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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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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绘坊》作者:筱禾(《蓝宇》作者) Part2

晓雪不自觉地,用同情,伶惜的目光注视宏宇。
又是一阵沉默。宏宇无声的,深深低头。
宏宇抬头,但没有注视晓雪,目光迷茫地看着前方,有泪光:......真的很孤独......想彻底放纵,彻底潇洒,却还有个沈灿,他在世上就我这么一个亲爸......我想给他一个正常的家庭生活,只要身边能有一个......只要有你,我会为你为沈灿放弃一切,从新选择......
晓雪注视宏宇,无言以对。
宏宇目光注视晓雪,真诚也霸气地:晓雪,跟我去澳大利亚,我把这边的生意处理了,资产不算太多,但足够我们在那边开一处超市或者餐厅的。就依照你的愿望,不沾毒品,我们一家人平平静静地生活。我保证把冬冬当作自己的孩子,我保证比姜海更懂得心疼你爱惜你......
宏宇:晓雪,我会让你知道男人是如何珍惜他爱的人,我愿意为了你改变我自己,跟我离开这里,我不会让你后悔......
晓雪听着宏宇的真情告白,她问:你想现在就出国?
宏宇:等和姜海这两笔做完以后,他也有的赚,我也想再多点资本,然后我洗手不干了,姜海以后想不想继续下去,随他了。
晓雪皱眉,她再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宏宇满眼深情地凝视晓雪,然后一把抓住晓雪的双手。
晓雪震惊,用力要抽回来:你松开!......
宏宇:你叫,让你母亲过来,我告诉她我爱你,就是想拉一拉你的手。
晓雪又急又气又无奈,她不想让母亲看见。
宏宇攥着晓雪的手:直到现在,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爱你所以绝不会放弃你,你一定会到我身边。
晓雪非常冷静地语气:倒退十年、十五年你跟我说这话可能我会感动地痛哭,但现在我需要你尊重我,需要你的胸襟宽厚一点,你的爱无私一点。
宏宇皱眉:无论你怎么说,就是我安排让你在公路看见姜海,处心积虑让你属于我,也只能说明我对你用心!!比姜海对你用心得多!!
晓雪:我的手被你捏得很疼,你松开。
宏宇置若罔闻,依然自信霸道,很雄性的气势:我发誓用全部身心去爱护你,让你幸福......如果能和你和沈灿一起过上几天幸福的家庭生活,就是让我去死,我心甘情愿,死而无憾。
晓雪在手关节的疼痛中,被宏宇的话震惊。
张宏宇回到公司,把老杨和另外两个人叫来。
宏宇:做得怎么样?
老杨:香料正在做。
宏宇:我是说那件事?
老杨笑:那比咱们的生意还麻烦,我要找卷烟包装厂的帮忙。
宏宇:那个跟做香料一样重要,万和三五特醇,好像是这两种。
老杨:做好以后呢?
宏宇,做好再说。
另一个人:那小警察,真是在餐厅里乖乖等您半个小时,我让他再等他死活不等了。
宏宇想着什么,不说话
老杨:帮咱们搭桥见姜海的公安局的那人说,张旭东父母都不在了,春节总加班,好像他姐姐家的亲属都不来往......
宏宇打断,依然思考:那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跑梅丝做?不在他姐姐家的公司做,还通过他姐的人情......他在这里拿工资很痛快,找我很主动,等了我半个小时......
老杨:而且还有,他原来是在禁毒科,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调到治安,也轮不到他办姜海的案子,可能塞了不少钱才接了案子......
宏宇满脸的猜疑,阴冷,甚至恐惧和杀气:有可能他是冲着姜海,冲着我来的!......妈的......
众人看着宏宇,都不说话。
老杨:若真是那样,那就不能做了......
宏宇:有什么不能!公安局里再问问。不行就把他扔海里或者放池子里化了。
手下笑:条子卧底放在硫酸池里好。
老杨:如果那个警察是卧底,我看姜海也不保险。
宏宇一冷笑,满脸的不屑。
老杨:他现在好像跟叫良哥的混得熟,梅丝那么有钱,他给他们点,就一帮人拜他。
宏宇更嘲笑不屑地:傻B,等做完这两笔,我再让他进去,我让他烂在里面。
老杨笑:那还何必费劲搞那件事?
宏宇一笑,没有回答。他想起被他捏疼了的晓雪......
179、
梅丝,苇达办公室内。
苇达:今天下午的主管会你必须给我参加!
姜海:爸......
苇达霸道,很严厉:你别废话!我现在不想听你讲任何理由!
姜海不顾苇达的态度:我现在在服刑期,梅丝又是上市公司......
苇达:你少给我找借口!你怎么回事?姜海!不想在梅丝干了?对我积累起来的不义之财有所忌讳了?
姜海无奈,看看苇达,不说话。
苇达立刻自责,烦躁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心里不踏实,那时我都被传讯了,你现在又不回公司......
姜海:不是没什么大问题嘛。按原来的计划,春天来了就开始中心东边的反修扩建,还有超市和加工厂那边我都......
苇达打断:我也不是要你投入工作,你现在还惊魂未定,需要好好修整......我是想看着你帮我忙活公司,我才放心......
苇达说着,叹气。
姜海凝视苇达,他明白苇达的意思,但只能沉默不语。
旭东最近郁闷得很。
张宏宇摆了他一道,韩伟立他们的分析,最大的可能是张宏宇没把旭东放在眼里,旭东自己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他也担心别的。
讨论的时候,旭东得知姜海竟然冒险,半夜把薛队约出去,他要自己查查张宏宇的底下加工厂。旭东在成皓和处长那里没绷住,他非常不高兴。
旭东:姜海应该首先跟我联系跟我说......
成皓:我嘱咐他了,不能再直接联系我,手机里都赶紧删除,这事拖得越长,越容易麻痹大意。
旭东敏感,心里难受,更为姜海担心,但他没与姜海联系,他不是刘同安。
姐姐旭珍约旭东去家里,旭东答应了,他没问旭珍什么,但他心里想的是也许会遇到姜海,就算遇到姜海全家,旭东也认了。姜海并没有去陈克庸的别墅,倒是姐姐准备送旭东回去,他们坐在车里,旭珍又跟他谈同性恋的问题。旭东感觉很累,他没办法和姐姐深入探讨什么,那些生理的感受,那些性的内容不可能对旭珍说,而旭珍却纠缠不清地无法理解旭东为什么不想,或者不能克服。
姐弟二人又说得不免伤感,沉默了一阵。
旭珍:队里的车你有时开得上,多数时候开不上,十万块钱的事,我就给你买辆车......
旭东:一辆车我得起,我是不想养车,公家的车开着多方便,以后我能名正言顺配车......
旭珍叹气:......那个......刘同安,我通知他回都丽......你们......一直在一起?
旭东非常吃惊的表情。
旭珍:是姜海跟我说的......你现在经常去那个人家?他父母人怎么样?是做什么的?......
旭东喃喃,却恨恨地:妈的......
旭珍吃惊:骂谁呢?
旭东对姐姐:把姜海叫过来!
旭珍:怎么了?
旭东:你不叫我叫,我得告诉他,他算老几?!少管我的事!
旭珍:什么意思嘛?!不是你托姜海让那个人进都丽的?
旭东已经在拨打电话,旭珍抢过来,阻止。
但那晚旭东一定坚持让他姐姐发短信把姜海叫到家里,他不走了,就在家里等姜海。姜海倒是很听话,不到九点就过来了,一进门就问旭珍他爸没事吧。
姜海在大厅旁边的书房里看见了旭东,旭东冷眼看看姜海,好像对个犯人似的:跟我走,坐你的车。
姜海看着旭东,再看看一旁的旭珍,他克制恼火,对旭珍:出什么事了张姨?
旭东:你别问我姐,她什么都不知道,另外我还有其他事跟你谈。
旭东说完往外走。
姜海没说话,他又看一眼旭珍,然后出了别墅。
旭珍呆呆站在那里,看着这世界上最让她费解的两个人离开。她猜疑着......一个突然的想法让旭珍打冷战,旭东真的把同性恋搞到了这个家里......
出了门,姜海看着等在自己车旁的旭东,问他又怎么了,他又哪儿惹他了,旭东回答少废话,把车打开。
姜海知道旭东一肚子气的挑衅,他没再说什么,先点根烟,然后打开车门。
旭东让姜海找个地方喝酒,多贵都无所谓,他要掏钱,他还一次没请过姜海呢。
一个酒店的迪厅里,非常吵闹,他们坐在吧台前一个偏僻的一角,旭东看看周围环境,自己喝自己的,姜海也喝酒,旭东不开口,姜海似乎也不准备开口。
旭东冷眼看着姜海,他现在很服气姐姐的话:不知道姜海对谁真正不满。他虽然不说话,但自己这么恶劣的态度姜海都忍了,他很迁就地都依顺着他......旭东现在的火气也给磨没了。
旭东说话,但不得不声音大些:哥!......咱们俩做不成朋友,我真的很失望......
姜海:你这么说我听不懂。
旭东警觉地再看看四周,放低声音,在姜海耳边:你准备有那么大举动不先跟我说,直接找薛成皓;你怕我沾上你,赶紧把刘同安往姐姐那里推,还给我们拴对儿......姜海,我看错你了,你做人不地道......
姜海看看旭东,不屑一笑,脸上带出烦闷疲倦的神色,好像都懒得跟旭东解释。
旭东:我提审见你这样的人见得多了,你冤枉委屈你说话,你不说话没人有功夫猜你!
姜海已经点了整瓶烈酒,自斟自饮,一口闷得很快。
旭东:姜海,我发觉跟你这种人处熟处深了,能把人折磨疯了,你要不说话要不就走......
姜海一瞪旭东:你让我说什么?让我对你解释?你既然想问我你那是什么态度?!你想发泄我让你发泄,我说了我欠你的......
旭东心里很难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索性也要了杯子,开始喝姜海的酒。
旭东又在姜海耳边:你想借助那些人的势力破案,不行,后患无穷!张宏宇被抓之后怎么办?就算你让我们把他们当自己人,他们也恨死你,不会饶了你......那个姓吕的是个大流氓,他们最恨你利用他们的信任......
姜海看着旭东:我知道......
旭东:你不知道,你现在就知道弄死张宏宇,哥......到时候别指望警察,你可能都身首异处了,还没人知道呢,哥你记住,警察永远是在出了事之后才赶到......
姜海狠吸口烟。
旭东:你防着我,不让我知道,告诉薛成皓......他们都巴不得你能自己把案子破了,韩处薛成皓都升官......
姜海:这些我知道,我是因为特别不愿意你参和进来......
旭东:我参和不进来了,张宏宇耍我,给我量在餐厅半个小时,还想让我等他......
姜海非常吃惊。
旭东:他是瞧不起我这个小人物......
姜海打断:他是试探你,看你能等他多久!......
旭东:这也猜测之一。
姜海没有反驳,但他的目光是确定,恐惧。
姜海:你现在应该跟他翻脸,威胁他,你别忘了,你再是小人物你也是警察,你又没短儿在他手里......
旭东看着姜海,他笑了。
姜海一点没笑:我跟韩伟立和薛成皓谈,现在你是明处他是暗处......
旭东:我发觉你想为别人安排的欲望太强了......你什么都自做主张,希望别人听你的......
姜海顿时反驳:没把握的事我一定广泛征求意见......
旭东:这事情你有什么把握?我们都是在猜测对方的想法......还有小安的事,你凭什么让我姐给他安排?他自己工作不努力,眼高手低,别人辞退他是应该的。
姜海叹口气:我在酒店了解过了,他工作不错,给他的评价是心细,随和,人缘不错,加班从来没不满,也没有迟到早退,广告部对他认可......
旭东吃惊:那为什么辞他?
姜海:......公司里的事......我人又不在都丽。
旭东明白了,他想起小安曾非常喜欢那份工作,眉飞色舞地对旭东讲饭店的故事......
姜海:你姐如果愿意帮小安回公司,她是对你那件事表示在接受,你不能指望她非得很理解很喜欢......
旭东注视姜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后来又喝了不少,还好几种混着喝,旭东对姜海说他把姜海当一辈子的哥,一辈子的朋友,情人不一定是一辈子的,朋友却是一生的。
姜海很高兴,他对旭东笑,旭东又见到"一清见底"的,容易满足,甚至单纯的笑容。
后来他们都喝高了,旭东对姜海讲述跟小安分手的几次过程,姜海说他也头疼他老婆那边,隐瞒她又怕她说他不够重视他,他不知道该怎么重视她。旭东笑着说那有什么难的,你就跟她说你最重视她,告诉她你最喜欢她,她爱怎么怀疑让她怀疑去,你说你不许跟别人好,就得跟我一个人,跟我过一辈子......
姜海的酒精的作用下,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使劲笑。
姜海硬撑着,还是比旭东清醒些,他开车到旭东的公寓,吐过之后,把旭东扶进屋,扔到床上,然后姜海也倒在了床上。
睡到半夜,旭东渴得醒了,他喝水,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他想睡得舒服点。然后旭东留意睡得跟死猪般的姜海,他依然酒醉迷糊地觉得姜海也应该不衣服脱了,睡在被子里比较舒服,于是旭东动手脱姜海的衣服。姜海虽然有阻拦的动作,但他没醒,旭东还跟姜海说脱了睡舒服。旭东发现姜海睡得直出汗。
当旭东帮姜海脱到只剩一条内裤时,旭东感觉自己"清醒"了......旭东在"清醒"中隔着姜海的紧身内裤将手放了上去......没过太久,甚至立竿见影地,姜海的下身大了起来,旭东见识了,他觉得姜海就是那种了解越深,越不让人失望的人......即便隔着内裤,旭东也知道那是让他喜欢死了的尺寸,旭东同时闻到了诱人的,雄性的味道,"香气"扑鼻,旭东什么也不想了,他开始脱姜海的内裤,他轻轻的,他怕姜海醒来,他此刻真的清醒了......
180、
旭东的房间并不漆黑,晚上月色很好,而所有窗户都没被窗帘遮掩,旭东注视姜海,片刻发呆。
旭东拉下姜海内裤的瞬间,便眼见粗长的男根好似弹跳出来,让旭东热血沸腾的同时他停住了动作。姜海脸上肤色不白,身上更黑。虽然不夸张,但体毛算够重的,上置小腹,下至结实的整个腿部。旭东说不上自己为什么短暂地发呆,他因为过于刺激,因为欣赏,也因为害怕......
姜海的内裤依然挂在那里,他微微侧头后仰,看起来睡得很沉。姜海额头天庭饱满,额宽方正,两腮不算地阔方圆,但很有棱角,他好像胡茬都出来了,延伸到突出的喉结,双唇只微微开启......
色胆包天,是前人总结归纳的真理。旭东尽管没敢用嘴凑近姜海,但他还是难以克制地用手触碰姜海的嘴唇,喉结,触碰他的胸膛,他小腹上耻毛延伸上来的体毛,再往下......
此时,旭东的色胆已经完全可以不顾个人安危,以青春和热血谱写一曲人民警察的英雄赞歌。
姜海动了一下,紧接着动第二下,退到一半的内裤让他一下猛然睁眼,姜海迷糊着,含糊,低沉:谁呀......
旭东并不完全是惊慌,他看见姜海醒来,第一个反映是发狠,想制服他,旭东曾经跟一个逃跑的嫌疑人打斗过,对方个头身形都不亚于旭东,在其他人扑上来帮忙前,旭东没让对方占了一点便宜......旭东审过两个强奸杀人的案子,嫌疑人供认不讳之后都说,他们开始一点都没想杀那女的,可因为她挣扎,所以用力打她们,拿个钝器就往她们的脑袋上敲,然后就接着把她们强奸了,其中还有一个说他喜欢那个女孩。当时旭东鄙夷厌恶地看着那两个人,他觉得异性恋真畜生......
不过旭东付诸于行动的反映是收回自己的手,一动没动地看着姜海,姜海坐了起来,他也没立刻去提内裤,只是迷糊着,皱眉,看着旭东......
这时,旭东才尴尬,才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家伙也软了,因为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他想上的肉体,更是个活生生的灵魂,是他看重的,他失去自尊又维护自尊着喜欢的灵魂......旭东避开姜海的目光......
姜海提上内裤,他什么话都没说,又躺在床上,好像头疼般,双手搓搓额头。
旭东看着姜海躺下,他也就跟着躺了下来。事后,旭东想如果自己当时起来,去沙发上睡,那该多好!......而旭东做的是情难自己地深深叹气,然后躺下来,背对姜海,旭东沮丧,痛苦地闭上眼睛。
室内非常安静,却两个人的喘息声都听不到,这样过了很长时间。
旭东感觉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他转过身,姜海依然是脸冲天花板平躺,但他侧过头,看着旭东......尽管旭东情绪复杂,但他依然心里有火,有欲望,特别是旭东有得到姜海的强烈欲望!
