗纵宇的"脉脉含情"。
  "罗总!"寒暄握手,凤御翔极力摆出落落大方的仪态,笑得恰到好处,而转身举手之间,无一不将叶明怔忪的视线牢牢挡死,好觉叶明看到的,始终只能是他的肩膀。不过这种方法遮得住叶明可挡不住与他身高相当的罗宗宇,凤御翔转转眼珠干脆窝到叶明身边,"明明……"
  叶明想受惊了似的眨了一下眼皮。一瞬间挑起的视线让他看到罗宗宇抽搐的眼皮,叶明猛然意识到凤御翔已经几乎是将整个身子都黏到他身上了,这种程度的亲密当然不算什么,更过分的都做过了,可是在人前,又第三个非风林雷在的时候,凤御翔却是绝对第一次巴上叶明,而且是扒住了就不松手。
  被那样一双眼睛不止息怒的盯着,旁边却跟着一个完全不知道节制的凤御翔,叶明的脑袋终于恢复了一点点正常运行的前兆,"我……你们有事要谈吧?我……我……出去好了……"说着就要站起身,却忘了膝头上架着的电脑还敞开着,幸好凤御翔眼疾手快的弯腰给他接了一把。
  "咦咦……我,谢……"终于发信啊自己语无伦次兼手忙脚乱只会做多错多,找来更多的视线关注,叶明闭上嘴巴,在肚子里给自己鼓起了好几口气,正要重新开口,凤御翔已经先他一步说话,"不用,我和罗总出去谈就行了,你继续忙……"
  "哦,哦……"叶明喏喏连声,这个光景不管是罗宗宇离开还是他走掉,只要不在一个空间怎么都好,于是连客套都忘了,几乎期待的等着凤御翔能还他一个独立空间。
  没敢抬头,叶明用拼命打开关闭屏幕窗口的方式让自己看起来很忙很忙,借此错过凤御翔将罗宗宇带出会客室的时候,直到屋子里再次只剩他一个人,叶明才茫茫然的抬起头。
  他直到他的表现很糟糕,在新情人面前因为老情人而惊慌失措,这种表现简直难看透了,就算正常的恋爱叶明只谈过一次,叶明也直到他刚刚的样子让凤御翔很美面子。
  男的凤御翔居然会那么体贴,居然没有计较。
  其实叶明自己也不明白,都已经过去的事了,为什么居然还会影响自己到这种地步,他想把这样的失措归咎到猝起无防,可是分手的情人原本就和路人没有差别,偶然撞上的几率本来就是说不清的事,难道还会因为他在这里,就应该提前预约吗?
  这种想法想想都觉得诡异,叶明对自己苦笑,收摄心神专注回雷氏的危机,却发现刚刚想出一点头绪的线索被这一打扰又成了一团乱麻。
  一墙之隔的地方,凤御翔笑得一脸客套,心里却在急骤思考着,不年不节和启明的合作也一帆风顺,凤御翔把整个脑袋里能调出的资料都整合了一遍,么有什么事是需要出动启明老总大驾亲临啊。
  一路客套寒暄的把罗宗宇带到楼下的另一个会客室,这里毗邻会议室,是专门用来待客商讨合作案的地方,空间更显宽敞,而且环境更好,吩咐进来送饮料的秘书去找庄华庭,凤御翔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罗宗宇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凤御翔愣住,顿了半拍,就听罗宗宇低沉的声音在会客厅空旷的空间里缓缓流淌开来,"说吧,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了明明!"
  清风一过
  第204章
  凤御翔足足愣了五秒,罗宗宇扯松了领带往他面前站直,四目相交,鼻眼相对,"说啊,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了明明!"
  这次凤御翔连零点一毫秒的停顿都没有,一拳喂到了罗宗宇的肚子上。
  "我的人为什么要放?!"凤御翔简直莫名其妙,可是雄性本能让他直到叶明正在被觊觎中,而且这个觊觎对象还曾经和叶明有一腿,这样的关系让他直觉危险,于是下意识捍卫!
  罗宗宇当然不是省油的灯,凤御翔的拳头只是让他弓了弓腰,所以罗宗宇的回击来的又快又猛,而且落点分毫不差。
  拳头着肉,谁也没占到便宜,两人半蜷着身体各自踉跄推开。
  "风少的人那么多,少个叶明又有什么关系?"
  凤御翔怒极反笑,"想巴上罗总的也不少,难道你个个都要收?"
  罗宗宇咬牙,把到嘴边的反驳强咽回肚子,他今天来是为了救叶明离开这三个疯子身边的,不是来和小孩子抬杠的!
  在心里默念三遍"叶明""叶明""叶明",强把火气压下去,罗宗宇就这踉跄后退的势子直接坐到身后的沙发上,趁着这几部后退,罗宗宇已经整理了情绪,一落座,立刻顺势两腿交叠着摆出二郎腿的闲散姿势。
  这个举动完全出乎凤御翔的预料,以至于他所摆出的跃跃欲试继续大打出手的姿势在好整以暇的罗宗宇面前彻底沦为低龄儿童的意气之争,气势上的第一回合,完败!
  一一点年龄上的阅历取得微弱的优势,罗宗宇开口,"我听说雷氏这次得罪上面的人了!"
  凤御翔哼了一声,泱泱的也找个位置坐下。
  那里是听说,那家伙想雷氏死已经做到疯狂的地步了,根本就是大肆散布雷氏必亡的消息,现在整个商圈甚至股市里的股民,那个不知道雷氏这次捅到天了?
  "那又怎么样?出事的是雷氏,又不是风扬,难道罗总担心我帮朋友两肋插刀会削减对《黄金时代》的研发投资?恕我直言,罗总过滤了!"
  "我不担心风扬的财力!不过,既然风总有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觉悟,那么,不知道让雷氏起死回生,你有多大的兴趣?!"
  这句话一扔出来,凤御翔的神色一下子郑重起来,他眯起眼睛慎重的把罗宗宇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所以?"
  "放了明明,雷氏的死结关系我给雷震跑,甚至他撞死人,我都能找到外交豁免权帮他脱罪,只要……"
  "够了!"凤御翔厉声打断他,"这就是罗总今天的目的吧?让我为了我兄弟的公司在叶明和哥们之间选其一?不过罗总难道不知道,明明这个人,雷震也有一份?"
  "正是因为知道各有一份,所以才来找风总,总要有人最先弃权不是吗?"
  "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算盘打错了,就算现在雷氏黄了,叶明我也是不会放的,别说我不会放,就算明明要自己走,我也会重新把他绑回来,我客户四哪些食古不化的家伙,明明心里惦记的要死,还要死撑着,哼!"
  "至于我的兄弟,他们和我一向是一个鼻孔出气,我说的,就是他们要说的!"
  送走罗宗宇,凤御翔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按说启明现在还和风扬有合作关系哪,罗宗宇跑来和他当面锣对面鼓的对干抢人,怎么也都有点说不过去啊?
  而且听罗宗宇话里的意思,似乎还真是把握十足,难道说罗宗宇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网?
  疑心一起,就很难平复了,凤御翔想不出头绪,实在没辙了,只好电话给庄华庭,谁叫和启明合作的案子是庄华庭全权负责的呢,这阵子真是为了雷氏忙昏头了,连公司的投资案都没法掌握最新消息。
  庄华庭还在赌昨天和凤御翔的气,所以一早没来上班,说是在外面跑跑关系,看看能不能曲线救国,凤御翔还在准备着电话一通耳朵就会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路交响曲,不自觉的嘴巴掀开一条缝调整好状态等着,却没想到话音一通,传过来的居然是混合着三分沙六分哑一分湿的软糯声音——
  "喂——"
  恩?凤御翔完全被雷到了,捊顺了汗毛下意识的又确认了一遍,"华——庭?"
  耳机里一阵丁玲哐啷的杂响,凤御翔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怒气冲冲的声音就一股脑的砸过来,"有完没完啊,卖给你们风扬了吗?赎身钱多少,开个价,老子拿,再敢来骚扰,老子炸了你们风扬眼都不眨,滚!"
  伴着滚字一起的是咔的一声脆响,显示凤御翔被人挂了电话的事实!
  林展飞晃进来,看到的就是凤御翔泥塑菩萨目瞪口呆的模样,"耶?怎么了这是?"
  被他一推推回了神,凤御翔瞄了林展飞一眼,林展飞嘴里大把的调侃忽然就说不出话来,就看着凤御翔扒拉着手机按键,没多久,传来的回话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CTM的!凤御翔恨恨然的合上电话,抬手顺进自己兜里。
  林展飞瞧着他似乎是忙完了手边的事,才轻声发问,"怎么了?"
  凤御翔似乎直到这时才看到他,闻声古怪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又瞅了瞅门板,"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林展飞错愕之际,半响摸着脑门夸张的横尸沙发,"我真是服了你了……到底怎么了啊?"
  凤御翔已经站起来打算出门了,他手边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尤其在庄华庭罢工的现在,所以看到林展飞此刻的悠闲,凤御翔的心里无论如何不是个滋味,他于是扒着门框站下来,"华庭要修产假了,你要是没事,就去他的助理那看看有没有事你能帮他做了的吧!"
  若无其事的扔下重磅炸弹,凤御翔连头都不敢回,更不要说留下来看结果,脚步不停的快速离开。
  身后房门大开的会议室里,咚咚咚从沙发滚到地上的闷响不绝于耳,夹着林展飞的哀哀疼叫和惊呼,"凤御翔,你他/吗的——"
  凤御翔抬手按下电梯的关门,眼角眉梢终于带出一丝笑模样,呼——终于出了口闷气了。
  上楼去看叶明,隔着百叶窗能看到男人低着头还在对着一天一地的资料用功,凤御翔想了想,放弃进去打扰叶明的相头,折回自己的办公室。
  刚刚一听到罗宗宇来访,就赶紧跑出去了,唯恐叶明和罗宗宇对上,可是真看到他们两个面对面,凤御翔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心安了,端着那么一张扑克脸,谁会受得了?不过不肯承认的私心里,仍然有一点酸,那个老男人的第一次,倒是谁拔了头筹啊!!
  "罗宗宇来干什么?"一进门就被一直等在视频设备另一端的雷震堵个正着,雷震迫不及待的问。
  "我也很奇怪他来干嘛!"凤御翔回忆着和罗宗宇的寥寥数语,愤愤的挥手,"我算知道什么叫一字千金,他说他要拿雷氏的起死回生换明明!切,他以为他是谁啊,公司很重要吗?不过像他那样的人,一手一脚的打出来的江山,真到了需要选择的时候,大概会选江山吧,哼,不过我可不是他!"
  雷震默不作声了,的确,白手起家和二世祖就有这点区别,说是洒脱也好,说是漫不经心不负责任也罢,反正对他们来说,事业永远不是第一位的,不过,"你拒绝了吧?"
  "当然了!怎么可能会答应,咱们还差个公司吗?"凤御翔怪叫着反驳。
  叫的视频另一头的雷震费力的扯出一抹弯弯的笑,很开心的样子。
  "行了行了,我会留心的,反正最坏的程度咱们都打算好了,大不了这边公司结束,哥们陪着你定居海外,反正只要明明在,到那咱哥几个不是人中龙啊?对吧?"
  雷震用力点头。
  想了想,凤御翔接道,"你好好休息吧,怎么也是刚刚开完瓢,别想那么多,过了这阵子,我送明明过去陪着你,不过你小子该注意的时候还是的注意下,我以后是不打算瞒明明任何事了,所以你也给我少耍心眼。'
  因为提到耍心眼,雷震心中一动,"那个……明明,刚刚,没生气吧?"
  "你还知道他会生气啊?"
  雷震讪讪的傻笑。
  "应该没有吧,叫罗宗宇这么一打岔……我都快忘了……哎,不说了,小叔电话,你休息吧,那面现在是什么时间啊,你这么熬夜可不好,拜——休息去吧!"不由分说掐断和雷震的视频,凤御翔接下通话键,"喂?小叔……"
  清风一过
  第205章(3382字)
  放下电话,风御翔的神色自雷震车祸以来首次凝重到完全无以复加的程度,用最快的速度召来林展飞,问过外边人叶明还在小会议室对着他的电脑用功,风御翔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这种谨慎在风御翔身上是绝无仅有的,林展飞下意识正襟危坐。
  "小叔刚刚来了消息,那家伙正在煽动公安部对春城进行大规模的扫黑行动!"
  "哦,哦,啊?!"林展飞消化掉消息露出目瞪口呆的样子,这……这算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是喝口凉水塞牙缝啊?
  风御翔体贴的帮他把下巴拖回去,"虽然我也想只把这种巧合当成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是根据小叔那边的线上人说,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你我施压!"
  "给……你,我……施压?"林展飞还是没转过圈子来,只觉得风御翔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跟天书一样四六不靠。
  风御翔挠了挠脑袋,如果不是消息从风生那里过来,他也会当是一场笑料吹过就算,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搞抄家灭门那套,可是现在活生生的事实摆在眼前,那真是哭笑不得。
  而且,虽然风生转述的口气并不怎么郑重其事,但是风御翔知道,但凡小叔那里自己能撑住一分,他就不会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由此反证,那家伙真的是破釜沉舟了啊!
  "对方的目的说出来也很简单,给小叔颜色,让我斟酌是继续帮雷氏,还是就此抽手,他大约是看雷氏到今天都没倒,所以打算从我这里下手吧?"而且风生是捞偏门的,平时看着光鲜亮丽,真的被人杠上那真真是小辫子一抓一大把。
  话题至此,也算摆上明面了,对方为了让雷震众叛亲离,也算煞费苦心,从风御翔的亲人入手,可以想象,只要他想,林展飞的身边也会有人遭殃。
  体贴的留足让林展飞反应的时间,毕竟他自己刚刚也着实吃了一惊。
  过了一会,林展飞终于消化掉这个消息,一时也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除了荒唐,实在找不到词来形容这一阵子的遭遇,可就是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事,他是真真的发生在眼前,在自己身上。
  "你的打算呢?"林展飞问。
  "大概真的要放弃了吧!"风御翔说得很无奈,他活了二十三年,还没有被人卡住喉咙的时候呢,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打到七寸上,从风生着手,的确是避无可避。
  虽然没明说,可是两人都心知肚明,要放弃的,是国内几代人的基业,虽然不是很在意,毕竟能看到的只是千年传承的冰山一角,然而那毕竟是祖先留下来的东西,竟然要被逼着不得不放弃,那种挫折感,才是最难接受的。
  "你说,叶明究竟有什么好?"沉默半晌,林展飞忽然爆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风御翔明显错愕了一下,"你说呢?"风御翔把球踢回去。
  "我上他没够!而且每次做前都很期待,做完了也会很舒服,能睡个好觉……"林展飞笑的有点讪讪然,"你知道的,我失眠!"
  是的,林展飞失眠,能让他睡个好觉的人本身就值得收藏。
  主意打定了,甭管寂北望是个什么态度,庄华庭是必得到场了,其实春城虽然靠海,而且是一条大江的入海口,水路海空的交通都很发达,然而受制于大环境国情的原因,很久以前就已经令三家公司的发展感觉到瓶颈的压抑感了,只有没有必然的理由,而且风林雷三家基业庞大,真的搬了,那些祖宅还是蛮可惜的,这才一步一步拖着拖到如今。
  "这回是真的要非搬不可了!"几大核心人物都召到家里了,寂北望再次以庄华庭跟屁虫的身份死赖在门内,风御翔征询过庄华庭的意见也就无可无不可的放人进门了。
  不用顾忌什么形象,全部都可以实话实说。
  初步的规划已经出来,风扬和林家一起易主,风扬交给庄华庭暂代,而林家自然也有远方亲人接手,总体算起来交接仪式并不复杂,倒是按那人威胁风生的架势,令风扬和林家在与雷家的几桩合作案上颇费心思。
  这几天,从银行到合作对象,已经接二连三的有人退出和雷氏的关系网了,可以想象当风扬和林家也抽手的时候,春城的股市会动荡到什么地步,然而那都与他们无关了,谁也不是慈悲心肠的活佛降世,摆的平自己才能考虑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兼善天下,如果连自己都焦头烂额,谁还顾得过来旁人的死活?
  不期然的就想起叶明,那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自身难保也要努力保着别人的傻家伙,不过幸好,这么傻乎乎的可爱家伙只有一个,更幸好的是,他没错过去。
  想起错过,就想起了罗宗宇的来访,风御翔拧起了好看的眉,"罗宗宇,到底是什么背景啊?"
  这个问题,还真是没人能答,庄华庭在思索间看到寂北望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但是,既然已经放弃继续救助雷氏,那么,罗宗宇的背景,自然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把细节大致安排一下,庄华庭就要告退了,他还需要酝酿说辞,以应对明天必然会无孔不入的媒体,风御翔自然不会留他,事实上他现在看见庄华庭就有点碍眼,因为庄华庭的那个尾巴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明显和他不对盘!
  送走了外人,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自从雷震车祸,连续两天都是在公司内部吃住,在加上这两天的变化着实当得起风起云涌这四个字,一时闲下来,居然从身到心都空落落的没个依靠的感觉。
  "我去看看明明!"枯坐了一会,风御翔站起身。
  "哦,还在里面呢,"林展飞指着书房的方向,下午回家的时候,是他去叫的叶明一起走,老实说见面的一瞬间,叶明给林展飞飞感觉只是——在发呆,因为那视线直勾勾得恨不得在屏幕上烧穿一个洞,让林展飞不由得不去怀疑,叶明是在借着看电脑想——罗宗宇!
  至于为什么想的是罗宗宇而不是雷震风御翔林展飞之中的任意一人,那纯粹是一种直觉。
  "下面,吃吗?"林展飞起身欲进厨房。
  "随你!"风御翔的答复是挥手致意。
  书房里很安静,良好的隔音能保证刚刚他们在客厅开的小会不会打扰到叶明的思考,但是当风御翔把书房门推开,并且站在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足五分钟之后,风御翔的脸就绿了。
  叶明仍坐在地上,背后倚着他那硕大的实心纸箱,电脑虽然给他抱在怀里,可是叶明的视线却落在对面墙上,目不转睛一动不动,好像那墙上有花,能让人看得上瘾。
  如果林展飞在此,就会看出叶明的姿势从进入房间坐稳就一直没有动过,连眼神的落点都分毫不差。
  风御翔忍无可忍,终于出声,"明明……"
  没人搭理!
  再接再厉,"明——明——"
  继续无视。
  火了,"叶明!"
  丁玲桄榔!叶明手忙脚乱的从纸头废箱里爬起来,幸好书房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毛毯,笔记本才没摔得火星四射。
  "啊?"
  "吃饭嘛?"
  "吃饭,吃饭……吃饭?"叶明一径的重复风御翔的话尾,好半晌,一声惊叫,"吃饭?!"好像直到他念叨了不下一百遍的现在,叶明才搞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真是败给他了!专注也不是这种专注法啊,整个人都钻进去了。
  "是啊,吃饭,要不要吃点?展飞在下面!"嘴里虽然是询问,不过风御翔显然没打算听取叶明的意见,因为他在对着叶明彬彬有礼的询问完,没等人答复,就直接扭头冲厨房嚎一嗓子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天晚灯暗,风御翔越看越觉得仅仅是一个下午,叶明的脸颊就有尖削的趋势,拉到灯光下仔仔细细的看过,那种感觉还在。
  "想什么累成这样,脸蛋都瘦下去了!"风御翔咕囔着抱怨,抱怨的叶明一脸莫名其妙。
  "别想了,我和展飞还有雷子都说好了,春城……就这么地吧!"
  叶明听的一惊,"就这么地是怎么地?"冲口就问出来。
  "就这么地的意思就是,既然政府都卯足了劲的找我麻烦,我这当然就得知趣点主动让贤啊,至于让了之后是黄还是烂,那就跟我没关系了,上面的人都不在乎这么大个公司倒闭会造成多少失业人口,我这被人折腾的出气多进气少的半死人还操什么心啊,顾好自己就得了!你说是不是?"
  是不是?叶明给不出答案,事实上他没昏倒就已经很奇迹了,怎么能有人把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跨国公司当成一颗烂白菜一样说扔就扔?虽然不是他自己的,可是叶明就是觉得肉疼啊!
  "可是……"叶明结结巴巴的看着他,"我都已经想好怎么反败为胜了,难道都不试一下就这么直接认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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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叶明的计划起初几乎是温吞的,温吞的几乎看不出设计的痕迹,他会动员特定的人送特定的礼或者攀特定的交情,送什么说什么,会面的时候用什么样的语气摆什么样的的姿态,都会罗列出来,以至于风御翔和林展飞并庄华庭在第一时间拿到这张单子的时候,三人六眼恨不得把名单生生看出六个窟窿来,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尤其其中最诡异的一条,是叫风生找个小弟扮成城市环卫处开着环卫上的车在经过市里某个人的家门口的时候"不小心"从车斗里震掉一只白色垃圾袋……
  然而即使制定计划的人是一面,那么就算是纯粹哄一面一个高兴好了,风御翔答应得全无迟疑,以至于此刻捧着这张天书似的计划表,完全的,不知所谓。
  庄华庭捏着纸片在半空中抖,随着纸张一起震颤的还有他的嘴角,因为已经定下了资产转移的方针,所以即使现在是大中午的,也没人行色匆匆急赶下午的班了,"这是什么啊,这是23号晚十二点,用砖头砸城东梨花胡同左侧入口内走三个左拐弯第三户人家的……玻璃?这这这……连砸玻璃的转头都预设好形状了啊,圆的,不能有棱角,以防误伤人?还要戴着手套,怕留指纹吗?他在干嘛,叶明这是在干嘛?"
  风御翔也在呻吟,"我不知道!"
  是的,风御翔不知道,那些人太杂太乱,三教九流都有,而需要他们做的事也完全没有规律可循,就连如何支配他们去做,也几乎没有面对面告知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由着极天的小弟们在需要的那人面前演一场小戏,传递出某个讯息给人看。搞得极天内里抱怨连连,哥混的是社会,不是舞台啊!
  因为完全看不懂,所以风御翔庄华庭能做的就是按着叶明的交代去执行,三天之后,风御翔敏锐的察觉到反常,然后五天,开始有银行接洽雷氏管理层,再然后七天,上下游关系厂商开始进进出出的跑业务……
  风御翔彻底的傻眼。
  几乎在同时,政治上的一系列调令也开始接连出台,风御翔在眼花缭乱中唯一有印象的名字在一片走马灯似的旋转中一掠而过,伴着西部,招商,引资这样的字眼!
  所有的人收到消息都冲过来表示不可思议,而此刻叶明正在房间里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自从最高级别的凋零开始一一在网络上公布,叶明就打起了哈欠,青郁郁的黑眼圈挂在白惨惨的脸上,熬心血的最佳证明。
  送走来道贺or看热闹的人,风御翔往卧室去的脚步有点沉,从后面赶上来的林展飞一把揽了他的脖子,"雷子说他要回来!"
  "回来干嘛?"就算公司没事,雷震的车祸肇事也是跑不掉处理的。
  "这事……你就没觉得太神了吗?明明他……"林展飞费力想从脑袋里挑出一个词来形容,到最后还是没想出来,"他这几天,处理翻报纸就是盯电脑,我连电话都没见过他打,可是外面……外面活生生就变了天了……"能看到的,是一面的办法触动了某些社会上的节点,或者说是政府内部某些人的利益节点,以至于雷氏的全面扑杀因为上层建筑的利益不一致而导致天罗地网露了一个破绽,可是林展飞无论如何不明白的是,一面是怎么将这些话递上去的,他明明没有出家门不是吗?
  说着走着,不知不觉就站到了卧室门外,林展飞抹了把脸,露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我原以为,他就是个被责任绑死了的烂好人,那责任既然对他那么重要,又刚好是我能负担得来的程度,那么这样互相索取倒也算的上一种平衡,就算知道他是春大毕业的不是一个一无是处只会烂好的好人,我还是觉得,大不了一辈子就这么藏着他,反正也也不会挣扎不是吗?可是现在……"
  林展飞没有说下去,但是风御翔已经知道了他没出口的台词——这个人,怎么是他们想藏,就能藏得住的啊?
  所以雷震这次无论如何要回来,大概也是因为和他们起了一样的担心吧?
  以为把翅膀藏起来,他就不会飞走,但其实他本来就是三翼天使,就算没有了两只俗物的翅膀,他仍然可以一飞冲天,遨游九霄!
  叶明这一觉直睡了七天方才彻底清醒,这七天之中,前三天是完全睡死了,吃饭洗澡完全任人摆布,后四天意识回来一些,可也是浑浑噩噩。等到他睡饱了彻底清醒,那张原本看起来很清俊雅致的脸已经浮肿得像个猪头了。
  风御翔从没见过有人可以心力交瘁到这种地步的,除了奉上一直在锅里煨的稀烂的清粥,关羽雷氏现在的状况则是一个字也不敢提起。
  吃完粥了叶明又要去洗澡,风御翔哪敢放他者服用摇摇晃晃的架势自己去,只是他自己头上的针脚也刚刚拆线,正走有为难着,幸好林展飞回来。
  在浴室里冷热说交替着洗了澡,洗了脸,再出来叶明的连生就没那么难看了,浮肿的部分也有些消退的迹象,就是侧脸在枕头上压出的棱子,又开始泛出丝丝的青印,乍一眼看上去,像被人甩了一记耳光。
  一切收拾停当,林展飞怎么也忍不住了,在好风御翔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时候,眼神几次三番的溜到闭目养神的叶明身上,欲言又止。
  风御翔其实也一直都在好奇,于是对着林展飞的心有旁骛也就视而不见了。
  叶明只是睡得多了肌肉没什么力气,连带着撑开眼皮这种事都觉得辛苦,可毕竟不是睡死了的时候,林展飞风御翔火辣辣的目光三不五时的棱巡过来,几次之后,叶明终于装不下去了。
  叶明翻身把自己撑起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酸涩的骨头接缝就开始一起叫嚣,风御翔眼疾手快的扑过来帮他承担了大半的身体重量,这才喘的像条老牛似的斜斜坐好。
  "问吧!"
  他这样不遮不掩的等着坦白,倒把林展飞和风御翔唬的一时不知道该从何下口了。
  干等了一会,还是没人说话,面前就两双瞪大了的眼睛,叶明换了个姿势,还是不舒服,索性直接坐正了身体。
  "其实就是曲线救国,不过是圈子兜得大了点,不太看得清边在哪而已!"概括起来的确是这样的,倒也不算是叶明敷衍。
  只是风御翔和林展飞对那张名单早就研究的透透的了,叶明的设计之"曲",他们俩是领教了,可是"救"是真的没看出来是怎么执行的。
  没有办法,叶明四处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林展飞身后,林展飞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到自己刚刚处理完事务的笔记本。
  林展飞叼起本本异常狗腿的扑到叶明身边。
  叶明打开百度,随手输入一个名字,然后指着本本屏幕问风御翔,"如果你有一笔生意,只能和他合作,你会怎么办?我知道你不认识他。"
  "找他,谈合作!"
  "人家没兴趣呢?你的条件,利润,都不足以打动他%……"
  这个……在商言商,如果一个人能固执到油盐不进的地步,那的确是很麻烦的事!
  叶明看着风御翔和林展飞笑,难得看到这两个人被为难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可爱的不得了,"剩下的,就只有水磨工夫了吧,客户大了就要人性化交往,我这办法,其实说穿了,只是用取巧的办法人为加速了这水磨工夫的进程!"
  风御翔懵懵的点头,可是,"你这里哪个有使水磨工夫的痕迹啊?"
  "啊?呵呵,水磨工夫也不一定非的是送礼讨好吧,有时候他身边的人一句不经意的话可能比你N顾茅庐都要有用啊,每个人都有最亲近的朋友,一路盘根错节,也许就从金字塔尖一路低到尘埃里了,寻准了这条线,一路拎起来比打蛇七寸都有效!"
  瞄到林展飞和风御翔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叶明气一松笑骂,"去,只此一次,没有下回了!几百上千个关系点要一一想到,一个点出错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整张网都报废,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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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用一种打哈哈的玩笑口气顺过林展飞和风御翔,叶明又吵着肚子饿,眼看着林展飞和风御翔争先恐后的冲向厨房,终于得会一个人的空间的叶明趴会床被间,将脸颊深深埋进枕头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叶明从臂弯里扬起脸去承接。
  有多久,没这么坦然的接受阳光的洗礼了?感觉很舒服,被玻璃阻挡了十月的寒气,投掷到脸上的只剩温暖。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执行一件事并且获得成功的缘故,叶明能感受到一种名为自信的东西正在他的脑袋里渐渐复苏并且成长茁壮。他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自己别在脸上露出得意忘形来!
  很多人不了解自己真正适合什么,所以一辈子或兢兢业业或得过且过,然而叶明知道的,他了解自己,尤其是能力,但这份能力,再三十几年的生命中却是几经反复一直是被自己所怀疑的。
  叶明一直都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但他没有把握能做好,因为相比那些直来直往立竿见影就能看到效果的企划,他那些迂回往复的想法往往会让人摸不到头脑,需要在几个环节同时成功之后,才能见到效果,而就算如此,在执行的过程中也需要一丝不苟,一点错误都不能有,否则随时会前功尽弃!
  如果说旁人呈上去的企划案子是一只根雕,掉在地上磕磕碰碰个几下都无所谓,那么叶明的行事计划就是一尊玻璃水晶塔,得时时经心,刻刻维护,不然就会鸡飞蛋打!
  尤其在华英美十年,叶明也渐渐觉得自己的那套想法也许真的太华丽繁复了,华而不实,因为太多订单并不需要做那么多功夫,就可以拿到,再简单的方法和复杂的方法之间,舍难取易是多么顺利成长的事啊!
  可是现在,在经历了将雷氏起死回生的这一役之后,叶明就像是一个禁锢了自己二十年的囚徒,突然被放还到海阔天空之中,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有翅膀,可以飞,也有鳍,可以游,那种新生的感觉,让叶明整个人都比往常精神了好几倍。
  叶明有一种——啊,原来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华而不实的花架子,没找到用武之地不是因为自己无能而是因为一直以来走的路都不对啊这样的想法。
  过去还会唉声叹气,没有文凭想应聘个高级点的职务都会矮人三分,可是现在,叶明有自信他可以面对任何挑战而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怯场!
  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拯救一家上市公司的不是吗?没有依靠春大的那一纸毕业证书,全凭他自己的脑袋!
  这样想着,生命就像重新焕发了生机一样,等到林展飞和风御翔合力做出一顿丰富的午餐,正想去卧室叫叶明的时候,男人已经自己穿戴整齐走了过来。
  一进了餐厅,叶明眯起眼睛皱紧鼻子摆出一个深深嗅闻的姿势,"好香!"
  这话,没什么反常的,一点都没有,可是风御翔和林展飞还是不由自主的呆了一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了。
  叶明对他们俩的脸色倒是没多留意,他已经直接滑进位置左手勺右手筷子的准备好了,"我饿了,你们两个要是还打算继续含情脉脉的话,那我可要不客气了啊!"
  风御翔和林展飞初初听到叶明的声音就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等到身体堪堪在位子上坐好,叶明的全话也终于说完,两人这回听清了,结果差点一齐出溜到桌子底下去,叶明这是……这是,在调戏他们吗?
  因为是在太吃惊了,风御翔盯着叶明到忘了转开眼珠,叶明筷子夹着一片鲜竹笋,来来回回看了两看,终于无奈的撇撇嘴,伸长了手臂,"你想吃这个?"话音落,询问的句子已经直接转化成行动,筷子尖上的笋片已经塞到风御翔嘴里,而且手下动作不停,一盘鲜笋已经挪到风御翔面前。
  然而风御翔此刻已经彻底石化了,连同林展飞都傻眼了,如果说刚刚说称赞午餐好香还是他们两个神经过敏了,那么现在的叶明简直在脑门上贴了变身两个大字!
  看着一左一右两个泥塑木偶似的的呆怔人,叶明的心情很好,胃口大开。
  这一顿饭,风御翔和林展飞吃得完全是食不知味,叶明就像一个忽然返老还童的孩子,连筷子都用不稳当了,不是不小心打掉了林展飞筷子上夹的菜,就是碰翻了风御翔舀起来的汤,于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叶明只好用自己的筷子给林展飞夹菜,用自己的汤匙给风御翔舀汤,当然,但凡是叶明主动送过来的东西,无论对风御翔还是林展飞都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美食,张嘴吞掉连个商量都不带打得,可是如此殷勤的待遇,出自一贯需要坑蒙拐骗偷齐上阵才能得到一点点甜头的风林两人来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消化良好的!
  更重要的是,叶明一直都笑得很矜持,就是那种最自然最纯粹天然的笑,弯起嘴角,连眼角眉梢都透出星光来的笑。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而随着林展飞和风御翔的脸色越来越青,叶明的心情却是越来越好,过去这些事情都是风林雷三个人的专利,专门施展给他的,现在原封不动还回去,果然欺负过人的心情会大好!
  一顿饭只有叶明自己吃的心满意足,饭后照例是不用叶明进厨房的,但是叶明在门口乍了两秒手之后,还是毅然决然的冲了进去,结果砸了三只白瓷骨碟,需要声明的是,东西绝对不是从叶明手里碎掉的,只是林展飞控干水分正要往碗柜里放的时候,叶明"不小心"转了个身,垂在身侧的手因为惯性悠起来,打到,某个正在做事的倒霉家伙的屁股……而已!
  本来以为叶明终于清醒了,公司的危机警报也解除了,是时候一解相思之苦了,可是面对着这样一个叶明,风御翔和林展飞没种的——齐齐落荒而逃了。
  留下叶明独自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玄关皱紧眉头笑,还是……克制不住太招摇了吗?可是……戏弄风御翔,林展飞的感觉真的很棒啊!
  风御翔和林展飞逃也没逃到哪里去,不过就是跑到公司去连线雷震集思广益,而趁这功夫,叶明已经离开家门,自己驱车回孤儿院去了。
  被雷氏的事情忙到昏头,居然忘记余歌,真是该死!
  进了院子,没想到曲靖居然也在,迎面扑过来就是一个熊抱,嘴里还咕囔着,"大叔去哪了啊,多少天没回家了,我这等消息的人都快在你家等成望夫石了啊……"半真半假的玩笑却成功的让叶明不好意思起来,余歌的事情也很重要的啊,他居然只顾了雷震和他的雷氏,忘了自家的孩子,尤其是自家的孩子还被那三个混账欺负过……
  想起就在刚刚还因为兴奋过头和风御翔,林展飞主动**,叶明的脸上不可抑制的爬上一层狼狈,借着弯腰和草坪上的小娃娃们打招呼的功夫,重新整理表情之后,才站起来。
  "余歌&……"
  "大叔……"
  两人异口同声,又一起停下,僵了一会,还是曲靖一笑,"大叔先说啊!"
  叶明把曲靖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你为什么一直都管我叫大叔?我有那么老吗?"
  曲靖无论如何没想到叶明居然会问这个,心里咯噔一个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掰词了。从前叫大叔是一种讽刺,嘲弄,那的确不假,可是到后来,后来……
  半响,等到叶明都快要不耐烦了,曲靖才瓮声瓮气的开口,"叫你大叔,难道错了吗,我还以为你的反射弧都迟钝掉了呢,叫了几个月,才想起来吗?"
  叶明挠头,总不能说他今天找回自信了,底气就不同了,心态年轻了,于是再听到大叔这两个字,就觉得别扭了吧?
  铁树开花,也不是这么开的啊!
  曲靖等不到他的回答,一颗心算是渐渐跳回原位,看来这家伙还是那么迟钝啊,"我愿意叫你大叔,不行吗,你都活过两个我了,一代人呢,叫你大叔难道有错吗?大叔大叔大叔大叔……"
  末尾一连串的大叔被曲靖不断气的叫出来,叫的叶明目瞪口呆。
  "停停停停停停!停!stop!"连说带比划,叶明就差没扑上去直接给曲靖消音处理了,好不容易那个故障的卡碟带子终于退了盘,叶明苦笑,"算了,拿你没办法,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naomi3900
  208章
  叶明最后忽然不同意余歌带着叶楚去挪威的计划了,曲靖惊得几乎跳起来,这是他跟余歌之间的协议,当初只是觉得让叶明过一下目,算是卖个好,怎么知道十几天下来,叶明居然完全改了主意?
  正好余歌放学回来了,三人关进一间屋子里像模像样的密谈了一个小时,再出来时,曲靖只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谁能想到一直以来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叶明,突然之间就像换了个魂似的拿起了主意呢,而且条理分明的不容人辩驳!
  就像刚刚在房间里的聊天,叶明使强:名义上他是余歌的监护人身份,在余歌没有成年之前,他有权代余歌决定一些事关一辈子的任何事情!他怀柔:出国那么远,有些事鞭长莫及,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该怎么办?
  这些不确定的事情说起来,上次都有想到,只是彼时叶明还在犹豫,而曲靖为了让自己和余歌之间的协议看起来更合理,也贴心的给了叶明足够的犹豫时间。原本以为等到叶明再次出现的时候,就该是想好了结果然后两人一起"蜜月旅行"了。哪成想叶明失踪十天,再回来,居然镶了一副铁齿铜牙,将过去的犹豫不决全盘推翻,直接做下决定而且在不容人更改了呢?
  曲靖知道叶明这十几天都是和风家林家那两个玩意在一起,当初雷震出车祸,侥幸没死眼睛却要难保,曲靖就知道要坏,叶明那个软心软肠的家伙一定会被骗回去的,说是假戏真做还是苦肉计演过头曲靖不知道,但是曲靖的确是提心吊胆了十来天,天天来院里报道不过是为了早一点见到叶明,这时节早一点给叶明洗脑就多一份希望啊!
  可是……现在,一个不容人洗脑的叶明?
  曲靖真想问问,风林雷那三个纨绔子弟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啊!!!
  当然,他不能问,不然在叶大叔身上转了一天一地的追踪器的事就瞒不住了。
  憋着一肚子的话却一点也说不出口,曲靖快要被心底的疑问逼疯了。
  这个结果连余歌自己都预想不到,他不想冒身体被人觊觎的丁点风险,所以宁可不要庄华伟的领养,宁可跟曲靖做这笔挑拨叶明和风林雷三位少爷关系的交易,反正那三个家伙的确睡过他,他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而叶明,也的确如曲靖所愿的和风林雷三位少爷分道扬镳了,可是现在,现在这急转直下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毕竟是个孩子,真的到了两难的时候很自然的惊讶,然而看向曲靖,而曲靖现在的焦头烂额比他还多了个更字,相好的计划全盘崩溃,哪有空闲理他?
  无路可退,只能孤注一掷了!余歌定了定神,气沉丹田,哇的一声扯开了腔,"你是不是拿那三个**的脏钱来养我,治疗叶楚?我告诉你,我不稀罕,如果是他们的钱,我和小唯宁可饿死,病死,也不要!不要!"
  曲靖正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解套之法,骤然被余歌这么一闹思路断掉没好气的抬头,却发现叶明又恢复了往日里手足无措的样,心中一动,猛然想通余歌的用意,干脆站在一边静观其变。
  叶明明明看着这么余歌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虽然梨花带雨在他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实在是美轮美奂,可是——"别哭了!"叶明历斥提声叫。
  这一声别说余歌吓得一个抽噎哽住了,;连在一旁看热闹的曲靖都打了个突。
  震耳欲聋啊!
  "我保证,不是他们的钱!"叶明很认真的说。
  余歌看他,不止余歌,连曲靖都看他,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叶明一时郁闷,"看什么看啊,这十年来院里的收入一直是我一个人赚钱撑着,不信你们可以问问阿庆啊!"
  余歌继续他的狐疑,倒是曲靖渐渐打过转来,他手里调查资料的确有叶明独立支撑孤儿院十年的记录,然而结果就是十年里连一分钱的结余都没有,才会在被解雇之后立刻就抓瞎,而且,叶楚的病的开销,也不是小数目,就算保守的估计,叶明起码要拿到是以前在华英美的工资的一点五倍才能继续撑起这个家,那怎么可能?要知道叶明在华英美时候的一个月司机收入已经相当于一个普通职员近一年的薪水了?
  他想做到死吗?曲靖满脑门的问号。
  余歌还在不依不饶,"真的?"
  叶明很用力的点头,真的!
  他这里保证的安心的越肯定,曲靖的心就提的越高,这个实心眼的老男人该不是真的打算做到死吧!
  他想揪着叶明的衣领把他晃醒,想问问他一个月几万块的收入你怎么赚,当自己是金领还是CEO啊?就算是,现在来得及吗?
  可是偏偏曲靖他不敢说!
  因为和叶明……真的没有那么熟,至少,在自己的心思之外,叶明对他,是真的不怎么熟……不熟悉到连参考的价值,叶明都不再问他了,曲靖眼睁睁的看着叶明说服余歌不宰远走他乡,留在国内为叶楚继续治疗,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插不上话——罗宗宇是叶明主动找的,风林雷是霸王硬上弓的——曲靖掰着手指算围绕在叶明身边的几个男人,虽然在他看来这一群半老(比曲靖大得他自己觉得都是老头子了)家伙都是王八蛋,可是他们也都有名正言顺插手叶明生活的资格,就是自己,除了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却是一点声都出不了的啊!
  归属权谈完,叶明不知打哪拽出一叠文件,这是他从互联网上找到的几家国内的疗养,其中一家离春城不算远,百十公里的路程,而且交通也比较方便,叶楚住在那里,也方便他们去探视,一一和余歌交代分明,最后,叶明半跪在地上,看着余歌漂亮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余歌,你是我的孩子,对吧?"
  这样的话,伴着叶明的声音,连让一旁的曲靖都感受道无可比拟的那重压力,余歌更不在话下,几乎是被蛊惑着点了头,"是!"
  "我会努力赚钱,让每一分钱都来得正大光明,让你们花的心安理得,但是你要知道,无论白血病还是……艾滋,叶楚最后能走到什么哪里……我们……都不知道……"
  话到后面,连叶明自己也哽住了,余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点头点得更用力,"我会努力读书,跳级,早早出来工作的,到时候,我和明哥一起%……"
  想要读书出人头地,就得趁着年纪小猛跳级,国家补助那块是按照年龄来算的,所以越早上大学越好,因为补助的部分会有学校予以减免,这是与各自从来了这个院里就被天天耳提面命灌输的至理名言。
  叶明被他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连伤感都无处遁形了,"那好,我们说定了的,我先去练习疗养院,等弄好了,我来接你,嗯?"
  安顿好余歌,出门正好撞上阿庆,叶明来的时候听说他在午睡,也没去折腾他,这会睡到自然醒,居然连家都是红扑扑的。
  因为要带走叶楚,也因为自己的心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叶明有满肚子的话想找人说,无视曲靖一脸不甘不愿的表情,指挥余歌送客,他自己则直接推着阿庆回房去了。
  "怎么了这是,这么兴奋?"
  果然是兄弟,只是一个眼神已经看出叶明的激动。
  压着耐性把叶楚的事情匆匆交代过了,因为前阵子要注意艾滋病的传染问题,早就已经将叶楚的病情通告了阿庆,这会说起来就没什么一惊一乍的障碍了,余明庆一路点头点到叶明提起到疗养院的费用,终于明显踌躇了。
  "这个,钱,你转的开吗?要不……我让阿祝……"
  "别,"兄弟要说什么,叶明哪有不明白,要在半年前,他大概也就半推半就的接受阿庆去想办法了,但是现在,叶明不想在那么做,"别找明祝!这是我的责任,当初是我一手接过这个家的,我已经浑浑噩噩的过了十年了,尤其这半年多……这样真的不行,我,不能再这么得过且过的混下去了!"
  话题打开的有点沉重,可是叶明忍不住想说,"自从毕业证没了,我就在华英美没想过转行,一方面觉得没有别的专长,再说赚私底下的分成也是个信誉的事,你记得吧,我刚到华英美那年的事?"
  当然记得,那时候叶明才二十三,帮同事搞定了一桩大合同,刚巧到了月底,那人居然辞职,直接带着合同跳槽去了,害的叶明少赚了半个月收入,连带着院里孩子啃了半个月的馒头配咸菜!
  "那都多久前的事了,你还记得啊?"余明庆笑他。
  叶明也想笑,可是笑不出,"怎么能忘了,那大概是我这些年最失败的一次了吧,叫那帮小崽子陪着咱们两大人饿得眼冒金星,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我记得修然那时候上学前班吧把学校里发的间食揣在兜里带回来,哎,对了,我这些年一直想问你来着,看着那帮小鬼对着一根麻花又添又蹭的,你当时也馋了吧,别说瞎话啊,我记得看见你当时咽口水来着!"
  "靠,好像你没分泌唾液一样!"余明庆忍不住给他吐槽,可是说完了自己也忍不住大笑。
  只是笑着笑着,余明庆却慢慢怔忪了,两只眼睛都聚焦在叶明脸上。
  "看什么看,我比你成熟么?"叶明故意摸着自己的脸,这里面是有典故的,余明庆小时候皮肤就特别好搞得院里男孩子女孩子都喜欢去他脸上摸一把,可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一路迈过三十大关快要奔四的人了,皮肤还比二八少女水嫩,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要不是从来呆在院里不出门,只怕阿庆去酒吧都会被人要身份证!
  提起这茬,阿庆果然炸营不干了,直接大脚开起来踹人,"你给我滚!"
  好歹叶明还比阿庆年轻一些,躲开的同时还不忘落井下石,"悠着悠着,小心鞋跟。"
  "妈的,老子今天内增高。"
  一场伤感被余明庆十公分的内增高鞋拐的不知道扔哪个水坑去了,平静下来,余明庆又把心思转回到叶明身上,"要负担这里,还要照顾余歌他们兄弟,你的钱能够吗?"
  叶明笑了,"不是还有你的网店在撑着,只会更好的。"
  "话是这样说,哎……其实,你说,远哥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也不知道到底跑到哪去了,我问小祝,他也说不知道,你说要是远哥还在,何必苦你自己呢……"
  叶明听得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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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9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一样了,精神好了,连带的脑筋都比往常清晰了不少。
  当听到"远哥"这两个字从余明庆嘴里迸出来的时候,叶明的心里咯噔一下。
  岑远……岑远失踪至今已经十二个整年头了,彻底的音讯全无,叶明一直记得那天岑远是和余明祝一起离开的,后来阿庆又尾随了出去,可是半夜回来的却只有阿庆一个,而岑远和余明祝就此黄鹤不复返。
  因为当时能看出阿庆也受了很大的刺激,所以没人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而等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的时候,叶明已经完全没办法去问阿庆发生了什么事了!
  那是一段很心力交瘁的日子,叶明要照顾院里,还要兼顾工作,而余明庆就像修炼了天山童姥的八荒六和唯我独尊功彻底的返璞归真,虽然不至于牙牙学语,可是起码的人人居然颇为含糊,而且越是亲近,记得越慢,到最后院里新捡回来的孩子都认得全了,却没记住他这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叶明。
  这么折腾了一年,余明庆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可是对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明明出去找明祝和岑远到底找没找到,爱情却是永远的说不清了,他把那一晚的记忆,全都忘光光了。
  改找一天见见明祝了,岑远的事情,上次赶上风御翔,曲靖出事,居然也忘了找他问清楚。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脑筋太清醒了,理性的思考结果,总是冷冰冰,没一丝人气。
  从五点开始,孩子啊们开始陆续回家。
  叶明没有留下吃饭,也许是从混沌的日子猛然跳出来,重提岑远的话题让她心情沉重,面对孩子们的笑脸,叶明担心自己笑不出来。
  从前的生活是单位,租住的房子,两点一线,这一年来被迫变成了两个圆心,罗宗宇——风林雷!
  十年如一日的工作消磨了他的个性,前妻的毅然决然更是带走了他所剩不多的自我,而这半年来的日子更是直接将他变成了一个被包养着,有饭吃有钱拿就什么都不顾的男妓!
  还要再加上对一纸文凭的过度依赖,其实说穿了还不是他的自暴自弃在作祟?
  检点半生,难怪罗宗宇看不起他,就这些事情,如今回头想想自己能看上自己又有哪一件?
  法律规定人的退休年龄还六十岁呢,他才三十五,去掉未成年又国家供养的读书时代,他人生的黄金时代才过去了八分之三!
  还有大半的时间,可以让他重新起跑,何况,他的**其实并不得的不是吗?
  能单枪匹马赤手空拳把山穷水尽的雷氏从泥潭里拉出来,难道就不能自己建一座金字塔然后站上塔尖吗?
  想的心潮澎湃,叶明情不自禁的停车熄火,推开车门潮声阵阵,拍案声震耳欲聋,竟是不由自主的开到海边来了。
  没有月亮的海边公路四野茫茫,极目远眺仍然伸手不见五指,叶明迫不得已顺着车窗把头塞回车内,打亮车头灯。
  "呵……吓……"
  明晃晃的灯光晃出一个黑黝黝的身影,叶明淬不及防连退三步,才反应过来——错了!应该开车门一脚油门的。
  是的,叶明是个"有神论者",信奉"升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可是一分钟前叶明还在检讨自己这半生,亏心事没做错事却不少,尤其是雷震回国一事上还没大义灭亲……
  稳住手抖心跳瞳孔放大,叶明试图悄没声息的赶在"那东西"每一步扑过来之前溜回车里,谁知道手指才搭上门把,就听咔哒一声脆响眼前视野白茫茫的一个瞬闪,紧接着金星银星黑星就开始漫天闪烁。
  "干什么的,唉唉,醒醒,醒醒,问你呢,干什么的?"安防巡检的敬业者也很无奈,大晚上的就这么一个海边公路前后三十里都没村没店的,解决个个人问题居然也能冒出一个搅局的,不过是熄了手电筒遮遮丑,现在排泄完了自然要继续点灯走路,可是这位的胆子也未免太小了吧?
  "你……你是谁?"叶明的眼前还有风在吹鸟在叫,一闪一闪亮晶晶。
  可是有人在问他话,在脑袋上七窍罢工六侨的严重干扰模式下,居然还有只耳朵没离家。
  "嘿嘿,小子,还敢问我了啊!身份证,驾照,统统拿出来,大半夜的来这干嘛?要干什么?说!"
  会要身份证驾照,叶明长出了口气,时尚果然是没有那种超常规的生物的;一面抬手去衣兜里翻。
  风御翔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一路飞车被电子眼照了无数现行,其中撞飞一个安全岛,撞坏一副护栏,赔上自家一副保险杠,终于幸运的全须全尾着冲进滨海新区公安分局。
  保释叶明的程序非常简单,马虎大意出门没带证件而已。可是随之跟来的交警让问题复杂化风御翔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危险驾驶,在半个月前刚刚出现一起恶**通事故的现在,风御翔的行为属顶风作案的范畴,需从重从严处理。
  交警叔叔沉痛哀掉半个月前在春萌立交惨案中不幸丧生的春城市民,徐徐善诱字字血泪的讲述危险驾驶的害处,尊尊告诫安全驾驶就是珍爱生命珍爱自己……深爱情人的具体表现——叶明死死拽着风御翔阻止他发飙,唐僧肉是祸水啊!
  好不容易挨到林展飞以"龟速"极度"安稳"的开来第三辆车,叶明和风御翔才终于脱离苦海,当然奉上罚款若干那是跑不了的。
  坐进车里在交警叔叔关切的目光下,三人极度乖乖牌的各自系上安全带,连后排也没敢松懈。
  林展飞从后视镜里用目光询问叶明可以走了吗,风御翔用实际行动伸手帮他挂档——
  结果拽空!
  "你在哪弄的什么破车?"风御翔这才发现林展飞开来的这辆车居然是自动挡都没有,他什么时候改完老爷车了?他怎么不知道?
  "等等!"
  平地一声雷,脚下一颤林展飞来不及回答就一脚踩刹车上了。
  "滨海到通溪那段公路最近不太平,再散心别往那边去,安宝到臻观那边也一样!"
  "啊?啊!知道了!谢谢!"叶明打了个颤,才反应过来是跟自己说的,赶紧道谢。
  为人名服务的交警叔叔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
  确定那位爱好师法唐师傅的师傅一时半会是没有回头的打算了,林展飞斜着眼睛悄悄的发动,慢慢的龟行,直到拐出滨海新区公安局办公楼所在的那条街,才放开胆子一脚油门到底。
  "哎,错了错了展飞,回家不是这边!"叶明急叫。
  "没错,就从这边走!"嘴里说着走,手上却反其道而行,慢慢将车子驶向路边的隔离带。
  "这是别人的车……"终于得空回风御翔的话,还没说完,一辆宝蓝色BMW就从后方追上来,缓缓并到他们旁边,停下。
  林展飞一眼瞧见眉花眼笑,推开车门下车,"看哥们聪明吧!"
  他晓得实在太得意了,让风御翔下意识的皱眉,宝蓝色的宝马可不就是叶明出门时候开的那一辆?
  林展飞没空答疑,他正忙着招呼叶明和风御翔下车。
  风御翔直到路灯下才看清他刚刚坐的车子,原来是一款黑色的奥迪,很老旧的款式,虽然保养的不错,但仍然失去光彩的底漆,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土"!
  "行了,你可以下班了!"林展飞不在意挥手赶人,那人局促的手脚终于找到摆放的地方,拉开车门坐进去的动作行云流水——不是所有人都能对天上掉馅饼的事安之若素的,天子近臣哪那么好当?半夜三更的被上司从被窝里挖出来,就为了把车开到这里跟大BOSS玩个金蝉脱壳,这年头打个工容易嘛!
  ——打发走了开奥迪的男人,林展飞得意终于可以进化成尾巴冲天摇,"学着吧,小翔翔,这都是经验啊!把肇事车开到警察局门口,你是真傻还是假笨啊,看看你林哥,出门时候打了个电话,找只羊还不容易……嗯?你怎么还没走?"
  其实是走了的,不过就是又倒回来了,小小的职员对BOSS口中的那只羊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可是心里有事要是不说,良心难安啊!
  "总,总裁,听说滨,滨海到通溪那段公路最近不安全,好像出了个BT杀人狂,专门在那一带作案然后,弃尸……"风御翔眼皮一跳,这才想通为什么又没会五更半夜的被带回派出所,而出门的时候交警又特意叮嘱一遍的原因。"所以……所以……"
  不是所有白领都是八面玲珑的,又没这一刻分外有找到同路人的归属感,过去在华英美,他可不也是这样子吗?唯唯诺诺畏畏缩缩……
  推开车门下车上前一步,隔着大开的车窗郑重握手,"谢谢提醒,我们知道了!"
  那人立刻感激地看着叶明,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飞也似的发动车子走了。
  叶明重新上车,一天头对上林展飞若有所思的眼,不堪在意的笑笑,忽然就皱起了眉,""你苛待员工?
  林展飞做窦娥状傻眼,车也不开了,扭回身就要给自己洗冤,幸亏风御翔眼疾手快,扑上去把住方向盘,一车鸡飞狗跳,一地鸡毛狗毛——乱套的倒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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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章
  吸收了从罗宗宇那里得到的教训,叶明这次没有向风御翔和林展飞做任何预告,他甚至如常的开着风御翔的红色BMW出门。而很快的,不到一天半,寄出去的求职简历就有了回执消息。
  叶明很兴奋,因为他的简历上写的是高中毕业,果然不能太看重学问文凭,他过去就是太看重这个,却又拿不出证据,才会总担心自己被人当成骗子,而且越想越担心,越担心越自卑,于是自己将自己绕进去,再也转不出来。
  高高兴兴的去面试,结果没想到,半个小时之后进门前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主考官就一脸不客气的将他请出门。
  做业务这一块,叶明有手段,花心思,而且擅长细节处让客户如沐春风,可是悲惨的是一没涨一张能将他的计划按部就班执行下去的嘴。
  业务啊,自己公司的产品过硬是争取客户的一个原因,公关行销各部门的配合是一方面,可是另一个成功要素绝对在业务人员的那一张嘴上,而叶明,可悲的是叶明差的完完全全是那张嘴!再加上华英美十年同事们对他嘴以外的本领的过度保护,更是让叶明的职场数十年成了一个奇迹——美人天生擅长行销,都是一点一点在与客户的对手战上积累的经验,初出社会的初生牛犊都是在这样的一点一滴中慢慢浸成老油条的,而叶明……完全没得这样锻炼着摸爬滚打成熟的机会。
  再加上对方看中的是叶明简历里供职过华英美那一块,而叶明在华英美那么多年,自己几乎没有独立的实打实的成交过一笔买卖,他总在幕后出谋划策,应聘的主管三言两语盘出叶明自己手上没有客户资源,且嘴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伶俐,那还会对他客气?
  出师未捷,叶明在雷氏起死回生事件上重建起来的信心被打击得一塌糊涂。
  这一晚风御翔和林展飞两人回到家没几分钟,就发现叶明的情绪不大对头。
  这几天来一直神采奕奕的人今天明显很焉,不是有点,是很,非常,这是反常的,叶明一贯温温淡淡,高兴起来会笑弯了眉眼,不高兴嘴角也会略略挑着,大概是常年和孤儿院里敏感的孩子打交道的关系,叶明的表情从来都是偏向暖色系的,这么完全一点不遮掩的将情绪带出来,还是首次。
  风御翔的嘴巴简直快要咧到耳后去,能将叶明惹到这个程度,一定不是小事,当初孤儿院的供养问题被雷震抢了先,让风御翔一直没再找到表现的机会这回要是能帮叶明解决掉烦心事或者惹到的人,哄得叶明心情舒畅,还怕叶明不缴械投降?
  他打得这主意,林展飞又能落后到哪去,趁着在厨房做饭的功夫压低了嗓音警告,不许吃独食!
  风御翔抽出菜刀挽了个刀花,寒光闪闪的刃口在林展飞的鼻梁正中悬空蹭过,砰地一声将剃了骨的精排肉一斩两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我没你那么缺德!"
  "我缺德?你最近在偷偷忙什么呢?三天两头的教委和春大来回跑?当我不知道?还使这么烂的障眼法,当我看不破你肚子里装的什么花花肠子吗?"
  林展飞气狠了,锅里油溅出来迸到手臂上也忘了躲,"我装什么花花肠子?我就是想让明明高兴点,你呢,你想的什么,看你那一脸淫笑,傻子都知道你精虫上脑!"
  "我*怎么了,我就是想,我光明正大的想!难道你不想吗?说得好听,想让明明高兴,明明高兴又怎么样,还不是盼着投怀送抱?"
  炒菜做饭,那绝对是个眼力,精力,体力缺一不可的活,这两人忙着拆台打雷,油热的火候,翻炒的时机甚至掂大勺均匀过热的注意事项统统延误了,做出来的东西全然不是平日里媲美特级厨师的美味佳肴。
  叶明这些日子虽然没被养的多挑食,舌头却精细了不少,一口尝下去,已经感觉到差距,再看风御翔和林展飞,各自绷着脸,虽然没有多少脸色带出来给叶明看,可是一筷子下去碗里的饭都是论粒数着往嘴里放的,心不在焉食不知味的一目了然。
  叶明出去找工作,自信心回来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却使人精神状态好了,清醒了,想问题的方式就周全了,过去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过一天是一天,蒙住眼睛风林雷三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文竹岳欢他们的小辫子抓在风御翔的手里,他以身抵债再怎么不堪都要忍,何况那时还不是那么不堪,抛掉四个人上一张床与常理不合,风林雷对他都很好,好到叶明完全可以将被逼迫的念头忽略掉。
  可是振作起来的叶明就不会在这么鸵鸟的想了,再好的感情都禁不住时间的腐蚀,一场婚姻连半年都没走过就烟消云散,风林雷三人不是他的小家碧玉,那是三个天之骄子,一时是新鲜,两时是欲望,天长地久呢?
  叶明清醒了,理智了,这些问题自然也要按部就班一个一个的解决,让自己恢复职场的状态就是其中之一。
  有这样心思的叶明在平日的生活里当然不会像往常那么没心没肺麻木不仁,一点点敏感的发酵之下,再来看这样的晚餐时刻,几乎等同于一个信号了。
  晚餐时刻少有的沉默,等到风御翔和林展飞吃出今天的菜做的大失水准,叶明已经沉默着收好碗筷回房去了。
  这下子,林展飞和风御翔都毛了。
  把菜做得很难吃=明明没吃好=明明心情变差=明明气上加气!!!
  风御翔和林展飞对视一眼立案桌上都不收拾了跳起来齐齐往外冲。
  客厅,没有!
  书房,不在!
  于是,真的生气了吗?
  叶明这两天饭后总会在客厅看会财经新闻然后去书房的电脑上搜索一些刚刚看过的新闻的深入报道那些周边,今天居然什么都没做?
  完了完了!
  迈向卧室的脚步越来越沉,越来越慢,到最后两人堵在门口谁也不敢进去,互相推搡——"你先""你先",谦让的不得了。
  争先恐后之间,房门被胳膊肘撞到,卧室的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窄窄的细缝,卧室里传来清清淡淡的笑声,因为太清淡了,不汤不水的完全听不出作料添加的痕迹,风御翔大气也不敢喘,把耳朵竖了过去,林展飞慢了一步,只好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回来?干什么?"
  "你现在怎能回来,拆线了吗?"
  "……拆了也不行,你伤的是头……"
  "什么御翔,御翔的哪能和你比吗?他那是破皮……"
  风御翔鼻子一酸差点露出来,什么叫破皮,他那分明也有轻微脑震荡的好不好?
  "……那也不行,你想惹上官司吗?御翔花了多大劲才把那些车祸家属安顿好让他们不起诉你?你怎能这么任性?"
  林展飞撇撇嘴,斜起眼睛瞪了风御翔一眼,夸你呢。
  风御翔弯起嘴角笑得很矜持!
  "行了,你有这份心的以后开车小心点吧,有几家的确是很可怜的,你要是觉得难受,以后就多照应照应人家孤儿寡母的,比什么都有了!"
  林展飞刚刚在叶明的嘴里听到风御翔的名字,居然还是褒义的,心中嫉妒不已,接下来听的更认真,满心期盼着叶明也能说点他的好,却不知道电话那边雷震说了什么,就听叶明一声断喝,"雷震!!!"
  肩胛骨上一股大力传来,林展飞连滚带爬撞开房门,一路刹不住脚咚咚咚咚踉跄着冲到床边膝盖被强行挡住,整个人身惯性不减,——扑通,大字型把叶明——的下半身压个结实。
  很难说林展飞这一瞬间没有把风御翔扒皮剔骨挫骨扬灰的念头,但是林展飞的脑袋还没冲动到那份上,风御翔是王八蛋不假,可是当务之急是他偷听现形记,虽然叶明和雷震通话没什么隐秘的,可是再加上叶明刚刚在饭桌上的不快呢?
  在心里恶狠狠的放话风御翔你给我等着!林展飞连头都没抬,就这压住的是叶明半个下身的地理位置张嘴叼住叶明的裤子拉链。
  炙热的气息隔着布料直接作用在那个敏感的地区,电光火石间叶明已经明白林展飞的意图,惊恐地疾呼,"展飞你干嘛?"
  回答他的是金属拖动的嘶啦声,叶明第二声惊呼喊出一半憋回一半,林展飞已经动作灵巧的隔着内裤一口将那个已经战巍巍半硬起来的器官含进嘴里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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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莫名其妙的生气,又莫名其妙的展颜,叶明的气性来得极快,快得林展飞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这气从哪来,然后又倐来倏往,一样让林展飞摸不着头脑。
  这个结果让林展飞懊恼异常,可是他检讨再检讨,总觉得问题不在自己身上,然而去找叶明?
  有听说媳妇生气了做男人的跑到跟前去问:喂,你为什么生气?
  这种行为本身就讨打至极!
  林展飞纠结了一路,一路上偷看了叶明无数眼,而叶明就像是老僧入定,始终低着头无知无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是根本就忘了他在给他当司机。
  堂堂林家的家主,给个老男人当御用司机,你倒是给点表示啊。
  越想越不忿,越不忿越想不通,到了他们住宅楼下的小区,林展飞坐在车里看叶明毫无所觉的一停车就下车,动作快的就像再躲开什么不洁的东西,憋屈的五内俱焚,简直想一走了之——回公司去给董事会的那些老头子当摇钱树使,起码还能在年终捞到个干巴巴虚伪的赞赏啊!
  叶明的确在躲,在躲林展飞的无微不至,下了车还在沾沾自喜,总算抢了先自己开门出来,不然又要被林展飞当成淑女样女王待遇过来开车门顺便还挡车顶了,这又是国王又是女王的,待遇虽然最高品质,可是让人不自在啊!
  走了几步,总觉得身后少了点什么,一回头,也不知道林展飞还在磨蹭什么,居然没跟上,还呆在车里,叶明疑惑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倒回去,临到车门边玩心大起,忽然就想将林展飞对他的"最高待遇"原封不动的送回去,于是伸手去开车门,哪知门锁似乎从里面反锁了,扣了两下完全没打开,只好敲了敲车窗,等玻璃落下来,才皱着眉头问,"不回家?"
  林展飞条件反射的就想解安全带下车,陡然想起自己受的那些委屈,动作就慢了,哼了一声,"回去干吗?"
  "东西不是没收拾完?"
  "不是后天么,有什么好收拾的@"林展飞在座位底下捏紧了手指。
  叶明一僵,的确是后天,可是从大前天开始是谁把他的行李包拆了包包了拆的啊,弄得他像藏了违禁品需要不断被开包检验的,到底是谁啊?
  "你还知道我后天走啊……"叶明长叹一声,从车窗里伸手进去打开车门,然后又把林展飞的安全带解开了,最后伸手拉着他下来,"既然知道,就乖乖上去把箱子给我装好,早上是你打开的,你忘了吗?"
  因为林展飞没头没脑打开叶明的箱子,然后大喊着衣服要换,这才有了他的百货商店之行。
  十指互扣,叶明把别扭的林展飞拽下来,顺手拔掉车钥匙然后锁车门。
  "你折腾的,你的负责收拾好!"叶明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他的手和林展飞的手指紧紧缠在一起缠得有多紧密,自顾自的说着,林展飞嗯嗯啊啊的答应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答应的都是什么,他的脑袋在叶明主动牵起他的时候就变成了碳水化合物了,而他的眼睛全都黏在两人扣在一起的手指上去了,抠都抠不下来。
  把林展飞拖回家,时间还早,林展飞得了叶明的超常优待,早就把一路的别扭扔到爪哇去了,门一开,踩着狐步飘着去给叶明收拾箱子去了。
  叶明一手扶着门框,崩了五分钟,到底没忍住笑弯了眉眼。
  其实,真的很可爱啊!