姜海看旭东转过身,收回自己的手,旭东看着,他一把抓过姜海的手,握着......姜海表情有些意外地看看旭东,但他没有拒绝。如同旭东过去的观察,姜海的手关节宽大,握起来非常舒服,感受着力度。
二人还是都没说话。姜海先抽回自己的手......旭东没敢用力攥,他再次体会着沮丧和难过,而让旭东完全没料到的,是姜海的手摸上了自己的男根,旭东看着姜海,他真的没任何表情,或者说旭东看不出、理解不了姜海的表情,接着旭东一把将姜海的手拿开,他用自己的手开始抚摸姜海......
姜海躺在那里闭上眼睛,旭东非常技巧地试探姜海身上的最敏感处,不过当旭东触碰姜海的乳尖,想刺激它时,姜海一把挡开旭东的手。旭东抬头看姜海,发现他还是闭着眼睛。
旭东不再犹豫,也不再含糊地拉下姜海的内裤,一口吞下姜海又一次雄伟的宝贝。旭东边吸允边观察姜海,姜海没发出一点声音,却好像舒服刺激地双手放在脑后,表情非常克制,又明显混合着快乐和痛苦......旭东在口交中享受着,也使出浑身解数......他品尝着姜海,给予姜海快乐。姜海!哥!终于是他的了......
旭东第一次吞咽精液,他连自己的都没用心偿过,他甚至全部吞下去,全部清理干净!......因为姜海高潮时从胸腔里发出的低沉呻吟,那副在幸福中压抑般挣扎的表情,因为得到自己最爱的人,征服他的快感,让旭东只能完全凭着欲望和意愿去做......
姜海诧异万分地看着旭东在自己身上舔食,但他没说话,他从头到尾沉默,旭东也配合他沉默。
平静之后,姜海再次要帮旭东手淫,旭东没客气,他示意姜海坐起来,他要看着他的表情为自己服务。姜海并没有完全依顺旭东,如果旭东所愿光着身子坐到他的大腿上,而是坐在身旁为旭东服务。
姜海的手法很好,很熟练,不知道是他在自己身上还是别人身上用心实践的结果。姜海不象被口交时一直闭眼,他是看着旭东,好像观察旭东的反映,手上也适当调整。
他又稍微改变动作,终于开口:这样舒服吗?
姜海的语气相当温和,表情体贴,这份温柔与小安的温柔是天壤之别,这温柔让旭东在爆发之前猛坐起来,他扑过去,抱住姜海就接吻,姜海躲了,他轻轻推挡旭东,旭东不介意,他开始在姜海身上亲吻,边亲吻边自己帮自己,顿时攀上欲望的顶峰......
之后,旭东躺在那里,姜海找来卫生纸,为二人擦拭。旭东又已经有段时间没打手枪,他消耗量很大,比姜海的多不少。旭东看着姜海忙活完,将被子搭在旭东身上,旭东想姜海跟他老婆是不是也这样。
姜海不说一句话地,躺在床上睡觉。
旭东:你酒醒了吧?
姜海:不知道,头晕头疼。
旭东笑:我都没事了,你怎么还头晕,看来不行啊。
姜海依然闭眼回答:你当然没事了,都吐出去了。
旭东没想到,笑:真的?我真吐了?
姜海:下了车你就狂吐,你们楼下树坑里......
以后又沉默......但旭东听出来,姜海没睡着。
旭东:哥,睡不着说会儿话吧?
姜海:不想说。
旭东此刻异常敏感......
不过后来姜海索性坐起来,他们抽烟,姜海说他喝多了还能有梦做,他梦见良哥原庆广权,梦见自己死了,梦见他死了以后还有人在追杀他,旭东为了救他浑身是血......
第二天早上,姜海没吃饭也什么旁的话都没说,穿上衣服先走了。只是临走前,姜海看着旭东,脸上表情平静,却语气是旭东熟悉的,不容反驳和质疑:就这一次,咱们以后别再这样了。
旭东坐在床上听着,对姜海笑笑。
姜海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旭东第一次看到姜海这种表情。旭东在那个瞬间看到了姜海隐隐的......旭东形容不出那是什么,但带给旭东的感觉就是非常难受,心狠狠地疼。旭东想做的是流泪脱口而出说对不起,但实际上他没有流泪,更没说对不起。
这时,旭东却看见姜海对他真的笑了笑,然后离开了他的家。
这之后的一个星期,旭东没与姜海联系,姜海更没有找他。期间小安给旭东来过电话,告诉旭东他回都丽了,是人事部通知他的,姜海说是旭东姐姐帮忙,旭东回答他知道,是姜海帮的忙,然后旭东说他有事,以后再聊。
旭东在这一个星期里一天比一天焦虑,一天比一天想知道姜海的想法,哪怕姜海把自己当做彩绘坊的徐老师那样恨他,他辜负了他的信任,他利用他对他同过患难的深厚友情勉强他,他就是个让他讨厌的同性恋......旭东什么都能承受,但他受不了这么七上八下地猜测,旭东快疯了......
旭东在姜海准备离开春南,去查访张宏宇地下加工厂之前给姜海打了电话,旭东想嘱咐姜海的安全问题。姜海在电话里很平淡,而且旁边有别人说话不方便似的,他们这样匆匆挂了电话。旭东想了半天,他给姜海发了条短信:能对我说句真心话吗?你怎么想的?让我知道!
旭东等了一个下午也没接到姜海的回复。旭东下班后,开到一个没人的水库边上,在那里大喊了一句:张旭东,你他妈的王八蛋!......旭东眼里含泪。
喊过以后,旭东接到姜海的短信:我原来怎么想现在还怎么想。别再与那边有瓜葛,不要听薛韩的,咱们现在也应该保持距离,从哪个角度讲都有利。
旭东清除短信,收起手机,他心里"踏实"了。他早有这个预感,姜海决绝、理性、冷酷、是没什么人味儿的。
现在旭东明白了,他非常后悔当时没有克制自己,但不是因为他的后果是与姜海有了距离,甚至可能从此形同陌路。他们上了这次床,旭东发现自己对姜海再也不是原来那种纯洁,无望的一次单相思,说从心里抹去早晚能抹去,现在姜海种在了旭东的心里,可能会是一辈子,即便他们再也没有来往,即便旭东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另一半,如果想拔出内心的姜海,那要连皮带肉,连筋带血地一起往外拔。
旭东恨姜海当时为什么主动要为他手淫,为什么纵容他,他想着姜海满足的那副骚样,贱样,他恨。旭东恨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姜海。
几天以后,旭东拿着刘同安留下的钥匙开了小安公寓的房门,他从超市里买了些食物,然后炒了两个菜,旭东等待小安有可能回来......
小安真的回到公寓,他如同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发现新大陆般看着旭东。
旭东笑着说:还没吃饭吧?偿偿我做的排骨是不是比你做的好吃......
小安:......我这个星期都没回这边,今天因为酒店加班......
旭东笑:我想如果我能等到你,就说明咱俩还有缘分,等不到就是没缘,看老天的意思......
小安对旭东笑了。
旭东看着小安愉快,感动的表情:......我还以为你已经恨我,把我忘了......
小安收起笑容:......那么容易就忘了倒好了,真的感情想忘记很难......根本忘不掉......
旭东现在是那么地理解明白小安,他被感动,他也不再觉得现在自己和小安有什么差距,也忘记了小安让他不能忍受的缺点,他只有眼前深情的小安,只有记忆里那些他们曾经的真实的快乐,旭东上前搂住小安。
他们抱在一起,紧紧地......
181、
姜海准备离开春南跟原庆他们跑淌水汶前,晓雪听苇达说姜海第二天不去公司,她又建议姜海去医院理疗,姜海回答不行,晓雪问他有什么别的安排,姜海说有事,在晓雪的追问下,姜海才承认跟拘留所里认识的人约好了......
说话时,晓雪在姜苇达别墅这边的卧室洗手间内为冬冬洗澡,姜海坐在宽大的洗脸台上看着她们母子,晓雪不让姜海帮忙。
晓雪语气里明显不满地:你为什么非要跟那些人走那么近?......你过去交往什么朋友我都不干涉,还帮你维护,招到家里来。那些人你也知道不好,所以能不跟我说就不跟我说?!......
姜海在看晓雪给冬冬往身上抹浴液......他记得有一次看电视里关于唐山地震的历史回顾,一个当年的经历者回忆,当大震来临时,他的第一个反映是夺门而出,而女人的第一个反映是用身体护住孩子......姜海永远有一份对母亲的费解,他记得他们来到陈家后,母亲在饭桌上一个劲儿地照顾安忆,说这个菜那个菜都是安忆喜欢,她特意留的,当时姜海心里非常不舒服,他什么菜都没吃,迅速将碗里的饭吃完离开饭桌,他看到刘莹看看他,一句话都没问......
姜海喜欢看晓雪无微不至照顾冬冬,他觉得满足,温暖。
晓雪依然在唠叨:你看你那车里,把那么多条烟放车里,怕我骂你啊?......你也是抽得太凶了,连爸都说你。吸烟有害健康,这是被全世界公认的......嘿,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姜海跳下台子,和晓雪一起为儿子洗澡,三口人都满脸笑容。
晚间卧室内。晓雪换睡衣,她把胸罩脱了下来,姜海刚好从洗手间出来,他情难自尽地搂住妻子,一把轻轻攥住她丰盈,挺俏的乳房......
晓雪笑,无奈地:我看你进浴室才换衣服,结果还没躲开......
姜海:躲我干吗?
晓雪依然笑,情趣地挣扎:我怕被你强暴......别脱人家......嘿,不要啊......色情狂,流氓,坏蛋......
姜海把晓雪扔到床上,挑逗地制服她,拍打她......
晓雪那天很有兴致,很乖巧地长时间为姜海口交,姜海一直注视着,享受着,不过姜海有些走神......他想从第一次石磊为他口交,他们那样持续了近四个月,直到姜海搬出单人营房,姜海很诧异石磊的习惯,但姜海拒绝同等回报,他不能理解石磊的奇怪爱好。姜海对石磊的这种行为有了新的认识是他和晓雪上床之后,他第一次不再是幻想地真正触碰女人,他亲吻她,他依照他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盘,他更因情不自禁,为晓雪口交,他兴奋,他觉得有意思,他喜欢看她在自己的操纵下忘情狂乱,姜海心理的快感异常强烈......
那晚与旭东,让姜海恍惚回到部队,仿佛又是每晚石磊跑到自己那里就寝......姜海听到旭东那声夸张地痛苦长叹,感觉着旭东抓住自己的手用力坚决不松开,姜海虽然不能深刻理解旭东或者石磊的感情,但至少姜海能理解旭东欲望的痛苦,如同过去的小赵、石磊,如同自己情绪高涨时被晓雪拒绝,让姜海恨得牙根痒......
不过旭东最后是自慰达到高潮,姜海有些困惑怀疑自己技术退步,在部队里和小赵和石磊时,姜海都能帮他们手淫到射精......
姜海不去多想那些了,无论如何,就这么一次,而且以后也不能再毫无顾及地睡在一起,甚至最近减少接触,为两个人都好。这次和旭东的酒后互助,与从前的经验还是有些不同,从前姜海生理上需要解决,而这一次姜海没有积存已久的欲望,他酒醉头疼,他被自己的死以及旭东浑身是血的恶梦困扰,他自离开部队再没用过这种方式,石磊来看他也是各睡各的,姜海不再有与人互助的丝毫兴趣......
这不是一次姜海生理上需要解决而发生的互助行为,这让姜海事后想着挺不舒服。但姜海不会对旭东表现出来,他也不后悔自己当时主动示意,因为对方是在他最困难时全力帮他的旭东,是数次梦境里为他而死的旭东......
晓雪还在为姜海口交,但她的技巧比起石磊旭东实在差,她长发垂下来,被姜海撩起,推到另一边,姜海要看得清清楚楚,他喜欢看她光着丰满,匀称、白皙的身子,嘴唇红润润的,费力吞吐着,羞涩又下贱的样儿,她贱得好看,贱得可爱,贱得姜海要完全、永远拥有她......姜海把晓雪压到了身下,他再一次兴奋地爱抚她柔软的乳房,吸吮好像散发奶香的乳头,他不遗余力地为妻子口交,他要让她欲火焚身......
完事后,晓雪倒没怎么说话,睡得挺快,姜海却想着去水汶的事,成皓、旭东都对他嘱咐安全。旭东后来发了短信,问他真实的想法,姜海搞不明白旭东又怎么了。
姜海不再多想,他转过头,看看晓雪,他记起了旭东的建议和忠告......
姜海开口:......你和冬冬是我最重视的人......
晓雪侧身,没有反映,甚至响起了轻微的酣声。
姜海无奈,看看晓雪,笑了。
181
...........
水汶是个小镇,虽然距离春南并不很远,但因为这里是半山区,经济比较落后,几乎没有对外的商业,姜海还是第一次过来。
某光线暗淡的房间内,姜海坐在椅子上,另外三个男人围在姜海周围。非常不友好的表情。
姜海看着其中一个年龄大,非常随意,直截了当地:如果不认识的人,我不可能找到你。你可以直接问问张宏宇,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对方盯着姜海,气氛紧张。
姜海:我找上你一是想打听一下我的货究竟做了没有?是一批香料,是不是真的做成成品天衣无缝?......再者,我想让你给我搭个路,我知道张宏宇的货也是从别人手里组的,他过去有往外走的途径,现在断了,全指望我呢。我也听说其实原来你是自己单干的,用不着弄个张宏宇在咱们中间,张宏宇在津城有别的加工厂吧......
对方猜疑的表情,近乎凶恶的目光。
房间外,广权带着五个小弟,以及赵永。
赵永:姜哥一个人进去没事吧?
广权冷笑,残忍地:他活腻了!哥如果有事,都他妈别想活。
赵永得意的:就是,良哥的人谁敢动。对了,今天晚上是不是去丰瑞会员私人渡假别墅啊?
广权:就知道跟着见识,先好好干活。
赵永赔笑,过一会儿:姜哥为什么不让我们打听他做的事,一点口风都不露,是不是怕赚了钱分我们呀?
广权一瞪赵永:就是不想分你,你有意见吗?
赵永再次赔笑:没有。
张宏宇坐在车里打电话。
宏宇:晓雪,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我不会象姜海那样欺骗你,而且我会让你最终了解姜海是个什么样的......
宏宇似乎被打断,他听电话。
宏宇笑了:你这么说我一点也不生气。我喜欢你说话坦率,甚至欣赏你对姜海对家庭的传统思维方式。好了晓雪,我打电话主要是想谢谢你姐带沈灿和她的儿子一起出去吃饭去打游戏,我知道肯定是你张罗的。现在是流感季节,我周围的人都在感冒,我头两天也被传染。你别生病,好好照顾自己。
宏宇挂了电话。他表情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水汶,不同的房间内。但依然简陋。
姜海,广权,赵永等,以及另外一些人。桌子上很多瓶酒。
年长些的男人:就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看咱们感情深不深,咱们把酒喝好了,你能都喝完,我告诉你津城那边张宏宇的厂子在哪儿,其他的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反正我这里没你要的东西。
姜海凝视对方。
广权看看桌上的酒:你要把我大哥放倒?你他妈想杀人呀!
男人很流氓的表情:我有几个胆子敢杀春南城良哥的人,我是请这位兄弟喝酒呀。
姜海拿起桌上半斤装的酒瓶,并且看了看瓶子,然后:我能喝多少喝多少,喝完了你不告诉我我认,不过我记下,下次一定再来麻烦你。
姜海说完,用手磕开酒瓶盖,对着瓶嘴儿,一口气往下灌。
姜海在喝完整瓶酒后,将酒瓶口冲下,给对方示意,接着又拿起另一瓶。
所有人都意外,注视姜海。
水纹一个公共厕所里,姜海蹲在大便池边,看着满眼污秽,将手指放进口中,强迫自己继续呕吐......
过后,姜海显得痛苦的,疲惫的,喘息。缓解一些,他站起来,走出去。
厕所外,众人。广权赵永都担心的表情,看着姜海走出来,广权:哥你没事吧?
姜海示意,让赵永拿过矿泉水,漱口,然后又用水洗脸。姜海看着很清醒。
姜海对众人:走吧。
广权:要不睡一觉再走吧?