  林展飞讨了开颜,东西收拾了差不多终于想起他今天的目的,一边唾弃自己越活越回去了,一个大棒一个甜枣这么拙劣的手段都看不破,一边却又念念不忘,明明身上还没有他的标记。
  收拾完东西从书房里找到正上网的叶明,林展飞站在叶明身后十分钟也没搞清叶明到底在干什么,说是在了解天下事,他背景放了个连连看又开了个找茬,随时切换画面东一下西一下的玩两手,说是玩的不务正业吧,他又不忘了随时点开一些财经新闻眼看一些最新消息,只是那些名义上都归属财经版的消息一会是房产地产一会是外贸进出口,林展飞正盘算着难道是哪个大型跨行业财团?叶明下一手又点出比尔盖茨和巴菲特的最新慈善劝捐发言。
  不得不承认在这上面叶明的脑袋里跳跃幅度绝对和外星人挂一档的,想想叶明能解决他好风御翔两颗脑袋绑在一起都素手无策的雷氏,林展飞也就释怀了。
  不过,事还得说,"明明……"
  "嗯?"叶明头没抬随手在搜索框里打上道琼斯三个字。
  "衣服……"
  "嗯?"
  "咱们还是再去看看吧……"
  "你不是都收拾了吗,那么多……"
  "那些都是什么啊@!"林展飞不依,拉长声鄙夷。
  叶明正快速拖动滚屏,眼睛在屏幕上来回扫描,"那些我觉得很好啊!"
  "太随意了,都不正式,在家里穿还差不多啊,出去了还怎么穿啊,外国人很……"
  "很见人下菜碟吗,?渴死展飞我是去看雷震的啊,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再说,其实我也听不太懂英语的,他们说什么我也不明白,你还担心他们拿我当佣人吗?"叶明好气又好笑。
  "那更不行了!"林展飞立刻大嚷起来,"明明一定的穿的尊贵典雅,不然他们会看笑话。"
  叶明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和林展飞沟通下去,只好放开电脑,转过来专心一志的面对他,"就算他们当我是第三世界来的土豹子好了,那又怎么样呢,我不觉得我现在的衣服能给人那种想象,那是M国,不是火星!"
  "那也不行!我的明明是国王,一定得有配得上我的国王的王袍……"
  "所以你是一定的给我弄一身皇帝的新装穿了是不是?"叶明这回不笑了,在百货商店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次从心底里冒出来,于是叶明故意将"皇帝的新装"五个字咬的又重又狠。
  果然林展飞毫无所觉,还在坚持不懈的狂点头。
  一时间,叶明真的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脑子里一闪念想到是一回事,可是确定了是真的又是另一回事,林展飞看着叶明瞬间绷紧的脸,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刚刚爆出一个堪比冷门的大秘密,只是看着叶明的脸色由绷紧到舒缓,终于长长的吐了口气,伸手把他拉过来。
  气氛好的不得了,就像……叶明要主动亲吻他一样,林展飞不由自主的低下头配合叶明坐在椅子上的高度,甚至闭上眼睛,感觉到额头上的碎发被叶明带着温热气息的手心拂过,然后,一个柔柔软软的触感落在上面,一触即分。
  林展飞怔在原地,连眼睛都忘了睁开,这就……完了?
  林展飞感觉到自己眼眶发热鼻塞严重梗阻中,却听到一声叹息似地软濡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喀的一声轻响。
  林展飞愣头愣脑愣眉愣眼的睁开眼睛,看到叶明正收回手机把数字键按得嘟嘟响。
  满心满眼的失望像潮水一样淹上来,林展飞牙根一咬抬手扣上那个可恨的家伙的脖子。
  "你的电话呢?"
  叶明忽然开口。
  林展飞愣了一下,手上一顿,"啊?"
  "有蓝牙吗?"
  "有。"
  林展飞掏出手机打开蓝牙。
  叶明把自己的电话鼓捣了一阵,然后扬起眉往林展飞的手上嘟了一下嘴。
  三点二英寸超大屏幕上,是两张并在一起的脸庞,黑色的和红色的发缠在一起,叶明和他贴着脸,笑得很暖很温柔,眼里满满的亲昵多到屏幕都盛不下,缓缓地,却绝对坚定的,顺着握着手机的手心一路流淌到林展飞心底。
  事后林展飞偷偷摸摸问了风御翔,皇帝的新装到底是什么意思,风御翔陪着他两眼一抹黑,难兄难弟一起打开电脑去GOOGLE,黑着脸普及了一遍安徒生童话……
  林展飞那满满的洋洋得意一下子被戳成了涨到顶点的肥皂泡,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秘密一桩,而且是丢人的那一种,打死林展飞也不会告诉风御翔事件的始末,不过照片……就当然可以亮亮相咯!
  神神秘秘宝宝贝贝的把叶明传给他的叶明"主动"拍的合影秀给风御翔看,林展飞用超重低音强调了"主动"那两个字,成功的看到了风御翔瞬间能挂上二斤猪肉的嘟嘟嘴,被叶明打击到的自尊心这才算找回一咪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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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叶明在商场外接的电话,是前阵子漫天撒网的时候寄出简历的一家公司,当时过了两天没有动静,还以为已经落选,没想到过了这一个多礼拜,居然又来回复,而且巧合的是,对方定下的面试时间居然在一个月之后,竟然将他去看雷震的时间完全错开,这等好事从天而降,叶明的心情哪能不好。
  倒是风御翔,大晚上刚一下班家门就见高兴的如梦如幻风中凌乱的林展飞深一脚浅一脚的飘上来——从叶明给他蓝牙过来那张合照一就一直是这样的——神神叨叨的举起手机给风御翔看,LED闪亮屏幕上的两人,头贴着头,脸挨着脸,林展飞嘟着嘴眯着眼,那傻乎乎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做什么,反观叶明带着浅浅的明媚的笑意看着镜头,竟是叶明主动拍摄!
  这一口冤气噎得风御翔简直肝疼。
  到晚上吃完饭,看了一会电视,挨到睡觉的时候,风御翔磨磨蹭蹭落后几步进房,林展飞和叶明已经躺在床上,叶明半支着身子倚在床头,肚子上横了本笔电,正浏览了一些常规新闻,这是自从叶明介入雷士危机之后开始的习惯。
  而林展飞,落下叶明半个身体,正扒拉着叶明的睡衣系带,偶尔顺着下摆伸手进去,摩挲大腿内侧嫩滑的皮肤。
  瞅着叶明看电脑的专注眼神,林展飞此刻的动作大约还算规整,不然,叶明早就扔了电脑或者扔了林展飞了。
  再看两眼,确定叶明的确看得专注,林展飞玩的经心,风御翔从背后抽出刚刚翻出来的相机,调好角度设好定时,跳到床上迅雷不及掩耳的扯着叶明带进怀里,三下五除二将上半身浴袍扒个干净,却只叼着半边耳朵含住有突出,痒得叶明忍不住笑只好一劲缩着脖子躲。
  林展飞陡然没了人腿抱枕,反应过来当仁不让要来抢回他的那份,结果被风御翔当胸一脚差点踹下床,就听"咔"一声朦胧响动在房内响起。
  叶明正被风御翔弄得呵呵直笑,哪里听得见这细微的声音,倒是风御翔一直全神贯注,落在耳朵里自然是马到成功,剩下的当然就不用多说了,搂了叶明按到,这回林展飞再爬上来,他终于不在踹人了。
  一晚折腾,临别在即,倒也能理解,叶明原本就是很能为人着想的体贴性子,这会扶着腰起床,除了苦笑也没别的法子了,随他去了。
  "起来了?"风御翔进门就看到叶明扶着腰杆歪歪斜斜,赶紧过来伸手扶一把,顺手把叶明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叶明看他动作,扶完腰那手就要往肩膀上揽,再继续下去就要一路护送进浴室了,赶紧攀着他肩膀勉强站直,顺便将他那爪子从身上巴拉下去,这要让风御翔一路帮忙进浴室,今天这一整天没准就要交代了,一边自己做几个伸展运动舒展一下筋骨,一边问他,展飞呢。
  风御翔自己也知道自己那定力,见叶明拒绝的这么彻底,也不敢再勉强,快不进了浴室给叶明做前期准备,一边告诉叶明展飞去公司了,今天他在家。
  叶明一步一挪的往浴室走,边走边抱怨,这是干什么啊,又不是生离死别,还天天轮班陪着,知道是出国,不知道还以为我过不了明天了呢。
  话没说完风御翔就从于是里冲出来了,一巴掌拍在叶明嘴上,把叶明拍的直楞,自从风御翔说过不再勉强他那话之后还没跟他破过戒呢,就听风御翔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年纪不小怎么跟嘴上没毛的小孩子一样童言无忌,说着托起叶明的下巴把人亲了个断气。
  被叶明印象里一直在某方面没长大的孩子教育毛没长全,叶明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该笑啊还是哭,年纪轻轻的怎么也这么迷信呢,不过那时候实在抽不出嘴来嘲笑风御翔,而终于能动嘴的时候叶明的人已经舒舒服服的跑进温水里去了。
  从浴室收拾完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叶明泡了澡,身上也没那么酸疼酸疼的,坐在餐桌前开着玩笑说这段是午饭吧,说得风御翔难得愧疚爬满脸。
  饭菜端齐了,叶明拿了筷子吃起来,没多大会,就感觉到两道视线跟钉子似的牢牢将他钉死,叶明抬起头,"怎么了,你不吃吗?"
  风御翔筷子摆在碗边,碗里摞着米饭,还一口没动呢。
  "哦,不饿!"风御翔很美什么精神的说着,不过筷子倒是抓起来了,叶明还以为他要吃饭,结果夹了一筷子清蒸的石斑,送到叶明碗里。
  叶明这才注意到桌上四道菜,两道是鱼,一条石斑,一条老鼠斑,这种搭配法明显不太对劲,油气虽然时间上是中午,可是论起来,这毕竟是早餐,虽然知道风御翔技术好,可是这种规格,明显郑重过头了,叶明脑子里一念闪过,瞬间明白风御翔的心思。
  把风御翔夹过来的鱼肉大口大口的吃掉,又去夹其他的菜,这一顿,叶明难得的胃口大开,四盘正菜都被他吃的七七八八,碗净盘空。末了对上风御翔的笑脸,叶明一时也觉不出到底是肚子涨得不太舒服,还是风御翔那卑微的满足让他不舒服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叶明自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什么时候,卑微这样的字眼都能落到光芒万丈的风大少身上了?
  可是……
  被他打到头破血流却没有还手的风御翔,给他连牙刷上的牙膏都挤好预备好的风御翔,给他一日三餐带宵夜洗手做汤羹还做的心满意足的风御翔……
  叶明将在椅子上站不起来了,什么时候……他叶明居然成了风林雷三人的大爷了?
  相处以来所有的日日夜夜都在眼前晃,除了……这两天在床上,又有什么时候不是顺着他的意在走?
  风御翔收拾完了桌子,一回头就看到叶明满脸震惊的坐在原地,吓了一跳,连湿漉漉的手指也来不及擦干了,"明明?"
  叶明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劈头就是一个完全把自己送上去的彻底深吻。
  到最后两人去喘吁吁的分开,风御翔这回是真的硬了,"别……明明……别……"
  万般不舍也得把人推开,再呆一会他一定忍不住抱了叶明的,想冲去于是赶紧灭火,已经站起来的叶明却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
  "我……不行了,明明……你别……"对着老婆说自己不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是风御翔真的没办法了,叶明这两天的晚上已经是超长待机了,这要是白天再加个菜,不用嫉妒疯了的林展飞晚上砍了他,他自己也怕的!
  今晚,今晚一定要把叶明做到昏过去,做到横着上飞机,叫他雷震偷着笑,我叫你到时候看得到吃不着!
  只能在心里这么赌咒发誓,风御翔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摆脱掉面前这个活动春药。
  "你,去浴室解决?"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风御翔在心里苦笑,嗓子自家知道,肯定是哑的,只能点头,而且点头的时候连头都不敢回的,一心巴望着叶明赶紧放手。
  扣在肩膀上的手指紧了几根,又松开,风御翔刚刚松了口气,想伸手把那只手拉开,哪知身后的人长长地呼了口气,忽然发力将他整个人掀了过来。
  当然,以风御翔的体格要是想甩开叶明或者硬挺着千斤坠,叶明就算是两手全使上也是弄不动他的,可是风御翔不敢,他知道叶明现在还软着呢,如果他敢和叶明硬抗,结果一定是叶明摔在他身上,到时候无论是身体碰触还是摔疼了叶明,都不成!
  顺着叶明的力道被推到桌边,坚硬的桌沿搁在后腰上,风御翔困惑加困扰双管齐下,一低头对上的却是叶明涨的通红的脸,正要开口问,叶明已经垫着脚尖凑上来,风御翔肚子里长长的**,苦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可是面对叶明的主动献吻,他有再大的志气也顶不住,明知道是万丈悬崖还是一脚踩了进去。
  小腹上忽然一凉,一双颤抖的手顺着衬衫下摆摸摸索索的探了进去,顺着裤腰,一路滑到快要**到爆掉的地方,然后……握住了。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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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4章
  风御翔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叶明是个绝对神奇的存在。
  有时候卯起来去挑逗他,明明意乱情迷对了还要死撑着,一本正经的抗拒着,当然那个小样儿只会勾得他们这班活兽们更亢奋;可是有时候,例如现在,明明是他风御翔在拼死拼活做好人,可他偏偏不让你如愿,卯足劲的反勾引,风御翔觉得他要是能再忍下去,要么他不是男人,要么叶明绝对能阉了他——就冲那**的小脸。
  所以,如果晚上林展飞回来找他算账的话,风御翔摆弄着自己的手机觉得自己真不是小人,至少,嗯,不是本质上的小人!
  当然,风御翔绝对不会承认他录下要么主动求欢的声音是为了报昨天的一箭之仇,真的不是,那只是为了证明他绝对没有"勉强"叶明的证据,绝绝对对!
  叶明这一觉再睡醒已经下午三点过半,风御翔在叶明三个小时的补眠的头一个小时专职陪睡,二个小时以后开始电话遥控外面的世界,当叶明一觉睡醒,风御翔正兴致勃勃的倒腾几个架子的配套正装。
  一半纵欲过度一般哭笑不得,"我是去看病人不是去参加宴会……"叶明苦笑,风御翔肯定知道了林展飞昨天带他出门的目的了,不然不会搞出这么一大排衣架子,叶明粗粗数了一下起码二十件!
  如果风御翔的打算是叫他全部带去那边的话,叶明发誓,就算是像罗宗宇那种全部限量版,他也一定以及肯定的会将这些东西全部送到阿庆的电脑里去。
  "那……试一下也不行吗?"
  风御翔装可怜。
  叶明把牙根咬得嘎嘣脆响,我是你们的换装芭比娃娃吗?!
  "就一件嘛!"风御翔蹭上来,嗫嗫诱之。
  叶明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风御翔可怜兮兮的继续看着他,叶明拿出一副铁石心肠,就是不松口。
  这么僵持了好半响,风御翔终于叹息了一声,算了吧。
  叶明警惕的看着他,唯恐他还有后招,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和他对视了五分钟,确定风御翔这回真的放弃了,这才四下张望开,寻找自己的衣服。
  风御翔殷勤的帮他捧过来。
  风御翔每次给叶明那衣服收拾周边都很殷勤,这回也没什么二样,叶明也就放心的接过来穿了,不过这件衣服明显是新的,剪裁线条比他之前穿的运动系清爽料子明显硬朗不少,直到从里到外都换完了,叶明站到镜子前才迟钝的发现这居然是一件军装系的套装,领章肩章袖章齐全,就是庄严的军阶换成了形似而神飞的装饰图案,叶明没有军迷情节,但是他知道这种COS偶像似的服饰一向是年轻人的最爱。
  叶明在镜子掐越站越局促,军服系的衣服一向强调干练精悍的线条,这间更是个中翘楚,收束的腰线将身体分为比例恰到好处的上下两截,而尺寸分毫不差的剪裁则完美的包裹了他的身形,像第二层皮肤那样严丝合缝丝丝入扣。
  风御翔躲在后面忍笑忍得快内伤,广角相机不停顿的按成一条线,风御翔几乎能想象他特意买的500G硬盘会爆成什么样,但是,那又有什么不好,全部都是叶明,局促,试新装的叶明,制服系的叶明,**的叶明@!
  在叶明终于在镜子前把自己整理好之后,风御翔也适合的走过去,相机早被他顺进裤袋,夹了刀片的手指不经意的在叶明背后轻轻带过,"哎呀……"
  "怎么了?"叶明一脸懵懂的询问。
  "妈的,这些家伙也太不经心了,这里一条这么大的扣子,居然没看到,就这么给我送来了!"风御翔一本正经的把他刚刚制造出来的伤口嫁祸给可怜的下手,顺便指给叶明看,见叶明转着圈的也看不见,干脆一把拉住他,扯着他的手往背后送。
  一道颀长的口子,能摸到翻翘的线头。
  "咦?"叶明愣住,很明显的位置,就在脊椎位置,后背的正中,他拿起衣服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
  叶明不疑有他,赶紧脱下衣服,可不是一道长长的口子,只剩里面的内衬还连着。
  "真是,我怎么也没看见……"叶明嘀咕着疑问不已,而风御翔,只能在心里继续内伤,林展飞,跟我炫,我气死你。
  情趣装制服系,敢宣之于口叶明一定不会穿,不过蒙一蒙骗一骗的话,叶明一定会上当,不过,要是穿出去见人的话,那就绝对不要了,叶明不懂,懂的人可多呢!
  这一件算是彻底报销掉了,风御翔抓起电话似模似样的把助理大骂了一顿,骂到最后还要叶明来解围,只是一件衣服,再去找商家换不就好了嘛,风御翔于是气嘟嘟的放下电话,可怜的小助理对着BOSS的雷霆震怒完全没了反应,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整个衣服检查的时候都好好的,什么眼神居然落掉了那么大个洞没看到。
  放下电话叶明还在劝,"反正也没什么事,又不是没衣服穿。"
  "我不是想你明天要走了,一走一个月,想跟你晚上回院里去看看嘛!"
  叶明怔住了,他这几天晚上被风御翔和林展飞在床上操练,白天在百货商店练操,居然完全没想起来自己这一走可是小一个月呢,别说想起来回院里和阿庆打个招呼,他连电话都忘了打,更不用说告知……
  难为这件事最后居然是风御翔帮他想到。
  因为是风御翔先想到,于是这次"回娘家"风御翔理所当然的全权主导,叶明一个劲的说够了够了,到最后还是没挡住风御翔大包小裹的在超市买了一大堆瓜果梨桃并食水饮料。
  经过服饰区的时候风御翔还想进去,被叶明骇笑着强势拖走,且不说真买了无十几件衣服那绝对不是一只两只箱子装得下的,单单是从八个月到十八岁,那么多相依的个体型号叶明就算是个在负责的慈母,又怎么可能记得住?
  伴着东西上车的时候叶明把理由讲给他听,尤其重点强调半大个子一天一个身高的窜起速度,风御翔听得一知半解,临到院门口一拍**,"这好办嘛!"
  "什么好办?"叶明正忙着堆在后座上的东西别在刹车的时候砸到驾驶员的脑袋。
  "我明天让我们公司制服的合作厂过来给他们量尺寸,定做就成了呗,那样肯定不会出错!"风御翔想的极美,"学校有制服,家里也该有院服吧,像小俊他们,要是穿个英伦风,一定很不错!"
  叶明简直没法相信风御翔沉默了一路居然还在想这件事,大叹一声,"真的,算了吧,你就别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风御翔趁着最后一个红灯停车瞪了叶明一眼,"这怎么是乱七八糟的事?"
  "怎么就不是呢,那种东西华而不实,穿出去&……"
  "明明,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华而不实?人靠衣装,衣装的你懂不懂?那些小点的就不说了,像言俊,岳欢,还有修然他们这样年纪的孩子,虽然是在学校,可也算是进入初级社会了,人都是物以类聚的,而最基础判断一个人是什么阶层,靠的就是最直白的服饰,你不能让小俊他们输在起跑线上。"
  叶明瞪着风御翔说出一大串外力的嘴巴,直觉得不可思议,"表里如一的道理你懂不懂如果金玉其外,早晚会有被看穿的时候,到时候被人**了华丽的外套,那才是真正的难看!小孩子,融入社会难一点没什么坏处,**低一些更不是问题,早点经历人情冷暖,早点了解世态炎凉,总比年纪大了才知道要好,有些挫折,来的越早越是好事,因为这时候的丢脸还有血性撑着,还能无所谓,到年纪大了……"
  "可是明明你为什么非得让他们经历呢,明明可以不需要!不管是你说的丢脸还是挫折……"
  "教训,永远笔从别人那里得来的经验更重要,难道御翔你就没做过赔本的买卖?"
  呃……一句话戳到点子上,风御翔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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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叶明以为风御翔明白他的意思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他忙着和后座上一直砸下来的那堆见面礼战斗就忙不过来了,那还有多余的心思和风御翔继续辩论,何况叶明本来也不是多不依不饶的人。
  没想到临到院门口,居然又出事了,风御翔没找到地方停车,反倒把车子一路开到院门口,叶明正诧异着呢,风御翔自己说他不进去了,就这么在门外等着就好了。
  咦?这算怎么回事啊,过门都不入?
  风御翔解释说是怕看到余歌兄弟,说完就低下了头,很忏悔很谦卑的样子。
  叶明怔了怔,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说一句好吧,我进去呆一会就走,你在附近等我。
  因为风御翔提到余歌,叶明就不由想起他和余歌保证的话,而到现在自己居然还没有找到一份在经济上完全独立于风林雷三人的工作,要不是风御翔自己想到了,叶明简直是后怕的,到时候见了余歌,自己该怎么说?
  那孩子,已经千疮百孔了。
  不过,很幸运的是,余歌居然还没有回来,娟子操着口齿不清的声音告诉他余歌现在兼了好几个同学的家教,已经俨然是个小白领的收入了,叶明欣喜不已,可是转头又担心会不会耽搁他自己的功课,毕竟精力都是有限的,他又那么小。
  阿庆倒没他那么忧心忡忡,他的理由是,十二年普及教育教出来的都是大同小异的东西,还不如多练习练习他那几门外语呢,咱这没有那个外语环境,余歌现在这样,也算是寓教于学了,共同进步,挺好的。
  叶明大惊其讶,阿庆至少十年没和院子外的人说上一句话了,这一番道理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叶明的眼神当然被阿庆看到,他虽然与外人交流有问题,到底不是傻子,也能看出自己给叶明镇住了,当下就有些得意,结果边上忽然有人笑,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叶明循着声音找过去,居然是余明祝!
  上次见到余明祝,只看到一个愤然离去的车屁股。
  阿庆被余明祝笑的脸上涨红,笑笑笑,怎么不笑死你呢!
  余明祝当然不至于笑死,只是把身子团了又团,实在是肠子打结了,叶明没理阿庆这股莫名其妙的别扭,微笑着上前打招呼,毕竟多少年没见了呢。
  看见叶明和余明祝也是好久没见了,阿庆顺势借口去厨房做晚饭,就溜走了。
  这架势怎么看怎么想落荒而逃,而人的眼睛么,总是根据自己的猜想上色的,于是阿庆的背影落在叶明现在的眼里,那就是连鞋跟都不稳了,走路东摇西晃,实在是心不静气不平的最佳外放表现。
  连余明祝都在笑,直到阿庆下了楼,看不见了,余明祝才收起笑声得意洋洋的告诉叶明,余明庆的那番论调实实的现炒现卖,吵他的,卖叶明。
  这就难怪阿庆会跑的那么快了。
  不过有这一桩插曲,叶明能看出这对兄弟之间已经恢复了从前的默契,这让叶明觉得很放心,阿庆闭塞的太久了,自己又不是多张扬的人,有阿祝出面,阿庆应该能恢复一些吧。
  当年的事,叶明不懂,现在回想起来才渐渐明白,可是越明白,越见触目惊心,只是毕竟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再拿出来,无论缅怀还是追究,甚至安慰,都只是将当年的伤疤再重新揭开一次而已,于事无补。
  想起当初,很自然地想起岑远,余明祝清楚的看见叶明的眼神在瞬间变得严肃了,脑子里飞速反应过来,可是反应是反应过来了,想做出应对却已经晚了,叶明的问题已经问出了口。
  这不是当初明震闹事的时候,所有人都心浮气躁,叶明能捡现在问出来,自然是放在心里想了很久的了,余明祝转开这念头,一时就真的有点蒙,就算他有本事他舌灿莲花五位,然而……死亡就是死亡,最彻底的消失,不是时间可以消融的。
  余明祝的沉默让叶明一颗心一路沉到谷底。
  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叶明干涩着嗓子问出口。
  那时候,真的就像天塌了一样,岑远和一一夜之间人间蒸发,阿庆回来也变成了一个木头人,叶明当初不懂,阿庆衣衫褴楼的出现,也只当他在外面打了一架吃了亏,直到现在,叶明才明白那对一个男人来说比打输了一架更残忍彻底深刻的伤害,想想那时,余爸余妈年纪老大的两口子,两个儿子一个生死未卜,一个行尸走肉,要不是为了照顾阿庆以及院里这么多孩子,叶明毫不怀疑余妈当时有要疯掉的迹象。
  到最后余明祝也只说了一句,别再问了明哥,你都知道,……又何必,非要我说出来……
  叶明于是,九折的什么都明白了。
  虽然早就有准备,可毕竟还存着千分之一的希望,阿祝就这么说出来,叶明是一分钟都没法继续呆下去了。
  叶明只能赶紧离开,因为那句"岑远怎么去的"一直卡在他嗓子眼里,他怕自己当着阿庆的面忍不下去,会问出来。
  这一晚,风御翔和林展飞不约而同的发现,叶明前所未有的热情,热情的几乎让他们两个吃不消。
  不过后遗症也很严重就是了,因为第二天上飞机,叶明是被林展飞一路扶进闸机口的。
  看着叶明一步三晃的渐渐走远,风御翔也不管现在是雷震那边的半夜,抓起电话就打,不无恶意的想着折腾起来才好,哪知道累着那边知道叶明今天的飞机,根本就兴奋得睡不着觉,电话一通,精气神十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倒把风御翔噎得一梗。
  听说叶明上飞机时候不舒服,雷震当即表示一定会去接机,而且会一路接进停机坪,风御翔这才放心,这个话题放下,风御翔想了想,还是将昨天接到的电话内容告知雷震,原来,叶明前一天街道的面试通知电话,里面让叶明觉得古怪的一个月后面试,居然是因为面试地点定在国外,对方将一切想得周到,留足时间让叶明签证出国,只是国内分公司的人忙中出错,才将这最关键的面试地点忘了告知,这才被早期的风御翔阴差阳错接了电话,知道这事,风御翔知道,叶明的能力缺的就是个慧眼伯乐,对方说是面试,只怕已经内定,风御翔感觉到危机,连忙将前前后后和雷震说清楚,一方雷震不清不楚的将叶明放了出去。
  雷震嘿嘿一笑,反正所有资产都要牵出来,要不,咱们干脆合资算了,明明不是要工作吗?咱们三人都给他打工,同进同出,不也挺好?
  这本是一句笑谈,风御翔听了之后却颇为心动,拉过林展飞一提,;展飞也是眼前一亮。
  一句笑谈居然将一直以来的僵局打破,风林两人登时都有柳暗花明的感觉,正好叶明离开,身边没有令两人时时惦记分心之人,这计划执行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叶明一上了飞机,找到座位立刻把自己扔了进去,昨晚真的是太冲动了,现在整个身体都叫嚣着要散架,一想到整个行程十六七个小时,叶明就难过得恨不得将自己一棒子敲昏,最好可以一路昏到飞机到站。
  朦朦胧胧的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叶明也没抬头,他现在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着干脆睡过去才好。
  身边的人似乎不太老实,总是动来动去的,叶明也懒得理,大概是谁家的孩子第一次坐飞机好奇吧。
  叶明这么想着,人也越来越迷糊,突然觉得身边一沉,那好动的孩子竟然伸手来摸他。
  有点清凉的手掌,贴在额头上,是叫人觉得舒服的事。
  叶明挣扎着睁开眼睛,淬不及防撞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当即怔在原地,连眨眼都忘了。
  竟然是——罗宗宇!
  叶明这一惊非同小可,嗫嗫着嘴唇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是罗宗宇比较镇静,轻声问吵到你了吗?
  叶明当即猛摇头,动作过火,就听见脖颈嘣的一声闷响,疼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罗宗宇赶紧凑过来帮他揉,一边还问他疼不疼。
  疼!
  当然疼,可是叶明不敢开口,他正忙着努力把脖子缩起来,最好整个人都藏起来,因为离别在即,风御翔和林展飞昨天也非常非常的热情,虽然没有抱着脖子猛吸的地步,可是也没少在叶明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制造痕迹,就为了给来接机的雷震制造不痛快。
  现在,这些都被罗宗宇看到了吧。
  叶明心都哆嗦成一个,他始终没忘记,他和罗宗宇分手之后唯一一次见面,罗宗宇对他说的那句"公用",那时候,这个人眼里的厌恶,像是看到什么不洁的东西的那种眼神,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叶明的午夜噩梦。
  罗宗宇见他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像是被呵斥受到惊吓的小狗,连叫都不会叫了,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罗宗宇只得先坐回去,给彼此留出足够的距离。
  不敢一直看着他,怕会受不了那样惧怕的眼神,他明明,曾经把他当天上地下唯一的神那样景仰过的,可惜,他做惯了神,从没真真正正的低头,仔仔细细的看他。
  你最近好吗,一直不敢光明正大只能用余光追逐,确定叶明终于平静了一点,罗宗宇才敢轻声开口。
  叶明一时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局促着有问必答,很好啊。
  本是一句在经常不过的回话,却生生噎得罗宗宇嗓子里一梗,很好啊,那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也是,有三个人捧他在手心,当然,不会不好!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罗宗宇一直是瞧不起叶明的,离开他,却要被三个臭名昭彰的人一起分享,这不是犯贱是什么?罗宗宇在那段时间是真心的觉得和叶明的那几个月是他人生的耻辱,他怎么能看上一个那么下贱的男人?还将自己的全部身家交到那么一个人手里,他根本就不值得!
  罗宗宇甚至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一直是庆幸的,庆幸他早早跳出了那个下贱男人的坑,然而这么鄙视他,憎恶他并不能改变他厌恶与人上床的事实,在叶明前不能,叶明走之后,仍然不能!
  接受与风扬的合作,想证明什么呢?证明那个男人根本就影响不了自己什么吗?
  然后,调查他,罗宗宇一直都说服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掌握那个男人被玩够了丢掉的日子,那时候,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知道和他分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误,有些事情从来不是越多越好,还得看人,还得分事,还得对症下药!
  而自己,原本是对他最好的人,是最适合他的药!
  然而,随着调查结果一步步的呈到他面前,真相,越来越深入,罗宗宇也越来越惊恐!
  只是一个清秀的与年龄有些不符的男人而已,原来也曾经是才华横溢的!
  只是一个善良到软弱的男人而已,原来背负过那样的童年,以及义无反顾的责任!
  很多无心的话至此一点一点的浮上心头,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在叶明一边端着笑脸一边心头流血的时候,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那些打击已经让他寒了心!
  他才是那个最纯粹清净的人,宁愿苦着自己,也不昧良心做任何事!
  叶明目瞪口呆的听着罗宗宇在最初的常规问候之后突兀的调转话题跟他忏悔过去的种种,脑袋里完全空白了,连飞机起飞时的震动都没有感觉到,连安全带都是罗宗宇帮他系上的。
  也就是这一下接近,叶明才回过神,可是也因为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说,回到我身边好吗?
  叶明完全傻掉了,罗宗宇说的是中国话么?他怎么举得完全是外星语言?
  我知道以前那些话很混账,我可以改,我还帮你补办了你的毕业证,你看,以后,你可以出来工作,我们一起,工作一起,你的那些孩子们也一起,所欲,你能回来吗?
  絮絮叨叨的说完,罗宗宇焦虑的看着叶明的眼睛,而叶明,已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了,他只是在一场旅途中偶遇了一个故人不是吗?
  怎么就……就就就就就变成了被教唆着跳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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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说没感觉是假的,这个人,在他生命最荒芜的时候留下最丰美的一笔,怎么可能会不怀念,只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风林雷三人虽然最初对他很差,这么长一段日子走下来却没有对不起他,甚至多少事都想到他前头。
  这不是买一件衣服,夜市里一路走到头,还能货比三家。
  只是罗宗宇被他当面伤过一次,此刻看他喋喋不休絮絮叨叨,与往常冷冷硬硬的样子实在不一样,那是就算分手,路纵欲说出那样的话,也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竟然几近谦卑的祈求叶明回到他身边,让叶明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当面扫脸的话。
  快点到站吧,到时有雷震接机,转过不面对面的时候,再说清楚好了。
  这么想着,叶明就跟罗宗宇要了电话,罗宗宇还以为叶明回心转意,欢天喜地的给了。
  再怎么打点精神叶明总是一天一夜没休息好还操劳过度的人,心里想着这么打瞌睡实在伤人,可也知道这种时候是越做好人越伤人,干脆顺着脑袋发沉的劲头,放任自流,一下一下的,渐渐就啄开了小米了、
  罗宗宇一直看着他,目不转睛,眼角下的黑影让他轻而易举的知道叶明前晚刚刚经过怎样激情四射的夜,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又酸又疼,这会见他挨不住了,明知道是借机摆脱自己,也不忍心叫醒他,而是抬手环过肩膀略微使点力气,把人搂到自己怀里。
  叶明睡得晕头转向,明知道这样的舒坦不太对劲,可也提不起精神睁开眼睛,只是迷迷糊糊嘟囔一句,然后脑袋在罗宗宇肩胛骨上蹭歪两下,本能的找到舒适的地方不动了。
  叶明这一觉睡得很好,睁开眼睛的时候,空乘客服已经在喇叭里提醒飞机即将降落的注意事项了。
  叶明还有点发蒙,这么快?