姜海已经走出去:六点前赶回春南,都等着呢。
众人随姜海往外面包车方向走。
赵永笑:姜哥酒量真是见识了,跟喝水似的,那几个人都吓傻了,敢不跟姜哥说实话嘛。
姜海诚恳的:其实还是多亏你们一起过来。
姜海特别对广权:谢了。
广权很义气的:什么谢不谢的,既然是兄弟,这就是做我弟弟的本分,为哥死都行。
姜海感激一笑,广权也对姜海笑笑。
姜海这才拿出烟,广权为姜海点燃。姜海吸了一口,好像松了口气般。
广权看着姜海,满脸佩服的表情。
梅丝商贸办公楼内的总裁办公室。
苇达非常不满意地:你们是夫妻,他不愿意跟我说的事,总会告诉你,就算他不说你也应该问问。
晓雪:我当然问了,可哪儿问得出来。姜海的强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苇达:他好像根本不在春南,去外面,不知道去哪儿了,我问他他不说,现在索性连手机也关了。
晓雪吃惊:天啊,这如果让警察知道了就麻烦了。
苇达依然满脸的不愉快。
晓雪虽然心急焦虑,但她看着姜苇达,想到姜海说再等一段时间就告诉他真相,晓雪不由得心里难过。
苇达突然咬牙切齿地:我最恨别人瞒着我,骗我......我真担心他和那边......
苇达没说下去。
晓雪再次一惊,但她很快:爸,我想不论姜海有什么隐瞒咱们的,我都肯定他不会是为了算计坑害您或者我!姜海......您也了解,做事情不是没有原则的人,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心里有数,假如他打破这个原则,一定是他觉得别无选择。爸,我觉得姜海是太想帮您分担,他觉得自己欠您的......
苇达也吃惊,然后苦恼万分的表情。
182、
春南,某会员制私人渡假别墅。
宽敞豪华日式餐厅内,众人两边席地而坐,姜海,良哥坐到前面主宾的位置。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姜海和良哥低声闲聊两句。气氛有些诡异。
房门打开。
一群人簇拥着宏宇进来。其他人依旧坐在那里。
姜海,宏宇四目相对。两人目光都显得很平静,甚至是难以捉摸的。姜海的平静里是忍耐深邃,宏宇的平静中透出高傲霸气。
宏宇率众人来到姜海,良哥面前,微微一笑:良哥大名早有耳闻,今天有幸得见。
良哥似笑非笑,看着宏宇,不说话。
宏宇也不尴尬,又对姜海,一笑:你怎么样?最近没联系,还好吧?
姜海注视宏宇,语气平和,似乎还有种真诚:我还想问你呢,我听捍成说了,现在都忙过去了吧?
宏宇注视姜海,然后移开目光,笑:姜哥确实有气度,还够慈悲的。
姜海:你也不错嘛,能来赴这个饭局。
宏宇:良哥出面调解,我能不给面子嘛。再说我听说你要做东,我怎么也得来。
姜海一笑:是替我买单的。
宏宇也笑,低姿态的:所以燕窝鱼翅,今天尽管点。
良哥:我今天可不是出面调解的,我一个拿钱给你们这些大老板做事的,哪有那么大面子,我是请张总帮忙的。
宏宇掩饰微微的疑惑,看似镇定。
良哥:在里面的时候,我拿过您的钱给您做过事,所以我和姜海之间如今还有解不开的心结,全指望张总摆平呢。
宏宇很机智的,立刻明了的,无奈,又好像很豁达的,笑:......今天当着良哥还有大家伙的面,我给姜哥赔不是,是我做事欠考虑,对不起姜哥!
宏宇说着,对姜海点头,微微鞠躬。
姜海冷峻地,随后一笑:坐下吧宏宇。还有其他兄弟,大家请坐。
气氛立刻和缓了下来。
宏宇身后的原庆,与姜海片刻目光交换。
夜晚。沈然别墅内。
晓雪安顿好冬冬,然后拿出手机,出神。
晓雪拨电话。
电话留言: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稍后转语音信箱。
晓雪关了电话。
晓雪担心的,焦虑的,再次拨打电话。
晓雪对着电话:姜海......
渡假别墅内。
众人吃着喝着,不少人身边搂着小姐。
一男,明显喝多了:那家里没什么钱,都砸了也出不了气,他妈的兄弟们也不能白跑一趟呀!我们哥几个当着那男人的面把他老婆女儿给搞了,他老婆逼那个臭,他女儿不错,还没开苞呢......
其他人兴奋地:怎么做的,说具体点......
姜海微微抬头,瞟了说话的几个人一眼,面无表情,然后又低头吸烟。
良哥与一个非常漂亮风骚的女人喝酒,说着什么。
宏宇看看姜海,笑:还记得我第一次请你和原庆几个在歌厅喝酒,那时你可是一副被逼良为娼的委屈样。
姜海自嘲地,微微一冷笑。
宏宇突然一副关心的语气:判刑对你在公司里没什么大影响吧?反正是你爸的公司。
姜海看看宏宇,并不说话。
宏宇看着姜海,琢磨的。
姜海喝一口饮料,对宏宇,低声的:第二批香料原料我可以发给你,但你必须先给我付款,我也不要那么多了,十万,要美元,要现钱。
宏宇的表情有些认真:这么等钱用?
姜海充耳不闻般,吸烟。
宏宇:做就一起做,我看咱俩根本没有合作的良好基础,一锤子买卖,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姜海:那你就先拿十万美金再说。
宏宇诚恳又玩笑般:我不骗你,我的钱都压在货里呢,你看我像不像美元?
姜海也笑:把你卖了换出美金也行啊。
两人都笑。谨慎地看看对方。
宏宇:对了姜海,那个张旭东怎么会突然找到你?要去梅丝上班的?
姜海听着,他掩饰瞬间的紧张:不就是那么个亲戚关系吗。
宏宇听着,不说话了。
姜海迅速思考,他的判断是自己不要表示关注,表现得越不介意越好。
与此同时,黑夜中,有人已经撬开姜海那辆很普通的桑塔纳......
深夜。
苇达别墅,姜海极端疲倦地走进来。
黑暗中,苇达阴沉的声音:现在是半夜两点,你干什么去了?!
苇达说着从沙发里站起来。
姜海看着苇达,惊讶:......您一直等我呢?......
苇达:我今天想了一下午,你在公司里以你被判刑为名明摆著是想逐渐退出公司,你现在正跟张宏宇算计着做白粉生意吧?......
姜海皱眉,沉默地看着苇达。
苇达:姜海......我可以去自首,我现在就能找个人把张宏宇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我绝不能看着你毁了!!对你爸这辈子来说,活一天就是赚一天,现在更没什么是重要的,除了你!你懂不懂啊儿子?!!
苇达已经情绪很激动。
姜海克制自己:我当然知道,爸,但您千万别想着找人干掉张宏宇,能那么做我早做了!......
姜海急于说服苇达:在里面最绝望的时候我就想过杀了他,出来后我有很多机会那么做,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苇达吃惊的:绝望?
姜海掩饰:我是说我对案子没希望的时候。爸,就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不会让他再害我们,不会影响到梅丝......
苇达对姜海,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我从来没稀罕过什么梅丝,如果你再为我出事,等于让我下地狱。我不能跟陈克庸比,我就是为钱,我没有事业上辉煌的梦想,也没有小老婆,没有视如己出的继子,我就一个儿子,就你一个亲人!
姜海注视苇达,他感动,又满心的遗憾不甘,更加内疚,姜海依然克制自己,笑了:爸,既然这样,您就让我任性一次,是我想要梅丝,我有梦想和野心......
苇达终于红了眼圈,无奈的,妥协的:你也就是柿子专挑软的捏,你摸透了我拿你没办法。任性?......你多大了,你以为你十几二十岁?还跟我这里叛逆呢?!
姜海依然笑,却心里更加难过,失落。
姜海回到卧室,他进屋,筋疲力尽地一头倒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好像沉沉睡去。
手机响,很多声之后,姜海摸出手机,依然闭着眼睛,接听。
成皓:事情办得顺不顺?
姜海睁开眼睛,不满的:我刚睡着,你看看几点了!
成皓:哦,只许你三更半夜把我叫出来?......韩处想见你。
姜海: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我已经大概知道那王八蛋的地下工厂了......见面再说吧,你们如果觉得安全就安排。明天不行,已经联系好明天给那边出第二批香料,我现在车都开不动。
成皓语气里好像教训,语气很急:行了别说了兄弟,接着睡觉去,我再给你打电话。
姜海挂断电话,再次倒在床上,却大睁着眼睛,回忆的,思量的。
姜海又一次感觉很困乏劳累疲倦,却难以入睡。姜海这时突然想起旭东,想起旭东曾给他打电话,曾告诉他周星星的电影很搞笑......
他再次拿起手机,查看。
手机显示有语音信箱留言。
姜海看着手机,片刻发呆的,犹豫着,缺乏勇气般,将电话放到耳边。
姜海脸上忧郁,烦躁,甚至有些担心的表情,但渐渐被笑容代替。
姜海再次拨手机,又一次放在耳边,闭上眼睛倾听。
晓雪电话留言,虽然无奈,却是温柔,还有些玩笑,撒娇的语气:我打电话找了你一天,姜海,我怎么觉得又回到当初我死追你那时候了?真是不公平,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你的!......冬冬已经睡着了,刚才爸妈逗他说话,可有意思了,他说他长大后要找女变形金刚当媳妇......我也该睡了,可没有老公的臂弯,看不见老公的背影,闻不到老公的味道,睡不着啊......嘿,没被怨妇吓着吧?还有更火热地没说呢......别喝太多酒,早点休息,还在理疗吃中药呢,把自己当个患者,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姜海已经熟睡,手里的电话慢慢滑落。
此刻,安忆还没有入睡,他一个人坐到女儿的小床旁。安忆现在非常郁闷沮丧,晚间的时候,梅竹跟他吵了一大架。
父亲已经决定为张旭珍安排职位,参与到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且重新明确了梅竹的权限,而自己这边不得不与张旭珍合作。梅竹哭诉她为哥哥办公司的事情受尽冤枉委屈,安忆当时真想骂她就知道往自己娘家捞钱,连老公也算计,让自己在父亲那边无话可说。但安忆又觉得愧对梅竹,他破天荒地,没说任何混话,倾听梅竹的诉说。
安忆现在是将就着能暂时稳住玉雅,但他知道玉雅不会让他拖太久。安忆此刻一点不想离婚,他想想都觉得麻烦死了,再与玉雅结婚,那就更麻烦,简直是可怕,安忆甚至想如果玉雅能哪天早上出门就被车......现在安忆甚至发现自己还是真心舍不得梅竹,她给安忆强烈的温柔感,她通情达理,顾全大局,她能干自立,除了家境,领出去也各个方面拿得出手......安忆越想越坚定不离婚的打算,但他知道这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掉。
睡个小情人都没搞定、脱不了手的糗事,安忆没法跟其他人说,他第一个就想到姜海能给他出主意,却这时,安忆有了顾虑。安忆现在是第一次真的后悔当初跟姜海抢梅竹,刻骨铭心的深刻爱情经历多了才明白虽然女人各有各的味道,但其实也都差不了太多,都有让安忆着迷和讨厌的地方。如果现在玉雅是他老婆,安忆也不想离婚。可兄弟,特别是姜海这个对于安忆来说非常特别的哥,是唯一的,是永远的......安忆知道姜海对自己背叛梅竹的事虽然容忍,但非常不满,等于说姜海曾经当做心尖的东西,自己截获后又当个抹布,姜海肯定不乐意。
安忆又看看女儿,他顿时满心有了慈爱,他想如果女儿甜甜就这么被梅竹领走,他同样舍不得。
183、
韩伟立,成皓,旭东与姜海在个餐厅包房里见面。
姜海毫不掩饰心绪的烦躁:我是真担心,到这步不能前功尽弃,绝不能因为一点小细节让张宏宇发现。
伟立:以前我们一直都在跟张宏宇,放心,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告诉你个好消息,上次你提供的那个印刷厂的线索,那个人跟云南那边的联系,也许能一举揪出很多线索,翻出个比张宏宇还大的毒枭。
姜海更烦躁:我求你,韩哥......我做这些事情,初衷不是要找到什么毒枭,让张宏宇落网是我的最终目的......
没等伟立成皓回答,旭东:你这么想是不是也太自私了,除了点男女恩怨的私仇,就不能为社会尽点责任?
其他三人都吃惊。
姜海尤为意外,他看看旭东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沉默不语。
伟立有些不满地给旭东一个眼神,然后对姜海:我知道你的意思,张宏宇交货之前,我们绝不会打草惊蛇,不会让张宏宇有钻空子的任何机会。
姜海不再理会旭东,松口气的:还有,张宏宇在津城的地下加工厂不是什么包装印刷厂,是个小药厂,我再出面怕张宏宇真跟我急了,你们想查的话暗中查,我不想最后咱们弄个什么也没捞到。
成皓:这么说吧姜海,薛哥我给你打保票,一切以抓张宏宇为第一考虑。
姜海看着成皓,感激地,一笑。
以后再聊案情的时候,旭东没再说话,如果无意中姜海旭东二人对视,旭东就若无其事移开目光,看着成皓伟立他们。
姜海:还有一件事,张宏宇突然问我旭东怎么会想起到梅丝工作。我的感觉是他怀疑旭东。如果过去的案子真都是他做的,他不会忌讳杀个警察的。
旭东再次立刻回应:你想错了,那是因为他要让我到他们运输公司上班,所以调查我。
姜海吃惊:是他主动说的还是你提议去上班?
旭东:我这边你不用操心,你把你那边管好......
成皓打断,很不满:张旭东,你吃错什么药了?
旭东没回答,众人都有些尴尬。
姜海反映很快,对成皓伟立,半说笑的语气:旭东因为我老是不想让他参与到张宏宇那边对我不满,可能觉得我太看低他,太不信任警察。
别人都没搭腔。
姜海:我多想是因为张宏宇从一开始就对我真真假假,一再试探,他没道理那么信任旭东,一个警察,还同时想和我们两个人都有来往......
依然没人说话。
还是伟立开口:小张那边我们会考虑,但你们两个人现在是合作关系,而且都很危险,绝对不能有矛盾摩擦。姜海,小张虽然比你年龄小,他把你当哥,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警探,你还是应该尊重他。你把他当弟弟过渡保护,对于一个警察是侮辱。
姜海看着伟立,沉默不语。
成皓掩饰不满意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抽烟。
旭东一直看着姜海,看着姜海被韩伟立指责,他心里难受。
旭东是和姜海一起走出旅馆,姜海要与旭东单独聊两句。
旭东:你不是说咱们两尽量减少来往吗!我没功夫陪你。
姜海看着旭东,皱眉:我还跟你姐说你不是任性的人,你也够任性的了。
旭东没说话。
后来他们来到旅馆旁边一个街心公园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沉默了一阵,旭东突然笑,是嘲笑,看着姜海:把我叫到这里,又什么话不说,想跟我玩暧昧,我告诉你,我不吃这套......
姜海也开始恼火了:我不明白你又怎么了?......
旭东更笑:哇靠!!你还真会装啊!你从头到尾跟我玩装糊涂,想耍我骗我......
旭东虽然语气恶劣,但表现受伤般。
姜海看着,他克制自己的情绪,很平和:我什么事情骗你耍你了?
旭东:你都忘了你自己说的话了吧?什么比安忆还看重我......
姜海打断,但依然语气平和:我这是心里话。我在里面就想该怎么跟你说,我想只有实实在在地告诉你才对得起你......我没有那个想法,也不是特别明白你怎么会有那种感情,可......别的不说,你为帮我在公安局里背了处分,我就把你看得比安忆还重。
旭东依然嘲笑,发泄:你不是特别明白那种感情?你要怎么明白?你外星人,一点人情世故一点感情都不懂?装吧!
姜海流露出一点反感:你不就是失恋嘛......
旭东被姜海的这句话吓一跳,他更笑了:是呀,这算什么大事,让姜哥您见笑了......
姜海不说话了,他开始拿出香烟。
旭东依然讥笑:以后我肯定会恢复,别害怕,我这么个......瞧把姜哥吓得......
姜海好像打算彻底不说话了。
旭东愤怒得受不了:难怪你害怕张宏宇,张宏宇确实比你强,至少比你对人有心,你这个人根本没感情,很冷血......
姜海瞪旭东一眼,依然不说话。
姜海抽烟,他根本不看旭东,这才开口,低沉,平静:别的我不懂,可失恋确实没什么......
姜海狠吸口烟,看着前方:那时候我把结婚能准备的都自己准备好了,给她父母的房子都看好要贷款买......我觉得自己没有父母家庭,把她爸妈当自己父母,她的哥哥们都当大舅哥看,可人家一句根本没有男女的那种意思,跟我不是男女的感觉......我能怎么样?......白天还要上班,晚上整宿整宿地坐在外面......后来想明白了,我有感情,人家也有感情,不能不考虑尊重别人的想法,摆脸色让人家女孩子内疚为难更没意思......
姜海在讲述时虽然不是说笑,但表情并不痛苦,也不沉重,只是平淡回忆着:而且我们在一起时间不短,我为以后的生活设计过很多,她也从来没反驳过,可偏偏结婚前她突然这么说......我知道了真正的原因后,托人准备好了一支手枪,三个人谁也别想活......
旭东诧异。
姜海却很轻松地一笑:幸亏我拿枪出去那天先被一个朋友纠缠上,后来酒店里有急事被叫回去上班,再以后......现在回想,太不值得了,不就是失恋嘛......
姜海:如果说其他的,我确实不太懂,所以我心里也没底应该怎么处理。但不想让你与张宏宇接触和这件事没关系,哪怕是咱们刚认识泛泛之交,我也觉得你不该和他接触......
旭东没再说话。沉默。
旭东:那天晚上呢?那就是你的处理方式?既然不懂干吗还那么处理? 你明明知道我怎么想,还成心那样。
姜海有些尴尬,但他已经明了:敢情责任都是我的......
姜海说着长出口气:......我也跟她曾经睡在一起,在私人小游船上,她也喝了葡萄酒,睡着了......不论我多难受,我当时以为她想等到结婚之后,人家挺单纯地信任我,再怎么样也不能趁这时候撩人家衣服,扒人女孩裤子吧......
旭东被无名怒火激得暴怒:嫌我骚扰你了,那你当时怎么不尖叫被强奸,给我甩个耳光?你是为了你自己爽啊,还是想趁机施舍我,还是给我恩惠啊?你觉得你把欠我的还了是不是?......姜海你混蛋,不是人......你爽够了开始义正词严,光明磊落了?!
姜海看着旭东,然后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来想离开。
旭东: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姜海立刻回答:是我做错了,我没把那种事情太当回事。以后咱们能少来往就少来往,等安平的事结束后永远不要再来往。
旭东看着姜海说话的表情里有轻蔑和厌恶。
姜海又要离开。
旭东的心好像被人挖出来的疼,他也站起来,挡住姜海的去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姜海被迫再次看着旭东:我欠你的我记着,以后假如有机会,我能还多少还多少。
姜海说完,绕开旭东,头也不回地离开。
旭东在心里狂吼:哥!姜海!......
以后旭东在街心花园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姜海回到自己的车上后,他没有立刻开走,靠在座位上闭起眼睛休息了片刻。他烦躁地发现烟盒空了,从车里拿出一条没开封的。
姜海点燃香烟,他猛吸两口,顿时有些异样的舒服和轻松,姜海贪婪地一口接一口吸完烟,然后发动汽车。
184、
张宏宇的别墅内,宏宇和老杨坐在饭厅里聊着什么。
宏宇:我要百分之百保险,交货之前绝不能让姜海察觉出来。
老杨很有把握地一笑:咱们是干这个的,这点事儿还能有问题。比一般让人上套儿的还轻,试过的第一感觉是这条烟不错。而且我每包就放了四支,他有点反映,也不会意识到是烟的问题,反反复复,等下了猛的,他就踏踏实实上瘾,别想戒。
宏宇赞赏地一笑。
老杨:不过折腾这件事,咱们没少破费。
宏宇阴冷笑着:这点不算什么,到时候给他来点咱们的宝贝"雪",为他花多少钱我都舍得!
老杨看着宏宇,琢磨着。
二人都没主意,沈灿从房间里出来,悄悄走到厨房饭厅门口。
老杨:......要说想交完货控制他的办法有很多,等做完就把他处理掉更简单可靠。
宏宇笑:我恨不得看着把姜海放进硫酸池子里,看着他融化......里面住两天就有一帮人跟他,我听说原庆好像也求他帮过忙,连我儿子都念他好,这种人最他妈的阴毒,四处给人小恩小惠拉拢。等我用完他,看我怎么让他死......
沈灿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老杨,宏宇看见沈灿,沈灿看看他们,转身就往楼上跑。
旭东在公园坐了半宿,所以有些轻微感冒,他请假休息一天。
小安下了班就赶到旭东的住处,为旭东做了稀饭,还到外面买了爽口的咸菜。吃过之后小安陪旭东躺在床上,他拨弄旭东的头发,笑,然后忍不住上前亲吻旭东。
旭东闭着眼睛:小心我的感冒传染给你。
小安笑:被哥的感冒传染,那也很好......
旭东睁开眼睛看着小安。
小安喜欢地看着旭东:你生病的时候乖死了......
旭东:......你为什么没恨过我?......我如果是你的话......肯定不会再跟张旭东和好......
小安玩笑的:那是因为你不爱张旭东,如果你真的爱,就不会恨呀恨的。
旭东看着小安没再说什么。从前旭东一直认为具备自尊的人才有资格说爱,如小安这样,在旭东曾经看来死皮赖脸的人,讲爱就是讲笑话......可此时,旭东不想说小安不恨自己是因为无赖,而自己恨姜海是因为崇高的自尊......
小安:......昨天你姐给我打电话,下班后她把我约到咖啡厅......
旭东很吃惊,顿时问:她没对你说什么难听的吧?!
小安看着旭东的表情,突然间红了眼圈:没有,你姐姐对我很客气,她就是问了我很多问题......哥,你很紧张我......
旭东凝视小安,他明白小安的意思,他也知道小安为什么突然眼里含泪,那种默契,相互感同身受,能懂得对方的感动,让旭东情不自禁伸手搂过小安。
两人搂抱着,小安:哥,我在都丽肯定很努力,不会给你丢脸的......
旭东:你别光嘴上说。
小安:你现在不相信我了?我从来就没想要骗你......
旭东:反正假话别说太多,成习惯了自己都不觉得了。
小安觉得自己的真心表白发誓被旭东泼冷水,他不高兴地离开旭东的搂抱。
旭东一把再次拉过小安:现在你父母,我姐都承认我们,以后咱们都好好努力,好好在一起。
小安:这话你说过不止一次了,别再反悔食言......
他们相互看着,都笑了。
室内沉静了一阵。
小安:......哥......那个姜海......
小安没说下去,旭东尽量掩饰敏感:你要问什么?
小安:我真应该好好谢谢他......
旭东没有搭腔,他也不知道小安所说的"好好谢谢"指回都丽还是其他什么。好在小安没再说下去。
那一夜宿醉,姜海根植旭东的心中,而在街心小公园的谈话,后果不是把姜海从内心挖出去,而是越来越适应这种根植,就连原先的痛都逐渐缓解,心灰意冷地坦然了。旭东冷静之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姜海可以让他厌恶、反感、鄙视,从而能铲除他的借口,旭东对自己,对这件事束手无策,他现在认命了,顺其自然,走哪步是哪步。
旭东紧紧搂抱着小安,努力让自己安然入睡。
晚间,宏宇来到沈灿房间,沈灿已经躺到床上。
宏宇:沈灿,爸爸刚才和老杨的谈话都是乱说,你不要信以为真。
沈灿看着宏宇,没有回答。
宏宇:听懂没有?
沈灿点头。
宏宇:你更不能往外说,对谁也不能讲!
沈灿又点头。
宏宇有些担心,更有些歉意愧疚地看看儿子,然后准备离开房间。
沈灿:爸......
宏宇看着沈灿。
沈灿好像鼓起勇气般:姜叔叔救过我,有人要抓我,是姜叔叔和周原庆救的我......
宏宇震惊......
姜海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好像感冒低烧,又好像过敏症犯了。他处理完公司他认为应该处理的事情就立刻找司机送他回家,躺到床上。姜海现在非常盼望晓雪在他身边,可他知道现在晓雪还上班,而且她一般是回娘家......姜海不敢让晓雪常回这边,他总觉得这样对晓雪最有利。上次良哥的饭局,姜海又一次感受到张宏宇就是个喜怒无常,说话言不由衷的杂种,狂人。姜海不得不承认他害怕张宏宇,张宏宇会背地里放冷枪,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下刀子。自己在他面前已经做出厌恶又霸占报复晓雪的姿态,就要保持这种状态,晓雪与自己有距离,这样张宏宇应该不会针对晓雪和孩子。
但姜海现在很难受,好像初中时自己生病躺在屋里,他既盼着母亲能上楼进屋问他一句,又怕被刘莹发现......后来姜海用力给自己掐穴位,吃了两片阿司匹林,感觉缓解些。姜海睡了一觉,醒来后感受着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姜苇达还没回家,家里也没有保姆,姜海没忍住,他给晓雪拨了电话,没说他生病,只让晓雪下班后带孩子回这边。
姜海后来一直躺在床上等着,他胡思乱想着眼前的麻烦,特别是事情结束以后该如何搞定良哥原庆他们,或者按照成皓的建议,张宏宇一落网他们就全家悄悄离开春南躲起来,然后想办法出国避一段时间。成皓主动打电话对姜海说:服刑期也没关系,我跟你这么说吧兄弟,我有多大能力我肯定用尽全力帮你。
姜海还想到旭东......想到旭东,让姜海头疼。姜海和旭东在小花园争吵后,他晚上在梦里又一次梦见被旭东石磊口交,却后来梦境演变成在看守所内与他们二人的打斗,张宏宇,安忆,良哥,施齐也面目狰狞地出现,帮助旭东、石磊一起对付自己......
姜海有些厌恶人们口碑中蛮横混蛋的警察,厌恶不正常的同性恋,却没能厌恶起旭东。姜海也是第一次去思考部队里那些经历,姜海依然不能把那个与同性恋相提并论,小赵说他与多半班的人来过,不能因此说他们多半班都是同性恋,而他们谁也没有因为这些就恋上,至少姜海没对任何人产生过爱慕......姜海甚至否认那可以与同女人的性行为相提并论,姜海在工作中偶尔对长得漂亮,丰乳肥臀的女人的生理向往,会被道德感、自我约束、以及潜意识里对女人对自己的不信任感立刻遏制,而与小赵、石磊、旭东,姜海从没产生出道德、约束、信任不信任之类的想法。
姜海双手用力撮了两把脸,他想与旭东尽量不来往是百分之百正确的决定,他也想不出其他的解决方式。可姜海依然顾虑韩伟立一定会坚持让旭东接近张宏宇,而旭东现在是自己越不希望他怎么做他就越拗着。姜海考虑应该通过原庆打听打听,可他没把握会不会因此坏事,他有什么理由那么操心一个警察?他应该想着消除任何隐患才对......
晓雪回来得挺早,姜海听到他们母子的声音就从床上起来,下楼后,抱过儿子,又当儿子的面把晓雪抱住,搞得晓雪直推姜海,责备他给儿子一个很坏的榜样作用,儿子将来也变成色情狂。
晓雪摸姜海的额头,满脸担心:你是不是不舒服?感冒了还是肩膀又疼了?
姜海拿开晓雪的手:你怎么知道?
晓雪不屑地:就你......我现在纯粹是养两个儿子,老大比老二不听话、任性、难伺候多了......
姜海看着晓雪,不满又嘲笑般。
晚间。姜海搂着冬冬躺在床上,冬冬早已熟睡,姜海看电视。晓雪进屋后为冬冬将被子重新整理好,然后喜欢地注视儿子。
晓雪:你看冬冬的鼻子多像你呀,鼻梁这么直,长大多帅啊......
姜海转头看看冬冬,得意地一笑。
晓雪:我妈那边新找了个保姆,跟我说冬冬最像你,神态,说话都带你的劲头。她还真会讲话,我就爱听别人说孩子像你。她也有个和冬冬差不多大的儿子,我给了她两百块钱让她给孩子买玩具。
姜海抬眼看看晓雪,忍俊不禁的表情。然后姜海平躺在床上,很惬意放松的。
晓雪:想什么呢?
姜海:没想什么。
晓雪笑:骗人......
晓雪观察着姜海,玩笑般:我也不问你爱不爱我了,你就说你跟我过日子知足不知足?
姜海面带微笑,也若有所思:等把自己的公司开起来,上了轨道赚了钱,那就真知足了......
晓雪不满,挑衅,撒娇地:意思是说我再好也不能让你满足?
姜海习以为常,笑,然后又是憧憬,筹划地:跟爸这边说清楚之后,你先带冬冬暂时去加拿大或者美国,咱们这些钱够你们住一阵的。在孟加拉的厂子三年内肯定见效益,等做大了,你是想继续在国外还是回来,我就把生意往那边扩展......
晓雪:我跟冬冬为什么不能也去孟加拉?我可以帮你。
姜海:那边生活条件不好,比春南都不如。而且冬冬以后要上学,我怕那边学校也不行。
晓雪:那就把冬冬放国内,我跟你过去。
姜海不容反驳地:那更不行......
姜海没说下去,但晓雪明白。
晓雪:咱们就带着他过去,不在乎什么条件,他如果聪明勤奋,在哪里都能出息。
姜海看着晓雪,笑,没说话。
晓雪突然柔情,深情地注视姜海:......你如果真为我和冬冬考虑,不能跟张宏宇贩毒。为了谁也不能那么做......
姜海:我不是说过不会的嘛,就别问别管这件事了。
姜海看着晓雪满脸的不相信,反感,又无可奈何地沮丧,低头看着冬冬沉默......
姜海:......晓雪......
晓雪抬头,疲倦般,注视姜海......
姜海迟疑了片刻,好像有点难以启齿:......你在手机上的留言我没事就听听......喜欢......从咱们结婚到现在一直喜欢,现在更喜欢......除了我你不许对别的男人好......
晓雪听得有点糊涂,更有些吃惊凝视姜海。
姜海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语调低沉,但非常清晰地:......我爱你,喜欢你......
晓雪傻得半天没缓过劲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等她感动,激动地想儿子也不顾地扑到姜海怀里时,姜海已经起身进卫生间。晓雪追过去,跟姜海一起挤到狭窄的厕所内。
姜海:干什么你?我上厕所。
晓雪:你上啊。我又不是没见过。
姜海:你看着我尿不出来,出去出去......
晓雪感觉自己被毫不怜惜地轰出了厕所,只能站在卫生间擦去委屈又幸福快乐的眼泪。
185、
张宏宇拿起一根胶皮棒子抽向原庆时,周原庆当时跪在地上,然后鲜血从脑袋上顺着脸往下流。
原庆捂着脑袋,哀求:张总,我发誓不是想坑害您,当是我对姜海保证,绝不会让杰瑞再干那事......
宏宇气愤,也阴冷地瞪着原庆。
原庆:张总,我跟您这么长时间,您......
宏宇打断:姜海给你妈找过医生?
原庆:那是我求他帮忙,我当时实在没办法,不能看着我妈死啊......
宏宇恨恨瞪原庆。
旭东和薛成皓单独谈了一次话。
成皓很严肃地:我知道你们是亲戚,但我不管你跟姜海究竟有什么私人矛盾,反正你不能这个时候跟他翻脸。
旭东:我没跟他翻脸。
成皓不满意,也好奇:究竟为什么?他还一个劲儿给你打马虎眼,他欠你钱?
旭东笑,没说话。
成皓:你又来从前的毛病了,这个费劲......
旭东笑:姜海那才是费劲的人。
成皓:姜海可不是,他那是不想跟你配合。一但他跟你一条心,和他办事痛快。现在姜海的情报都极有价值,那边厂子都盯住了,绝对有问题,要不是等先交货,早动手了。
旭东:厂子表面上与张宏宇一点关系都没有?
成皓摇头:张宏宇真他妈谨慎,而且还怕他再留一手,或者万一用个馅饼试探姜海。
旭东没再多说,他换个话题:前天我在安平跟车走一次货,都是些办公用具,还跑了趟机场。他们生意确实很淡,不知道为什么还抓我的差。
成皓看着旭东,没说话。
旭东:我现在尽量表现得不积极,我是捞外快的,不是真想给他们干活的。
成皓没有掩饰担心:反正你得自己多加小心......
旭东很坦然:我不是怕别的,他们怀疑我我能对付,只要别因为我怀疑姜海那边。
成皓看着旭东,然后笑了:你跟他又没矛盾了?
旭东也笑:矛盾归矛盾,工作归工作,嗨,其实哪儿有什么矛盾......我跟我姐的关系上,工作上......很多方面,我都很谢谢他。
成皓不完全明白,可也懒得追问:那就好好合作,无论你还是他,都自己留神点。
旭东点头。
周末,小安花了八百块钱买了两张话剧票,因为这出剧的两个男主演是他和旭东都很喜欢的演员,而且小安的习惯是手里有钱就想花出去,他要跟旭东高雅一回。两个人看完话剧,悠闲地在马路边散步,小安情不自禁想搂抱着旭东的一条胳膊,旭东拒绝,说公安局的人四处跑,容易让人看见。
小安虽然遗憾,但依然情绪很 好:哥,为什么你们下班后不让穿警服出来?上班也不穿下班也不穿,真是的......