  罗宗宇看见他那迷糊的样子,睡得红彤彤的脸颊,还有退去青色的眼角,就笑了,怎么就忍不住,低头上去追了嘴唇啄两下,再自然不过,倒把叶明唬得脸色一白,七手八脚的往外挣。
  罗宗宇神色一黯,正要解释,正好空乘小姐过来检查安全带,就把两人打岔过去了。
  飞机落地,出来的时候罗宗宇仍然跟随左右,寸步不离,这让叶明很不舒服,雷震可是会接机的,叶明不想让雷震误会什么,一毕竟还伤着头,叶明怕他胡思乱想,可就算叶明只顾闷头走路步子迈得刷刷的,罗宗宇的两条长腿可也不白长。
  这么一个快走一个快跟,两人很快过了出客口,叶明抬眼扫了一圈,没看到雷震,也没有看到类似接自己的人,眉头一皱,从兜里翻出手机要开机。
  身边忽然贴近一人,很有礼貌的询问,是叶明叶先生吗?
  叶明一愣,手指停在开机键上抬起头,我是。
  那人马上讨好地笑笑,我是雷先生派来接您的,请跟我来。
  叶明啊啊的恍然大悟,正好手机已开,开机音乐轻快流畅,叶明也不在意,顺手把电话放进兜里,那就走吧,叶明说。
  罗宗宇在一步之遥的地方握起拳头,他想冲上去拦住叶明,想拉着叶明跑到一个谁也找不到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那里没有和他抢他的明明。可是罗宗宇知道那不可能,从前他不懂,现在懂了,可惜已经迟了,就算现在放得开手知道什么最重要,迟了就是迟了。
  迟了,就只能看着对方走,然后提心吊胆的等待,等待他可能的回眸一瞬间。
  罗宗宇只觉得整颗心都疼得要碎掉了,喊了一声明明就哽住了说不话来,叶明听见声音,正想回头跟他说句等我电话,兜里的电话却在同时响起,叶明只有一边跟着来人走一边伸手掏电话,一边还扭回头冲罗宗宇笑笑,刚刚说了一声喂,后颈上猛然一痛,叶明错愕的抬眼,无边无际的黑暗就从西面八方压迫过来,被黑暗最后淹没的,是罗宗宇倏然慌乱的眼。
  罗宗宇在给叶明引路的人忽然停下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眼里只有叶明回过头那时那浅浅的笑,到那人在叶明后颈弗了一手,叶明忽然软倒,才猛然发现不对劲,你干什么?罗宗宇一边向叶明冲过去一边大喊绑架啦,他此行是绝对的临时起意,不过是在在一早送机的时候发现叶明上了飞机,才使出手段补了一张机票跟上来,身边一个随从也没有,只能通过这种惊动机场保安的方式,可是罗宗宇也只能喊出一声,斜刺里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冲上来,把他夹在中间,罗宗宇还没来得及挣扎,后脖子上就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手刀。
  叶明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可是身边空气的流动让叶明知道附近有人,也许正在凝视他,那种身体要被活生生穿孔的感觉实在是太明显了,根本忽视不了。
  叶明拿不定主意是要问问是谁,还是应该继续装昏迷好寻找逃走的机会,他在心里用最快的素滴过了一遍,根本就没有任何头绪,他就是一个奔波劳碌的小老百姓,怎么可能有人漂洋过海的在机场那么危险的地方冒险挟持他?想不出头绪,倒是想到最后看到的罗宗宇的眼。
  想到罗宗宇,叶明一下子就无法再继续安静了,忽然骤然一重的声音在昏暗寂静的环境里实在很明显,黑暗里隐藏的人似乎也在同时发现了他的清醒,压低了声音在极近又似乎极远的地方响起。
  你醒了?
  叶明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的把自己团起来,这才发现对方没有绑着他,他的身体是自由的。
  叶明一边收束身体一边反问,你是谁?为什么绑架我?
  那人沉默了一下,忽然就开始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这回的声音很清晰的从左后侧传过来,叶明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不发出一点声音,然后慢慢地转头,在想象中与那人战成面对面的方向。
  灯光忽然大亮,叶明淬不及防,猛的抬手捂住眼睛。
  "我是谁?哈哈,我是谁,你不配知道!"那人的声音倏然转厉,从平静到裂锦连过渡都没有。叶明心里狠狠地一紧,这种调调让他想起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想起的人——明震!
  精神分裂似的,神经病一样的明震!
  "我问你,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要出国?"那人的声音一下子又转回平稳有力,像一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可是叶明知道,情绪变化以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控制不住,需要一刻三变的人,本身就不能以常人度之。
  叶明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光明,抬眼看过去,忽然觉得有点面熟,五颜六色的,恨不得将调色盘穿在身上的炫彩T恤,超大的惨白圈状耳环,还有深V的领口露出的同样颜色同样质地的实心圆牌状的项链吊坠。
  炫彩调色盘的男人已经站起身,他个子瘦长,太绚丽的上衣穿在他身上就像被一根竹竿挑着,直晃荡。
  "我再问你,为什么?"
  叶明如梦初醒,"什么为什么,我才要问你为什么绑架我,"叶明觉得心里古怪无比,似乎,绑架的话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吧?可是后颈上的疼痛还一忽异乎的,让他连混淆记忆的可能都没有。
  "呵呵,胆子不小,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也就这么一会了,你也没机会再发脾气了。"
  叶明一凛,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自己找死,怨不得人。"
  叶明完全被他弄懵了,听前后话的意思,虽然这位的前言不是很搭后语,可是叶明这会小宇宙爆发,脑神经全面启动,愣是找出了一丝蛛丝马迹,"你说我出国,就是找死?"
  调色盘男人脸色一黯,叶明哽住,"你什么人啊你,我出国不出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
  "我凭什么?"这一菊花好像杵到了他的痛处,叶明眼睁睁的看着他化身黑豹一跃到跟前,叶明连躲避都不及,就被揪住了衣领,硬生生得拖到对方鼻子尖下。
  "就凭小远,就凭小远。"
  叶明一下子就僵住了,小远,小远,岑远?
  男人在说话的时候,能单手就将一个大活人提得双脚离地的手居然是抖着的,这让叶明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个奇异的联想,忘了自己的危险,猛地抓住男人的手臂,"远哥,你认识远哥对不对,远哥在哪,他到底怎么了,你知道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远哥到底怎么了?他到底是……唔……"死是活……
  最后三个字叶明没问出啦,他被男人远远地掼了出去,撞到身后的墙上又落地。
  叶明能听到身体的骨头哗啦啦一阵乱响,可是叶明顾不过来,他咳了一声把刚刚被甩时咬到舌尖的血水吐出去,一眨不眨的眼睛罩定了男人,"咳,小远是岑远对不对,他在哪?"
  喘着粗气的男人猛地望过来,赤红的眸子带着地狱而来嗜血的杀气,叶明从心尖往外的一凉。
  叶明天外飞来一笔的忽然留意到了男人耳朵和脖子上那两样与众不同绝对标新立异的饰品,脑袋里某个地方像过了电似得冒出一些东西。
  冒出这些东西的叶明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远哥,……早就死了对不对?"
  叶明是缠着声音说的,他虽然早有预感,可还是第一次宣之于口,说出来,才知道心里到底有多疼,似乎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就是断绝了岑远生存的最后一线希望那样。
  站在对面的男人在一瞬间好像被厉鬼附身了一样,冲过来一拳就把叶明放倒,紧接着暴雨似的拳脚就无处不在的落到身上。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继续呆下去,小远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他那么信任你,他到死都信任你,他连我都不信也要信你,你就这么对待他的信任?才几年,才几年,你就忍不了?勾引男人,一个一个,好,我不管你,就算你卖屁股,下贱,堕落,都没关系,只要你还坚持,还养他们,我不管你的钱是哪来的,怎么来的,都行,只要你还对得起小远的那份信任,可你居然敢走,你居然敢把他们当累赘抛下敢不要他们,……连小远的遗命都坚持不了的人,还活着干什么?你死去吧,死吧!你死了,小远的信任就可以我来背,小远的希望我给他完成,我一定一定……"
  遗命已经完全傻掉了,在拳脚的空隙中断断续续的听明白男人的一番话,虽然没头没脑,可是叶明奇迹般的就是懂了,他想解释,他根本没有要离开孤儿院的意思,这次出国只是看雷震,然后他会回去,可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男人的拳脚的力气太大了,力道太狠了。
  他连一个手指都抬不起来,仅剩的力气也只能保住自己的脑袋。
  越澈已经完全疯狂,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他盯着这个叫叶明的男人,十年前他结婚的时候他就想杀了他,他知道结了婚的男人是个什么德行,就算最初还坚持,时间长了也会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放弃别的孩子,这是毋庸质疑的,可是幸好,那女人滚得快!
  而现在,他已经不打算再忍了,越澈掏出枪,在心里喃喃,等着,小远,我把这个辜负了你的家伙给你送去,给你亲自教训他!
  至于你一直放心不下的,这次,你已经没人可以信任了,所以,交给我,我一定能坚持下去!
  叶明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抬起手腕,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叶明却完全动弹不了,身体被打的完全失去知觉是一方面,骤然见到军火这种远离生活的东西受到惊吓是另一方面,以至于叶明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的食指一厘一厘的勾起,脑子里一片空白。
  "越澈!"蓦地里一声大吼从叶明对面的男人身后响起,叶明的位置正对来人,一见之下心淡俱寒,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浑身一激灵,力气全都冲到嗓子眼,"曲靖快跑,他有枪——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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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说时迟,曲靖在发出声音的一瞬人随声至的扑到越澈身上,堪堪撞飞了越澈势在必得的一枪,险险擦着叶明的耳朵窜过的子弹割破空气,在叶明的脸上留下一道凛冽的如同火焰灼烧过的热辣痕迹,不过很快就和身上的其他疼痛融合在一起。
  "越澈,你有什么资格替岑远当审判者!"曲靖对越澈的枪口视而不见,径自奔到叶明身边,"大叔……"只一句,就说不下去了,叶明整张脸都在流血,耳朵眼睛鼻子嘴,标准的七孔流血,看的曲靖一阵昏眩,差点摔到叶明身上。
  叶明残余的神智看着曲靖毫不在乎的将脊背暴露在越澈的枪口下,急得直叫他小心,可是被打伤的嘴巴只能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只好趁着曲靖抬起他上身的姿势从肩膀伸过两只胳膊,牢牢抱住曲靖,护住他的后背。
  乐事叶明也知道自己这两只胳膊能护住的位置实在有限,他只能努力抬起头,从曲靖的肩膀越过去,努力看向越澈,将眼里地哀求传达给越澈。
  可是这个样子的眼睛,只能惹得越澈更生气,岑远那么看重的人,怎么能这么贪生怕死的孬种?!
  脑袋充满着为岑远可惜的念头,越澈所有的脑细胞都在叫嚣着——杀了他,杀了他,消灭掉小远的人生最后也是最大的错误,消灭他!
  叶明那已经不规律的心跳再次蹦上一个新台阶,这个叫越澈的男人,叶明已经想起来他和这个人在医科里曾经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自己还和他借过烟,一颗而已,他给了自己一盒,而现在,这个人居然要杀他?
  叶明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的杀意越来越浓,浓到,叶明知道下一瞬就要溢出来,叶明身上的肌肉慢慢的绷紧,耳边曲靖苦兮兮的"大叔大叔你不要死"的哭腔全都听而不闻,积聚起全部能调动的力气,准备在事起突然的一瞬间将曲靖推开。
  就在叶明要先发推开曲靖的一瞬间,曲靖却忽然一改在耳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悲伤样。
  叶明听见曲靖背对着疯狂的越澈,他只说了一句话,可是叶明眼睁睁的看着疯狂的越澈就因为这一句话一下子整个人抖成了风中落叶——"帮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岑远最后说了什么吗?我用它,换叶明!你换不换?"
  "咣当——"越澈手中的枪笔直落地,"你,知道?"
  "本来想,岑远和大叔一起长大,能瞒一个是一个,没想到你根本就不领情,那我何必管你死活?"
  曲靖轻蔑的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卷老式的录影带,"这是母带,自己看去吧!"
  越澈踉跄着扑出来,从地上捡起带子,蹒跚着就要往外跑,叶明清楚地看到,这个人,这个刚刚还举着枪要杀他的扭曲了一张脸的疯狂的人,瞳仁已经跟散了似的找不到焦点了,连地上的录音带,都是摸到手里捡起来的。
  要有多在意,才会……因为一句遗言就逼成这样?
  叶明心中疼得直抽。原来远哥有爱人啊……可惜相爱不能相守,越是相爱,留下的人越是难过……
  这样想着,不知怎的,叶明就想起了风林雷,没接到自己的雷震,还有没收到自己保平安电话的风林,可能都要急疯了吧?
  这样想着,嘴巴上却忽然遭遇了柔软的掠夺,跟着脸颊上一凉一热,紧接着辣辣的痛感就从鼻梁蔓延到整张脸,最后是全身。
  叶明一惊,曲靖的眼泪一对一双的滚出眼眶,落在他脸上的伤口处,带着盐分的泪水清晰了伤口,也带来火热的疼。
  叶明惊得忘记了躲避,任由曲靖流着泪将他嘴里的血腥气辗转**个干净。
  好不容易分开,曲靖还将叶明抱得紧紧的不放开。
  叶明没力气的挣扎也没力气说话,就听曲靖断断续续的跟他述说,他说他快被吓死了,他以为他作了私人飞机过来还是来晚了一步,他说对不起,他说让大叔伤到了他很难过……
  叶明艰难的往肚子里吸气,以储备能发声的气流,可是话没出口就是一轮震耳欲聋的咳嗽,曲靖脸色一变,火速把叶明放平,伸手往叶明胸臆间**。
  叶明脸色猛的发白,曲靖飞快的收手,大叔,你肋骨断了!
  叶明已经忍住咳嗽,苦笑,他早就感觉到了。
  曲靖的眼泪就下来了,对不起,他说,大叔对不起。
  叶明想说不关你的事,这是我自己倒霉,你都已经救了我的命了,可是曲靖下一句话就让他没了声音,曲靖说,大叔,我喜欢你!
  叶明在刚刚被亲的时候就已经恍惚明白了,可还仗着现在神志不清选择性失忆,这下被曲靖当面挑明,是真的逃无可逃,避无可避了。对着曲靖亮闪闪的眼睛,叶明鬼使神差的居然逼出一句话来。
  "宗,宗宇,罗宗宇……好像,好像也被抓来了……"
  曲靖眼神一黯,眼底火光一闪,"我知道,我去救他,不过大叔……"
  "不要,"叶明急急阻止,"你没带电话来吗,报警,别自己去,危险!"
  这一句叫曲靖一下子笑逐颜开,像一只大型宠物狗那样把脑袋凑到叶明的脖颈间乱蹭,"大叔担心我吗?"
  "放心,"曲靖笑起来,年轻的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可偏偏朝气蓬勃,"越澈都走了,他的手下也该撤了,这里不会有人了!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找罗宗宇!"
  说完,曲靖给叶明扶到墙角,找了两间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扔下的旧衣服垫在地上,又把叶明抱上去,"瞪着,我去找他,一会过来接你!"
  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不住,"大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管你叫大叔?"
  叶明直觉这个不太能挑明的话题,可是疲惫的身体反应迟钝的跟不上曲靖的速度,"因为,因为你是年纪比我大的爱人啊!"
  像干了什么坏事似的一脸怪笑的说完,曲靖直奔门口窜过去,连头也不敢回,他知道,如果他看着,叶明一定会努力摆出无所谓的表情给他看,可是他不想那样,他知道,如果他不看,大叔一定会一脸诧异。
  光是这样想着,就是能让人好的不能再好的心情。
  带着这样的心情,曲靖拉开门,他笃定越澈会走,自然他的手下也会跟着离开,没想到刚一出门,墙角隐蔽处就忽然传过来极轻微的一声金属撞击声。
  曲靖一惊,佝偻身子狠命蹬了一脚地面,毫米之差擦着子弹退回叶明所在的房间。
  操他妈的越澈!曲靖气得狠狠捶地,得了情人消息居然就什么都不顾了,连手下都没招呼!
  返回屋子抽出自己随身的武器检查,曲靖有配枪,可是他配枪的子弹通常有限,作为鬼风的少主,他身边从不缺暗护守卫,偏偏这次想和叶明冲英雄,手里又有绝对能制住越澈的东西,却没想到越澈一撞上岑远那真是脑子里少了一千个筋都不止!
  曲靖气得想生吃了越澈,可到底还得先过了眼前的难关。
  刚刚已经被人看到屋子里出来的他了,过不了多久肯定会有人过来检查,那时候就算自己能找到罗宗宇,叶明也不能留在这个地方,谁知道看完带子的越澈会不会彻底疯掉。
  想到带子的内容,曲靖心中一黯,必须的快点离开,看完带子的越澈会变成什么样,那真的没人知道了。
  想着,曲靖把叶明从刚刚倚着的墙角抱起来,叶明已经听见外面的声音和曲靖狼狈撞回屋子的样子了,知道外面很危险,当下挣扎起来,"我自己走!"他休息着一会,已经缓过来点力气。
  曲靖赶紧抱紧他,"我知道,知道,一会,就放你下来!"
  曲靖在门口看了左右,挑了个除非进来人,否则在门外怎么打,即使榴弹撞进来也是死角的位置把叶明放过去,"在这等我,我把门口的暗哨处理了回来接你,不能乱动,知道吗?"
  叶明一连串的点头。
  曲靖一万个不放心,可是不放心现在也不能带叶明一起往外冲。
  门外有几个暗哨他不知道,刚刚只听见两个位置,这种时候他自己还能依仗反应拼一次,带着叶明可就完蛋了。
  只是理智虽然这么分析,到底还是担心叶明一个人留下,再回头看了一眼,咬咬牙,一脚将门板整个踹出去。
  乒乒乓乓一阵炒豆子似的响雨,曲靖在声音纷乱的时候已经听出了射击的来源方向,在枪声骤停的瞬间炮弹一样窜出去。
  一阵历历分明的枪响之后,一个一身一脸血迹的人冲进屋子,叶明紧紧捂住嘴在手心里啊了一声,接着才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熟悉的光彩。
  "走!"曲靖二话没说,背起叶明就走,叶明原来还想自己走,被曲靖最后一眼看的心里一寒,要争辩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去了。
  曲靖似乎对房子内部的构造相当熟悉,叶明伏在他背上,也没感觉到令曲靖的步伐慢上多少,出膛的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听多了也就不足为怪了,叶明忍着伤痛,不敢让曲靖分心
  枪林弹雨……生死与共……
  叶明一僵,他想起他看过的一本书,封底那句话,"这一生,你曾与谁,生死与共……"
  其实平凡一生,谁又真正有机会,与谁生死与共?可是这一刻,不是罗宗宇,不是风御翔,不是林展飞,不是雷震,居然是……这个刚刚和他告白的,还不满二十岁的曲靖……
  叶明忽然很想揪着这个男孩的衣领大喊一声,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叶明还有神智,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当然不敢这么做!
  曲靖倏疾倏停的步子忽然一顿,叶明还没反应过来,曲靖已经一脚大力踹开一扇房门,然后快步闪进去。
  进去以后,曲靖将叶明放下,去帮他弄醒,曲靖说,然后占据了门边的有利位置观察门外的情况。
  叶明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闻言四处张望,很快就在墙角窗根底下找到蜷曲在一隅毫无声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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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踉跄着,连滚带爬的冲过去,叶明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了一遍,出了后脑一个包,罗宗宇身上没有外伤。
  心中一喜,叶明狠命的摇晃罗宗宇的肩膀,起来,快醒醒。
  罗宗宇懵懵懂懂的张开眼睛,入眼的是肿成猪头的叶明的脑袋,罗宗宇一惊之下完全醒了,"明明!"
  别叫别叫!叶明赶紧安抚他,出去再说,叶明说。
  门口曲靖确定外面没人在附近,忍不住就扭头看向叶明,擦的明亮的玻璃窗外是手持吊索从楼顶倒溜下来就要破窗而入的凶手,而玻璃的明亮也反映出对门无声无息打开正窜出来的匪徒。
  曲靖两手双枪对准另外两方向的敌人,手指扣动,却没有子弹轰出,弹夹空了!
  这时候再来示警已经来不及,曲靖把没了子弹的空枪全部咂向从房门冲进来的枪手,人也跟着冲出去,干净利落的下了对方的枪。
  哗啦一声巨响,整扇玻璃粉碎。
  可是敌人,到底还是进屋了,两个人,一前一后。
  曲靖的瞳孔缩成窄窄的一条线,猫一样眯眼睛。
  紧跟着,是一轮分辨不清具体响数的枪声……而枪响过后,叶明只看到曲靖还没完全长成的少年人身形缓缓向后倒去。
  叶明来不及细想,冲过去死命把曲靖托出门口能被外面的人一目了然的位置。
  醒醒,醒醒,你坚持一下,没事的没事的……
  叶明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曲靖最后一枪完全不用挨上的,那两个人,一个用枪指着他,另一个指着曲靖,在生死的一瞬间,叶明清清楚楚的看到,曲靖第一个打的,不是拿枪指着他自己的那个,而是……指着他叶明的那一个……
  以己命,换叶明@!
  这怎么能叫叶明不手足无措!
  "大叔……"胸口的血泊泊的往外冒,叶明拿手拼命去赌,又怎么堵得住。曲靖还在强撑着笑,他把枪抛给罗宗宇,眼睛却是看着叶明的,"大叔,咳……我都要死了,你说回应我一句,好不好……"好像被血液带走了全部飒爽精神,曲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气若游丝的,"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大叔啊,从监狱里见到那次,就好喜欢……大叔,大叔,我想叫大叔一辈子呢……咳,……大叔,你答应一声啊……"
  叶明哽咽的不能成声,嗯了一声。
  曲靖笑着,嘴里流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大叔……"
  "哎……"
  "大叔……"
  "哎&……"
  "大叔,其实是老公的意思哦……"
  "哎……嗯?"
  叶明被这两者之间绝对想象不到的练习哽得瞪圆了眼珠,眼泪唰的下来,"臭小子,你别死,只要你不死,以后……以后我天天让你叫!"
  这话说出来,罗宗宇当时就僵住了,这个曲靖,后来者居上,可是……难怪叶明为他动心,能豁出命来换一条命给另一个人,那需要怎样的情感,而他……他还那么年轻……
  再看看自己,一味让叶明为难,一味勉强叶明,其实从头细数,他又为叶明做过什么?
  叶明还在喃喃着念叨,坚持一下,你得活着,不然我答应你了又有什么意思,你给我听着,你得活着!
  曲靖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个在叶明和罗宗宇看来都像是含笑九泉的满足笑颜,随即将藏在背后的手指用力按下手腕内侧的一块皮肤。
  叶明在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就知不好,拼命摇晃,嘴里还不断叫着曲靖,可是曲靖还是头一歪,昏迷过去。
  远处忽然响起炒豆似的急骤枪声。
  顾长林等到消息带人冲进来的时候,曲靖已经在叶明怀里奄奄一息,越澈的手下群龙无首,撤得很快,顾长林基本没遇到什么抵抗,就找到叶明他们。
  顾长林一看到曲靖的伤,练就白了,一边指挥手下善后,一边打电话给当地的供血中心,叶明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就见顾长林猛然间摔了电话狠狠喘气,喘完了,又从身边一个小弟手中抢过电话打了起来。
  这一回叶明听懂了。
  曲靖居然是RH阴性血!
  这个傻子,这个傻小子!
  叶明又哭又笑,听着顾长林在一旁吆喝着赶紧把国内那几个供血人送过来,可是吗知道,那太远了,十六个小时的飞机呢。
  叶明去扯顾长林,顾长林焦躁不安,差点一桑胳膊将叶明推出一里地去。
  还是罗宗宇赶过来扶了叶明一把。
  借着罗宗宇胳膊上的力气,叶明艰难的把自己给站稳了,"我……我是……RH……阴性……性血……"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成七八截,成功的让顾长林张口结舌?
  "RRRRR……H阴性?"他已经激动得结巴带走调了。
  叶明用力点头!
  顾长林大手一挥,差点把叶明给扛起来,还是罗宗宇眼疾手快,抢先把叶明从麻袋包的惨境中拯救下来。
  进了医院,为了稳妥起见叶明还是需要再验一次血型,叶明全无所谓,挽起胳膊给护士抽血。
  罗宗宇一直抱着叶明,就像一只全自动超大号椅垫,还能抱着坐在上面的人走路移动,先进不已。
  等待血液检测结果的时候,罗宗宇一直忍,到底还是忍无可忍了,就着抱坐的姿势贴着叶明的耳朵问他,既然能接受四个,为什么不能再多一个我?
  叶明被他说的完全傻掉,脑子里空白一片,他其实从来没想过在风林雷三人中再加一个,只是曲靖当时那个情况,他怎么能什么都不说,让他失望,如果万一,那岂不是……
  可是现在被罗宗宇这么问起来,叶明一下子就哽住了!
  是的,曲靖正在急救台上急救,他不能祈祷曲靖出不来,而曲靖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叶明就算在鸵鸟,也不敢说曲靖会忘掉或者不给他提……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叶明手足无措,正巧护士过来叫他,血液配型成功,叶明借着这根救命稻草,赶紧落荒而逃了。
  叶明的身体,本就刚刚挨了一场严重的伤害,这一刻还要大出血,几乎在血液没有抽完的时候,叶明就昏过去了,按说这样的情形,捐血行为就要终止,没奈何需要用血的那位也在生死一线之间。
  最后还是顾长林咬着牙做下决定,抽!
  给他留死不了的血量就行!
  这么一锤定音,罗宗宇自然不干,可惜形势没人强,被顾长林直接一拳了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叶明这一昏,居然昏过去半个月才醒,曲靖的刀口都快长齐了,叶明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五张各具特色却有惊人的有着相似的黑眼圈的男人们将叶明团团围在中间。
  叶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一个在心里辨认过去,罗宗宇,曲靖,林展飞,风御翔,雷震……
  都很好,都平平安安,叶明抿起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意,下一秒,整张脸化为一个难以置信的**字。
  按照他们围在叶明身边的位置,叶明眼睁睁的看着罗宗宇低下头来,很轻很柔的亲在他嘴上,紧接着,左手,左脚,右脚,右手,依次被人逐一亲吻过,叶明僵得无语伦次,待到罗宗宇直腰离开,果然看到与吓四人各执他身体一肢。
  "你……你们……"叶明眼前黑压压的遮天蔽日的乌鸦飞过,吵得天地间一秒宁罄也无。
  好像商量好的,又像排演过的话,从他们嘴里挨着排的说出来……——
  罗宗宇:明明,
  曲靖:我们想过了,
  林展飞:我们不能没有你,
  风御翔:也不想让你难过,
  雷震:所以
  每人一句说完,就像大合唱一样的和声开始了——就让我们这样在一起吧!
  轰隆隆轰隆隆,空谷回声一样的在一起吧在一起吧在一起吧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回荡不休。
  叶明眨了眨眼睛,突然合上了上下睫毛。
  果然还没醒呢,不行不行,这梦太惊悚了,我得重新睡过。
  叶明这样想着,开始闭上眼睛专心一志的数羊,可是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却越来越快,血液带着氧气,一股脑涌进脑袋,超量的氧气供应让大脑前所未有的一片清明。
  忍无可忍,叶明啊的一声长啸,震得病房里的玻璃哗啦啦的响,幸好这是单人病房。
  叶明重新睁开眼睛,面前五张脸,一张也没少,最后的万分之一的希望都破灭了,叶明恨恨然从头上的楼哦纵欲顺时针看到右胳膊处的雷震,"妈的,你们这算什么,趁我没醒五马分尸么?"
  罗宗宇一脸惶恐,"怎么会?"
  "不会?不会你们现在这是在干嘛?说一起就一起,我呢,怎么没人问问我,我要这么多干嘛?想干嘛?弄死我吗?"
  "怕你……为难……"风御翔嗫嗫着解释!
  "是挺为难,所以一起就一起吧,一起扔掉!"
  叶明说一起就一起吧的时候,五人脸上齐刷刷的一喜,到叶明全话说完,齐齐刷刷的喜悦瞬间一起变成了五尊苦情男。
  看着这么齐刷的变脸,五个优秀的男人一致露出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可怜表情,还真的是一件让人心情畅快的事,叶明差点被逗笑。
  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只是叶明自己不知道,他昏迷了半个月,嘴边腮上最后一点**都消失殆尽了,让任何一点表情之间的变化都变得那么明显,以至于他刚刚那一瞬间的转念,以及此刻他脸上自己以为绷直了,其实已经挑出起来的线条统统一丝不落的展示给周围的人,让他们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正文完)
  naomi3900
  第一章 越澈
  叶明那副两眼望天……花板的样子,目中无人的样子实在罗宗宇坐不住了,"新买的房子,在装修,反正你身体不好,就在这里先住着,让医生看着好好调养……"
  叶明心说我活了三十五年难道连自己的身体什么样都不知道吗?
  不过罗宗宇的话也算坐实了以后真的要六人一起生活了,要说医院是陷进,那新装修的家就是狼窝,反正,都差不多的。
  叶明就不吭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毛病,也就只能期待房子装好的时候就是他能出院的时候了吧?
  没多大会,曲靖回来,后来跟着风林雷,一排平时叶明喜欢的家常菜,摆上病床上的折叠桌。
  吃起东西来,个人自有各自的招,东家一筷子西家一汤匙,叶明吃的很饱。
  收拾整齐,探病时间也到了,一大群人慢慢腾腾的往外挪,都有点迈不动步的意思,"我想回院里住……"
  话音未落,海参们统统进化成飞鱼了。
  第二天一早,叶明让早晨查房的护士把电视打开,重新跳到新闻频道,后续报道已经不像前一天那么铺天盖地了,但还是有,叶明让护士回来的时候帮他带几份报纸,一圈翻下来,找到越澈的下葬时间。
  人死了,还要给活人折腾来折腾去,要是越澈泉下有知,肯定也不会喜欢这样吧?
  尸体已经腐烂,在尸检确定死因之后就要火化了。
  叶明看看时间,不动声色,等到查房的护士都走了,一骨碌的翻身下床,开门看清走廊没人,贴着墙根跟只耗子似的跑了出来。
  病号服,身上又没有钱,除了一只手机,什么也没有,叶明想了想,跑出医院大门打车。
  原来住的地方身上没有钥匙,叶明直接打车回了院里,阿庆见到他像见了鬼,叶明也没工夫跟他逗闷子,先要了钱结了出租车费,看看时间很紧张,也来不及和阿庆解释,叶明跑到阿庆房里翻出一件黑色西装。
  往身上比比,居然不小,穿上身,不算百分百的合适,但也没有想象中的紧绷紧巴。
  但是以阿庆的身高体型比较,那就成了麻袋了。
  难道是自己过去买的忘在这里了?叶明百思不解,干脆放过一边,又从阿庆那拿了三百块钱。
  这回时间是真的赶了,说声再见又和院里留在家里的小小毛头们玩了一轮亲亲,叶明就跑出去了。
  阿庆这才想起来通知余明祝。
  春城的火葬场远离市区,在郊区还要往外几公里的一处山谷里,高高的炼尸炉架在半山腰,离得很远就能看到。现在,这个远离人群的地方一反平日的庄严肃穆,新闻车采访车闲吃饱没事撑的看热闹车,简直人山人海,叶明以前在华英美的时候也跟着同事来过这里,那时是一个同事的父亲去世,叶明还记得从炼尸炉里冒出来的人肉烧焦的气味,即使这个山谷面积不小,那气味还是无所谓不在,一点也不为稀释。
  而现在,冲进鼻子的全都熙来攘往的人们各式各样的体味,叶明真不知道这些人都吃错什么药了,难道不怕撞邪?
  叶明怀里抱着一束黄菊,从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叶明记得曲靖和越澈最后说的话,虽然没头没脑,可是听起来似乎越澈和岑远的关系很不错的样子,所以就算越澈想杀他,可是人死为大,叶明觉得,就算是为了远哥,也该来看看他。
  好不容易挤过重重人群,叶明刚把手里的花束送出去,就楞在原地。
  离简单的灵堂最近的,居然是曲靖和余明祝。
  曲靖正和余明祝说着什么,看到叶明一下子住了嘴,然后就扔下余明祝朝他跑过来。
  见了面,第一句话,"就知道你会来。"
  叶明窘了窘,有种离家出走被长辈抓包的心虚。
  "你知道我会来?"
  "哦,死要钱刚才接了个电话,说你从医院跑出来了,我想你应该会来。"
  余明祝已经走到两人身边,叶明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对曲靖嘴里的死要钱三个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和远哥是朋友吧,不管怎么样,人都死了……"
  "他不是岑远的朋友!"余明祝插嘴。
  "啊?!"
  "他们在一起八年,是情人!"
  "啊,啊?!"叶明彻底愣住。
  越澈的骨灰最后被余明祝收起,装起一个黑色的骨灰盒子里,转到春城东郊的庙里,曲靖陪着叶明,一路跟着余明祝,一直走到庙后的一个小间,叶明看着余明祝把盒子放进放进里龛笼。
  这地方也算清净,而且前面大厅的木鱼声,念经声,声声入耳,看起来就是很不错的存骨地方。
  余明祝点了三根香,鞠躬之后插进香炉里。忽然笑了,"也算死同穴,挺好。"叶明被他没头没脑的话说的脊梁骨冒寒气。
  "走吧。"余明祝说完,一转身,真的是说走就走。
  叶明一头雾水。
  本来不想好奇的,人都死了,可是被余明祝这么一说,怎么忍得住不想知道。
  叶明被曲靖拥着身不由己往外走,一双眼睛抬起来看向曲靖。
  曲靖被他看得实在承受不了,只好开口,"越澈带的那几样东西,是岑远的髌骨……哎,大叔……"
  叶明腿软了,要不是曲靖扶着一定会做到地上出丑,半响,"耳环和项链?"
  叶明说的很不确定,因为实在没法想象,可是当余明祝说道髌骨的时候,叶明脑袋里第一念头蹦出来的是越澈耳朵上和脖子下那两件白惨惨的东西……
  岑远的髌骨!
  "该说就说吧,叫他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余明祝开口,却是对着曲靖说的。
  叶明脸上已经一片煞白,虽然有过这样的联想,可是八年,远哥失踪的时候他已经二十三,岑远二十八,叶明吃惊的是,整整八年,那八年的日过过的有多辛苦,自己要上大学,整个家几乎在靠岑远一个人支撑,就是那么辛苦的日子,自己罔称岑远最好的兄弟,居然连他有了爱人都不知道?!
  曲靖叹了口气,他们已经出了庙门,往停车的地方走,曲靖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决定听从余明祝的劝告。
  "岑远是被越澈连累死的,仇家寻事,动不了越澈就动岑远,江湖道,就是这样。"
  叶明沉默,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事离他的生活太远了,想象无能,而如果按照电影电视剧的那些狗血去想,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越澈为什么现在才自杀?难道是大仇得报?
  如果死的那个不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岑远,叶明简直会觉得这是本年度最新版的催泪炸弹。
  "虽然猜到,不过你也一直以为岑远只是失踪吗?所以越澈,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只是最近,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本来,看在你和岑远的关系上,我一直不想告诉他,不过上次他在国外绑架你,实在太过分了,我一气,就……就……"
  曲靖一边说,一边偷看叶明,发现叶明没有要怪罪他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其实,曲靖还隐藏了很多事实,那份带子,的确是岑远已经彻底死亡不再人世的最后影像资料,但那不是遗言,而是明震那个**虐杀岑远的实录,岑远在人间的最后一夜,骨头被一寸寸的打碎,碾成渣,然后用镊子一点一点从还连着筋的烂肉里挑出来,就算曲靖这个从小到大被当成准继承人培养的黑道少主,也没法坚持着看完全程,只用了十分钟来按快进,也看的一身冷汗,双腿,双手,双臂,岑远被折磨了整整十四个小时才断气,除了那两块髌骨,剩下的残肢,已经没有一块直径超过一厘米的骨头的。
  可是从头至尾,岑远都没出一声,从录像里那个疼到抽搐的人的眼皮,脸颊的肌肉,曲靖知道岑远一直到断气的最后一刻都神志清醒,不开口,不求饶,不回话,无论明震问什么,都一声不出,如果不是这样的坚强,越澈根本活不到现在。
  不过,越澈应该是看完带子了吧,不然,也不会在临时前,把录像带的菲林全部拽出来,吃到肚子里去……
  当然,这些,就都不需要让叶明知道了,太残酷血腥的过去,何必再多拽一个人做噩梦呢?
  而且看死要钱的意思,也不想让余明庆恢复那段记忆,的确,那样的记忆,如果能一辈子不想起,也是一件好事。
  叶明一直没闹清他们五个是怎么妥协的,莫名其妙睡了一觉,人在昏迷中就被抬上飞机送回国了,醒来三个情人变成了五人军团,而且看这五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颇有些"兄友弟恭"的架势,叶明总觉得这事很玄幻。
  说起来中枪的明明是曲靖,可是曲靖的枪伤都收口拆线人也活蹦乱跳了,怎么自己还在医院里住着呢,而且一提要出院,五个大男人恨不得在自己面前上演全套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叶明都不知道是该笑好,还是哭好。
  百无聊赖,就只能看电视打发时间,无间新闻播出了一条最新社会新闻,一名中年男子在自己家中自杀身亡,尸体在一个半月后才因为腐烂发出气味而被邻居发现。
  叶明最初听到新闻的确难过了一会,但是春城太大,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受不了社会压力的,或者因为这情那爱看不破人生寻死觅活的,还有天灾人祸生老病死短命横祸死的不甘不愿的,这样的惨案每天都在发生。
  新闻之后连篇累牍的跟踪报道就出来了,什么单身人士的养老啊,社会人群的漠视啊,现代社会快节奏生活以致人性的退化啊……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的专家粉墨登场,你方唱罢他登台,从楼房排气不健全到气候反常尼诺现象,从邻里关系到片警不作为,越来越上纲上线的不找调甚至扯到国人的讳疾忌医心理通病,让叶明想再多关注也找不到关注重点了,干脆拿来当背景听,听着听着就昏昏欲睡了,结果猛然间听到两个字,叶明一下子精神了。
  "越澈!"
  "死者名为越澈,曾任职本市著名娱乐集团彼岸天堂总经理……所以高级管理人才所承受的社会压力才是当今社会更应该关注的……下面我们连线专家来看看他们这件事的看法……"
  现场主持和"砖家"们还在探讨所谓金领们承担的社会压力,所谓心理疾病和精神病的诧异,所谓讳疾忌医……精神科的心理学的济济一堂,声嘶力竭的强调心理疾病不是精神病——然而叶明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的脑子里转过来转过去的唯一念头是——任职过彼岸天堂的夜总会总经理,这样的职位名叫越澈的人在春城还有第二个吗?
  叶明从床边的小柜子上扒拉出手机,给余明祝打电话。
  如果一个人素未谋面,那么他充其量只是社会版一闪而过的镜头,可是当那个人与你相识一场,无论是仇世怨,总会令人生出一丝丝怅然。
  叶明的睡意没了,直着眼睛直到黄昏时曲靖来。
  见面吻如蜻蜓点水,曲靖喜欢看这个年纪不小的大叔被偷袭后那一瞬间的赧色,所以乐此不疲,而出于保护自己小小喜悦的一点点自私,晚上下班的时候曲靖总是最早跑回来的。
  然而今天叶明对他的浅吻一点反应也没有,从头至尾都眼睛瞪得大大的,曲靖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往天花板上瞅,那上面有啥吸引人到令大叔被轻薄了都能熟视无睹?
  当然天花板上除了白花花的涂料毛都没有。
  电视早就被进来查房的护士按成静音了,五点钟的最新时事新闻,端庄的新闻主持在摄像头前正襟危坐,嘴里开开合合,没有声音不知所云,曲靖随手拿遥控器给关掉了。
  叶明的眼珠终于动了一动。
  曲靖赶紧抓住机会又补上去亲了个嘴。然后如愿以偿的看到大叔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影子。
  曲靖的脸上瞬间笑出一朵花。
  不过在接下来的聊天里,曲靖的笑就坚持不下去了,叶明在走神,心不在焉的那种,每次他说完一句话,叶明都需要过上三数秒才能接上茬,而且接的十足敷衍,三两个字打发,不是"嗯",就是"啊",要么,"是啊","不知道啊","哦",这样的超断句。而且眼睛还总散焦,那视线看着看着就看成x光了。
  想起进门之后关掉的电视,当时正播放的频道,曲靖眼珠在眼眶里连一圈都没转完就知道叶明是为什么走神了。
  不过还没等曲靖盘算好要怎么和叶明提这茬,是开解还是劝慰,下班过来报道的"总"们就跟下饺子似的陆陆续续的进病房了。
  人多了,叶明就想走神也不成了,这五个人无论哪个都是官居上位的,而且虽然他们几个在他面前看起来都和气一团,可是叶明好歹也是坐过办公室搞过业务的,那种似有还无的台面下的气场比拼就在这么一间几十平米的小病房里飘来荡去,相互碰撞,叶明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所以每到这时候叶明都有点坐立不安,没办法,个人的气场都太强大了,不管怎么比,自己都是最弱势的那个,就算他们没一个针对自己施加压力,然而单单是误伤,也还是让叶明有被压迫的感觉。
  问感觉,问心情,问晚上要吃什吗,问今天的护士有没有失礼,扎针的时候有没有敷衍,叶明真觉得这几个家伙实在是吃饱了撑着了,就这样五位神天天在他病房里进进出出,哪个护士不火眼金睛的把他当祖宗伺候啊,怎么可能会失礼。
  不过,倒是很默契的没有人问叶明的舒服不舒服之类的话题,叶明能感觉到这种刻意的躲闪其实是在兜一个很大的圈子,而不能碰触的中心议题,当然就是,病情。
  所以叶明更加一头雾水了。
  要搁在平时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叶明不是白痴,这五个家伙如今成攻守同盟了,那最惨的就是他,光晚上五个人要是都想尽一次兴,他的小命也离交代不远了,所以平时拘着管着被关到医院里,叶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现在,在听了一下午的新闻之后,叶明实在不想这么下去了。
  所以叶明自己把话题给挑开了,他直接问自己的病情。
  意料之中又之外的,一屋子七嘴八舌的大男孩子们一下子全部都哑巴了。
  叶明从左看到右,发现没人有开口的打算,于是又问了一遍,"我到底有什么毛病啊?"
  当然还是没人回答他,叶明心里忽然就有点沉。
  他低头想了一会,从自己平时的生活习惯想到从头发丝到脚底板最近这一两年的头疼脑热,难道说,得了啥绝症?
  隐瞒患者,笑脸迎人,三天验血,日日验尿……
  怎么看着和电视里狗血的伦理剧这么像啊,尤其,这五个家伙居然能和平共处——至少是在他面前似模似样的和平共处了,如果自己真的有什么毛病了,真的……救不好了,那到的确是……说得通了!
  叶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可是这脑袋开朗了心里就闷起来了,再怎么豁达的人,要是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心里都会堵上一堵吧,叶明的情绪渐渐消沉,想到自己已经住了快一个月的医院了,如果不是没希望了,怎么也该开始治疗了吧,可是他每天只是验验尿,每三天在耳垂上取一点血,每天上午吊一个吊瓶,实在看不出什么起死回生的密集治疗,这么说来,自己真的到了连治疗都不需要,安安静静等死的时候了?
  这么一想,什么都通了顺了,叶明就抬头又看了五个人一圈,每双接触到他的视线的眼睛都会不由自主的躲闪,这种行为更加重了叶明的想法,于是叶明在看过一圈安静片刻之后说,"既然你们都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不过,既然你们都不想告诉我,我想着,是不是不管我知道不知道,于病情都没有差别了吧,而且,是连治不治的,都没什么差别了是吗?既然这样,就让我回家吧,反正在哪里都一样!"
  叶明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其实知道不知道真是没多大关系,有时候不知道,还比知道更好写,而既然大家都觉得瞒着他好,那就不要挑明了吧,而且连治疗的必要都没有,又何必待宰这么空空旷旷的地方呢,就算有需要,都得靠右手,反正也活不久了,干嘛还在这上面亏待自己呢?
  原来视为畏途,觉得还难熬的床事也觉得没什么了,左右都是个死,精尽人亡和药事罔效,有毛的区别?
  而且也没也不信,这几个家伙发起情来就真的敢不顾他的身子往死里干,所以,还是回家去吧。
  也没觉得自己这次很好,把问题都想清楚了,他觉得自己在人性的进化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已经到了看破生何欢死何惧的至高境界去了,可以直接找个庙去出家的那种。
  这么想实在有点幼稚,就算只是在心里自己想的,没人知道,叶明还是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并且朝自己自嘲的讪笑了一下。
  叶明一笑,阎王绕道……当然是不可能的,叶明现在还没进化到那阶段的,不过落在五个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男人眼里,那杀伤力还是无限的。
  当机死机的当下都重启了,七嘴八舌的,风御翔说,"这个,住的好好的,着什么急啊……"被雷震一脚踹开,有人住医院里能住个乐不思蜀吗,这是人话吗?
  林展飞抢到空,"就近检查,方便治疗……"
  这回事被曲靖一屁股拱开,"大叔,吃苹果吧!"曲靖兴冲冲的。
  "剥皮……"被曲靖狠瞪一眼,雷震慢半拍的想起遗嘱,不吱声了。
  这话题转的可真硬,不过也没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到曲靖和雷震的眼神互动上了,虽然就一个眼神,不过苹果皮不能剥……铁……难道自己是血液病?
  血癌?血友?
  也没差点就反问出来,用了绝大的自制力才压下去,问出来又怎么样呢?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不是不能出院,是……房子正在装修,回去……回去你也没地方住的……"
  叶明楞了一下,不太明白罗宗宇的意思,这几个人说起来每个人的私人住房都是十个手指数不完的套数吧,怎么还找不出一个……
  叶明心中忽然一动,脸上瞬间青了又白,白了又红,不会吧?还真的要一起过?
  "那我回院里去吧……"
  尾声淹没在开门后的寒暄里,医生来做例行检查了,风御翔一扯雷震,嘴里念叨着明明我去给你买饭,撒丫子跑了。
  林展飞跟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罗宗宇和曲靖。
  医生带着护士,开始询问一些常规问题,无非是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觉得身体哪反常,叶明一接触这些脑袋就不由自主的跑马,回答得自然七零八落。
  等到人走空了,病房里重新只剩下罗宗宇和叶明,曲靖跟着医生后面出去了,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幽蓝可林
  第二章 搬新家
  叶明从个医院里失踪,实在是一件天大的事,尤其叶明出门的时候手机没开,于是直接造成了跟恐怖事件一个档次的恐慌潮。
  等到晚上被曲靖送回,立刻就被团团围住,当然没人敢对叶明私自离家出走的行为发一字评语,不过作为跟着叶明的曲靖,当然没人客气,理所当然的被中攻家当了排气筒。
  曲靖只是笑,微微的笑,好像很谦虚的接受批评意见又好像很委屈的无力辩驳,总之这样模棱两可的表情也算各花入各眼,曲靖只要自己很委屈很无奈很冤枉的那一面给叶明看到就好了。
  果然叶明那么正直的性子很快就坚持不住了,直接出言给曲靖辩解,说是自己出去,然后被曲靖找到送回来,基本上这也是百分之九十五的细节,同流合污的从犯亦喜爱在成了最眼疾手快的护草英雄,风林雷哑了,曲靖很得意。
  当然这些都是攻民们内部的波涛暗涌,叶明既没有他们那个精明也没他们那么钻营,只是对还需要继续被关在病房里的日子喟叹不已,装修的再好,病房还是病房变不成总统套房。
  如此这般被围绕着又过了半个多月,尽管叶明在这段日子努力刺探病情,依然没有从主治医生以及护士口中套出任何专业话题来,倒是迎来了乔迁之喜的日子。
  春城本市是个南临海,北靠山,西边大河东平原的临水城市,在河海交汇处,有江河入海口的冲积三角洲,洲头上朗贡山海拔过了五百米,历来是避暑纳凉的好去处,新房子就是在朗贡山半山腰背风面,占地数十亩。
  叶明被罗宗宇从医院里接出来,一路车子开过去用了四个钟头,随着车行越来越离开市区,喧嚣没有了,吵闹没有了,城市建设的脚步声更加远远甩在身后了,叶明在平稳的车行中,睡了。
  早上八点从医院出来,到了地方正好十二点赶上吃饭。
  叶明睡了一觉精神奕奕,倒是罗宗宇,开了一个小长途居然也看不出疲惫。
  去秽接风洗尘宴是风林雷三人的联袂出演,热热闹闹一大桌,可是真吃起来,叶明就一个感觉,食不下咽。
  食物很精细,料理很美味,可是一桌吃饭的饭友剑拔弩张,明枪共暗箭齐飞,每句话都弯弯绕绕的,等着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任何人落套,叶明觉得,打一场跨国官司都没这么累,语言的陷进太多了。
  在医院的时候这种情况就出现了,只是当时五个人的一直目标只有叶明一个,倒还算同心同德,偶尔拆台,也适可而止,现在……叶明是一点胃口也没了。
  大概是叶明厌食的眼神太明显了,嚣张的老大们渐渐回神,也渐渐偃旗息鼓,慢慢的转过精神头开始各凭本事的讨好叶明,不过叶明胃口没了就是没了,况且这些家伙嘴上不说是不说的,眼神还打得你死我活呢,哪捡得回胃口。
  若论最树大根深,五人里本来就是风林雷三个人最地头蛇,而且是一蛇上千年的那种,家族志上对春城的历史比县州志只详不略,饭后就由风林雷陪着在新家转悠,风御翔从地质年代冲积平原的第一粒沙开始讲起,造山运动填海成洲,说的口沫横飞,叶明想笑又不敢,朗贡山三角洲形成历史距今也不过三五千年,地质年代倒是年纪不大,可是风御翔说的好像他们家祖宗亲见,怎么也是太夸张了一点。
  不过在叶明看来这个家还是太大了,停停走走之间再穿插上风御翔的大嘴巴,居然一路说到了夕阳西下。
  时序上十二月已经入冬很久,日头一没,山风就带出凛冽,展飞陪到中途离开,雷震带着叶明回到宅子,才发现林展飞是买菜去了。
  叶明就忽然间的想笑,当然得忍着,风林雷三个人在这个新家的组成中,好像已经奔着全职管家的路越走越远了。
  这顿饭坐上来,叶明上桌扫了一眼,这回事百分百的确定风林雷三人中午是留了手的,连摆盘的装饰刀花都上来了,可见功夫。
  罗宗宇和曲靖都没回来,这顿饭吃的总算没再暗潮涌动如谍战大片,吃完饭,雷震带着叶明去房间。
  下午光逛了超大的院子了,这会才算算好好看看房子,三层的复式楼房,一楼客厅餐厅,面向出院子大门的方向还有个隐蔽的茶室,二楼主卧,面朝南,位正中,怎么看怎么是整个房子的重重之重,叶明知道这肯定是自己的,但是屋子丽丽外外的看上一圈,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等到参观完雷震,风御翔和林展飞的卧室,也认熟了曲靖和罗宗宇的房门,叶明才反应过来,床!
  不对劲的地方时床!
  床不小,但是绝对没法和以前和风林雷三人睡的那张尺寸比较,充其量就比普通人的双人床大一圈,跟一个人翻云覆雨问题不大,再多一个九能滚地上去!
  雷震正指着卧室联通的门说这个是浴室那里是书房,一转眼看到叶明面红耳赤如同脑淤血,眼神躲闪像做贼,惊慌的腿都软了,一声惊呼**的像见了鬼。
  叶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马上打岔说还想看看楼上。
  整个二楼有一般是叶明一个人的,书房卧室浴室还带着一个会客厅,厅里一角还有个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吧台,吧台后各式酒瓶子插在酒柜上,还挺像那么回事。
  二楼的另一半是个影音室,超大的家庭影院,围成半月形的沙发,不过这沙发的座位部分是不是太宽了,要叶明直观点说的话,这是一圈床吧?
  这么一想叶明浑身禁不住的哆嗦,眼睛都不敢再多看,赶紧拉着雷震上三楼。
  三楼就比二楼复杂多了,五个房间就差在门上贴上标签,风御翔林展飞雷震罗宗宇曲靖,一人一间,当然内里该有的浴室书房都有,不过相比叶明那里面面积小了自然在实用上少了很多奢华,走了一间格局上久都知道了,细微的差别在个人的品味爱好上,叶明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整栋房子在外间看只有三层窗子,可是一路顺着走廊走过去,叶明居然又发现了一个向上的楼梯。
  叶明好奇的顺着楼梯往上走,随着旋转的楼梯上到头,叶明站在原地啊的一声不动了。
  楼顶的天台居然是用玻璃围起来的一个半圆,像水晶球那样的。透明的天棚之上是闪烁的冬夜繁星,因为地处高级住宅区的半山腰,光害比之城市里轻了很多,闪烁的天空繁星点点,静谧安详。竟是令人心胸豁然开朗,精神一振。
  周围一圈灌木贴着玻璃罩子底缘修剪出来,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中间散放着一张躺椅,几本闲书还有一台电脑,几个茶几都很矮小,上面放着糕点,饮水,还有一张则干脆摆着一套功夫茶具,至于象棋,国际象棋,更是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竟然带出几分田间地头的轻松闲趣。
  "这……这……"叶明张口结舌。
  风御翔从后面抱住他,雷震走到水晶球边沿,也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光,一道亮光从天台的正中间地面往水晶罩的棚顶延伸出去,须臾功夫,浅浅的绿光笼罩下来,半圆的水晶球世界正中间居然凭空长出好大一棵树,伞状的树冠覆盖了水晶世界的天空,收束着往下是道劲的树干支撑,好一个大树底下好乘凉!
  "这……这……"叶明再次目瞪口呆。
  "只是一点三维效果。"风御翔在叶明耳边吹着气说。
  说话的功夫,雷震继续按动开关,莹莹的绿光倏忽变化,五颜六色的一轮幻彩之后,水晶世界里的大树乘凉变成了海底公园,各种斑斓的海鱼在身边徜徉游弋,一只黄色带着白纹的小丑鱼纤毫毕露楼顶鱼唇几乎要吻叶明的唇上,唬得叶明哗的退了一大步。
  那鱼摆摆尾巴,一扭,游开了。
  叶明傻了,不由自主的伸手去碰那只小鱼的身子,带着花纹的鱼身被手指一下子穿透。
  "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灯光晃出来的影子!"雷震在墙角解惑,手下的开关继续被按下,这回事浩瀚宇宙,小小的太阳在穹顶上发出柔和的光,九大行星围绕着他,以各自的轨道各自的方式悠悠然的旋转。
  后面还有几款灯光设定,非洲草原,地底岩洞,瀑布飞流,高山之巅,看得叶明目不暇接,大呼过瘾。
  幽蓝可林
  第003章 女王初现
  后来,叶明才发现,那个水晶球的日光室里,墙裙那圈灌木墙其实也是灯光下的效果,真的将所有高科技褪下,那其实就是一个玻璃罩子底下一块空地地,一张躺椅几个桌子。
  可是三维做出的灯光效果实在是巧夺天空的漂亮,全电脑操作下的灯光不碰不摸等同实景,再搭配上适合的空气清新剂,空气里添加适当的适度,再佐以空调吹出来的循环自然风,不去想这些现代化,光是闭上眼睛去感觉的话,那真真是绝美的享受,整个身体都能获得无与伦比的畅快。
  悠悠闲闲的日子,每日一景的变幻,颇能将人送入山中无甲子的悠然中,一转眼,十来天居然过完,圣诞节将至。
  叶明是个道地的华人,对这些洋节自然没什么热衷,而且但凡是西洋节,说白了全都是商家的噱头烧钱的由头,叶明在孤儿院里压根就没张罗过这些,不过风林雷三人却很是兴奋,提前两三天就开始商量着圣诞树要怎么立,树上的礼物要怎么搭,叶明以往陪着院里的孩子,为了孩子们凑热闹的心情,充其量也就是在院里的窗户门等地方贴两张红白相间的圣诞老人胖乎乎的全身像应应景,这次头回接触真正的圣诞怎么过,也算大开了眼界。
  不过随着设计的圣诞树越来越完善,叶明也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等到二十二号那天雷震乐颠颠的出门,这种疑问终于达到了顶点,似乎,似乎……
  "还是三维的?!"
  "啊!"林展飞还在水晶屋里四处瞅,和风御翔最后琢磨着主打灯光树影放在什么位置更好,是正中,还是偏一偏,正当间感觉太正式了,四平八稳中规中矩,会显得沉闷,可是靠边一点的话,哪个角度更让人舒服?
  叶明完全无奈了,听着林展飞给雷震打电话,聊了一会似乎是雷震把电话转给了真正的声光处理师,叶明听见林展飞又balabala的交代了一通注意事项修改意见。
  不就是一棵松树么?
  当然此树非彼树,就算不知道具体,比一颗活树贵那是板上钉钉的。
  当然做出来的效果是真的漂亮,比真正的树多了闪闪发亮的晶莹感,跟PS过的照片一样,除了——不能碰。
  幸好火鸡大餐是真的,能吃到嘴里去。
  快快乐乐的圣诞之后,叶明提出要去工作了,原本的打算去国外看过不方便回国的雷震之后,叶明是要去他早前约好的公司面试的,结果出了越澈那档子事,莫名其妙在医院一住一个多月快两个月,越好的面试时间就错过了,叶明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大约不太适合出门,可是这些日子关在家里,整日能陪着自己的,除了轮班制的五人就是光能看不能摸的模拟三维特技,这日子真是让人闲的蛋疼。
  叶明就想趁着圣诞之后大家心情都好,把这个事情重新提起来。
  其实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叶明自己也很矛盾,搬来这里十来天,不管是风林雷三人组还是曲靖,罗宗宇,都当他是易碎的鸡蛋壳一样的捧着。
  果然一开口,立刻遭到全民围剿。
  当然没有什么过激的话,不外是马上就元旦了,今年的农历新年也很早,上不了几天班又要休假,而且假又不长连年都过不好,何必折腾呢,而且现在的房子离市区又那么远,来来回回需要浪费的时间那么多……
  叶明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罗列出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没头到脑的理由,忽然就觉得自己很无聊,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太他妈矫情的无聊!
  搬回来快半个月了,没人进过他的房,一个一个都是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的年纪,偏偏个个拘谨守礼如柳下惠再生,除了早上一个蜻蜓点水的早安吻,私下里就算是一对一的待在房子里,都纯得跟个初恋似的,连拉着小手都没。
  还有那顶楼的水晶屋,灯光亮起来美轮美奂人间仙境,可是灯光灭掉那就是一个空得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的沙漠,空的!空空如也!还有整个宅子,桌椅板凳墙柜角,统统处理成圆的,这偌大的房子,竟是磨平了一切尖锐,打造成一个完全彻底圆润的世界,为什么?
  叶明不是蹬鼻子上脸的人,有人对他好,他知道;医院里的猜测,五人对他的好,叶明知道,所以他不想让自己变得蛮不讲理,好像仗着自己有病,就能为所欲为了。
  可是理智这么说,他自己也努力按照理智的指引去约束,克制自己,然而,一边是如履薄冰的平静,一边是千万次揣摩之后的绝境,叶明真是受不了,是死是活,来个痛快的啊,就这么每天吊着,吊着,就跟头上悬了把铡刀似的,时时刻刻担惊受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咣当一下就落下来了,这种神经拧成一根线,绷得紧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掉的日子,他真是受不了了。
  按照自己身上有的头疼脑热去逐一对照搜索引擎弄出来的那些症状,查出来的结果整个就是百病缠身死而后已,叶明的脑袋一遍一遍的跟自己说,夸大其词夸大其词,但事实呢,每多一条吻合的症状,心里的绝望就多出一分,十分百分的压下来,怎么可能不惴惴?!
  这时候再被众攻家这么一通东拉西扯的粉饰太平,叶明忽然就觉得万念俱灰了,前几天陪着他们演,你好我好大家好,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时候,叶明忽然就不想装了!
  他啪的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成功让七嘴八舌的五个人禁声之后嘶哑着嗓子说,"让我做个明白鬼不行么,你们,啊,你们,你们这一个个的,这么一天天的不累么,啊?!"
  要按着这些日子几个人插混打科的经验,这光景应该接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不累,害得回答的嘎嘣脆,才能显出效果,可是雷震和曲靖一瞥眼间看到叶明那带上一层绝望沧桑的灰败的脸色,那句不着调的"不累啊",就谁也憋不出来了。
  沉默就像瘟疫,只需要一个契机加上一瞬间的放纵,而后果却没法控制。
  大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叶明就觉得鼻子里有点酸,而且越来越酸。
  内心深处残留的,最后那一点点,千分之一万分之一,连期待都不敢期待的希望算是彻底黑了。
  叶明就觉得,浑身脱了力一样的虚,空,像发烧烧到四十二度,脑子还清醒着,人已经飘起来了的那种感觉。
  明明什么都是真的,可是感觉上全都是假的。
  最后还是罗宗宇,勉强多吃了几年粮,在一圈人里率先转回了神,强打精神,"说什么呢,什么明白鬼,这马上就过年了,多不吉利啊,"然后又觉得自己话有点硬,赶紧补上,"长了一岁你都活回去了,来来来,快点吐口口水,呸出来……"
  后半句的调子,罗宗宇是把生意场谈判桌的精神都拿出来了,好歹带出了一丝戏谑的玩笑声息。
  可是没等雷震曲靖他们接过搞气氛的大旗,叶明就抢先开了口。
  叶明现在就算豁出去了,反正忍啊忍啊没忍住,干脆就脖子一扬,"你少骗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不知道吗?白血病?血友病?还是帕金森?都说话啊……"想到一个可能性,叶明全身都抖了起来,连带的声音也成了风中落叶,簌簌不平,"还是肝硬化胃癌?难道是……艾滋?"
  他把对这两天胡乱搜出来的病症一股脑的抖出来,直到说出来了,这两天连喘气都费劲的阻滞感才消退了点,叶明这才发现,原来,他还是怕的,他根本就没自己想的那么洒脱!
  这种自虐似的揣测法把一圈男人全都镇住了,个顶个的脸色煞白如见鬼,就是不知道,那鬼是叶明,还是叶明鬼话连篇。
  "你,你胡说什么呐,你要是有那些病,那我,我……"曲靖呐呐不能成言,但却是一语点醒了叶明,最恐怖的猜想安全过关了。
  叶明无端端松了口气,但也不得不承认,心理建设想得再好,事到临头的承受力却是不上档次的。
  这心情就像一鼓作气,要说叶明没开口之前已经自己把自己打下十八层地狱,那现在否认了最恐怖的传染病傍身就是从地狱第十八层升到十六层,那种融合了侥幸的,愤懑的,心情,逼着他身不由己的将剩下的郁气全都发出来,他已经受够这种智能自己胡思乱想却找不到正确答案的惴惴不安了,"好,我没得艾滋,那就完了吗?别的呢?其他的也没有吗?这些天,你们当我是傻得吗?这个家的布置,医院里那些检查,你们有本事,能让医生护士都跟蚌壳似的闭嘴,可我一个大活人,我有眼睛能看,有脑袋能想,这些,你们怎么解释?"
  最后一句吼出来,叶明已是声嘶力竭,嗓子眼里岔了气呛了风,咔咔的咳了起来。
  这一顿涨红了脸的咳嗽,可算把风林雷曲罗五个人的聪明劲给咳回来了。
  罗宗宇心里是真的想,我宁可你没脑子,不然也不会让两人的感情世界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和和美美的两情相悦活生生变成了现在的众人划桨,当然现在不是吐这口槽的时候,罗宗宇只能呕着这口气再次发挥年纪大阅历广应变强的优点,忍着被叶明勾起来的难过在旁边劝解,"你说你啊,这么大人了,怎么就连这么点道理都不懂?难道你在医院里昏迷过去,我们不该诚惶诚恐?你身体不好,外面小心翼翼,难道不应该?还有医生护士,他们都是专业人士,你非要怀疑他们瞒着你,这有道理吗?你这连捕风捉影都不算,你这是……这是被害妄想症!"
  当然这话说出来立马挨了雷震一眼狠瞪,可是说叶明胡思乱想,总比他知道实情的好,罗宗宇比旁人多吃了几年白米饭,终究还知道轻重缓急的,就像现在,把叶明从那个刨根问底的牛角尖里拉出来,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叶明擅长谋划,却不擅长语言,他能听出罗宗宇这番话旨在诛心,可是无奈上纲上线,条理分明,他还真就找不出话来反驳,安静了几秒,才摆摆手,好像万念俱灰又好像认输不理的样子,"我知道我说不过你,可是我也不是笨蛋,这屋子,收拾成这样,当幼儿园都绰绰有余,别的不说,那楼梯,就算从四楼摔下来,一直滚到这,都不会让人受伤,可是这屋子却是我来住,我,我……"
  覆盖了整个房子所有角落的地毯虽然不是那种长毛的奢华系,可是触脚喧软,简直比的上婴儿床。
  叶明记得上学的时候看过的书,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那种血管壁超薄的人,这种人易得皮肤癌,或者白血病,甚至一不小心流血止不住的话也会致命,可是那时候年轻,伤春悲秋就那么一会,等到时间久了,年纪大了,自然而然就将那些想头抛开了,然而现在,雷震他们将房子修成这样,几乎可算是生生的从他记忆深处挖出这段胡思乱想了。
  深吸一口气,叶明说,算我求你们了,就告诉我吧,这种世界瞒来瞒去的,有什么意思,我真是不想,连自己剩多少日子都不知道,而且,我要真的有治不好的毛病,我也不扑腾的,安心在家养着,开开心心无忧无虑过这最后的日子,那也挺好,可是你们这样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跟软禁似的拘着我,连点正当理由都没有,除了让我瞎想乱想,还有啥好处?
  这个选择真是难,告诉叶明他的病情,那真是万万不能的,可是要不告诉,又等于同意了让叶明出去工作,他那个身体怎么受的了?
  "其实这么做,不也是因为你前阵给我输血伤了元气嘛,我们这不是想让你多休息休息……"
  "不用!标准献血次数是一年四次,三个月一回,这都两个多月了,我觉得我身体好得很,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或者你们还在背着我,偷着知道什么?"
  "那哪有?哪有?"雷震委屈的怪叫,他现在是怕急了叶明今天忘自己身上揽伤寒杂论的尽头,那个万一的万一,可还是不要胡说八道的好。
  "所以,我很健康?!"
  一圈人点头如捣蒜。
  叶明满意一笑,"我也觉得我很健康,健康得需要过点正常的夜生活!"
  啊?!