旭东坏笑:就不满足你的坏心眼。
小安笑着迅速搂抱一下旭东,以示报复。
小安想起些别的:这工作哪儿都好,就是不能正常节假日休息,黄金周都休不了。
旭东:这算什么,我们赶上来事儿了什么节都没有。
小安:没事的时候你们不是也休息嘛......今年五一如果你有假我没假怎么办?
旭东笑:我在家给你做饭,等着你下班回来......操你......
旭东对小安暧昧耳语,二人满脸色情又幸福的笑容。
某餐厅的包房门口,站着两个张宏宇的人。
包房内,宏宇给姜海斟酒:我一直觉的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当然女人除外。
宏宇说着,对姜海半嘲讽地,一笑:可你救过沈灿,又从没跟我提这件事。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是真君子啊。
姜海吸烟,没答话。
宏宇审视姜海:你和吕志良是因为杰瑞熟识的?所以宁可被判刑也帮杰瑞隐瞒绑架的事?
姜海看着宏宇,突然一笑:是因为你我才和良哥交上朋友的,多亏你找他在里面给我下药。
宏宇狂傲地,微笑:我在想为什么我和你成仇人了?其实我们应该一直是朋友,我觉得能认识你这样的一个朋友,有这样一个兄弟是运气。
姜海:你需要朋友需要兄弟?我看你用不着。
宏宇自嘲地,笑笑:我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没有妻子,现在连父母也过世了,手下跟我的人不少,可没有真正的朋友,我怎么就不需要朋友兄弟来倾诉依靠?
姜海一口接一口吸烟,听着,没什么表情,格外冷漠。
宏宇的表情是认真的:好在我还有沈灿,他是我精神上唯一的依靠,可也是我精神上最重的负担......
宏宇说着,喝一大口酒。
姜海看看宏宇,依然冷淡。
宏宇突然笑了:知道嘛姜海,沈灿很喜欢你,你有耐心陪他下棋,还会成心输他两盘,让他得意。就因为他说喜欢你,我打过他。
姜海依然平静注视宏宇。
宏宇好像喝高了点,发泄:沈灿是我儿子,我不能让其他人分享掠夺我跟他的感情。
姜海不屑:这逻辑太自私了点。
宏宇眯起眼睛,注视姜海,然后点头:你说得没错,道理我懂。有时我觉得自己有福气,我这样一个人,却有一个沈灿那样的儿子,除了有时跟同学打架有点像我,可心地善良,感情丰富。这样一个孩子,从小没妈,现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没了,才七八岁就开始照顾家,照顾我,上个星期我喝多了回去,早上起来他都上学了走了,我躺在沙发上,楼上的被子肯定是他拿下来给我盖的,鞋也是他帮我脱的............
宏宇再次喝酒,眼圈都有些发红。
姜海看起来依然没什么表情,将烟头掐灭,然后喝酒,吃一口菜。
宏宇:我曾想为了沈灿,不干那个了,带着他到澳大利亚,过平静的生活......
姜海猛然抬头,注视宏宇。
宏宇:姜哥,给我出个主意吧。我该怎么办?混黑道的,谁知道哪天就得罪谁,今天是想绑架沈灿,明天弄不好会杀了沈灿。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姜海没有立刻回答,又点燃一只烟,猛吸两口,很确定的语气:如果是我就放弃这里的一切,带着沈灿马上走,永远不回来。
宏宇凝视姜海,然后冷笑:真的假的?我走了你怎么赚快钱?你不是急着要钱吗?再说我让你吃了那么多苦,我知道你对我恨之入骨,你现在不是想仗着一帮道儿上兄弟的势力和我对着干嘛,想打听我的财路......如果我走了谁陪你玩啊?
姜海冷冷地,微笑:我是饶你一次。
宏宇也笑,撒娇无赖般:靠,姜哥真的对我这么好?
姜海微微深呼吸,又一次微微冷笑:比起一个无辜孩子的人生,你算个屁。
宏宇吃惊,立刻恼怒:别太狂了,姜海,以为是良哥的人就怎么样了?你才是连个屁也算不上!
姜海面无表情,看看宏宇,然后移开目光,抽烟。
宏宇拿出一张照片:看看这是什么?还认识他吗?
姜海看着照片,却瞬间,脸上惊恐的表情,完全下意识地,反胃的表情。照片上是血肉模糊,但脸上依稀可辨认的杰瑞。
宏宇:一个欢蹦乱跳的人就那么活活地变成烧烂的熟肉,好玩吧?不过现在尸体已经化成水了。
姜海移开目光,看着张宏宇。
宏宇恨恨地:你别以为自己现在牛逼大了,你还差得远呢!
姜海不去看宏宇,喝干酒杯里的酒。
宏宇留意地看着一口接一口吸烟的姜海,打开打火机,将照片烧掉:这事我要闹得人人都知道,知道想绑架我张宏宇的儿子是什么下场。
宏宇看看姜海:这个月二十四号我把东西送过来,交货地点我想好再告诉你。那边港口我也联系到接货的人......
宏宇凑近姜海耳边,侮辱,嘲弄地:乖乖听我的话,姜--哥......
姜海转过脸,面对宏宇,认真地:你他妈的真不该是人操出来的。
宏宇这次没有恼怒,反而笑了。
姜海与张宏宇分手离开餐厅后,他开车来到春南市中的一个广场旁,将车停到路边。姜海似乎感冒依然不好,那不知道用什么把人烧成那副模样的照片让姜海此刻呼吸不畅。他不想接近任何亲人,可又很怕孤独。姜海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川流的行人,出了一会儿神,然后瞥见座位上扔着的香烟,立刻拿过来,准备点火。
此刻晓雪来电话。
晓雪:大周末的你在哪儿呢?两边家里都没回去,也不说陪陪冬冬,现在天气这么好,咱们带孩子出去玩玩。
姜海:......
姜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如何说。
晓雪:你说话呀......你让我急死啊......
姜海:这个月你带冬冬少出门,在家里呆着,我也忙,过了这个月......
晓雪打断:你现在忙什么?你有什么可忙的?你现在干什么呢?
姜海:我在外面,一会儿就回去。
晓雪:回我们家?
姜海:不是。以后跟爸摊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局面,趁现在多陪陪他。
晓雪:我还想告诉你呢,那边的爸给我打电话,又让我劝你跟这边说清楚。我感觉他不相信你想告诉这边,他可能认为你是找借口拖延......嘿,听我说话了吗?
姜海:听着呢。
晓雪:要不我带冬冬也回这边......
姜海:别过来。
晓雪那边沉默了。
姜海:下个月咱们出去好好玩一次,想去哪儿都行。还有咱们那几处房继续租着,我从这边搬出来后暂时住你那边。
晓雪:你不可能一直住我爸妈这里吧?
姜海:不是,倒时候我跟你说。
晓雪很敏感地:姜海,你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怕什么呀?
姜海一愣,然后竟笑了,脱口而出:除了你跟我胡闹,闹离婚,别的不怕。就这样吧,我要开车回去了。
晓雪也愣,然后笑:你只要外面没别人,我闹你缠你一辈子!
姜海面带笑容关了电话,然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接着刚才连忙点火,深深抽了一口。
张宏宇依然在餐厅里。他把老杨和另外一个人叫过来,跟他们商量二十四号的安排。
老杨:那姜海呢?
宏宇:还按原来说得做,这些事不能让周原庆知道,他现在信不过。
老杨点头:不过姜海现在有时候身边有跟班的,不知道那天会不会有人跟着。
宏宇:无所谓,他顶多是想我们怕他是卧底条子,不可能想别的,他要是真不敢上船,那他就有问题了。
老杨再次点头,然后笑,也是有些意外:张总,我还以为杰瑞那件事咱们放过他呢。
宏宇:你以为他是真的救我儿子真的帮原庆杰瑞?这都是他为了施恩惠买人情,为了跟我对着干,这种人最他妈的阴毒混蛋了。
老杨连忙笑,应承。老杨知道张宏宇这么搞姜海一定不是因为生意,但他想不明白张宏宇下这么大力气的原因。
姜海依然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外面。突然间,他看见了旭东,和旭东走在一起的是一个个头不高,很年轻的小伙子,他们有说有笑的,很快就淹没在人流里。姜海发现旭东的瞬间有些意外,半天才回过神,他一下就想到那个叫小安的,刚才的小伙子应该是小安。姜海的脑子里顿时蹦出同性恋三个字,此时此刻,姜海才真正从感性认识的角度明白了张旭东真的是个同性恋。
但现在姜海无论对同性恋,还是对那个有点象安逸一样混不讲理胡搅蛮缠,但比安逸成熟正直、比安逸温和可亲的旭东没有任何不适,相反,他猛然看见旭东和小安有说有笑的,反而有瞬间的失落感,这种失落感在他得知梅竹外面有相好时都没曾有过,当然更不是他想着晓雪可能对张宏宇有好感就难以忍受的痛苦。姜海说不清。但瞬间的感觉过后,姜海松了口气,也为旭东高兴。
姜海又抽完一根烟依然不舒服,他靠在椅子背上,闭上眼睛,他在想过一会儿与成皓联系商量接货的事,这如同恶梦一样的经历二十四号就会告一段落,所有的顾虑恐惧都会缓解,姜海突然感觉自己的神经和体力都快撑到极限。
186、
一个星期姜海没有和自己联系,这是旭东预料之中的,而且他刚刚听薛成皓说张宏宇已经安排了接货时间,他们都已经和姜海见过面讨论过。旭东问成皓怎么没叫他,成皓回答得很含糊,没说出个正经理由。旭东猜测肯定是姜海的意思,这种事姜海绝对干得出来。
旭东还记得小公园里姜海说话时流露的反感和蔑视,旭东想如果姜海看不起自己,旭东就会轻松很多,而且保证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来往。可旭东现在知道,他可以笃定姜海不是那个意思,旭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更深入地了解了姜海,理解了姜海,明白了姜海......事情过去的时间越久,旭东的心绪越平静,他再回忆与姜海的那晚,他竟然觉得不后悔了,很值,毕竟他们真的有过了一次深刻接触,而且是他所期盼的,和自己深爱的人上床,只不过上床之后,旭东想得到更多......
旭东不会给姜海打电话,也不会再发短信,他甚至猜测他们就这样再也没有来往,张宏宇落网之后,姜海带着老婆孩子离开春南,然后再去国外......旭东这么想着不得不克制自己又难以平静的情绪,他煽情地计划在姜海离开春南前他要告诉他三个字:保重,哥......
姜海为了让自己摆脱这些天很强烈的烦躁恐惧感,他开始着手孟加拉开厂的具体安排,这样可以心境平和些。姜海也担心自己不能在卧底过后立刻离境,但至少服刑之后应该可以,姜海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已经晚上十点多,安逸破天荒地找到姜苇达的别墅,找到姜海。
他们在楼上姜海晓雪的卧室里,安逸又向姜海要啤酒。姜海一直没问安逸什么,但他知道一定出事了,而且很可能是他和梅竹的事。
安逸喝了两口啤酒,就将玉雅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姜海。姜海越听越皱眉,最后实在忍不住骂了句:你他妈的真欠......
姜海还是没骂出口。他坐在椅子里半天没说话。
姜海的沉默让安逸更加沮丧,心情烦躁,甚至有些暴躁起来:梅竹知道肯定要离婚,你也干脆跟晓雪离婚,你们俩个破镜重圆......
姜海很吃惊地听安逸说出这样的话,然后姜海尽量压住火气,但还是忍不住不屑,平静地语气,骂着:自己惹的祸搞不定了,就往别人身上推。你少跟我说你们这些破事。
安逸看着姜海,竟好像没一点火气,什么都没说。
又是很长时间一阵沉默。
安逸喝干一瓶啤酒,倒在了床上,这时姜海才开口:她手里那点证据估计翻不了什么大浪,现在她的把柄是你害怕让梅竹,张姨和爸知道......
安逸立刻坐起来:我不怕让爸和张旭珍知道......
姜海无奈瞪安逸一眼:你想好彻底不要都丽了?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连乐队娱乐公司可能都逼你脱离都丽!
安逸看着姜海,没说话。
姜海似乎已经想得成熟了:......不能面面俱到,我觉得你应该告诉梅竹......
安逸听着眼睛都瞪圆了。
姜海:你不想离婚,想让那女的乖乖走人,你把这些想法都告诉梅竹,让她先帮你把那女的威胁公司的事情解决了。只要梅竹站你这边,就不怕爸和张姨知道,可以把对方看作是个纯粹敲诈勒索的。
安逸:梅竹要是不管呢?这事让她知道她还不他妈的跟我急......
姜海又不屑地瞪安逸一眼:......你想清楚你现在要对付的人是敲诈的还是你老婆!而且这件事你可能瞒得住梅竹吗?那女的肯定最后要闹到让梅竹知道,那时候你就被动了!你做了对不起梅竹的事你就应该跟她主动承认错误。我觉得梅竹会帮你先把那女的搞定,以后的事你自己想办法,你不是哄女人很有本事嘛。
安逸听姜海说完,又躺到了床上。
姜海:估计怎么也得破费点,还是要安抚软化那女的,搞清楚她手里究竟有多少证据,让她以后不能给你到外面乱说。梅竹一出面估计她就死心了。
安逸躺在床上笑。
姜海感觉到安逸的笑声里有些意味,他没答理他。
安逸:你是不是处理过这种事?嫂子是不是也帮过你?所以上次要跟你离婚?
姜海点燃一支烟,依然不答理安逸。
安逸又坐起来,依然笑:你要是没经验你怎么想得出来?我还以为你对男女问题一窍不通呢。
姜海反感,不屑,低沉地:什么男女问题,你现在是被人敲诈勒索,只不过勒索的不是点小钱。
安逸看着姜海,沉默了,他叹口气,低头。
姜海:最近跟张旭珍一起工作感觉怎么样?
安逸:比梅竹强,至少她不一天到晚挑剔我,而且她不常来公司,我也常在乐队那边,不太见面。
姜海:她回公司是我跟爸建议的,她原来那样暗着帮爸监督公司,倒不如明着好。张姨那个人有能力,很会处理问题,你跟她好好合作,也学着点。
安逸有些意外,他斜眼看着姜海,然后瞥了姜海一眼,不说话。
姜海掐灭烟头,打哈欠:你不困啊?我要睡觉了。
安逸看着姜海,很郑重地:哥,你回都丽吧,爸跟我说你在梅丝呆着不是好事,弄不好还得进监狱。爸想让你回去,张旭珍说她也愿意你回去接手公司,我是一直最希望你回去的,众望所归,你就别扭着劲儿了。
姜海凝视安逸,然后一笑,摇头,表情里没有任何余地的拒绝。
安逸也笑:全家人都说我任性,怎么怎么样的,其实咱们家真正任性的是你。我什么事不是按照爸的意愿去做,以后又都顺着梅竹,现在这局面又都是你安排的......哼,我整个儿就是一个棋子。可你呢,不高考去参军,以后又离开都丽到梅丝,现在死也不回来,爸愁得一天到晚唉声叹气,可拿你没办法......
姜海要赶紧转移话题,立刻回应:以后你就多孝顺点,帮我那份也带了,我可能要离开春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安逸厌恶地:你要是不在这边,等爸一死,张旭珍他妈的......都丽那边看梅竹跟她掐吧,张旭珍她可不是你......
姜海很坦率:公司股份如果真是均分,谁也不能轻易挤走谁。再说张旭珍跟梅竹不一样,不是心冷的人。
安逸万分吃惊,不高兴:......你觉得梅竹心冷?!......她那么个柔柔弱弱,见个生病的小猫都心疼的女孩......
姜海立刻自知语失,有些尴尬:我是说跟张旭珍相处深了发现她有心软、能被感动的一面。你自己先不要跟她敌意,关系才有可能慢慢缓和。
安逸没再说下去,再次躺到床上。以后安逸上了厕所,说他不回去了,就在这里睡一宿,然后把自己脱得就剩个内裤。
姜海看安逸这样,再看看床的另一边,自己要躺的位置,他让安逸去客房睡。
安逸:凑合着吧,这不是说话方便嘛,我暂时睡不着。
姜海躺到安逸旁边,他们又聊了半天,安逸说他也觉得挺对不住玉雅的,玉雅其实是个非常不错的女孩子。姜海没说话,他理解不了,也懒得理解。安逸先睡着了,姜海躺在床上总是感觉别扭,于是他起身,来到客房,这才踏踏实实,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
原庆约姜海,他说是良哥想请姜海,姜海知道一定是关于杰瑞的事。
吕志良的一处公寓内。他坐在沙发里,吸烟。脸色阴沉:你和张宏宇能说上话,帮大哥设计一个好日子。
姜海注视良哥:大哥真的想好了?为了那个混蛋从此手上闹条人命......