  五张各有千秋的帅哥脸上齐齐露出张口结舌的呆相,叶明邪邪一笑,唯恐天下不乱的再次重复一遍,"我,要过正常的夜生活!既然我这么的健——康!!!是不是?"
  沧谰
  第004章 曲靖的诡计
  很多时候契机这种东西,总是源出于一些不太靠谱的灵机一动。
  很明显叶明这次就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契机。
  还有什么比能令人鼻血横飞的赤裸裸勾引更能令这群恶狼现出原形的试探呢?
  所以叶明来不及得意,那五人,也无福消受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算到了极致,谎言也是需要以一部分事实做基础的,叶明一句轻飘飘豁出脸皮的试探,重重的将那基础炸的粉身碎骨,再也无力支撑了。
  昏迷后的体验,黯然之间的妥协,其实都带着一点人之将死的绝地反击,一点一点的凑,合共到一起就成了一个半数,说不清是谁在失落之后的一点心软松口,迷迷糊糊的就造就出叶明醒来后众星环绕的境遇。
  叶明听着他们蔫头蔫脑的讲述混乱的结盟过程,含糊的言辞似是而非,一时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只是这么多日子,言语关怀时时刻刻围绕在身边,真到越雷池的却一个也没有,平心而论以此作为爱的标尺虽然俗,可叶明也不得不承认,就是这种完全脱离的身体吸引的关系,让叶明即使此刻现下,在被自己的情人也算出卖的现在看,找不到太生气的感觉。
  爱与情,毕竟是值得尊重的东西,尤其在一个人,穷的只剩挚真的时候。
  叶明是那个穷人,所以他没法对对他以心易心的罗宗宇曲靖横眉以对。
  不过,还是没什么心情,当然他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按雷震转述的说法,他原本就是血管壁薄弱的人,而且血小板比常人量少,上次给曲靖输血之后,顺便检查了身体,这些症状居然全都有了加剧的倾向,尤其血小板,已经掉到了警戒线上下,而且还有继续恶化的可能,所以,以医生的叮嘱来说,他已经是失血性贫血了,X生活的时候如果发生意外,那这个意外,就有很大很大的可能直接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当然日常生活中也需要小心在意,这个叶明自己也知道的。
  叶明默默的听着,心情慢慢平复,平心而论,这个结果比他给自己诊断出来的结果好多得多了,虽然叶明能听出雷震的解说里有所保留,但那是叶明很早以前就有自觉点的,就算雷震瞒下了,叶明自己也心中有数,不至于打击到自己太过。
  而且,叶明听着听着渐渐在心里冒出一些好笑的感觉,如果自己身上的毛病仅仅只在于要小心轻放,不能破皮划伤这样的未雨绸缪档次上,叶明真不觉得雷震林展飞和风御翔能将自己分享出去,所以,叶明一扬手止住雷震继续东缠西绕的避重就轻,自己提议道,再去检查一次吧。
  雷震的脸色有些绿,叶明心中微笑,继续说道,这一次,他要知道所有结果,没有删节版的全部结果,理由,还有刚刚那个,只有让我自己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我才能知道要对自己打起多少分的精神,不然,能伤到人的地方真的很多,寸劲上来,衬衫里的一根线头,外套上的标签接口,甚至吃饭时候不小心咬了腮帮舌头,端碗时的碗沿杯垫,甚至立正站好时刮过的裤线……
  叶明笑意盎然的一一指出生活中可能存在的小小意外,他毕竟做了院里多年的"慈母",小孩子在懵懂无知的时候有千奇百怪膏伤自己的方式,这时候信手拈来,寥寥数语已经说得雷震脸色青惨,当然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叶明微笑不语的看过一圈人,心中那哭笑不得的矛盾转眼间后者占了上风。
  第二天不是法定假日,但是所有人仍然无心公务,干脆浩浩荡荡一行人一起往医院去聆听最后审判。
  叶明心里当然也是有忐忑的,想的再通透,毕竟也只是个想,那不是"纸上得来终觉浅,方知此事要躬行"吗。
  不用挂号,直接上楼,住院时候的全套程序再复习一遍,叶明配合无比,脚下寸步不离主治大夫,冷眼瞧着那满脸治病救人堆叠出的济世慈悲渐渐皱成一枚麻核桃。
  "咦,哎,哎呀,这这……怎么会,我……"
  叶明被他那副不知所谓的核桃脸弄得强维持的平静面孔都要维持不住了,更别提身后的五个跟班,早就黑出一副灶台——各式各样锅底齐全!
  专业人士的神经之强悍绝是绝对可以当成十一号钢丝直接拧起来就能盖楼房的,别说锅底似的脸盘在里面可以自由来往,就连叶明贴在耳朵上的声声问询,也给直接忽略掉,逼的叶明为他耳膜着想,只能自己放弃,垂手待一边等他忙完。
  差不多,过了大半个小时,将住院期间近一个半月的病历档案一一对照完,喜笑颜开的老大夫才摇着叶明的胳膊笑嘻嘻的扔给叶明一句"恭喜"!
  啥?!
  "没事!你很健康小伙子,这是我们的疏忽,我代表医院向你表示道歉,你的身体很健康,当然你的血管跟普通人的强壮程度还有差别,血小板的数量少了一些,但就是这少了点的血小板也足够你在受伤的时候自动止血了,所以,别担心,你还是个很正常的健康人!"
  "什么?"叶明身后的大部队几乎齐齐喊出这声惊叹,"那上次的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不知道怎么搞得,病历记错了,夹了一张别人的……"老头子一本正经的讪讪然,叶明实在哭笑不得,这乌龙实在太大了,大得叶明简直想撸袖子揍人,可是这么个老头子,还能打他一顿出气?
  大夫一本正经的解释医院的疏忽,一本正经的道歉,叶明也不好在计较什么,只能自认倒霉。眼见得一场医患纠纷消弭无形,老大夫临走还大力拍了拍叶明的肩膀以示祝贺。
  叶明看着老头子一步三摇的八爷步渐渐走远,虽然确诊出血友和血癌那就是在自己身上两肋插刀,当然叶明现在更相信风林雷三人想插他两刀!
  所有人都被这狂喜惊得面目全非的时候,有一个人最先反应过来,曲靖在医院的走廊上快跑几步,越过叶明他们这个军团,喘着粗气拦住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大夫,"真,真的没事了吗?"曲靖的声音,断断续续喘不过气的急切,都同一个乍然知道爱侣平安无事的癫狂男子无异,可是这时候要是谁站在他身边,就能看到他用抓着大夫肩膀的动作顺手将夹在手指缝里的一张折腾起来的纸条塞进老大夫的口袋。
  因为背对众人,老头的眉毛都要扬到天花板上去,伸手搀住曲靖,其实是为了按一按口袋,轻飘飘的纸条可是很容易滑出来得。
  "当然,他很健康,一点问题都没有!"他的声音慈祥,可是脸上全不是那么回事。
  曲靖一个劲的说谢谢,语无伦次的样子。
  侧身让老头先走,隔着一段距离牢牢看定了叶明,四目相对,欢喜无限。
  就算他又耍手段了又怎么样?反正已经四人行,如果不能撬到墙角,那就要努力加入其中,反正已经认定了这个人,曲家家训——专注,然后攫夺,如果不能,那就无限靠近!
  至于罗宗宇,说起来是个捎带,不过曲靖有自己的考量,风林雷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在他监视叶明的日子里,那三人之间的联系和默契是拆不开打不散的,与其自己一个人加入进去,然后被三个人抱成团的排斥,不如自己再拉个罗宗宇一起,曲靖把得失算的清楚,他救过罗宗宇的命,不怕罗宗宇不跟他一条战线。
  想叶明走过去,在只剩两步的距离猛然加速,曲靖抱着叶明哈哈大笑着原地转了两个圈,"没事,没事,大叔没事……"
  护工从护理站冲出来,拎着扫帚把六人扫地出门。
  不管风御翔林展飞雷震三人阴的天昏地暗的脸,曲靖只管把叶明牢牢圈住,还有意无意的往罗宗宇身边挤,一左一右的占据了叶明身边最有利的两个地形,像个真正的十八岁孩子那样兴奋不已咋呼不停,"大叔大叔,哪里哪里,我们要去哪里庆祝一下……"
  庆祝……被这样环绕着叶明浑身都不自在,不自觉的拿眼去看风御翔他们三个。
  自从出了医院,他们三个还一句话也没说呢。
  叶明能猜得出他们三个的挫败,因为以为自己病入膏肓,所以不忍心让自己在最后关头食言而肥——叶明在曲靖生死存亡的时候说出的那些敷衍的话,风御翔他们已经知道了,在昨天,六个人坐在一起开诚布公的时候,雷震已经将曲靖怎么"卑鄙无耻"强调过一遍了,本来以为反正时日无多,而且自己的身体也不适合剧烈的**,……可是……但是……结果,现在峰回路转了!
  罗宗宇也在曲靖的话缝里插嘴问,庆祝的问题。
  叶明真的受不了了,不是没被众星拱月过,可是冷不丁的一圈星星就换球了,他不习惯啊,不习惯啊!
  借口大街上拉拉扯扯不好看——其实三十五岁的大叔和未成年的曲少之间怎么看怎么像父子或者长兄如父——所以说叶明已经堕落的不纯洁了——叶明把曲靖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然后又冲罗宗宇笑笑,这才快步走向风御翔。
  刚刚拿拉拉扯扯当过借口,当着曲靖的面叶明也不好有身体上的接触,"御翔,我饿了,去吃点什么吧。"
  其实叶明这阵子胃口一直都不好,心里压着那么大一块石头呢,现在石头被推翻了,叶明终于感觉到胃的抗议了。
  当然,庆祝神马的,叶明再没眼色也不敢说的,三人组这次折本折大了。
  风御翔眼神复杂的看着叶明,半晌之后扭头招呼林展飞,"抓紧把那个合约拟出来吧,再看看合作方面的条款。"他们两家最近有个合作的项目。
  林展飞愣神,风御翔居然拒绝了叶明的主动啊!
  左右为难之。
  雷震看看叶明,又看看风林,哼了一声,"我要跟明明去吃饭,别看我!"
  溜达过来不着痕迹的抱住叶明一只胳膊,压低了声音,"猪,还真打算拱手送人吗?我可没你那么笨!"
  林展飞如梦初醒,麻溜迅速的撇下风御翔抱过叶明大腿:"我和明明去吃饭!"
  ……
  沧谰
  第005章 懂事的小幽
  从吃完庆祝误诊的那顿饭之后,叶明明显能感觉到这个新房子里的气氛,不对了。
  为什么而不对,叶明心知肚明,但他拒绝去想,因为想通了就要去做,而做,现在叶明怕的要死。
  但这件事情,就算他再怎么去鸵鸟,早晚也是躲不掉的,因为没人能躲过这一关。
  这件事就是——晚上,睡觉!
  叶明的房间时整个新房子里最大的,但是叶明的卧室——里的那张床,是所有卧室里面最小的。
  叶明仿佛记得,雷震带他参观房子的时候依稀说过,想来的时候自己上来。
  这话听起来很光明可是雷震说的时候很猥琐,叶明记得他是坐在他自己的卧室床上拍着床单笑得很古怪着说的。
  当时没觉得怎么样,因为心思压根没往那上面想,现在醍醐灌顶,再回想起来叶明就忍不住的头顶冒烟,如果雷震说的是那个意思,如果以床的大小衡量那件事的邪恶程度,很明显是叶明小于罗宗宇and曲靖最后小于风御翔and雷震and林展飞!
  这么想完叶明自己都傻了,为什么他现在的思想变得这么邪恶啊,而且叶明强烈的感觉到,他邪恶的思想的产物绝对是最接近事实的想法,虽然这么说完全没根据。
  只是这么想了,叶明就更不敢去三楼了,连带着,需要穿过两旁都是门的三楼走廊才能抵达的天台水晶屋也被他冷落下来。原因无他,只要一想起来自己路过的脚步声会和清宫剧里的选牌子,点牌子扯上八等亲以内的联想,叶明就窘的直抽。
  只是他这么在自己的房间越闷越久,一天两天还好,连着好几天都这么深闺寂寞的,那屋子都是人精,哪看不出他那点小心眼。
  可怜风林雷在罗曲二人加入之出就把不允许勉强叶明当家庭生活第一核心指导思想强调过一遍又一遍啊,所以现在即使都明白叶明在当逃兵,可也没人敢去当出头椽子。
  所谓规则,没人破坏大家就都能忍着,但要是破坏了一点点,后面就会一溃千里,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嘛。
  风御翔,林展飞,雷震,罗宗宇曲靖——我现在的日子很悲催……
  悲催到极点的时候,有限的相处时间就只能用抓紧每分每秒过干瘾来打发日子,这么以来,早上那顿饭就成了唯一能解解馋的机会,林展飞其实想过故技重施,不过被风御翔给打发掉了,因为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偷师的了。
  叶明的日子就更难熬了,因为被视奸和被轮奸……都很难熬。
  因为现在的企业对传统的过年都不是很看重,到时候也放不了几天假,搞得年都过不好,所以雷震说,要找工作就到年后在说吧,不然我们把工作都推开,反倒你没时间,那这年过的还有什么意思啊?
  当然林展飞的话更直接,过年过得就是你!
  叶明被一大堆的重音强调,搞得晕头转向,但林展飞的话也的确是大实话,风林雷跟曲罗,没打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这么每天每天在夹缝里被众人的怨念(欲火)煎着,叶明的日子也很难过,那么哀伤的眼神,那么忧怨的委屈,叶明有时真是想给自己灌个酩酊大醉然后往客厅里把自己一扔了事得个鬼的了,当人,也就是那么想想,真干的话,叶明怕自己酒醒了会去自杀,太他妈丢人了!
  这样的日子太难熬,叶明把自己关了三天之后,终于忍不住,跑路了。
  元旦已经过了,院里很热闹,孩子们都放假了,年纪大一点的那批都开始忙着四处找门路大功,半大不小的那批也在想办法做一些DIY的行业帮衬一下余明庆,而若修然,因为上大学而且就快临近成年的门槛失去国家资助这块,更加忙的脚打后脑勺,然后再小一点的,就很自觉的待在院里帮忙看看更小一档的那些弟弟妹妹。
  反正就是偌大个院里并不因为孩子多而兵荒马乱,因为从大的到小的,都那么懂事,一切都井井有条。
  阿庆居然不再,娟子用她那一口吴侬软语似的声音说是跟祝哥出去了——阿庆不在大孩子们又忙着赚钱,娟子已经是这个家现在最大的人了,在阿庆不在的时候,她就是家长。临时的代班小家长一板一眼的跟叶明汇报工作,汇报的叶明很汗颜。
  大家都在为更美好的明天而奋斗着,辛苦着,并且因为每一步都有希望而身体疲惫着,心灵却满足着,相对于自己每天吃得三个饱一个倒,还焦头烂额,这之间的差距都已经甩开几条街了。
  叶明陪着小幽他们这一年龄档的孩子们在院子里做了大半个小时,越发觉得无地自容了。
  看,连不满五岁的小幽都在指挥着小兄弟姐妹们打扫院子,把被风刮进来落在墙角的那些陈年垃圾一点一点的清扫出来,叶明看得眼眶一热一热的。
  正反省着,小幽歪歪扭扭的奔着他跑过来,叶明赶在他左脚绊右脚就要扑地的时候抢先抱住他,"慢点啊,小心你的门牙!"
  四岁的小娃娃马上把两只肉呼呼的小手掌摞在一起捂住嘴巴。
  叶明扑哧一声乐了,小幽的门牙比较大,他最敏感被人提起这个,很久以前叶明安慰过他,当到七岁换了乳牙之后就会好的,从那以后这孩子就在自己的小床边上贴了一张A4纸,一笔一划的画正字,现在已经划了70多个,预计还要画小二百个……
  把小幽调戏一番,看他那局促的小样之后,叶明终于有点良心的回归正题了,问小鬼来找他什么事。
  小伙子还沉浸在N久之后才能摆脱两颗大门牙的沮丧里,听见叶明问他,也没心情说话了,拉着叶明就往前走,一路走到房子外墙根底下。指着上面翻翘起墙皮的墙体,"掉毛,庆哥要扫,够不着……"
  叶明哈得一声乐了,乐的很大声,就听小幽继续用他那奶声奶气的小童声,继续说,"明哥高,明哥扫……"
  叶明一叠声的答应了,叫小幽去给他那扫帚,心说一会一定要告诉阿庆,你被小幽BS了,穿三十公分的鞋底也没有,小幽都看透你的本质了……
  哈哈!
  转着圈的把四面墙能够到的范围都划拉了一遍,墙灰簌簌的跟着叶明落了一地,再远一点的地方,小幽正领着他的小兵们撅着小屁股吭哧吭哧的扫地,还别说,别看人小不起眼,活干的还真是利索,一板一眼的挺像那么回事。
  什么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就是了。
  "其实这些你不用干的,宝贝。"过去过去都是赶到腊月二十七八才突击大扫除,现在才刚刚进入十二月呢。
  "那谁干?"
  "你修然哥哥,或者你俊哥哥,竹子哥哥他们啊!"
  "他们都在上班啊!"
  "嗯,不过到年前他们都会放假的,到时候让他们干就行了啊!"
  "修然哥哥要攒学费,俊哥和文哥还有岳哥……"小小男子掰着手指头把家中长上礼数一遍,"已经辛苦一年了,怎么能还把活都留给他们?!"小幽奇怪的看叶明,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还回头冲他的虾兵蟹将们豪气的一挥手,"你们说,是不是?"
  下面稀稀拉拉的"是——"拉长声像参差不齐的蒿草。
  "以前没有我,哥哥们当然辛苦了,现在有我了,当然要让哥哥们轻松一点!"单薄的小胸膛被他自己个排的咚咚作响,"明哥,我现在是男子汉了,我能给哥哥们分忧的!"
  这样的宣言,让叶明目瞪口呆,这……还是个刚刚过三周岁,毛岁还要大半个月才破五的奶娃啊!
  晚上回了家,没想到居然都在,这个地方离市区太远,往返一趟差不多要五六个钟头,几乎是个小长途,加上这几人老板的老板,老大的老大,手里都有一大摞子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搬过来一个多月,几人还没有晚上赶到一个饭点整齐回来的时候,今天居然这么整齐,实在难得了。
  五个人在客厅里排排坐,泾渭分明的散打阵营,正以目光互砍。
  叶明一头雾水,左右来回看,等看到五人联坐的中间,圆圆的包布茶几上的东西,登时恍然大悟。
  "这个……这个,我回院里了,忘了拿……"其实是故意没有拿,谁见过跑路还带着电话给人抓包的?
  "明明,你要去哪,跟我说一声,我派车过来,你自己出去,又坐公交车了吧?上面人那么多,还乱,你要碰伤自己,可怎么好?"
  雷震苦口婆心,不说叶明跑去哪里,为什么不告而别,却只提路上发生意外可怎么是好,让叶明想找茬都找不到,至于其他人虽然没说什么,可看过来的眼神里满含了无声的谴责,更是让叶明愧疚不已。
  "真的忘了……最近几乎都用不到它了……我就……"叶明羞愧的低下头,心里窝火不已,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被小自己十几岁的人训,实在不爽至极。
  雷震叹了口气,要是以前,叶明这幅脖子根都红了的样子,他一定忍不住要把人拖上床的,叶明这幅脸蛋脖子都红红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了,可是现在,这么做的话只会便宜了别人!
  强压下去绮丽念想,雷震痛苦的把话题代开,"去看小姨……弟弟妹妹们了吗?"
  现在提小姨子小舅子,这种**的叫法实在不怎么安全。
  叶明点点头,猛然想到自己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就想坐下来好好说说。
  这念头一起,叶明就去看他们五个人坐的位置,……呃,不太好插进去,虽然人与人之间都有位置,可是那五人是围坐成一个需散的圈的,如果自己加进去,一定会造成亲两人远三人的假象,连累的他的想法十之九八的被否决。
  这么一想,叶明很头疼。
  只好绕着五人在他们背后背手转圈。
  他这样子,谁都看出他有心事了,风林雷三人争风头已经成了习惯,一看叶明这样子习惯性的伸长脖子淘净耳朵全神贯注,曲靖过去当了那么久的窥视狂人,当然知道这三个人的做事方式,一见他们集中精神,不由自主的也跟着郑重起来。
  只有第一次见识的罗宗宇,对身边骤然而至的凝重气氛意外了一下,不过,随大流是国人的传统,所以他也很快的投入进去了。
  转了一圈,把每个人的肩膀都拍了一下,证明自己没有忽略任何人,这本来是对风林雷三人的一个习惯,在场面上一视同仁的一种策略,省的他们老窝里斗。不过动机什么的,一旦养成了习惯就不重要了,所以多了两个人,叶明也没觉得自己这动作会不会太亲昵,他只是有一个算一个的公平心作祟,倒是风林雷,眼神里有点小失落。
  可惜叶明还在想自己的事,完全没注意到。
  "上回我说找工作,被那误诊耽误了,现在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这么每天无所事事的实在很难受,所以我打算先找个工作临时干干,这样年后正式做事也容易上手些,都这么长时间没出去做事了,我怕到时候我都不会做了。"
  果然这话一说出去,团团围坐的五个人都有点傻……
  "就这么几天,还是临时,明明,正式公司不会聘这样的临时工的……"风御翔说出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他们都很迷惑。
  叶明点点头,"是啊,正式公司在办公司的是很难,不过我也没打算往哪方面去,那些公司的时间太严格了,就算能找到也要工作到年三十中午才放假呢,那样就没时间准备过年了,我不会找的。我还打算留出至少五天办年货呢。"
  叶明这话很让人兴奋,几个人有一瞬间的眼前一亮的感觉,就听叶明借着说道,"所以我打算找个工地活着送货的临时工作吧,现在快过年了,要返乡的工人很多,这样赶工的地方挺多的……"
  风林雷罗曲五个人的脸唰的黑了,"明明,你明知道你的身体不好,你怎么能找这么辛苦还危险的工作,我不同意!"
  雷震第一个出口反驳,余下的人一窝蜂的跟进。
  其实,当初说是年后让叶明工作,也只是缓兵之计,谁在叶明居然自强之心不死!
  "那怎么办,这么长时间宅在家里,我怕到时候我和人沟通有障碍啊!"这倒不是借口,过去工作是看老板看客户的脸色,现在是每天有五个大老板看自己的脸色,叶明强烈的怀疑自己最近脾气好像有涨的可能。
  "反正就这么几天了,如果真的找到工作不能融合,也可以炒掉老板,重新来嘛!"当然炒掉老板回来吃我的,那就更好了!林展飞对此是很期待的。
  罗宗宇看着叶明抿着嘴唇,很难过的样子,心里就有点软,他看了其他四人一眼,曲靖不算了,风御翔,林展飞,雷震,他们都是知道叶明是有什么样内涵的人,正因为他们知道,所以他们三个的态度,让罗宗宇很是奇怪,不过奇怪是奇怪的,他可没打算提醒他们。
  "要不,真的想工作的话,我的助理倒是……"
  "不行!"罗宗宇的话刚刚说了开头,就被风御翔强势打算。
  "怎么不行,去做苦力不是更辛苦,至少我的公司,还会少些危险,况且助理也不是一个,如果明明觉得辛苦,去我的办公室休息,也完全可以的啊!"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以为我不知道你吗,想让明明去给你当牛做马,我头一个就不会的同意!"风御翔发言,自然,他声势浩大,有林展飞和雷震不遗余力的挺他。
  双方四人斗鸡眼似的扛上了。
  叶明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不用吵了,我又没说去!"
  "可是明明……"
  "别说!"叶明抬手止住他,"你也说了,辛苦就可以休息,可是我找工作回归人群的,就是为了那种每天辛苦都是又满足的日子,被你那样,我算什么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谁也没办法了,两边都不妥协,这样的谈判还能怎么办?
  叶明左右看看,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他装出一幅苦恼的样子,"哎,其实去找临时工,我也知道有点危险,可是这么短的时间,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啊……"
  "那也不能去工地啊,万一扎伤划伤了怎么办?"
  "要不……你们都有二级**公司吧,叫庄家兄弟帮我当个介绍人呢?"
  咦?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所以,我想了又想,让庄华伟帮我做个介绍人,我走个后门,你们都有那么多公司,怎么也不会很难吧?"叶明冲着的人是风林雷,相对来说,叶明还是和他们在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更自在一些。
  如果叶明一定要工作的话,放在自己公司,那的确是比他自己出去乱七八糟的找安全很多,而且叫庄华伟介绍,也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和老板的关系的意思吧?这么安排,的确是最好的了。
  风林雷三个人用最快的速度运转脑袋瓜里的脑细胞,叶明看见他们那副衡量得失的样子,已经知道这次自己的主意打到点子上了,他再接再厉,抛出最后一击,"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这样到时候我干上十几天,要辞职的话,还能少受些刁难,我想好了,今年年前多留点时间,这里这么大,就我们……个过年太空了,到时候好好收拾收拾,把院里的弟弟妹妹们接过来过年,你们觉得呢?"
  咦咦咦?叶明这次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吗?把小姨子小舅子接来过年……风御翔林展飞雷震的眼珠子在一瞬间全都瞪圆了,满脸喜不自抑。
  五个人,三个动心,叶明微微一笑,OK了!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得讲策略啊!
  ……
  沧谰
  第006章 意外(3901字)
  统共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叶明并不指望在风御翔的子公司里能做什么实际的工作,就算他绕开了风御翔他们的直接安排,可到底还是庄华伟带进去的,又只做半个月,肯定会被主管们高高挂起的。
  叶明其实就是想找找时间发条拧紧的感觉。
  不然每天待在远离市区的荒郊野外,坐等吃饭卧等睡觉,猪都比他勤快了。
  第二天一早,叶明兴冲冲的跟着风御翔的车进市区,因为时间早,从下山到进市区的这几十公里,车子还能跑起来,随着进入市区里商业写字楼集中的区段,时间也在同时靠近到上班的集中点,风御翔的车子就越来越步履艰难了,最后几公里开了近一个小时,就算是叶明的耐性也要受不了了。
  "还是搬回来吧,在山上住着多不方便啊!"叶明瞅着车外前后望不到头尾的车龙,一筹莫展。
  庄华伟打来电话,"还有多久啊,我在楼下等着呢!"
  "那就等着吧,我和明明堵在路上了!"风御翔说完大力拍上电话。
  叶明安静的等着他缓过气来再回答,反正工作是实实在在到手了,现在风御翔耍小脾气就由着他去耍,叶明才不会计较这最后临门一脚的细枝末节,不然最后真的坚持起来,叶明知道自己肯定折腾不过那五个的联手的。
  就像那个房子,叶明知道是为了她专门修的,这是一份心意,当他叶明如珠如宝的心意,可是实在太不方便了。
  风御翔何尝不知道那地方不方便,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每天光上班下班回家的路上就得开销四到六个钟头,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可是那里是专门给叶明建的,而且叶明就住在那里,如果不辛苦着每天都回去,谁知道另外那四个红眼狼会背着他占去多少便宜?
  当然,叶明的怕磕怕碰的毛病被证明是虚惊一场后,其实大家也商量过回来市内住,可是众口难调,在决定市区的房子安在哪里的问题上,几次研究都没统一,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市区内高层公寓面积够大的复式房不难找,难的是这个房子的位置得离所有人的公司够均衡,其实最好的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罗宗宇的启明科技头上最顶三层都空着呢,不过也因为就在罗宗宇头上,所以另外四人直接给那位置咔嚓了。
  在越好的地方把叶明托付给庄华伟,风御翔提了又提不厌其烦的交代叶明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所有可能伤到的碰到的,可能导致流血事件的工作,一律要避开。
  叶明乖巧的听,庄华伟无聊的翻白眼,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老大啊,这里是你自己的公司,里面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
  风御翔终于无奈的让庄华伟把叶明领走了。
  直到叶明跟着庄华伟进了那间写字楼的大门,人影都不见了,风御翔才回头,钻进车子第一件事就是给雷震和林展飞打电话——无论如何,今天就算把所以的助理都调出来,也必须找到一间公寓!
  至于位置,风御翔干脆再市区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就这圆范围里面,就算挨家问,也得给我找出一家能住的来。
  这边叶明跟着庄华伟,因为已经错过了上班时间了,叶明很忐忑,叶明很想催他快一点,可是这是求人办事,而且余歌那里,叶明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庄华伟,所以叶明也不太好意思太追命。
  但是庄华伟,他本来就是个怠懒的人,而且怎么说叶明也是通天党,也大BOSS撑腰的人物,庄华伟真不觉得叶明应该诚惶诚恐,所以他一路走的都晃晃悠悠的,顺便还给叶明解释一下他的工作性质。
  这是隶属风扬的一家风险投资公司,快到年底了,所以没什么事,所以即使过来也就是喝喝茶聊聊天顺便看看这一年的投资交易档案,从中查找今年的不足明年的努力方向之类的事情,简而言之就是,风御翔送你过来就是养养身板调剂调剂生活,什么也不用干什么也不用管这样那样的交代。
  所有公司到了年底就没有不忙的,对账,对关系,叶明一听就知道庄华伟在安慰他,当然也可能是风御翔关照的,不过想想自己这跟神兵天降似地插班半个月,想想也的确不可能参加什么有意义的工作,就是工读生还有试用期呢,对吧?
  只是风御翔和庄华伟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价公司的总经理的——助理,居然是叶明以前在华英美的同事!
  话说回来,一般的公司到年底是没有什么大的外事活动,就算有也是总级的社交活动,给各级领导的团拜啦年拜啦给平级公司同行公司的笑里藏刀拜啊等等那些乱七八糟的,可是风御翔漏算了他漏算了他的公司是面向海外创业的华人的,出了东亚这块人家可不过新历年旧历年的,所以叶明一进了公司庄华伟跟总经理还在办公室密探呢,叶明过去的那个同事就满脸桃花开的冲过来了。
  叶明的那个同事姓陶,陶凯,花名桃花朵朵开。
  桃花朵一见了叶明就跟看见娘似地,亲切的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怎么说呢,虽然十几年里是互利互存的关系,但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办法摆人一道的,叶明一直都很实诚,从没给谁穿过小鞋,虽然提成比较狠,但是也得承认没有她的那个废寝忘食,其他人的收入也达不到那个高度,所以他共事过的那些同事对叶明的人品都是相当相当的心服口服的,所以现在陶凯一见了叶明就兴奋的不得了,因为最近手头的案子真的真的快要折腾死他了,而职场想碰到一个叶明这样的人,那也是比登天都难。
  陶凯就直接把叶明拉到小会议室关上门讨论瓶颈去了。
  就这么着,叶明完全还不在状况中呢,就被强行拖进框框里去了。
  叶明完全不懂,陶凯就给他讲,从合作背景到合作方,幸好叶明这一阵子家里先放着四个老板,金融咨询方面的新闻也一直没落下,再加上陶凯的资料收集的很全面,叶明又开了百度谷歌几番调整关键词,千头万绪的消息拧到一起,旁人看起来是一团糟,可是叶明从来就擅长从一团混乱里理出主线,这么边学边忙的,稀里糊涂居然也给陶凯指出一条半明半暗的路。
  到最后庄华伟什么时候走的叶明都不知道,陶凯喜滋滋的跳起来说OK搞定的时候,叶明还一头雾水呢。
  "太棒了,我就知道有明哥在万事足以!"陶凯真心实意的夸奖,给叶明竖大拇指,这案子本来还以为靠自己得纠结到年后去呢,因为那边给的限期是二月一号,正好是农历的大年初一,要真是那样的话,这个年就别想过消停了,可是有叶明在,感觉好像就是三言两语的一点拨,立刻就柳暗花明了。陶凯是真的高兴。
  宅了几个月一出山居然立刻就能进入状况,陶凯的反应让叶明对自己也很满意,"说得我好像瑞士军刀似地。"
  叶明涨红着脸回了一句玩笑,陶凯笑喷,顺手锤了一拳到叶明肩膀上。
  这是他们以前在一起工作的时候,习惯了的庆祝动作,力气当然不会大,不过叶明还是应景的往后踉跄了几步,脸上做出痛苦的样子,其实嘴角带着笑。
  都说进了职场就是进了战场,但也不是谁都能有长达十几年的战友情谊的,所以叶明和陶凯之间的,默契其实很好。
  结果这次意外就来了,叶明因为低着头退,完全没看到一阵超强龙卷风正以迅雷之势刮进会议室,叶明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之后连着锵锵锵一阵脚步响,愕然抬头就看到陶凯踉跄着往后退,这个退法可不是装出来的,叶明想说不好可是腿比嘴巴快,当然是陶凯的腿,叶明只来得及伸手搭一把,结果被陶凯后退的冲力带着猛往后撞了一步,紧接着哗啦一阵巨响,叶明就感觉到后腰上一凉,然后就没什么别的感觉了。
  "怎么搞的?"叶明先扶正了摔在自己身上的陶凯,然后顺着陶凯的视线才看到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曲靖?"
  曲靖正怒气冲冲的往叶明——身上刚刚爬起来的陶凯奔过来,一伸手就把人领子揪住,再一拎,就把人提了起来,"你干嘛打他?活腻了吧你?"
  叶明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好气又好笑还觉得有点累,"你干什么啊曲靖,他在和我闹着玩呢!"
  "什么闹着玩,我明明看到他打你!"
  "打也分打没打疼啊,别闹了曲靖过来拉我一把,他是我朋友,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呢——快点过来!"看见曲靖还红头涨脸眼睛瞪得老大,叶明没好气的喊人。
  "桃花宝宝你没事吧?"为了彰显熟悉的程度叶明故意叫陶凯的花名,没看到曲靖的眼睛那瞳孔一下子缩成针尖大小了,叶明还忙着给陶凯道歉,"我家……小孩都比较那啥,你知道的,你别生气啊……曲靖还不道歉!"