原庆满脸仇恨:那种人死了条子也不会找,帮他们除害了。
良哥对姜海:我从来就不喜欢杰瑞,所以我这个表弟在外面跟谁混我都不过问,也不让他跟我。如果张宏宇不认识我,不知道我和杰瑞的关系,我可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良哥说着目光变得凶残:可他知道我,见过我,还把杰瑞变成肉饼,而且他到处张扬,道上没有不知道的,我如果不做什么,以后我就别再混了。
姜海依然凝视良哥,思考什么,抽烟不说话。
良哥接了一个电话,他到屋子里讲话。
姜海对原庆:张宏宇现在还让你管娱乐城吗?
原庆依然有仇恨,嘲笑地:他不让我管,他指望谁去。
姜海:运输公司那边呢?那个老杨管着?
原庆:他不管,有两个经理,其实是张宏宇亲自折腾,他哪儿有姜总这两下子,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姜海用词非常谨慎地:我有个亲戚,还是个警察,张宏宇有意把他弄进公司,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原庆立刻会意:这没事,他肯定有准,张宏宇是不怕黑吃黑,真怕条子追。

姜海:我是怕他又利用这个人背地里给我下药。原庆,帮我在运输公司打听打听。
原庆的额头又疼起来,他想也没想地:放心姜总,我帮你问。
以后良哥打完电话从屋子里出来。
良哥:走吧,找个什么洋餐厅之类的地方,我请你,不是说你们这些人档次就是他妈高嘛。
良哥说着,笑。
姜海笑笑,但她开口:大哥,你是信佛的,不愿意手上粘血,你在里面一直罩着我,所以把张宏宇交给我,我先跟他忙活这笔生意,钱赚到手我保证让他死。
良哥吃惊,冷眼看着姜海:真的还是怕我断你财路?
姜海很平静,却是带出凶险:我早就打算好的。他让我差点死在牢里,还要害我爸,我不会让他活。
良哥很敏感:深思熟虑过的,早想好了,藏得够深的......
姜海暗暗吃惊,注视良哥的目光,几乎一身冷汗,却又露出一惯的淡然表情。
良哥这才对姜海一笑,而原庆更是兴奋:等把钱赚到了,咱们一起给他烙成肉饼。
姜海努力一笑。
旭东那天早上一到安平公司,就有人通知他跑一趟春南远郊区要一笔运输款,让旭东带两个人开他自己的车。旭东说太远了,等赶回来要晚上十点以后了。以后张宏宇直接给旭东打了个电话,说那笔款总收不回来,追债公司都没办妥,旭东给亮亮警察的身份吓唬吓唬他们。
旭东带了两个公司里他从来没见过的人出发,他让他们开车,但二人都说没车本。旭东非常警觉,他感觉到不寻常,张宏宇好像要考验他,也不排除其他可能。但旭东看看那两个人,感觉即便真有意外,自己也能应付。
路上并不顺利,堵车很严重,旭东拿出手机,他有心打个电话,却不知道应该给谁打,因为现在打给谁都不合适。旭东点了根烟,又和那两个人攀谈起来。
187、
出城前堵车,而以后又有很长一段山路,旭东等人到了目的地已经下午两点,对方态度非常友好,说请旭东他们先吃饭,吃了饭再说。旭东自然笑着回答你们先把支票给我,然后我们请你们几位,不拿支票下次我带几个治安和税务局的哥们儿一起过来,对方似乎异常听话,立刻给了旭东支票。旭东坚持要走,他们一定要留旭东吃饭,随旭东同来的两个人也好像铁了心留下吃饭,说这是客户,已经给了支票就不能驳人家面子。
而酒桌上旭东明显感觉到对方几个人可着劲灌他,两个同来的明着打马虎眼,实则一起配合。旭东当着众人的面给旭珍打了电话。
旭东喝高了般,嗓门扯得挺大:姐,是我呀,我现在在柳杨呢,今晚肯定回不了春南了,我跟你说一声,不去你们家了......
旭珍:说什么呢?你喝酒呢?喝多了吧?
旭东笑:没喝多少!你跟我哥也说一声,不聊了,我挂了。
旭东挂了电话,看见其他人都在看他。
旭东笑着:今天喝痛快了,明天早上再走。
众人随声附和。
原庆对姜海托的事非常上心,他很快就告诉姜海那个警察偶尔去运输公司上班,但其他的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估计只有张宏宇知道。这个消息让姜海确定张宏宇吃饭失约绝不是因为轻视旭东。
天气回暖,下午三点多正暖融融的,姜海那天下班后带着冬冬,按晓雪提供的信息,开车来到北城一个新建的儿童游乐园,都是大型充气设施,有趣又非常安全,冬冬玩得发疯。后来晓雪也赶过来,她还拿来冬冬的四轮小自行车,还有篮球。出了游乐园,冬冬骑车,姜海追他,要追上的时候冬冬奶声奶气发出笑声。然后姜海在一个有篮球架的空场地上教冬冬正确的运球,拿球姿势。
晓雪实在忍不住,她觉得姜海实在笨死了,笑:他人还没有球宽,小手抱都抱不住,你交他不是白浪费感情嘛。
姜海:冬冬够大了,从小就要正规训练,姿势不能错。
晓雪笑着埋怨:死板教条,你还指望他当运动员啊,不就是玩玩嘛......
姜海:玩也有玩得好和不好的差别。想玩就要玩好......
晓雪无可奈何,抱怨地:你喜欢玩,又不是冬冬想玩......当你儿子真可怜,当你老婆也不容易。
姜海看看晓雪,好像被逗笑了。
晓雪:感冒真彻底好了?......我说得没错吧,你少抽点烟,多运动运动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姜海不搭腔,自己玩球。
晓雪继续念叨:本来戒了这么久又抽上,真是,再戒一次......
晓雪说着弯下腰,再次为骑在自行车上的冬冬把有些宽大的裤子重新整理好。
姜海扭头正好看见妻子被牛仔裤包裹的后身,腰身很有线条,屁股圆滚滚的,很认真地又去折腾冬冬原本好好的衣服,姜海下意识看看四周,他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自己更忍不住上火......
晓雪直起身:这些再戒了就永远不要抽了,我保证以后不再跟你胡闹。
晓雪说着跟姜海撒娇地一笑。
姜海看着妻子没什么反映。
晓雪:怎么了你?
姜海再次笑笑,有点生涩般,接着玩篮球,并且把球传给晓雪。
又过了一会儿,姜海的手机响,他接听。是旭珍打过来的,旭珍说旭东可能在外面喝多了,现在再找他,他不接电话了。姜海看看冬冬晓雪,然后走到离他们稍微远些的地方,他很仔细地问旭珍,关于旭东来电话的经过。旭珍说旭东在柳杨,而且说她给姜海打电话是以为姜海知道呢,跟旭东有约,因为旭东说让她转告他哥,旭珍不知道旭东还有什么其他的哥。
姜海很随意般对旭珍说肯定是喝酒应酬,让旭珍一直跟旭东电话联系,找到旭东告诉他,如果需要,他到柳杨去把他接回来。
挂了旭珍电话,姜海立刻拨打成皓的电话,然后姜海又开始拨旭东手机,果然是没人接听。姜海迅速思考几分钟,他打电话给原庆,说他那个警察亲戚去柳杨给公司办事,好像路上喝多了,现在找不到人,家里着急,让原庆帮着问问他是跟什么人一起去的,能知道别人的电话估计就能找到他。
晓雪走过来:张姨有什么事?我看你一通打电话......
姜海看看晓雪:......旭东在柳杨喝多了,现在找不到人,张旭珍怕出什么意外。晓雪,你现在带冬冬回家吧,我可能要去趟柳杨。
晓雪吃惊:现在?......那你又不能跟我们一起吃饭,可你自己也要吃晚饭啊,再说你去那么远,晚上根本赶不回来。
姜海:不行的话明天......
晓雪打断:那边一大段山路,你三更半夜的怎么开,公司里叫两个司机给你送过去。
姜海掩饰:再等等,也可能不用过去。走吧,你们也回去......
晓雪:你走你的,让冬冬再玩一会儿,我带他吃了饭再回去。
姜海已经一手抱起儿子,一手拿起自行车:也不早了,回去吧,别在外面吃饭了......
此时,姜海的手机又响,他放下自行车,马上查看,是成皓的,姜海连冬冬也放下来,走到一边接听。
晓雪看在眼里,但没有凑过去。
成皓电话里告诉姜海他们的人马上赶到柳杨,但不那地方很大,不好找,成皓问旭东姐姐没说得更具体些?
姜海又走得离晓雪远些,确定她听不到,低声:没有,他姐也很着急这点。你们现在过去也要三个小时以后,再四处找他,如果真出事,早就出事了......应该马上到张宏宇那边......
成皓打断:一切都是猜测,也许旭东就是喝多了,我们不想暴露他,更不想打草惊蛇,到时候连交货都受影响。
姜海毫不客气:你们怎么又这样!?我老婆的命你们无所谓,旭东你们也不在乎?
成皓不愉快,反驳:我们怎么不在乎?你确实小瞧旭东,别忘了他是警察!你是不是也太沉不住气了?
姜海依然低沉:沉住气也得看什么事,我把旭东当朋友没当警察。再说正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不可能突然打电话,然后又不接手机......那边如果真为这个取消接货,还有他的加工厂,还有其他途径。
成皓那边沉默,甚至有叹气声。
姜海明白,他又说:咱们自己得想点别的办法......
成皓马上回应,非常坦率:跟你这么说,我是有职责的,我这边能做的是马上去柳杨,现在就在路上。你要有别的办法我不管。
姜海真急了,但他的反映是皱眉,低声说了句:我能有什么办法......
晓雪领着冬冬走过来,姜海对成皓说先这样,再联系。
成皓突然对姜海:你那边比我这边容易想办法,懂我的意思嘛?
姜海没回答,他挂了电话。
晓雪满脸疑惑,不满:又是谁的电话?
姜海:你不认识。
晓雪:你接电话从来没有怕我听见的时候,这是第一次......
姜海顿时脸上表情有些烦躁:晓雪......
晓雪:你那些监狱的朋友?跟张宏宇有关吧?
姜海不语,好似默认。
晓雪焦急,恼火了:你是真的找旭东,还是干别的,到底怎么回事?张姨也知道什么?
姜海:别瞎猜了,两码事......
晓雪瞪着姜海:你今天要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告诉我你有什么瞒着我的,要不就跟我们按原计划去吃饭,然后回家,我什么都不问。
姜海没回答晓雪,他走过去提起冬冬的自行车,对晓雪喊:走吧,带冬冬回家。
晓雪走过来,依然瞪着姜海。
姜海看着晓雪,有些不自然地笑笑,用一种在晓雪看来反常的语气:听话,直接回家,我给你打电话......
姜海说着,竟然伸出手快速抚摸一把晓雪的头发......
这些举动让晓雪莫名地突然非常不安恐慌:你今晚哪儿也不许出去,我要敢出去我......
晓雪没说下去,二人对视。
晓雪:你敢出去我跟你离婚,你不是就怕我闹离婚嘛......
姜海笑了。
晓雪却已经忍不住眼泪:......我害怕,姜海,你别吓唬我,我真的很害怕......
冬冬原本浑然不觉,这是才仰头看着妈妈。
姜海凝视晓雪,再次伸手,抹去晓雪脸上的泪水:真是旭东的事,我去找找他,张姨如果给你打电话,你别吓唬她。
晓雪眼泪越来越多:你干吗莫名其妙说你爱我?!撒谎,骗人,我根本就不爱你......
姜海吓一跳,不大的眼睛使劲瞪着。
晓雪已经几乎哭出声:夫妻感情不能太好,老天会嫉妒,特别准,我绝对迷信......
姜海笑了,完全是嘲笑的笑,还埋怨晓雪:别哭了,别人都看你呢......你把篮球拿过来。
姜海说完又领过冬冬,往停车的方向走,对儿子:跟妈妈回去,要照顾妈妈,你现在长大了。
晓雪被扔在那里,瞪着姜海,自己擦眼泪。
此时旭东依然在酒桌上。
刚才旭东和众人喝着,聊着,他摸摸兜,又看看桌子上,突然发现找不到手机了,用别人的手机拨打号码,发现根本不在包间里。
那边其中一个人:是不是你上厕所的时候让服务员顺走了,这地方小偷贼多。把那几个服务员都叫过来。
旭东装着酒醉,也嚷嚷着把服务员叫过来,敢偷警察的手机。
旭东非常清醒,他上厕所时是带着手机的,而且看见同来的一个人也跟他去撒尿,回来的时候,一个服务生撞了那人一下,他撞到旭东身上,还开玩笑说咱没把尿撒到别人的包房里吧。
旭东此刻才真的紧张起来,身上有些出汗,他猜测他们的用意,盘算着如何应对。旭东想着手机里没存任何东西,甚至没存姜海的电话号码......姜海......哥......
旭东边想,边和其他人质问那些服务员,跟餐厅闹事......
姜海站在车旁点烟,看着晓雪的车开走,然后姜海给保安公司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派人等在沈然别墅门口,确定沈晓雪和儿子回家,而且今晚不能出去。
姜海站在那里,连着抽了三根烟。外面傍晚起风,他觉得吹得头疼,于是坐进车里。姜海现在脑子很木,丝毫想不出应对的办法,而原庆又一直没给他回电话。姜海认定是出事了,他还有一个想法没法跟任何人说出口,那就是旭东对旭珍说"转告他哥",他知道现在旭东对自己是什么态度,街心小公园争论之后,旭东再没与他联系过,所以这话在姜海听来有很特别的意味。
姜海又拿出一只烟点燃,这根烟很提神,姜海抽完后,觉得精神很好,他也不觉得脑子木了,但依然想不出办法。
原庆那边终于给姜海回话,说没人知道跟旭东一起出去的是什么人,好像都不是运输公司里的。姜海又给成皓打了电话,成皓听着什么话都没说,以后成皓嘱咐姜海,公安局可以给旭东打电话,但姜海不能这时给旭东拨电话,而且与成皓的联系电话都删除。
保安给姜海来电话,告诉他晓雪和冬冬已经回家。姜海通话之后把手机清理好,他盯着手机,看着上面一分一秒跳动的时间,姜海开始拨打电话。
姜海:原庆,你知道现在张宏宇在哪儿吗?
姜海说话的语气是平静的,但他拿烟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188、
柳杨,旭东躺在旅馆里,说他今晚无论如何不回去了,他让那两个人也睡觉。旭东想如果他们费这么半天的劲,就为了杀自己,说明他们也够谨慎的,估计是设计好的方式。旭东还想起张宏宇那个开车坠崖而死的老婆,他猜测他们想用同样的办法。
张宏宇依然在办公室里,老杨也在旁边,宏宇在听电话。
电话里:那小子死活不走了,他也是喝了不少,开夜路还是山路估计他不敢。
宏宇没说话。
电话里:要不我们俩干脆晚上动手。
宏宇:他如果真是条子卧底,他现在是成心的,他有防备,你们俩能行?......我再想想,如果我让你们动手给你打电话。
老杨看宏宇挂了电话,看出宏宇有些矛盾:张总,这种事不能犹豫,咱或者不疑他,疑他就一定做彻底点。
宏宇有些烦躁:现在已经很清楚是他突然有意跟姜海套近乎,现在又想跟我沾边,而且他过去在禁毒科......他现在死就必须死得一点破绽没有,警察如果盯上这事,那批货我怎么出,我不想再拖下去。
老杨:他如果真是盯咱们的,如果让他回来,以后再也没机会了,而且他会认准咱们。
宏宇满脸阴森,依然没做最后决定:......不能让他回来,实在不行就把他绑回来化了蒸发了,让警察慢慢找去......不过这是不是玩太大了......
老杨看着宏宇。
敲门声,紧接着有张宏宇的人开门,然后姜海走进来。老杨,宏宇都非常意外的表情。
姜海根本不看老杨,对宏宇:我有事问你。
宏宇示意,让别人都出去,关上门。
姜海坐在张宏宇对面的沙发里:我听说你要对张旭东下手,真的假的?
老杨、宏宇都大惊,宏宇:你听谁说的?
姜海:这你别管,我认识的人多,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宏宇:胡说八道!
姜海:我告诉你张宏宇,你不能杀他,如果你杀他,我不跟你做了。
宏宇再次惊愕:你妈逼疯了?!
姜海:废他妈话,他是我亲戚,而且还是个警察......
宏宇也恼了:还挺把你继父小老婆的弟弟当亲戚!你他妈蠢,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他一个条子上杆子跟你套关系一定有问题......
姜海:他是嫌公安局挣钱少,想捞外快。
宏宇:他跟你说的?那更是放屁,他姐姐姐夫那么大的公司他不去,这不合情理......
姜海一时语塞,他在迅速想着解释的理由。
老杨:姜总,咱们做的事出一点问题就掉脑袋,所以不能有任何隐患。
宏宇目光里毫不掩饰凶残:他必须死,而且要象杰瑞一样死......
姜海看着宏宇,他被惊吓,就如同魏大勇往他身上泼汽油时,姜海脱口而出:如果你们把他杀了,我去公安局自首,我现在也知道你在津城的加工厂,我都会说出来,我说到做到。
宏宇,老杨再次万分惊讶。
姜海的表情显得很不机灵,满脸的慌乱。
张宏宇站起来,他凑到姜海跟前,几乎脸贴上脸:怎么回事?今天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站着出去!
姜海被说得发愣。
老杨也站起来,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个木棒子,站在姜海侧面。
姜海感觉到,但他没回头,他凝视张宏宇,难以启齿,语无伦次般:......不是他要跟我套关系,是我主动让他来梅丝的......不是那么回事......他就知道捞钱,他指望不上他姐姐,公司不在他姐手里,我许愿以后给他投资让他自己开公司......
宏宇,老杨都茫然,他们不由得相互看看。
他们一时谁也没开口问姜海。张宏宇立刻姜海,站在老杨身边。
姜海此刻倒是镇静,踏实了很多,他看着老杨,张宏宇,低沉问:他没死吧?
他们没说话,没承认,也没否认。
姜海呆了片刻,看着他们,然后悠悠地:如果你们把他杀了,我......
姜海没说下去,低头,沉默。此刻,姜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老杨开口:你......是个......?
张宏宇顿时接过去:你是同性恋?喜欢被操屁眼......
姜海想也没想:我CAO你妈屁眼!......
张宏宇顺手拿过老杨手里的木棒就朝姜海抡过去。姜海立刻下意思躲闪,但还是被打到举起的胳膊上。姜海满脸忍痛的表情,看着张宏宇,但并没有还手,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张宏宇极端厌恶轻蔑地瞪了姜海一眼,扔下木棒。
老杨也难以置信,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一手托着自己的一只胳膊,低头坐在沙发里的姜海。
旭东在旅馆里很二不吝地向同来的人借手机,他说要打给队里,因为明天上午有会,可他明天肯定回不去,先请个假。
旭东当着他们的面告诉成皓,说他因为陪一个朋友去柳杨办事车坏了正修呢,明天的会怕是赶不回去了,现在住在赵镇县城。成皓很气愤地说这哪行,明天副局要听投毒案的汇报呢,而且旭东公然开着队里的车跑那么远,他问旭东住什么旅馆,他找个人把旭东带回来,回来后要严肃处理。
旭东挂了电话,就看那人拿着电话出去了,他在想要不要先把屋里的人收拾了,不过一旦暴露,而他们手里有枪的话,那就失策了。旭东犹豫,他甚至还有继续卧底的侥幸。
那人再回来,打着哈欠说睡觉吧,跑了一天累了。
近半夜一点的时候,大刘和小李真在旅馆里找到旭东,他们大骂旭东给他们惹事。不过他们没马上回去,大刘他们和那两个人,还有旭东,玩牌玩到近四点,然后起身回春南。
第二天,旭东在公安局的休息室里睡了一个上午,成皓看见旭东后,笑笑,大家什么都没说,心照不宣。旭东问成皓通知姜海了吧,成皓回答当时找到旭东就给姜海打了电话,他好像在睡觉呢,迷迷糊糊的。不过成皓还是责备旭东应该随身带枪,现在是特殊时刻。
下午旭东给小安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下班,是不是要加班。旭东坐公交车来到都丽饭店外等着小安,小安意外惊喜,发自内心的,满脸幸福的表情。
旭东每次心情愉快时看到小安这样,他都有成就感,他因此而自信,他因为小安的幸福而快乐。特别是当旭东经历了昨夜的生死,有重返人间的感觉后,他突然间很想珍惜那份成就感,自信和快乐。
他们在餐厅里吃过饭出来,已经是夜色,小安在无人的角落搂抱旭东时,感觉旭东身上有东西,他是带枪出来的。小安一直对旭东尽量不穿警服,不带枪的习惯很遗憾,旭东说射击是爱好,但他没那么崇尚暴力,他们队里没人喜欢带枪出门。小安似乎对身上配枪的旭东有种说不出的兴奋,小安让旭东告诉他64式54式
77式92式手枪都是怎么回事,还有79轻冲是什么。旭东说以后带小安去他们公安局的射击场,教小安打枪。
旭东给小安讲的时候,他不自觉走了一下神。他想起姜海说过他在部队里当过侦察兵,还做过一年机枪手,用95式,用过88、85式狙击步枪,他最喜欢MP5K,95式......他要带他去射击俱乐部......
旭东心里轻轻一笑。
旭东小安下了公交车,悠闲地走回旭东的公寓小区,他们在旭东公寓楼下,看见姜海靠墙站着,手里拿着烟。姜海也看见了旭东小安,三个人都很意外。
姜海先对旭东小安笑笑,然后开口:我上楼敲门你不在家,干脆在楼下等你一会儿。
旭东没任何笑容:你找我干吗?你怎么不事先打电话?
小安也没笑,甚至满脸不太友好。
姜海完全视而不见:电话里说不清,还是见面说。我不上去了,就跟你单独聊几句......
小安:什么事要单独聊,有话进屋里说。
小安一反平时的一丝扭捏,语气很冲。
姜海好像没思想准备,挺尴尬,一时不知说什么,烟头也好像烧了手,连忙扔地上,用脚踩灭。
旭东看这样的姜海,忽然来了兴致,他笑了:有话你就说,你不说我们上楼了。
姜海压着情绪:是昨晚的事,必须......
姜海没说完。
旭东此时才从姜海等在自己楼下的惊愕中恢复了理智,姜海不会没事找他的,而且应该是大事......
小安:昨晚什么事?我还真想听听......
旭东对小安:你先上楼。
旭东又对姜海:走吧,你车呢?
小安却从未有过的,怒吼: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也别太欺负人了!......
旭东意外,一时没回应。
姜海更加显得难堪,但他很场面上地:小安吧?......我跟旭东就聊几句,说完我就走。
小安:我没说不让你们聊,但干吗不让我听着?
旭东厌烦了:因为你不该听!
旭东对姜海:走吧。
小安似乎急红了眼:你要敢走!张旭东,你敢走我......咱俩就完了......
旭东看看小安,已经转身往外走去。
姜海皱眉,也看看小安,转身离开。
公寓小区外,一个无人的路边,旭东姜海都站着说话。
旭东:你是不是脑子锈了?现在张宏宇怀疑我,恨不得杀我,你还明目张胆跑我家楼下等着!
姜海看看旭东,迟疑片刻:......张宏宇现在把我当,当同性恋,我当时根本没想到,说着说着,我突然想到这么个借口......
旭东几乎张口结舌。
姜海:现在的问题是以后你再面对张宏宇怎么跟他表现,我很肯定你是为钱才到梅丝,为钱在看守所帮我,不知道我是那种意思。我估计他肯定会告诉你,你看着对付吧。我想即便破案,这事也不会给你在公安局造成影响,你别跟上面汇报,我说不清,也不想说......
旭东急了:到底怎么回事?!
姜海拿出烟盒,点然,然后:都跟你说了,就是这么回事。我来找你是想让你有个思想准备,而且你和小安暂时别在一起,让张宏宇知道一是我这边说不清了,也很可能最后让公安局知道,他还有可能拿这个威胁你,反正挺到24号就都结束了......
旭东在夜色里凝视姜海,沉默。
姜海又吸口烟:你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姜海看看旭东,然后转身离开。
旭东看着姜海背影,看着姜海走到他的车旁,进车里,开走......
旭东依然站在夜色中。
189、
旭东在外面站了很久,想了很多。回公寓时,他原来料想小安肯定早走了,却发现他在屋子里抽烟,旭东倒也一点不意外,他没搭理小安,他想上床睡觉。
小安:张旭东......
旭东转过身:别跟我吵架,我没劲儿跟你......
小安:我在饭店的宣传册上看过他的照片......你心里一直想的就是他吧?
旭东看着小安,迟疑,然后很痛快回答:......是他!
小安笑了,很凄凉:我还以为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走在大街上根本就不会多看他一眼......
旭东坐到身边的一把椅子上,很认真地注视小安,但没说话。
小安脸上带着一丝笑,却是极端痛苦地:大老板,有钱人又怎么样,我从来都不稀罕这些。而且他根本就没真才实学,靠着家里有钱当老板,如果上辈子托生到那种人家,我现在也能呼风唤雨,随便给别人安排工作......
旭东更认真地看着小安,更加沉默。
小安:他刚才跟你说话的态度,根本就不喜欢你,可人就是喜欢犯贱,越是得不到越是最好的......
小安说着,努力忍住眼泪,他现在不想流泪,不想让旭东看见。
旭东有恼火嘲笑的感觉,但他却不由自主地异常平静,然后开口:咱们俩分分和和在一起也半多了,你总说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刑警?走大街上多看两眼?......
小安:喜欢你的全部,就连你绝情都可以变成喜欢,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旭东:你连我看重什么,在意什么从没搞清楚过,瞎喜欢什么?!......你要是觉得跟我在一起是犯贱,你走,我不需要你犯贱。
小安眼圈红红的,但他依然没哭出来,看着旭东:你从开始到现在,从来、一点都没喜欢过我,是不是?
旭东没回答,因为他自己不确定答案。
小安:你说,我今天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旭东看着小安红红的眼睛,痛苦,但又平静的表情。旭东感觉到小安此刻追问的特别意义,或许这将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从此,张旭东,刘同安便成为同住春南,两个相识的陌生人。这想法让旭东心潮起伏,他依然凝视小安,小安的圆鼻头和修整过的一字眉都不好看,但他的眼睛里有很多内容,温情,伤感,期待与绝望......小安最好看的是他的嘴唇,旭东也最喜欢,特别是吻上去......旭东算算从彩绘坊徐老师到现在,和旭东接过吻的男人,能让旭东吻到激情勃发的,大概就算小安了......小安最近确实比原来苗条了点,他说是瘦身计划成功......和小安上床,对于旭东一直多少有些吸引力,旭东在床上的控制欲很强,而且是控制愿意被他控制的人。旭东虽然没能控制他想象的直人,但至少,他控制的小安,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让他控制,他说他喜欢,因为他爱他,爱,就会很高兴地满足对方的一切......
旭东不敢说他喜欢他,可也不能说他一点不喜欢他......
旭东不回答,两人都沉默。
姜海从旭东那里开回家,他意外发现姜苇达正与晓雪聊天,他们望向走进门的姜海,都是满眼的不安和疑惑。姜海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特别地观察着晓雪。
晓雪没带冬冬回来,她把姜海最近穿的衣服,还有被单枕套放进洗衣机里清洗,她实在受不了,即使有小阿姨打扫,整个存衣间,卧室充满让她头疼的烟味。苇达,姜海晓雪随便聊了几句后,他们各回房间。在浴室内,晓雪看着姜海刷牙,建议姜海如果累得话在按摩浴缸里泡个澡,她买的进口安眠浴液还没用过,正好试试,姜海已经刷好牙,脱了衣服倒在床上。
晓雪也坐到床上,问姜海是不是感冒还没好,姜海回答有时流鼻涕流眼泪,不舒服,可能还是春天过敏。晓雪要帮姜海按摩,姜海说不用,晓雪无意间赫然发现姜海的小胳膊整个是青紫的,她诧异地用手触碰,姜海感觉到,立刻躲闪。
晓雪这次没有惊叫,她突然间很冷静,凝视姜海,努力克制自己的焦急:姜海,咱们好好谈谈......
姜海看着晓雪,不出声。
晓雪:除了你告诉我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乱搞,剩下的,无论什么事我都能理解,我能帮你的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姜海: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儿子,这就够帮......
晓雪打断,她忍不住了:我也有照顾你的责任!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脸色,从看守所出来一点也没恢复,每天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吃的饭,小林说你经常早饭也不吃,晚饭也在外面吃。我今天晚上特意回来给你包的馄顿冻在冰箱里,还煮的肉汤,餐厅里的东西不能经常吃,不干净不安全......还有你这烟抽得简直可怕,一天四、五包吧?......你才三十岁!姜海!你想让冬冬早早没有爸,你想让我一辈子当寡妇?!
姜海低沉着辩解:可能感冒......
晓雪:感冒你倒是治啊,该吃药就吃药,每天好好休息,我给你安排食谱,肯定都是你喜欢吃的还有营养。
姜海看着晓雪,想笑却没笑出来的特有表情:......等下个月......
晓雪非常敏感:又是下个月,你下个月计划那么多,告诉我,你背着我干什么呢?除了你要跟张宏宇贩毒,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你这胳膊是怎么弄的?......你跟人打架了?......
晓雪的前几句问话姜海都不回答,然后他突然问:张宏宇有没有找过你?
晓雪虽然非常失望和不满,但她回答姜海:还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他跑我家里,以后只是打过两个电话。问题是我姐那边的招标工程还跟他做呢,生意上总是有联系。
姜海注视说话的晓雪,然后移开目光,他现在焦躁,又一筹莫展。姜海不知道张宏宇什么时候会告诉晓雪,而晓雪知道会怎么反映,可他又无法改变被动的局面。在姜海看来,这比安逸的麻烦难处理多了,先抛开卧底不应该告诉晓雪这点,就是他对张宏宇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姜海觉得根本说不清楚。如果没有旭东对他的表白,甚至那天晚上他们的举动,以及旭东后来的胡搅蛮缠,姜海做梦也不会心急之下想出那么个借口,这也是姜海不愿意让成皓,韩处,或者其他人知道的原因......但姜海不后悔这样处理,因为那关系到人命,还是跟他患难过的,曾对他掏心掏肺的旭东的性命......
这好像又是类似梅竹的问题,原则、本质的东西姜海内心非常清晰,明镜一样,但他就是解释不清,特别是面对晓雪,姜海做不来哄骗,因此更怕自己说错话,他怕晓雪生气跟他吵架......可自己如此小心翼翼,却让晓雪认为是不重视她,不在意她......
晓雪看见姜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彻底失望,绝望了。
他们沉默地躺着。
姜海扭头,从侧面看见晓雪忽闪的睫毛,挺翘的鼻头,散落的长发,姜海情不自禁搂上晓雪,晓雪也顿时配合地依偎在姜海怀中。后来姜海又开始把手伸进晓雪的衣服里,抚摸晓雪的敏感带。晓雪推开姜海,离开他的怀抱,说她没有心情,一点也不想做。
姜海看着起身去浴室刷牙洗澡的晓雪,他被强烈的失败和失落感包围,而身体又好像开始低烧感冒般的难受,姜海只得蒙头大睡。
那晚,旭东和小安做了爱,两个人都非常投入,而且很有默契地要把这个过程一直延长,都克制,并不寻求最终高潮的欢娱。不知道是玩儿得太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两个人都有些软了。他们再次搂抱在一起,似乎是疯狂的,不计较后果地,享受着性爱的极至快感。旭东花样翻新,小安疼得身体直发抖发冷,却依然很兴奋,而旭东在小安高潮之前,让他插入自己,旭东心血来潮想尝试一下那是个什么滋味......
凌晨的时候,他们都醒来,一丝不挂地躺在被子里,躺在一起。
旭东:咱们不要见面了,我最近忙个案子,要到月底才能结束。
沉静了好一会儿。
小安很平静:你这边的钥匙我留下,我的钥匙你拿着吧,别给别人就行。你在我那边还有好多东西呢......你都拿走吧,否则我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旭东没说话。
小安:我还想在都丽做,我不会让你姐照顾的,我能凭自己的努力和工作成绩留在那里。
旭东扭头看看小安。
小安:......他帮我介绍工作,还让你姐接纳咱们,你觉得他人好,所以喜欢他?......可他太不配你了,从相貌到气质,我半点都看不上......
旭东立刻回应:你别说这种话,我可从来没对你的相貌气质品头论足......
小安不顶撞旭东,他接着:姜海不是GAY,还有妻子儿子,跟这种人交往只会自己受伤......即使咱们分手,我也不愿意看你受伤害......
旭东再次看着小安,他笑:你睡了一觉被施魔法了?突然变了,长大了。
小安扭头看着旭东,他想到从今以后他们再也没有来往,再也不能这样躺在一起,说话,拉手,叫哥,他毫无选择,无论怎样努力、坚持,也只能是这一步,他只能下狠心......自己此刻好像万箭穿心地疼,而对方却心满意足地笑,小安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小安转过身,背对旭东躺着......