  最后一声,是提起力气喊的,话音一落,叶明眼前的金星也跟着晃了起来。
  曲靖长这么大除了在叶明这里小心翼翼之外,其他的时候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可是现在叶明已经没好气了,而且这事情确实是曲靖理亏,曲靖看了一眼又一眼,只好吭哧吭哧说了一声对不起。
  然后马上转向叶明,"行了吧,大叔?"
  叶明努力起到自己的脸上别烧起来,大叔,本来很贬义的词,自从知道那一层隐藏的意思之后叶明再听到就总忍不住的尴尬,现在也不例外,偷窥陶凯,确定陶凯的脸上没有什么异常,看起来也像是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的样子,叶明才放下心来。
  放下心来,叶明才想起曲靖一拳造成的后果,依稀好像,叶明一转头——果然会议室的大玻璃桌面已经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了。
  这可怎么办啊,第一天上班,就毁掉这么大件的公物……
  这边叶明还没来得及想要怎么补救,就听身后曲靖一声惊呼,"大叔,你别动!"
  声音尖锐短促,叶明一惊,回过头去,入眼见到的就是陶凯跟见了鬼似地惊恐表情,紧接着眼白一翻,咕咚,倒地不起。
  "别……动!"
  曲靖的警告来得太迟,叶明下意识的反手往自己后背上划拉一下,尖锐的刺痛随着胳膊在后背上碰到一件一概存在的坚硬东西而出现,快得让叶明反应都来不及,一瞬间窜上四肢百骸,直扑脑神经。
  骑单车的小红帽
  下部 向女王致敬 第七章 失落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点背也是个需要运气的活。
  椭圆的环形会议室桌面从来都是钢化玻璃的,即使碎裂也不会伤人,可是叶明的点子就是那么寸,好死不死的公司买的居然是残次品,残次品也就罢了,你说用了那么久都没坏过哦,怎么就偏偏赶上总裁大人的那口子就坏了,还伤了叶明……可怜的总务部经理,并采购员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一纸辞退掉了,当然,下班时间在路上给风御翔摆龙门阵而自己去亲近"大叔"的曲靖,也被鄙视的很惨,差点被群殴。
  当然叶明也是极度憋屈的,只上了一天班,刚刚找到一点精英的感觉,就直接被咔嚓了。
  后腰上的伤其实是看着挺唬人,实际上只是划了一溜皮,因为是先划破衣服的,当时就那么在布料上挂住了,真正的伤害反倒是叶明划拉的那一胳膊,玻璃尖斜着往上挑了半寸。
  值得庆幸的是,医院离得很近,曲靖是活动的血库,当然后面的没用上,伤口很浅,而且叶明的血小板,也还够用。
  不过工作,是彻底不用想了,风御翔联合了雷震林展飞振振有词,会议室都不安全了啊,等我先把公司从上到下装修一遍再说!
  这么劳民伤财的事,叶明怎么可能答应,明知道是变相的要挟,叶明也只能乖乖受着,不然,这几个家伙真的可能干出来,即使只为了叫号。
  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可不计后果,完全的末路英雄似的孤注一掷。
  不过,能被这样的条件要挟到,不得不说,大叔也是陷进去了呢,不然,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钱,愿意拿钱去打水漂,又关他什么事?
  以上,是雷震自己的观察所得,所以,虽然对风御翔长达一个小时从**对精神的凌虐,曲靖都没怎么辩解,但是脑子里,曲靖已经想到了对策。
  伤得的确不太重,包扎好,确定不会再流血,身体已经开始自我愈合自我休整,叶明就有点呆不住了,前阵子住的医院管理严格,过了探视时间不想走也会被医生护士轰走,这次只是就近送医,制度上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风御翔,林展飞,雷震,曲靖,罗宗宇,四个美少年加一个美青年往身边这一环绕,整个医院的怀春小护士都三两分钟的跑来伸伸头,探探脑,被抓到了闹个红脸又跑掉,半个小时里重复了十来次,叶明就觉得不舒服了。
  那些小丫头,摆明是来看那五个家伙的,叶明心里不舒服,问清一声伤势不碍事之后,生平第一次耍起脾气来,一定要走。
  这样的叶明,让五人都有点措手不及,可是天大地大,病人最大,他自己铁了心的折腾着要出院,谁能按得住?
  真的办了出院的手续,风御翔取车的时候就想哭了,现在已经是八点多快九点,再折腾回山里的家,且不说他们这些老总明天要上班,就是叶明这个病号,也折腾不起啊。
  叶明现在又饿又困又乏,不过叶明不敢说,意外受伤已经让两个人失业了,要是让风御翔知道自己其实从早上一进公司就被陶凯拉住去参谋案子,一路参谋到下班,不仅没喝一口水,中午饭都忘了吃,还真不知道风御翔会怎么收拾陶凯呢。
  不过人能忍,肚子可没那眼力见,咕咕咕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子里响得跟交响乐一样震撼。
  叶明羞得恨不得钻到车座子底下去。
  结果,出乎意料的,居然没人指责他,叶明只听见风御翔叹息了一声,然后方向盘一打,踅摸起沿街的食府去了。
  当然吃饭的时候又是问题,叶明自己觉得去店里面坐下吃就好了,结果刚一说出来,就被风御翔瞪了,雷震自告奋勇的进去买外卖,然后让风御翔先带叶明回家。
  叶明一听见回家两个字,耳朵就支楞起来了。
  风御翔只好无奈的跟他解释,是回他们原来在市里的家,见叶明还有点迷糊,风御翔只好说的更详细一些,"是原来,我们四个的家!"
  叶明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里离现在的位置的确是很方便的。
  其实要是有可能,风御翔真是不想让罗宗宇和曲靖进入那个房子,可是现在叶明受伤了,他也没办法,今天找的房子倒是有个看得上眼的,可是没有装修,想拎包入住是不可能的,现在叶明又受了伤,最近的位置,除了启明科技的顶楼就是这里,让叶明去离罗宗宇只有一层楼板的地方,风御翔怎么能甘心,想来想去,他只有贡献出这里了。
  当然这里其实也不怎么合适,当初是用来当四人爱的小窝的,整个屋子除了卧室是超级现代化国际化贵族化,其他的房间设施都是平民化普通化,当然想起卧室里那张超----级大的床,风御翔就连呼吸都更不舒服了,有一种,把叶明双手交出去,给别人分享的感觉。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罗宗宇和曲靖才被林展飞带回来,稀奇的是居然是和雷震一起,叶明只以为他们是在电梯上碰到的,风御翔却知道,林展飞肯定是带着罗宗宇和曲靖绕远停车去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叶明一见到雷震,简直亲热得不得了,雷震看他那副样子,再大的气也生不出来
了,招呼风御翔扶叶明去餐厅,他自己先提着盒子过去摆桌子去了。
  当然没人招呼罗宗宇和曲靖,不过曲靖当灯泡的经验那就不是一回两回了,对于罗宗宇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的踌躇一点障碍都没有,直接拉起他往餐厅大模大样的坐了。
  很久以前,罗宗宇喜欢叶明给他做饭的样子,现在的生活是风林雷很热衷给叶明下厨,这样的差距真是让罗宗宇无处下手,那个时候叶明是他自己的,现在叶明是大家的,那个时候叶明是附属于他的,现在……叶明是被全体攻民供起来的……
  看着风林雷三人很熟练很自在的在叶明跟前争宠,像三个傻瓜那样只为了叶明能多吃自己筷子上的一口东西而耀武扬威,那么**的举动还能得意成那个样子,罗宗宇是真觉得很替他们三个脸红,可是那羡慕也在心底跟喷泉似的一个劲的往外冒。
  这一顿迟到的晚餐,罗宗宇吃的很失落。
  嗳_hero

  下部 向女王致敬 第九章 意外
  不早不晚同一时间的两条街外露天停车场,面向附近居民小区住户开放的停车场很清净。
  顾长林百无聊赖的围着车子左三圈右三圈的兜着转,车玻璃是单向的乌漆墨黑,不过就算不在里面,他家少爷在干啥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说起来这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顾长林直到现在都觉得一头雾水加难以想象:风华正茂年少有为的鬼风少主一辈天骄的曲靖少爷怎么就一跤栽到一个半老男人手上了呢?
  这年头不爱红妆,好吧,度娘说,性向是天生的,改无可改。
  性向就性向吧,不能改就不能改吧,可是那就算是不能该……那一夫……一夫,总是千古规矩吧?好么,自家少爷这一头扎进个排球队去了。
  排球队就排球队吧,少爷认了谁也拉不回来,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事,谁也没办法不是?
  可是,但是----顾长林是真的怒了,啊,这排球队就排球队了,可好歹也是夫夫啊夫夫啊,做什么居然连基本的X生活都保证不了了,啊?
  你说你叶明要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非要玩个浪漫拉个小手约个小会,那也说的过去,你一三十五岁的大男人,哇什么纯情噢?
  玩纯情也行,六人行嘛,脸皮薄,不好意思,都算了,可偏偏,不是那么回事,谁都做了,要么就是做过了,凭什么轮到他们家少爷----就就就就就沦落到要靠活春宫**的档次去了?!
  这是红果果的歧视啊!!!
  顾长林就想不明白了,啊,这潇潇洒洒自动有俊男美女投怀送抱的日子不好么?
  做什么就非得掉这么一大坑,还是钢筋水泥混凝土打底的坑,摔得啊,那叫一个鲜血淋漓啊。
  顾长林都要心疼死自家那风华正茂的少爷了。
  顶着腊月寒风冻得哆哆嗦嗦的顾长林一肚子腹诽的且为曲靖抱不平着,车里面曲靖坐在后座全然不知,目不转睛的只顾盯着手上四点三英寸的移动电视。
  高清数字电视的画面连贯逼真,让交颈的两条人影纤毫毕现,他们翻滚,耸动,震颤,连接成一体,断续却始终没停过的声音,粘腻而炽热,同时也催情。
  是的,催情,一手执屏,把塑钢的机壳捏的咔咔作响,一手在身下快速撸动自己的欲/望,本来就想偷溜回来的,可是临到停车的时候习惯性的先挑出装在房子里的监视器材,早先装的够隐秘所以一直没拆,就看到罗宗宇已经抢了先,和叶明已经搂做一团。
  虽然身体叫嚣着冲过去,就这么加入,反正当初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要与人分享,可是最隐秘的的渴望生生刹住了这种冲动,让曲靖只是对着屏幕咬紧牙关,而没有把心里的冲动化为行动。
  无论如何,第一次,曲靖希望至少有这么一次,是只属于他自己和叶明的记忆。
  不是做到神志不清时随口喊出的名字,不是迷茫缭乱时随手握住的浮萍,是独属于他的标记,没有别人,没有其它,要让那个大叔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一夜,跟他做最亲密的事的人是他----是他曲靖,不是别人,不是风御翔林展飞罗宗宇雷震,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因着这样隐秘的想往,曲靖咬着牙止住下车的步伐,只是像过去的每一次看到风御翔他们和叶明做的时候一样,对着**的屏幕战栗着独自释放。
  蘸着释放在手心里自己的白浊抹上屏幕里露出的失神的脸,曲靖在心里暗暗发誓,那一天,很快很快!
  因为早上说好,下午去接叶明到医院换药,所以林展飞一到了公司就闷头做事,头不抬眼不睁全力以赴专注的后果就是林展飞提前两个小时把公事处理完毕,想着家里的食物都是早上的,冰箱里的生鲜也是之前买回去的,做起来虽然美味可是耗时长久,这么一想,再加上一上午挤出来的时间,林展飞心情愉快的抓起车钥匙了。
  进小区之前先绕了一趟超市,挑了两样做起来很快的材料拎回家。
  想着好久没跟叶明有过二人世界了,林展飞就忍不住的兴奋。
  一路哼着歌进电梯,林展飞满脑子都是二人世界的抵着膝盖头碰头吃午餐的美妙前景,心情自然好得不得了。
  打开房门,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展飞有点奇怪,叶明无聊的消遣就是电视和电脑,整点的新闻在条件许可括弧许可的范围是非狂欢夜的次日----那是必看的,而现在林展飞进电梯之前再楼下大厅看过挂在墙上的时钟,上面标着清楚的十二点零五分。
  这个时候叶明不再家里的客厅看电视,跑到哪里去了?
  换了拖鞋先把菜拎进厨房,林展飞脚步一转打算先去卧室要个见面吻----要知道林大少下厨怎么说都是兼职,在不难为人不苛待自己的前提下,要个小小的犒赏不为过吧?
  路过客厅的沙发,林展飞一下子愣住了,沙发前的地毯上硕大一个鞋印,顺着鞋印没两步又是一只底朝上的皮鞋,以皮鞋为圆心放射性的扔着沙发垫抱枕等等家什,最后一团团成一个球的可疑白色小布团……
  脑子里嗡的一下连联想都不用,林展飞抬腿就往家里的主卧跑,砰砰砰的是自己的脚步声还是心跳声已经分不清了,耳朵里灌满的是越来越大声的痛苦呻/吟,抵押暗沉,带着水汽想发泡了一样连绵不断的黏在一起,林展飞咣的一脚直接踹开了走廊尽头的房门。
  入眼所见让林展飞目眦欲裂,浑身赤/裸的男人正趴跪在床边被站在身后地上的男人掐着腰大力贯穿着,啪啪啪啪骨肉相/交的的声音直穿耳膜,林展飞眼都蓝了,旋风般卷上去一把扯开站着干得正欢的男人。
  "你干什么?"
  随着一声厉斥林展飞的拳头也在同时挥出,在日耳曼世界历练出来的拳头虎虎生风。
  雨点似的拳头嘭嘭嘭嘭直击到肉。
  任谁在毗邻高/潮的时候从炽热销/魂的地方被掀翻出来都得愣上三愣,不过林展飞的拳头真的挺硬的,挟怒出手更是狠上加狠,罗宗宇挨了两拳**全消,再挨一下终于彻底恢复,封住下一拳觑空爬起来,马上展开强有力的反击。
  这光景两只斗牛眼都是血红的,乒乒乓乓拳头直接到肉的闷响不绝于耳,林展飞的拳击是在国外上学时和专业教练学的,角度力度都炉火纯青,现在挟怒出手更是雷霆万钧,而罗宗宇自幼生活在一个对现代人来说可算神秘的显赫家族,年幼时为了自保而学的功夫也从没落下,这光景居然打得不相上下难解难分。
  鼓鼓涨涨填满整个身体的热楔忽然间没了,叶明在临近巅峰的最后一刹那忽然被上不上下不下的晾干了,迷失的神智懵懵懂懂的回头,两团高壮的身影在床前**往复,一来一往速度看得像武侠片里的高手对决!
  叶明迷迷瞪瞪了一分钟脑袋里轰的一声响雷了----什么武侠片!
  这是两个大男人在掐架支黄瓜啊!
  慌里慌张跳下地,因为太慌了,一声别打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具滑腻汗湿的身体----太着急了没注意,脚下被被子绊住的叶明直接大头朝下摔进战场,就算卧室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额头先着地的叶明还是被摔得眼冒金星,恶心的感觉也在一瞬间冒上来,让叶明的第二句话都叫不出来!
  不过这意外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明明----"
  "明明----"
  顾长林感觉到他倚着的车身砰的一跳,好像是猛起身脑袋撞到车顶的声音,吓得他赶忙回身啪啪啪的敲车窗,"少主,少主?"
  "闭嘴!"隔着密封车门传出瓮声瓮气的呵斥。
  曲靖在里面咬着牙捂紧了脑门。
  移动的小电视音响是真不赖,随着"明明""明明"的一声声,罗宗宇和林展飞一左一右的把叶明架起来,一边是西装革履的时尚精英,一边是赤/条/条/一/丝/不/挂的罗宗宇,可是曲靖的眼睛全都被中间正坐的男人吸引着,因为是被两个人架上去的,叶明两条腿都很随意的耸拉到地上,腿间的风光一览无余,经历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浩劫,半途而废的小东西已经完全塌缩进去了,摄像头的镜头只能捕捉到一丛暗色的影,曲靖只觉得刚刚才释放过的地方又一次绷紧了。
  卧室里,大床上,叶明的脑仁一跳一跳的,好像所有的脑浆都被装进了洗衣机,在那逛游逛游的顺时针完逆时针转,眼前还阵阵的发黑。
  叶明单手扶着喉咙,拼命咽着口水把汹涌的呕吐感觉压下去,一个字都没功夫说。
  只余下两只眼睛焦急的看着身边的人。
  叶明这个样子,再大的火气林展飞也吓没了了,在边上一个劲的张罗去医院吧去医院吧。
  罗宗宇看不得他那没头脑的乱咋呼劲,就喝了他一句,"大惊小怪。"
  然后又扭过头,很温柔的跟叶明说,要不要躺一会,我扶你!
  林展飞已经忘了跟他打架的起因了,至少是顾不过来了,可是一听这话,当场就重新炸了,"我大惊小怪,你懂个屁!明明……明明……"
  林展飞的声音都走调了,带着哭腔的问叶明,"去医院吧,去看看,你这样我怕!"
  林展飞是真的怕,他在国外求学的时候有个同学,跟另一个同学在健身器材上边练边聊天,结果一不小心就从器材上掉下来了,摔了一下,当时那同学从地上爬起来还笑呵呵的说没事,结果过了一个多小时上课的时候忽然就一头从椅子上栽下来,断气了。后来尸检才知道从器材上摔下来的时候脑袋里的血管摔坏了,可他没注意,等到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晚了。
  以前没有关心在意的人,这件事在林展飞脑袋里就已经淡的就剩个影了,可是现在叶明,刚刚那一下子,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就把林展飞心里最恐惧的东西勾上来了,他能不怕嘛。
  罗宗宇觉得这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小孩子……
  他把语无伦次手脚发抖的林展飞挤到一边,然后给叶明揉额头,"没事吧?疼吗?"
  "妈/的,你摔一下看看疼不疼,问问问,就知道问!"叶明是疼了就会说的人吗?"明明,"林展飞手忙脚乱的找衣服,"咱去看看,就看看,行不行?对了,你还得换药呢,咱及顺便去看看……"
  叶明好不容易把那恶心劲压下去了,哑着嗓子摇头,"我没,事,没,换药,去楼下社区诊所就行了……"叶明还想挤个笑脸,可是脑袋里的感觉真不对劲,笑脸挤出一半就扛不住了,结果完整版的面部表情搞得像哭似的。
  叶明动一动脑袋里的脑仁都像被棍子搅了一搅,林展飞给他穿衣服他就一个劲的往后拖,最后哐当一下仰到大床上,平了。
  林展飞手一哆嗦,拿到手里的裤子出溜掉地上去了。
  床是软的,叶明往后一倒落实时很自然的脑壳弹了两下才落稳,就这么两下叶明忽然觉得脑袋颠这么两下居然不那么难受了,他下意识的又抬头颠了两下,果然轻松了很多,还要再继续,林展飞呼的一把扯过床单被子整个把叶明卷起来了,"不行不行,这得去看!"
  罗宗宇马上去拦,"明明说不去!"
  "你他/吗是禽、兽吗?他说不去,他就不会说去!"林展飞勃然大怒。
  "那怎么了,他这么大人了你当他是什么啊?"
  "我当他是宝贝,一点磕了碰了都不行!你体贴,你体贴怎么还干他啊,他现在的身体,受得了这个吗?你看看你看看!"林展飞杵给他看的是叶明身上的吻痕,叶明的皮肤素来爱显印子,过去风林雷三个人都热衷于在叶明身上制造各种各样的脾气,可是自从知道这种行为居然还有潜在的生命危险后,就再也不敢了,这也是这么多天,风林雷一直忍着没碰叶明的主因,在没想到怎么在床上克制这个集体爱好之前,林展飞是真的怕叶明有什么。
  可是现在,罗宗宇不仅肆无忌惮,甚至还在叶明腰上留下大块人为的青色淤痕!
  本来就火气冲天了,林展飞忿忿的又骂了一句,"禽、兽!"
  嗳_hero

  下部 向女王致敬 第十章 比较
  罗宗宇……其实真是个好攻,在和叶明分手的几个月里,他其实很认真的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回想了一边,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在某方面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尤其是在后来的调查留心中,在了解了叶明和风御翔林展飞雷震们的生活模式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所以罗宗宇在下定决心克服困难回到叶明身边的同时,也很是给自己强化了一番心里建设。
  想想,如果辛苦拼搏出来的世界都决定全部呈给他,那么自己的意志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罗宗宇这次是准备将叶明的意志贯穿到底的。
  叶明说不去,那就不去,怎么说也是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了,自己的身体难道还没数吗?
  需要林展飞像看个芭比洋娃娃似的小心翼翼大惊小怪?
  所以罗宗宇直接把林展飞当空气漠视了,捡了条裤子把自己先套上,然后就围着叶明嘘寒问暖去了。
  林展飞气的三尸暴跳。
  事嘛,往安慰了想的确是没啥事,可是架不住人会联想啊,想当年那同学,那寸劲,那英年早逝,所以就算大惊小怪跑医院,对林展飞来说也实在不算事,到底要个彻彻底底的心安不是?可是这种事就是这样,如果叶明身体好好的棒棒的,磕一下碰一下他还可以把当初身边的事当笑话类比着说出来,然而现在叶明自己的身体就像个玉剑雕出来的那么脆弱,他哪还敢随随便便就什么都说?有些话,换个情形,
  说出来就不是笑话了,像诅咒!
  生在有千年历史传承的林家,有时候的确是比旁人更迷信的。
  所以林展飞憋着说不出理由来,眼看叶明又越来越听罗宗宇的话,然而罗宗宇又跟个应声虫是的傻乎乎的瞎应承,林展飞气的抓心挠肝的。
  他只好斜着眼睛找罗宗宇的茬:"你爱明明吗?"
  所以说年轻就是好啊,酸溜溜的情话挂在嘴边也不会觉得不自在,罗宗宇眼皮都没抬,不理。
  "你真的爱明明吗?"
  罗宗宇去浴室绞毛巾回来给叶明擦身,继续不理。
  林展飞火冒三丈抬手给了罗宗宇一肘子,"你哑巴了啊,我问你话呢!"
  他的声音一直压得很低,很明显是不想吵到叶明。
  罗宗宇一个趔趄,差点撞浴室的门框上,来不及还手赶紧先站稳了,然后看了一眼床上,叶明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摔得那下太疼了精神不大好,还是做了半截受惊吓了精神不好,反正是没睁开眼睛,罗宗宇这才放心一点回手拎着林展飞的衣襟把人扯进浴室关上门,"你到底想说什么?没看见明明在休息吗?"
  "你还知道让他在休息吗?他现在身体那么差,你不想着怎么给他调养,倒来占他便宜,你到底是什么心思?"其实林展飞肚子里真正想说的话是你是不是打算把他弄死,让大家都碰不着,不过这话依然有诅咒的嫌疑所以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罗宗宇抬手把林展飞推到对面墙上去按住了----这小子说一句话就搡他一下,动作十足十街头找事的小流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在伤害他吗?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草包?天潢贵胄啊,从小到大被绑架多了吧?你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我什么心思?我除了他谁都不行,我就这心思。天底下除了他,除了叶明,我在其他人面前当不了男人,这个心思你懂吗?"
  其实这个心思真的说起来挺憋屈的,罗宗宇一直都知道叶明身体不太好,就算两个人在一起最亲密的时候,家庭医生也三天两头的警告罗宗宇节欲节欲,现在----好家伙,五个人一块节他自己当初四倍量的欲,这是多么悲催的事啊!
  感觉到衣服底下的胸口肌肉一下子松懈了,罗宗宇又瞄了一眼林展飞,就松开他,把毛巾重新沾热水过一遍,开门出去继续伺候叶明去了。林展飞在原地耸拉了眼皮。
  罗宗宇的那句除了叶明在别的人面前当不了男人结结实实把林展飞给刺激到了,爱他爱到除了他谁也不行吗?那自己的,有没有这样的深刻的爱?
  曲靖手里的电视实在太小了,调屏调得他手忙脚乱,既想掌握林罗矛盾的第一手资料以便在将来适当的时候为己所用,又挂念着叶明那边到底怎么样了,现在浴室里只剩林展飞自己了,虽然没有什么好争吵的,关注视线应该调回叶明那边的卧室去,可是林展飞脸上的表情太奇怪了,曲靖弄不明白。
  林展飞在浴室里胡思乱想了五分钟,越想越沮丧,突然想起叶明摔那一下,洗了把脸赶紧冲出去,发现叶明已经和罗宗宇有说有笑了,虽然笑的不那么开怀,可总算是个很轻松的模样,于是也终于放心了点。
  放心了,就想起时间了,林展飞只好冲过去插到两人间强行劫持了一个舌吻----当然不敢吻深累叶明喘到,就气啾啾的到厨房做饭去了。
  曲靖伸个懒腰抻抻筋骨,抹了把脸把饥/渴的面部肌肉捋平,打开车门下来,"走,咱们也回家吃饭去吧!"
  顾长林感激的热泪盈眶,他身体虽然好,可吹了快三个小时的腊月风也冻出鼻涕来了。
  嗳_hero

  下部 向女王致敬 第十二章 调解
  因为叶明的坚持,下午的换药到底没跑到正规医院去折腾,也没叫庄华伟来出外勤,只在社区里的医站重新换了纱布上了新的药。
  不论是林展飞,还是罗宗宇,曲靖,都发现叶明今日,确切说是下午从卧室出来以后,身上明显的多了点什么,整个人显得沉郁了很多。
  罗宗宇转着笔杆,对桌子上财务室送来的报表视而不见,林展飞这家伙太缺德了,中午只做了明明一个人的饭量,端起就走害得他和曲靖在餐厅里打圈圈,最后只能打电话叫外卖。打他的时候义正词严一副体贴入微的情圣面孔,背后罗宗宇敢用脑袋担保那家伙一定会把叶明吃干抹净的。难道除了这个,他还在叶明耳边灌输了什么别的?
  罗宗宇心事重重,他和叶明中午才做了半场,好歹算是关系升温了,这时候要是被下绊子那可实在太冤枉了。可惜刚一吃完外卖送来的午饭,就被叶明赶出来上班了,不然,倒是可以好好打听一下,及早做出补救。
  叹了口气,罗宗宇收摄心神努力专注手边的工作,那又有什么办法,谁叫自己发誓以后都要做一个百依百顺的情人而不是大丈夫呢。
  在下班铃打响前五分钟处理完所有公事,用最后五分钟过滤一遍需要出席的酒会宴席,确定今天不用加班,罗宗宇拎着外套赶在打铃前一分钟先走为上,不然大群下班人口拥进电梯,回家就要晚了。
  以前的罗宗宇是宁可晚下班二十分钟避开高峰人流的,现在,多在办公室待一分钟都是煎熬,想见他,早一秒都好。
  开车回到家,和曲靖在电梯里碰到,曲靖也是中午被叶明赶出家门的,所以罗宗宇看到他,倒有点同病相怜的阶级感情,张嘴打了声招呼。
  对曲靖,罗宗宇总有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首先,他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小的,这样的年纪,那时候自己在干嘛?虽然没有风林雷三个太子那么荒唐,可是除了将来要出人头地的想法之外,罗宗宇真没想过什么儿女情长,就算想,也是模模糊糊的知道要有个家,至于家里要怎么过,陪他过家家的是什么人,罗宗宇那时候完全没概念。
  而曲靖……就叶明现在身边的多角关系,以罗宗宇的角度出发,如果不是非他不可,这样的关系真的不适合再去插一脚的,十几岁的小男生不正是心高气傲得恨不得天下都是我的这么猖狂吗?何况曲靖可是鬼风正正经经的太子爷,非要这么赶着哭着喊着甚至豁出命来的搭在这么一个多角恋爱里,怎么看,怎么有点丢份自甘下贱的款儿呢?而有这么多理由摆在这里,曲靖仍然一头折进来了,而曲靖看着又不是那么荒唐冲动瞻前不顾后的人,罗宗宇对曲靖的最后印象是可怕,这是个可怕的小孩,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等在什么地方伺机而动,虽然目前看来曲靖对他很不错,但是罗宗宇就是始终都没有办法摆脱这份提防之心。
  进了家门林展飞在抱着叶明看电视,家庭影院的超大屏幕挂在墙上,特别容易让人放松,惬意的欣赏,林展飞坐在沙发上,叶明枕着他的腿,叶明专注的看着屏幕里的新闻播报,而林展飞就专注的把玩他朝上的那只耳朵和耳朵边的头发,如果忽略两人间的那份默契共存的温馨,倒也算自得其乐。
  进门换好了鞋子,罗宗宇听见林展飞说你别动是姓罗的,罗宗宇皱了一下眉,出了玄关就看了林展飞一眼,林展飞似有察觉,抬起头轻飘飘的瞄了他一眼,罗宗宇强烈的察觉那目光里绝对含着一股完全不介意被他知道的厌恶。
  其实我很很烦你,看到你就不烦别人。罗宗宇默默腹诽着,高高在上的瞟了林展飞一下,转过沙发打算先换一件衣服再下来黏糊叶明。
  往里面临时分配的卧室走的时候,罗宗宇听见叶明问林展飞,"你怎么知道是宗宇回来了?"
  "还用想吗?御翔和雷子都知道我今天在家陪你,所以晚上他们俩肯定要去超市买完菜才回来,到家了一定要先进厨房把东西放下,怎么会在门口先换鞋?而且在超市里买东西也很麻烦,挑挑拣拣新鲜的食材也是很浪费时间的,怎么可能那边下班这边就到家,只有没心没肺没皮没脸的人才会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别的什么都不管好像个二大爷似的吧?"
  这番话到后面已经是明着再损人了,罗宗宇脚步一顿,刚要对损回去,曲靖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眼色,然后把人拖走了。
  火气一下到了最高的燃点,短短回房的几步路也够罗宗宇的脑袋转个圈想通很多事了,而曲靖路过他自己的房门而不入,一直尾随着他的脚步,让罗宗宇更加知道自己的想法没有错,至少方向没有错。
  果然一进了屋曲靖马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曲靖的眼睛里带着足够的诚恳和依赖,但是罗宗宇就是忍不住的戒备,浑身汗毛都乍起,肌肉绷紧的戒备。
  "你看出来了没?你看出来了吗?"
  "嗯?什么?"罗宗宇不是装傻,但他下意识的想让曲靖先开口。
  "那三个王八蛋瞧不起我和你!"曲靖咬牙切齿,"会做饭了不起吗?啊,我是说你会吗?"
  "我打赌你肯定能炒熟蛋炒饭,可是你觉得这种程度跟他们三个比起来你敢说你会吗?"罗宗宇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短板安到曲靖身上去,但这其实也是罗宗宇今天下午独自在办公室里郁闷的一个原因,甚至下午最想不开的时候,他甚至打开了美食网站想去报个烹饪班之类的,当然,罗宗宇还要那么一点点面子,所以在浏览完了报名费用开课时间注意事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申请报名那最后一下才始终没按下去。
  曲靖苦恼的咬住嘴唇,的确,炒个饭煎个蛋那种东西只要长手就可以会做饭,反正大不了吵得油大点或者糊了点或者怎么样的,总之吃不死人而已,然而和风林雷三人时时翻新的花样,中西合璧的精深还有根据天气和身体随时调整的精细,罗宗宇想我就是现在开始学,那能来得及吗?
  这一顿晚饭。罗宗宇吃的很憋屈,有叶明在桌上,当然没人敢在像中午那样直接跳过他和曲靖,其实山珍海味吃多了,跟天天吃清粥小菜也没有区别,而且这里什么下人都没有,一切都是自己动手,罗宗宇就算知道风林雷三人的手艺赶得上特级专业厨师,那也不至于让他在吃饭的时候多吃一碗或者赞美一句,但是这一顿,罗宗宇还是找到食不下咽的感觉了。
  所以吃完饭,罗宗宇提议要不要雇个人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这里其实挺应该多个处理打杂的人,毕竟那三个少爷也没看出有多贤惠多喜欢做家室的样子,就算饭菜最终是因为会落入叶明的肚子而让他们干劲十足,但是之后呢,罗宗宇可从来没听过有哪个男人喜欢洗碗收拾桌子的。
  但他这话一出口,马上就得到林展飞不以为然的一眼,那目光活像是在看白痴。幸好罗宗宇这话是背着叶明趁着林展飞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说的,罗宗宇在心里拍拍胸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叶明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林展飞开着水龙头,慢吞吞的冲净碗沿上的洗洁精泡沫,他没带塑胶手套,惯于握着金笔签名的矜贵手指上久那么暴露在洗涤剂的浸泡和自来水的冲刷下,他腾出一只手,背到身后指着另一面流理台,罗宗宇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崭新的洗碗机金属壳铮亮。
  "我是不怎么喜欢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跟明明有关,我乐意浪费这个时间。你觉得我雇不起人么?"林家少爷当然雇得起人,这点就算是情敌罗宗宇也不得不承认。"老实呆着你的吧,多做一份口粮还累不到哪去,就当明明养了两只宠物狗,这么一想也没什么好不平衡的了,所以中午的事以后不会发生了,你放心。"
  这话不说还好,罗宗宇差点被气过去,林展飞最后一下用抹布把水池边的水渍擦干净,把抹布晾上,看也不看的越过他离开厨房了。
  罗宗宇这辈子就没这么难堪过,他把拳头握得嘎嘣嘎嘣骨节脆响,当面被人骂,是罗宗宇长这么大都没有过的事情,可是罗宗宇知道自己没资格反驳,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围绕在叶明身边根本就是情敌,就算林展飞他们往他的饭里下毒都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千古箴言,别说是他和林展飞这种关系,就是当年,他明明是父亲的儿子,郁沙亲王不也是无法忍受?
  罗宗宇疾步离开厨房的范围,他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好好想想了,关于这个地方,关于叶明,关于这个屋檐下的空气,统统都该好好想想了。他冲回房间去拿了钥匙,然后又抓起外套,路过客厅的时候一阵阵欢声笑语,然而这样其乐融融的声音对罗宗宇来说简直是刀子一样的刺激,他故意目不斜视,快步往玄关的地方走。
  "宗宇!"闹成一片的声音中忽然传出叶明的召唤。
  罗宗宇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停下,罗宗宇不想承认刚刚那一个瞬间,他是多么想转头他光明正大的看叶明,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不敢,如果叶明看到他,却不理他,只顾着和身边的人继续,而对他不闻不问,那他心会碎成什么样。
  "宗宇要出去?"叶明开了口,笑闹的聊天的各人就都住了口,叶明坐在沙发中间,两边靠着风御翔和雷震,脚边的地毯上坐着林展飞和曲靖,叶明被他们环绕在中间,罗宗宇没法不想到左拥右抱的郁沙亲王,他只能挺直脊背,让自己别再这样的群情关注中弱了气势,"嗯!"
  "啊?"叶明的样子很失望,罗宗宇几乎想反口追回刚刚吐出来的那声嗯。
  可是那样当然不行,所以罗宗宇只好别过视线不看叶明,脚下踢踢踏踏的继续自己的方向。
  "很重要吗?能不能明天啊,……要不,晚点?"
  叶明这话一出口,别说罗宗宇,就连风林雷三人甚至曲靖,都不由自主的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罗宗宇已经一分钟都不想在这继续待着了,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看着一群人围着叶明团团转,那么多人给叶明献殷勤,那对他是个绝大的刺激,这些家庭的温暖明明是属于自己的,独属于自己的,可惜被他不小心弄丢了,然后他又费劲的找回来,结果物是人非了,迟了,晚了。
  "真的那么急吗?我就说想说点事,用不了多久的!"见罗宗宇又往前迈了两步,叶明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天知道他坐在这里让风御翔,林展飞,雷震,曲靖他们四个围着"争宠夺嫡"的,已经快把他窘飞了,这种国王一样的待遇真的需要够厚的脸皮才能经受得了。
  罗宗宇真想就这么个性的走掉算了,可是想起他当初回来的时候对自己说的话,就是因为放不下这样的尊严才会丢掉叶明一次,罗宗宇知道自己不能重复着犯错误,于是他停下脚步,"呃,也没什么,还是明明更重要,不去了!"
  叶明身边已经没有位置了,罗宗宇走过来,却有点踯躅,琢磨着应该坐在哪。
  叶明的脸,毫无预兆的红了。
  罗宗宇一步一步迈过来的瞬间,叶明的脑袋里忽然浮起他当初和风御翔林展飞雷震,他们四个人一起在床上时候的景象,雷震说过那叫"双龙",然后进不去的那个会和他接吻或者他给最后一个人KJ,明明是四个人的狂野时刻,却总能一起达到最巅峰的状态,可是……然而,如果六个人真的能做到和平共处的话,那么……那么……那种时候,要怎么做,才能也一起到达那样的和谐啊?
  叶明的脑子里嗡的一下,他只想着他们年轻,因为他的身体而总是憋着对身体不好,却完全忘了,真的协调了的话,他自己要怎么办啊!!!
  "怎么了?脸这么红?"雷震最先发现他的异样。
  "没事!热了。"叶明咬着牙尖扔出这四个字。"宗宇过来这吧。"叶明指着他身前的茶几。
  不管怎么说,毕竟人是他留下的,而且这种事情,真的要愁的话也是他们自己去想吧,反正他本来就没他们那么多花样!自暴自弃的想着,叶明决定就这么样了,豁出去了,下午下决心的时候不就知道是这样了吗?
  忍着快要被羞耻烧成灰烬的砰砰心跳,叶明拉起坐在他对面的罗宗宇的一只手,这样就五个人都在身边了,叶明睁大了眼睛视线越过天花板,定了五分钟的神,然后闭上眼睛低下头,"我今天是想说,说……关于……关于……关于……"这种事情,不论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还是没法过关的,叶明关于了半天,最后心一横,"关于你们的夜生活的事情,我觉得现在这样子我是无所谓,可是你们都比我年轻,比我健康,为了迁就我,就这么混着,那样对你们来说他不公平了,而且也对身体不好!"
  一口气说完叶明恨不得把脑袋夹到膝盖底下去,如果不是后背上的伤的话!怎么想怎么觉得太、淫、荡了啊,这样的话,真的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吗?居然真的说出去了?
  叶明的声音一落,屋子里只剩家庭影院的影响效果在屋子里响着了,六个人坐成一团的地方,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听不到声音,叶明迷惑的睁开眼睛,入眼身边的男人们表情各异,吃惊的震惊的强作震惊,最离谱的是曲靖,居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样安静了约莫一分钟,林展飞最先受不住屏息的缺氧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却不小心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
  一瞬间好像所有的木偶都活了,雷震猛然回头,抄起遥控器飞快的按黑了电视机,一刹那屋子里只剩此起彼伏大喘气的声音。
  "大叔……"曲靖的声音都是抖着的,"我,我没觉得不好,你别赶我走啊……"
  "我没说赶你走啊,我是说,是说,是……"叶明猛然明白曲靖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可是这种话豁出去一次容易,第二次一到那些字眼嘴巴就自动糊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叶明只好低头求助的看林展飞,看风御翔,看雷震。
  雷震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事实上他现在更想咽一口冰块,"明明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们现在没有夜生活的日子过得很难熬,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们,没关系,你可以做,叫我们不用委屈,是这样吗?"
  虽然意思是没有错,可是这么说出来实在是太羞人了,雷震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叶明红着脸点点头,轻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锵----哗啦!"一声巨响,只见雷震一扬手,刚换上不到两天的工艺玻璃的茶几哗啦一声碎成一地颗粒,"叶明!你他/妈的当自己是什么啊,啊?!"
  正因为雷震堪比叶明肚子里蛔虫的解释心头一松的风林罗曲四个人齐齐一哆嗦,叶明也吓得忘了反应,呆呆的看向雷震。
  雷震跳起来,笔直瘦削的身体却在中间影响形象的隆起一个大包,那是是个男人就明白的支帐篷,雷震指着自己身体起反应的那个位置,怒吼,"你看清楚,看清楚,叶明,不用你好心,我就这个样子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老子想要你,时时刻刻都在想,可是那不行,你以为你是什么,你是圣母吗?要你可怜?施舍?体贴?你白活这么多年,你根本就不懂,和你在一起就为了这玩意吗?我告诉你,不是!老子想要你陪我到老,不是我给你送终!你懂吗?懂吗?你大我十二岁,我想让你陪我到老,不是我给你送终!!!"
  冒火的眼睛恶狠狠的瞪向林展飞和罗宗宇,"我告诉你们,谁要是忍不住,出门,两条街外的酒吧里想给你们上的人多着呢,不用忍!可是别打明明的注意,他现在……现在的身体那样,你们忍不住,忍不住就是在谋杀,你们在杀死他,知道吗?知道吗?!"
  说完,也不顾一地人错愕到无以复加的表情,转身以奇怪的姿势直直的走进浴室,重重的甩上门。
  门框的巨响震得整个房子都颤了一下,一屋子错愕的人这才若有所思的回神,林展飞的脸上全都是羞愧,而罗宗宇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叶明了。
  只有叶明一脸懵懂的看向周围一圈人,然后也不知道是对谁说还是在对着空气说的自言自语,"我,做错了吗?"
  没惹回答得了他,因为雷震的一席话已经把所有人都打下地狱,他们都不在人间了。
  嗳_hero

  下部 向女王致敬 第十三章 CK下的秘密
  这个晚上,房里房外很多人都失眠了。
  罗宗宇一直处在一种茫然的,四脚朝天似的太空失重式的茫然里。他一直觉得,他是五个人里最爱叶明的,男人的身体只有自己才知道,那是个没什么贞操可言的东西,逢场作戏,早起晨勃,这种事情在很多时候来说只有想不想要不要而无关于能不能的问题,他相信林展飞风御翔雷震甚至曲靖都是前者,只要他们想做,要做,那么对着任何人都做得起来,只有自己,唯有自己,出了叶明谁都不可以,这不仅是精神上的爱恋,还是身体上的五体臣服!
  罗宗宇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关于情欲的部分上了把锁,那把锁的钥匙在叶明手里,除了叶明,唯有叶明,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够开启,甚至连被自己砸碎的可能都没有,那是金刚的,是铝镁合金的,是无坚不摧的,出了钥匙,谁都无能为力!!
  那么其他人呢,罗宗宇不相信他们有自己这份真正的忠诚!
  如果从身体到心,所有的一切,无论愿意的不愿意的,只要他的都无法由自己支配,只能被那个人控制,那么还能有人能比他更爱叶明呢?
  可是现在,雷震的那一番话,给了罗宗宇太大太大的冲击了!
  他说他想要要他陪他到老!
  这不是废话吗,受到这样的程度,谁又不想陪谁到老?可是怎么陪?陪到什么时候,叶明是不是愿意,是不是无论精神软件还是身体硬件都能支持到那一天,罗宗宇冷汗直冒的发现他从来没想过!压根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过!
  他明明知道叶明的身体这些年就没消停过,为了那个庞大的责任,他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依然决然的扛起了几十倍于正常人的责任,压力,所以相对的,他也一直在几十倍的透支着他的身体,而他除了在医生有所叮嘱的时候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在意那么两天之外,其他时候,都是无心的!
  这样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说最爱?
  标榜如何深爱,其实自己为叶明做过什么?连二十三岁的小子都知道为爱人洗手做羹汤的幸福,而自己呢?为了叶明给他打理屋子,主持三餐而沾沾自喜,为了能困住叶明让他做个家庭主夫不往外跑而自喜。
  这样的自己,自己拿出手的爱,现在比较起来,简直渺小稀少的,连自己看了都脸红!
  在罗宗宇辗转反侧的时候,有一个人躺不住了,他没敢开灯,一个人在空旷的大房间里接着窗外的月光转来转去,围着一张硕大的睡床来来回回的绕半圈,在反复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决定披上衣服出去一趟。
  这个人,当然是叶明!
  雷震说爱,其实很平常,叶明觉得那是年轻人的一种特权,就像他们当初因为酒醉拉他上床,上完了发现不是预期的那个人就一点愧疚都没有的对他又打又骂那么自然的特权,也就是随时可以翻脸不认账的特权。
  叶明从没想过,雷震那挂在嘴边的爱,会这么深刻长远,深刻到他这个三十五岁的大人都难以企及的程度!
  如果说以前还觉得这种闻所未闻的"共妻""共夫"是儿戏,是风林雷三个年轻人的新鲜潮人玩法,那么这一夜,叶明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开始思考——未来,那个不管是怎么来但终将到来的未来——与五个年轻人共同分享的未来。
  而首先,叶明觉得有一件事已经到了刻不容缓需要解决的程度。
  就是晚上被雷震毫不犹豫的否决掉的事。
  把手放在卧室的门把手上的时候,叶明的心里还有一点畏缩在作怪。可是拉开门,脚下的步子居然有些迫不及待。
  六个人里,他的身份与尘埃相若,是的,他没有背景,没有身家,他甚至连青春都没有,人到中年,还拖着一副残破的身体,可那又怎么样呢?
  就是这样的自己,得到天子骄子的雷震那么深沉如海的爱,得到风御翔,林展飞,曲靖,罗宗宇这四个响当当的男人不惨水,十足真金的爱,这样的自己,有什么理由再浑浑噩噩,妄自菲薄?又有什么理由不坚强,不骄傲,不挺胸抬头的勇敢面对未来?
  永远有多远?
  未来,会怎么来?
  谁知道?既然没法逃开,不能逃避,那就不如一往无前的撞上去吧,主动面对,永远比被动遭遇更有胜算,不是吗?
  抬起手,正要敲门,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叶明的动作一顿。
  "真的不怨我啊,是明明主动的,他诱惑我,还用的骑乘式,我我我受不了啊我!"
  是林展飞,可是又有些不太对,粘腻的,像泡发了的赖赖腔,一个念头电光火石间窜入认知,展飞哭过了?
  叶明要敲门的手彻底放下了,发生什么事了?
  "骑乘怎么了?你的手呢?嘴呢?别告诉我你不会,他主你就动是吧,他要自杀你也给他递刀子吗?你是猪吗?精虫上脑了吧?"
  这个声音是雷震的。
  看来屋子里正开展一场批评教育课呢,想象雷震那副天生张不开的惨绿少年的架势,一本正经的教训红毛野人似的林展飞,叶明一肚子关于未来的郑重的人生啊想法啊,统统跑掉了,仅剩的理智用最快的速度捂住嘴巴,这可是偷听呢,可不能被发现了。
  "我就是精虫上脑了又怎么样?雷震,别跟我显摆你多伟大多厉害,今天,今天明明,明明……明明那个样子,你是没看到,他什么也没穿,身上都是那个王八蛋的罗宗宇弄出来的印子,就那么在我面前晃,还,还抓着我,把我推倒,自己坐上来,你叫怎么办,把他推下去,叫他去找那个罗王八蛋吗?天知道我今天进门的时候看到就是他们两个的无码高清,那个刺激,你知道是什么样吗?我眼都黑了,什么也没有,眼前剩的全都是罗宗宇在欺负明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
  林展飞说到后来,已经有些不知所谓了,声音里带了不容置辩的哽咽。
  叶明心中一动,眼底蓦地有些发热,按在门板上的手往下滑,攒住门把,拧——
  昏黄的床头灯将整个屋子拢上一层鬼魅般的影影绰绰,一条高大的身影静静矗立在角落,隐隐有些轻颤。床上一左一右,是雷震和风御翔,半躺着,上半身倚着床头。
  叶明的心里蓦地有点疼。
  这幢公寓见证了叶明和风林雷三人早起关系的好转,那时候,也是在这间公寓里,风御翔把豪华的主卧让出来,对他说,只要没有他的允许,他们都没有资格进入那间卧室,说完那样的话,他们三个分别搬进了由健身器械室,游戏室,和一间杂物仓库改造的简陋卧室里,可想而知,这样临时收拾的地方有多局促不方便,甚至连去卫生间都要到客厅一侧的公共浴室去,更别说现在因为罗宗宇和曲靖的搬进,他们三个只能让出两间房,而搬到一起去住。
  "这是干什么,罚站?"叶明抛开愧疚开口问着,过去的事情,再多的愧疚都没用,叶明越发的坚定了今晚想的事情是正确的。
  只是——雷震和风御翔这是对林展飞进行体罚吗?
  叶明差点笑出来。但是随即的,叶明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也许是灯光的原因,只着了一件小裤裤站在角落的林展飞居然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叶明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眼,紧身CK的包裹,让林展飞倒三角的黄金身材完美展现,但是,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叶明迈步,就要往林展飞的身边走过去,却在路过床尾的时候被雷震一把拉住,"明,明明?你怎么还没睡?"
  不管是雷震还是风御翔林展飞,对于叶明的突如其来登堂入室都是吃足一大惊的。
  雷震拉住了叶明,风御翔赶紧给林展飞大使眼色。
  "我听见有人在说什么罗王八……好像我在外面给罗宗宇戴绿帽子了似的,怎么,难道我偷人的话,戴绿帽子的只有宗宇一个吗?"
  没人想到叶明居然也能开出这么香艳又近似撒娇的玩笑,雷震呆了一下,手上登时松了,叶明猛地站起来,一步窜出去截住已经到了门口的林展飞。
  "干什么?我一来就要走啊?"
  "不,不是,我……我去一下卫生间。"林展飞结结巴巴的解释,两手下意识的捂住鼓胀胀的那处。
  "那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吧。"叶明说着,挽起林展飞的一边胳膊,触手处一篇清凉,绵密的汗渍,薄薄的铺满了年轻弹性的皮肤。
  "不不不不不用了,我是是是那个,你还是回你的……啊!"
  林展飞一声惊呼,CK的紧身内裤已经被叶明快速扒到大腿以下,哗啦一声脆响之后,叶明只觉得脚面上像被针扎了一下的疼痛袭来。
  叶明蹲下身,不敢置信的从脚面上捻起一块从林展飞的内裤里掉出来的东西,晶莹剔透,却寒气刺骨的东西——冰箱里,冷冻室的产物。
  难怪那里大的异乎寻常,难怪一向热的像个小火炉的林展飞瑟瑟发抖,难怪他的胳膊清凉袭人,难怪——"雷震,你们在干什么啊?"
  根本来不及多想,叶明狠狠的从床上扯下一张被单,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用被单把林展飞团团围住,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了满脸,"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一点,还冷吗?难受么?那里有没有冻坏啊?"
  叶明语无伦次的问道,那么娇贵的命根子上却套了一个装满了冰块的广口瓶,叶明简直没法想象雷震的脑子是拿什么做的,怎么能想出这么残酷冷血的主意?
  "怎么样怎么样?"摸着被单有些薄,叶明推着林展飞往床边走,到了地方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扳着胳膊就把风御翔连人带枕头掀了个个,让出半张床铺来,叶明推着林展飞倒上去,叶明把眼睛能看到的被单被子毛毯什么都拽过来压到林展飞身上,"好点没好点没?该怎么办啊?"
  叶明急的搓手团团转,猛的灵机一动,摩擦之后的掌心灼热,叶明掀起被子一角就要把手伸进去帮林展飞捂。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雷震赶紧拖住他。
  "不行,明明!"
  "放开!"叶明气的狠狠扭腰,动作大的恨不得把自己给闪个腰间盘突出来。
  雷震赶紧放开他。
  "我没事,明明,一会就好了,你别担心啊!"林展飞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要不是忙着抵御深入骨髓的寒意,林展飞还真想伸出手去抱抱叶明,下午才主动投怀送抱的男人晚上又为他泪流满面,这待遇可是首开先河的呢。
  风御翔已经袅悄的去收拾门口那一地的碎冰渣去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明坐到床沿,脊背就完全陷到林展飞侧卧的胸腹去了,这样的贴近让叶明觉得心安,刚刚林展飞想贴近他的眼神叶明看到了。
  雷震扎着手站到叶明身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垂着头一声不吭。
  "说啊,你这是在干什么啊?窝里横?清君侧?还是你压根就变态?"叶明已经完全被气飞了,说话乱七八糟,这种事情简直没法想象,完全出乎叶明那地球人的脑袋能接受的范围,就连棚户区那边最不要脸的小流氓都知道,打架直接招呼命根子是下三滥不入流的手段,除非误伤或者生死攸关,不然没人使得出断子绝孙脚来,可是雷震……
  "明明,别怪雷子,不是他,是我自己弄的……"林展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叶明呼得一声回头,这回差点扭断了脖子,累得风御翔,林展飞,雷震,甚至躲在自己房间偷看的曲靖的大脖筋斗跟着蹦了一下。
  "自己弄?!你是受虐狂吗?我信你才有鬼!"叶明气呼呼的瞪他,转过头来继续瞪雷震,一眨眼看到雷震身后站着收拾完碎冰渣的风御翔,这个也是帮凶的念头马上冒出来,叶明立刻翻出一个白眼砸过去。"你不用护着他,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都是我家那些小崽子们玩烂的了,展飞,不用怕,你和我说,大不了明天,不,今晚开始,你和我睡那边去,我那屋的床还大,怕他吗?"
  叶明以为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地步了,林展飞怎么也该吐口了吧,没想到预计的声音没等到,倒是后腰上的倚靠忽然一软,林展飞已经连人带被子往床里挪了一个身位。
  "展飞……"叶明不解,疑惑的回头。
  背后的林展飞露出一个苦苦的像黄连一样的笑容,叶明下意识的吧嗒了一下嘴。
  "真的是我自己弄的,和雷子没关系!"他顿了顿,在叶明气愤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其实……"
  "林展飞!"雷震厉声叫着林展飞的名字。
  叶明跳起来狠狠的推了雷震一把。雷震完全没防备,整个人仰到后方,倒在垫背的风御翔身上,两人摔作一团。
  叶明动完手,自己也愣住了,看着倒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自己的雷震,心底忽然涌上深深的懊悔,伸出手收不回来,只好垂下去,想拉雷震一把。
  雷震猛的一翻身,就势滚到一边去了。
  就这一刹那,就是一打眼,已经足够让叶明看到——雷震的两腿间,也鼓着一个可疑到让叶明心都缩成一团的圆咕隆冬的大包!
  嗳_hero
  下部 向女王致敬 第十五章 初拥
  睁开眼睛,又是新的一天。腊月十六,离过年,正好两个星期。
  叶明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把视线挪到窗户上,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暖的,从户外均匀的洒进屋子里。所有细碎的漂浮物都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华丽堂皇。
  不知怎的,就觉得有点孤单,这张床,实在太大了,躺在上面,不是不舒服,可是舒服之余,又有点四面不靠的茫然感,像被丢在陌生的什么地方,很孤单很孤单,上不去下不来,走不出跳不去的感觉。
  叶明想起最初,那时候这床上睡了四个人,离谱的睡姿,各人各好的位置,他枕着风御翔,林展飞抱着他的腿,雷震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和主人邀宠、撒娇的小猫。
  那时候清晨醒转是一场说不上噩梦却绝对不舒服的过程,如果再添加上一些早起的晨勃那类的生理反应,就更加度秒如年。
  我们的教育,从小到大的告诫,两个人的赤裸,从来都被冠上羞耻,堕落,不洁的罪名,在人前坦诚身子,是原罪,那么再加上情动,欲动,就是罪加一等,赦无可赦。
  可是现在想起来,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曲靖看着屏幕里的人,从双眼圆瞪,到蓦地拉起被单掩住脸,单薄的布料掩不住颤抖的身体,一时心痒难耐,恨不得在那床被单地下也加装一个电子眼去。当然这只是妄想,顾长林已经再三再四的警告他了,那房子里已经没有地方能再装下监视的器械了,就现在那种密集的程度,只要稍微进个识货的行家,都要瞒不住了。
  叶明在被单下怎么了?他在笑,笑的止不住抖动双肩,整个人都在愉悦着。
  就算是夫妻,关起门拉了灯不也是那么回事?他早就已经过了关门数脚趾,被从大拇趾里放小孩那样的故事糊弄的年纪,不过是对喜欢的人做亲密的事,被喜欢的人亲密接触,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克服了羞涩,叶明有种焕然新生的感觉,连穿衣起床,都比往常麻利了许多。
  一路哼着歌,踱着步子去浴室洗漱,精神抖擞的出来,才发现屋子里静的有点不同寻常。
  出了卧室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点,难怪这么安静,看来是昨晚折腾得太晚,所以早上没起来呢。
  不过以前,错过了和那群男人的早餐,叶明只会觉得松了口气,现在却有点难过了,一样折腾到凌晨,自己还能睡到自然醒,风御翔林展飞和雷震,却要按时起床,按时上班,叶明忽然意识到,他们也不过是二十三岁,还要两个星期,才能勉强算做二十四岁呢。
  明明是应该精明得冒尖的人,却能凑到一起干出那么傻乎乎的事,叶明想笑,又觉得心里软乎乎的钝钝的疼,心尖尖上那一点点的地方。
  不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吗?那三个,哪一个拉不出不是百精百灵的,怎么凑到一起,就活生生变成了一个臭皮匠了呢?
  给庄华伟打电话,年关了,很多单位都会为员工安排体检身体的福利,叶明简单的提了一下希望庄华伟帮忙预约插队体检身体的事情,这是叶明第一次主动动用风御翔他们的关系,但是叶明这次不想在扭捏着了,他需要尽早确切的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关心则乱,叶明想对自己做一个全面公正客观的了解。
  放下电话,叶明不其然的想起叶楚余歌两兄弟,如果连自己都打算打开心扉为这样一团乱的多角关系创造理顺他们的机会,那么余歌的心结,是不是也该帮他开解了而非任由他别扭下去呢?而且,相信有风御翔的关系,庄华伟就算将来有什么别的心思,也不敢对不起余歌的吧?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变成狐假虎威的人,叶明抱着肚子在沙发上咯咯咯的笑成一团。
  嘴角翘起没有五分钟,风御翔的电话就追回来了,叶明心知肚明是庄华伟通风报信的结果,也不怎么在意,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当然关于情欲的那一部分就免掉了,叶明只说想更确切的了解自己究竟怎么了,身体到了什么程度,是真的内里破烂到不堪承受的地步,只能等着死亡降临,还是风御翔他们夸大其词,还是被那个医生夸大其词,叶明都希望自己能明确的知道,如果真的没法可想,叶明觉得至少能让大家舒坦点,不然,这样的活和尚的日子,就算如雷震所愿的陪他到老,又有什么意思?
  当然自己其实真的没什么,可是叶明觉得那对雷震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我知道我抱着侥幸的心理,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知道,如果能改善,我会积极去治疗,而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那……"
  "胡说八道!"风御翔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截断他没出口的最坏打算。
  但其实叶明想说的是,如果真的是无药可救的绝症的话,那我也好放下一切全心全意陪着你,陪着展飞雷震甚至罗宗宇曲靖到陪不下去的那一天!
  叶明忽然间有点明白为什么那时候醒来,会见到他们五个一起出现在身边那么离奇的画面了,为什么风御翔林展飞和雷震会决定让罗宗宇和曲靖加入他们四个人的世界,要怎样的深爱,才能委屈至此?
  叶明觉得自己身上一定装了雷达了,放下风御翔的电话没过十个数,林展飞的慰问又来,这回电话还没挂,手机又响,雷震的态度很明确,定下哪一天,告诉他一声,他一定要陪着。
  叶明挨完这通电话轰炸,心理这个无奈,难道晚上都不回来了吗,搞得好像连八辈子没见过面了一样,这个郑重其事噢!
  不过就算再怎么郑重,叶明也没打算让谁陪着他去医院的,医生都是成精了的,如果再跟着一个跟班去,难保在说病情的时候不会对他有所保留,这么一想,让庄华伟帮着预约门诊时间似乎也不太稳妥了,庄华伟对医院可是门清,对医生更是倍熟,到时候他要是张张嘴,那不是白折腾了这一趟?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叶明坐在沙发上出起神来。
  晚上风御翔最先回到家,刚刚放下买回来的新鲜食材,转身就在冰箱门上看到了一张飘忽忽的便签纸,凑上去扫了一眼,眼眶子骤然大了一圈,再看,脸都气红了——"叶明!!!"
  可那也没有用,叶明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的城市,下榻五星级宾馆,准备早睡早起打起精神明天出门给自己确诊去了——额,当然,前提是他能毫发无损的先把眼前的小家伙给扔到隔壁的客房去。
  事情要是从头说起来就有点憋屈了。
  虽然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可是叶明心底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担忧的,再加上担心,在春城风林雷的黑恶势力无处不在的情况下,万一这次的检查还是被阻扰了最终结果,叶明就觉得,也许找个更中立的医院更好些。
  带着这样的想法,叶明放下雷震的电话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跑去卧室收拾东西了,年关近了呢,早完早了,到时候,不管是死是活都能赶回来和大家一起过个快乐中国年,岂不是也很好?
  叶明觉得自己想的很透彻,如果没事,那么当然是最好,如果真的有点什么,也要装出没事的样子,如果是昨天之前,叶明也许还会觉得生死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但是经过了昨晚,叶明再没办法将自己的死活当成一件可以自私的事情去处理了,他的身体牵扯着五个人的幸福呢,这样的情况下,就算真的不好了,也要积极的面对治疗,但是在这其中,他要尽可能的独立面对,不让他们多操心,一个人的糟心事,其实多几个人知道,除了将一份不幸转化成六人份的不开心,实质上的作用又能有多少?
  叶明看的很开。
  只是出门的时候,叶明临时心里一动,从卧室里抽了一张信用卡。
  卡是风御翔的,很早就办给了他,但是叶明一直没用过,但是现在,叶明就是觉得,这已经不是谁养着谁的问题了,这是代表了一层亲密,还有,无差别倚靠。
  可是叶明万万没有想到,他出了门,一路转公交转地铁,三转两倒的跑到火车站,迎面居然一头栽到了曲靖的怀里。那一瞬间的感觉简直比撞鬼还恐怖。
  十七岁不到十八周岁的男孩已经具有了成年人的轮廓,背影看上去,甚至有一副比雷震还宽阔的肩膀,可是叶明当然不会被他天生一副强壮骨架唬到,只是还是不可避免的疑惑——春城不小啊,怎么能策得这么准?跟投怀送抱似地精确。
  "你怎么在这里啊?"叶明想打哈哈问曲靖是不是来接人的,可会死春城火车站两年前翻修过以后,进站口和出站口就分处了两条街了,如果曲靖是接人,当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曲靖倒是没有抓包的自觉,扶正叶明站稳之后叹了口气,"大叔到底有没脑子啊,这种年底的时候,你还敢选火车出行,你想吓死我们吗?"
  叶明被他说得莫名其妙,抓头发的功夫被曲靖连人带包塞到一旁的轿车里。
  然后,曲靖一手主导着,叶明上了飞机,又落了地,再然后,就住进宾馆了。
  叶明原来的打算是去帝都的,到了地方什么也不管先去给风御翔打个报平安的电话,可是没成想被曲靖拉上飞机直接飞到了魔都,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总归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城市,叶明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但是,但是……这个安之不是由着曲靖爬上自个的床一副少爷我就该睡在这里的安居乐业的安之啊!
  可是那些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曲靖就把左胸上一个颜色略深于周围皮肤的暗红色圆疤杵到他面前,叶明就瘪茄子了。
  "大叔,是你说过啊,只要我不死,你就承认你是我大叔嘛!"
  叶明的脸一下子红了,尽管天天被这么叫着,可是毕竟是衣冠整齐在安全的客厅啊饭厅啊那样的地方,可是现在是床上啊,把曲靖那话自动替换一下是很自然的联想,尤其曲靖又一脸嬉皮笑脸的怪相,真是想不这么想都难。
  叶明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一头也是小狼崽子呢,他好像一早都给忘记了!
  实在是院里那些十七八岁的弟弟妹妹们都太纯洁了,以至于叶明都快要把曲靖的危险性给无视了。
  只是现在才领悟过来,就不太是时间,也不太对地点了。
  床,现成的,要睡觉了,衣服也不整齐,曲靖一叠声大叔大叔的叫着,简直就是腻死人不偿命啊!(基本上这种时候曲靖嘴里的大叔已经被叶明直接替换成老公了)
  更糟糕的是,叶明发现他居然在这样的窘决之地,起了反应了,这个认知让叶明整个人都快被热血煮熟了,当然还夹着懊悔,于是一退再退,退到床脚终于无路可逃了。
  曲靖现在的样子,倒是和他的年龄很般配,一副劣质恶少的面孔,腆着一张青春年少神采飞扬的脸庞厚颜无耻,居然眼睛还是炯亮的,嘴里一连串大叔长大叔短的叫着。
  只让叶明觉得气氛无比,也尴尬无比,终于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叶明被上下两把火一起烧着,恶向胆边生——兜头把自己身上卷的毯子狠狠扬了出去,趁着曲靖被盖了一头一脸视线不清的时候四脚并用,爬上去结结实实骑到曲靖身上。
  "你叫我大叔是吧?!"叶明从鼻孔里哼出气音来。
  曲靖已经从毯子里挣扎出个脑袋,被叶明压在身下也不恼,乐呵呵的点头。
  "好!"
  "额……"这一下转的太快,曲靖有点蒙,"你真的答应了?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哦!"他小心翼翼的确认,实在是叶明这样子实在是太干脆了,和曲靖一贯对他的了解实在不怎么相符。
  "没答应,我开玩笑的!"
  叶明说完作势往下抬腿。被曲靖一把拉住,"不行不行,你已经答应了,不对,你早就答应了,就是一直没给人家名分!"
  一米八五开外肩膀比自己还宽的家伙露出一副"妾身未明"的娇羞来,就算是十八岁的少年也实在是让人胃里泛酸啊。
  叶明咬牙切齿的笑,很好,还不知悔改。
  "我现在就给你实至名归!"咬着牙奸狞笑,叶明直接把曲靖沐浴过后围在腰间的浴巾给扯了下来。
  第一眼看上去,曲靖那里的规格和他的身材很相称,就算只是半抬头,也能预期那里的雄伟尺寸。但是这个尺寸和他的年纪很不称啊,叶明甚至有种——妈的自己是不是白活了,怎么每一个人都比自己发育得好这样的感慨。
  然而第二眼,叶明就有吹胡子瞪眼的冲动,曲靖那东西颜色比自己的深了不知道多少倍,此刻在他的注视下,就像武侠大片里被高手握在手中的软剑一样,迎风那么一抖——唰,一柱擎天了。
  **到发紫的青筋遍布在黑红的利器上,完全准备充足甚至有种剑拔弩张的狰狞,曲靖由着他张口结舌的看,蓦地轻笑出声,"怎么样,大叔,不比风御翔他们的差吧?"
  叶明一口口水呛进嗓子里,差点噎死。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到曲靖直挺挺杵着的东西上,"那又怎么样,我是你大叔不是吗?"
  学着林展飞他们曾经在自己身上施展的手段,叶明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挤压着曲靖已经完全苏醒的阳物,曲靖在他身下奇迹般的没有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