小安感觉到旭东从背后紧紧搂住自己,他的双手攥着自己的手,甚至亲吻自己的后背,旭东体贴、温情的安慰,让小安更无法控制继续默默流出的泪水。
旭东再次紧紧搂住小安:除非你想分,我可没说分,我姐还说要咱们和她一起吃顿饭。这还有十几二十天,等我忙完现在的案子,咱们天天在一起。
小安顿时转过身,他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看着旭东。
旭东满脸坏笑,好像很得意,老猫捉到小鼠般。
旭东一上班就告诉成皓、韩伟立是姜海那边跟张宏宇谈了之后,张宏宇才没有杀心,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要继续在安平做,而且根本不可能与张套近乎,不能给姜海那边再造成任何麻烦。从韩处办公室出来回成皓办公室,成皓埋怨旭东说话太过,这是成心给处座扣屎盆子,跟他叫板。
旭东一笑:从案子方面说这都是大实话,不能再错了,从私人角度说,姜海救我一命,他做的事我不能不让你们知道。
成皓笑:你现在又活过来了?这样多好。
旭东笑,他心想真没白对薛成皓暗恋一场。
成皓:不过姜海怎么就能让张宏宇信他的?姜海就真能拿得住张宏宇?你还得小心点。
旭东点头。
190、
张宏宇等在餐厅内,他远远就看见晓雪走进来,领位的服务生引晓雪往里走。
已经又有些天没看见沈晓雪,而且是这么远处观察她,宏宇再次感慨晓雪的动人。现在张宏宇已经不用漂亮来形容晓雪,那很肤浅,沈晓雪给他的冲击是他看见她的瞬间,对未来充满了愉快的信心。现在张宏宇确实很有信心,因为他绝不相信一个自干堕落,同性恋,而且渐渐,并且很快成为大烟鬼的姜海,能拥有这样的女人。同样混在黑道上,宏宇顿时感觉自己洁身自好,很有优越感,他对晓雪的感情也是很美的,这份艰难,刻骨铭心的爱情终于被晓雪领悟,他们共浴爱河......宏宇已经被自己喜悦着,感动着,他骨子里的诗人气质发挥着作用。
但晓雪来到宏宇面前,让宏宇的憧憬稍微被拉回到现实,因为晓雪满脸的焦虑,她根本就没有坐下,站在那里问:什么事?究竟是姜海的什么事?......我过来了,你该说了吧?
宏宇英俊的面孔,露出忧郁,但他很快诚恳地: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的,你先坐下,想喝什么?凉的还是热得?今天下雨有点冷,还是喝热的吧......
宏宇目光温存,他好像能散发出能人对方强烈感觉到的柔情蜜意,然后不容分说地为晓雪点饮料。
晓雪沉默着等待。此刻,沈晓雪自己都可以感觉到,面对款款深情的张宏宇,她不敢轻举妄动,却面对铁石心肠的姜海,她基本上为所欲为。
吃过开胃餐,连沙拉都已经撤下去,张宏宇还是没说姜海的什么事。
宏宇喝了一口冰水,随意,又非常认真的语气:那天我和你姐吃饭,我们又聊起你原来准备和姜海离婚的那件事......晓雪,我今天坦率地说一句,其实你根本不爱姜海,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即使看到对方背叛或者伤害自己,也能原谅,也绝舍不得放他走,就象我对你这样......
晓雪控制住没回应,但她没控制住一个不屑地笑容。她想张宏宇说得真对,所以姜海痛快地要离婚,差点没把她气死。
宏宇:你是个表面上非常现代,而骨子里很传统的人,太传统了,虽然这也是让我最喜欢着迷的地方,但我心疼你!......传统会压抑一个人的本性,会让你看不到自己的真实感情,也不敢面对真实感情的挑战,依然作茧自缚......
晓雪:这种话你好像过去说过......
宏宇并没被打击,依然认真:而且你有非常软弱胆小的一面,对於女人,这是优点不是缺点,但对于爱情,这是最大的杀手。
宏宇看到晓雪的茶杯里已经没有茶水,于是拿起小茶壶为她斟满,然后又拿起精致的奶杯加入到热茶中,再架起一块方糖准备放进茶杯里。
晓雪:不要糖。
宏宇笑:如果你是我太太,我会告诉你想吃冰激淋巧克力就随便吃,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晓雪实在忍不住了:行了吧,这话等结婚十年二十年之后再说还有点诚意。
宏宇又笑了,很欣赏喜欢地看着晓雪。
宏宇继续着随意和认真,声音放低:我的确不是一般意义的好人,而且确实干过很多事,也杀过人,如果想和哪个女人上床,没有办不到的......
晓雪瞪着眼睛,她被张宏宇的语言和温存语调的反差惊吓。
宏宇:但就是我这样的一个人,却从来没对你撒过慌,更没想过伤害你,对你是忠诚的,他姜海至少应该做到这一点。
晓雪听出张宏宇的话音:你今天骗我来是真想告诉我姜海什么事,还是想挑拨,你别跟我说男女的事。
宏宇很郑重:不是男女的事......
但张宏宇没说下去。他们吃了正餐,宏宇还点了各式各样的小甜品,有些晓雪竟然没吃过,也是第一次见。宏宇说这家餐厅最有意思的就是甜点,晓雪不得不在心里再次承认这张宏宇真是个很注重生活情趣、品质、细节的人。用餐全部结束,宏宇依然随意而认真地告诉晓雪,姜海和他继父小老婆的弟弟正在搞同性恋,这是姜海亲口对他承认的,因为他发现不正常,姜海不得不说了实话。宏宇还说他不会欺骗晓雪,却更不希望晓雪受到打击......
旭东下午的时候主动给张宏宇打电话,他先发制人地埋怨张宏宇给他派那么远的差事,结果让领导知道,他现在很不好过,车也没得开,更不能去安平上班。宏宇说不去上班没关系,他照样给他发薪水。没车开他可以给旭东配辆车,旭东也可以向姜海要。然后张宏宇自然而然地告诉旭东,姜海是一大恶心。旭东电话里半天没说话,接着咬牙,一通被同性恋侮辱之后的恶毒谩骂......
旭东晚上和高中两个同学有个约会,他们求他帮忙。旭东从餐厅出来后回到家,先在屋子里静坐了一大阵,然后拿出酒,还拿两个酒杯放到桌子上,斟满,自己一杯接一杯地跟"对方"喝。旭东喝好了,就开始拨电话,对方接听。
姜海:旭东?说话......你没事吧?......
旭东:哥!......我爱你......别插嘴!!你听我说完,我这是最后一次对你说,你让我说痛快了。......你这样的人我这辈子绝对遇不到第二个,你种在我心里了,也许是一辈子,就算我不得不心里喜欢你一辈子,我认栽。我现在知道你什么意思了,你能为救我跟张宏宇承认这些,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姜海那边急了:你明白什么了?!
旭东打断:咱们都别说出来,说出来太没劲!......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提这些事,我把你当我哥,当亲哥,我绝不会食言,我说话算数......
姜海那边没声音。
旭东:哥......你听我说了嘛?
姜海:你喝多了说的话我能听嘛?
旭东:你少给我来这套!我告诉你,我心里一点也不糊涂,很清醒,我爱你!我想上你!想干你......
姜海:我CAO你妈的!
姜海挂了电话。
旭东笑着扔了手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旭东昏昏欲睡,他又喃喃自语:哥,跟嫂子好好过,我祝你们幸福,我真心愿意你幸福......
旭东说着,笑着,用手抹去流下来的眼泪,以后沉沉睡去。
晓雪晚上10点来到姜苇达别墅。姜海在他们的书房里正边抽烟,边擦鼻涕,还在电话里讨论韩国那边的厂子已经这边加工长的工作。姜海讲电话时目光在晓雪脸上停留,表情非常不自然。等姜海打过电话,晓雪平静地将张宏宇的话转述给姜海。
姜海抽烟,什么也不说。
晓雪非常温和地语气:姜海,究竟是怎么回事?张宏宇的话我现在根本一点也不信,我想听你告诉我说怎么回事......
姜海这才又注视晓雪,低沉,但很肯定地:......我不是同性恋,跟旭东没有一点那个意思。
晓雪满脸寻求答案的:那是不是你亲口对张宏宇承认的?为什么要承认?
姜海没回答。
晓雪无奈,只得按自己的思路:我原来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张旭东对你那么帮忙,却对我,简直可以用恶劣来形容,现在全明白了......
姜海看着晓雪。沉默
晓雪只能继续:你胳膊上的伤也是因为这种事?还有我去香港回来你身上的伤,所有你不愿意跟我说的事,都是因为这个?
姜海还是没有反映,只是呼吸有些急促。
晓雪慌了:......同性恋也没关系,咱们可以慢慢想办法,你肯定一不想这样......
姜海突然打断,开口,他怒视晓雪:你就那么信任张宏宇,还说你不相信他!他说什么你都信,我对你说的都是谎话?!!
姜海说到最后已经有些怒吼,只是音调不高。
晓雪震惊。
姜海满眼妒忌的怒火:我从来没骗过你,在你心目中我的话却都不如张宏宇的话可信?!!
晓雪:我不是不信你,但你就是有没对我解释的事......
姜海:我没解释你就信张宏宇?你去过张宏宇的家,孤男寡女在一起,你们手拉手出现在公路边上,你从来没对我解释,可我相信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相信!......
晓雪已经有眼泪:姜海......
姜海怨气,身上也不舒服,更是难以克制发泄:我知道你喜欢张宏宇,你不用不承认,连张旭东都说他比我有心......他会讨好你,给你献殷勤,你就受不了诱惑了......
晓雪:姜海!我要是喜欢张宏宇我不是人!!你这么说我......我......太冤枉人了......
姜海不理晓雪,根本在自己的思绪里:我不是不想让你高兴,可我给你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看得上看不上......
晓雪哭着,难过得说不出话,
姜海:我如果是同性恋,咱们现在就离婚,有必要跟你否认嘛......你就是相信张宏宇,他跟你说点什么,你就回来象审犯人一样审我......你要是实在看不上我,喜欢他,你滚!我......
门外,姜苇达的声音:你们吵什么呢?大晚上的......
姜海不说话了。
晓雪擦眼泪。
姜海好像哪里不舒服,然后打喷嚏,又去擦鼻涕,接着准备走出书房。
沈晓雪冲过去,一把从身后用全力抱住姜海,把脸贴到姜海后背,哭诉:我就是怕你离开我......我怕你做不能做的事出意外,你再进监狱我也受不了啊,我又怕你嫌我管你,怕你看上别人,怕有狐狸精缠你,怕你不想要我了......
姜海回身,他一把搂住晓雪,然后亲吻,爱抚,低声说了一句: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跟你结婚......
晓雪在姜海怀中失声痛哭......
191、
梅竹初听安逸跟她讲述那个女人的事,她并没有歇斯底里,先是与安逸毫无意义,却又不能克制地哭了一场,然后告诉安逸她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就想暂时离开安逸,躲得越远越好......以后,梅竹回到娘家,她极力回避跟父母讲实情,况且正好她两个哥哥都在,但她愁苦的情绪逃不过母亲的眼睛,梅竹不得我告诉他们安逸外面有女人。开始大家一边倒地痛恨、诅咒安逸,可说着说着,梅钢不知砸地,说起当初如果姜海他爸是梅丝大老板,而不是一个寄人篱下,给安逸家打工的身份,梅竹就是再看不上姜海,也不会那么二百五地找安逸。梅铁的意思是如果安逸不离婚就算了,如果他敢离婚,他找人收拾他......梅竹母亲骂儿子,说他们自己不争气,还这么对妹妹。梅竹难过到了心寒的地步,她跟两个哥哥说以后她养父母,她再也不管他们的事了。
梅竹给姜海打电话,姜海说安逸都告诉他了,如果那个女孩用手里的"证据"折腾,假如真为此立案,很多事情不好控制,如同他自己这次入狱,这里也牵扯到梅竹,而且可能比安逸更多。即便没有严重后果,对公司影响也很坏,他们也会经历恐慌。
梅竹自己擦去眼泪,然后跟安逸商量,安逸先飞到海南,玉雅正因为四处找不到安逸心慌意乱,梅竹出现在她面前。梅竹在玉雅面前可以说是眼泪流得很伤心,她说安逸躲到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但安逸跟她说了玉雅的事,他说他很快出国,不知道走了没有......梅竹给玉雅讲了他们是如何走到一起,那时安逸为了能和她相爱,不畏强暴,与自己的其他追求者打斗......梅竹说安逸是个太自我、霸道的人,他不给任何人考虑,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梅竹还对玉雅说现在公司全在张旭珍手里,安逸一走,恐怕她也只能离开公司......她现在唯一的感觉是急喇喇似大厦倾,并且更加心灰意冷......
玉雅一直忍着眼泪,她两天以后对梅竹说辞职,但要求给她半年工资,梅竹很为难,她对玉雅说公司里她做不了主,但她个人给玉雅两万块,就是她和安逸离婚,她也算对得起陈安逸了。玉雅最后很仗义地说,她什么钱也不要了......
梅竹目送玉雅的背影,她想起安逸说过,先看看玉雅要多少,五十万之内就给她。
玉雅离开了公司,梅竹给安逸打电话,她告诉他,她一定要离婚。
晓雪最近生意上居然让客户黑了一笔,50万的工程款,还是个熟悉的客户,她忘记姜海对她说的,没做过三笔以上的大宗生意,都不算"熟"客户,因为晓雪最近无法克制地心烦意乱。
姜海最终也没有解释关于他,张旭东,张宏宇究竟是怎么回事,而晓雪也不能再追问,那天他只对晓雪说不要去问旭东,他跟张宏宇说这些话,跟旭东一点关系也没有。晓雪听着非常的别扭。
晓霜找到晓雪,她得知姜海的事,晓雪气得恨不得立刻给张宏宇打电话,骂他一顿。晓雪求姐姐千万不要告诉父母,不能再对任何人说,这都是张宏宇造谣。
晓霜猜疑地,注视晓雪。她保证不会告诉别人,但她要晓雪一定弄清楚。晓霜说如果是她老公有这种事,她绝饶不了他,她要让他以后想起同性恋这三个字都心惊胆颤。
晓雪不满地看看姐姐:别说那狠话,你还能用这种事给姐夫难堪?
晓霜:怎么不能?!男人先不仁,不能怪咱们不义!如果乖乖认错还好说,否则绝不客气,这比外面搞女人更容易收拾他们......
晓雪有些意外,有些不理解:......你和姐夫感情不好?
晓霜奇怪,也不理解:没有啊?我们一直那样,好着呢。感情越好才越不能饶他们,男人是要管的......
晓雪不说话了,她在心里想,姐姐晓霜是否爱、哪怕是曾经爱过她老公?......
晓霜关心,也是恨铁不成钢地:你也真是,无论能力,学历,外在条件,哪样拿出来都够优秀,可就是不自立,好像离不开男人似的......
晓雪不高兴了:一个人一个活法儿,你几天出差不在家,姐夫不知道你去哪儿,那么心细的人居然不着急也不问问,如果是姜海,一定要知道我在哪儿,是不是一切都好......我就喜欢这样"不自立"。
最后晓雪还警告,如果晓霜对其他任何人说这件事,她跟她急。
傍晚,张宏宇的夜总会,姜海,原庆,广权,赵永几个在包间里吃东西,闲聊。
赵永对原庆:是真的,真准备绑那个人的女儿,上初二,然后要他两百万。
原庆没说话,他看看姜海,姜海没什么表情,依然抽烟,听他们聊天。
广权有些无奈:那他妈怎么办,我们也得吃饭,也得活啊,反正不会要那丫头的命。
沉默了一会儿,大家都没说话。
姜海问广权:你还住你丈母娘家呢?
广权:偶尔住一两天,没结婚,也不能老住那边。
姜海:你上次说你们打算今年结婚。
广权:打算是这么打算,可结婚拿什么结,手里没个几十万的结个吊!
姜海:没钱照样能结婚,你如果为弄结婚的钱判个十年二十年,那就真不用结了。你不想要别人的命,可那边不会信你,弄不好先报警。
广权:那就杀了那丫头。
姜海注视广权,有些告诫,训导的口气:惹了那么大事,你还有闲心结婚?!你问问你媳妇,是想要结婚的二十万,还是想要你好好活着,如果出事了,你让她怎么办?
广权看看姜海,无奈的表情。
姜海:还有你妈那边,等你继父一死,她没工作没收入,她指望谁去?
广权突然变得表情很难过:她不管我,我凭什么管她!
姜海:她不管你,你能活到现在?再怎么说也是你妈......我是觉得有妈怎么也比没妈好。
广权深深叹气。
原庆把话接过去:这话我同意,妈永远是妈,错不了。
广权泄气的表情。
原庆手机响,他接听,然后看着姜海,有些意外。原庆挂了电话,告诉姜海,张宏宇马上要过来,他让原庆留住姜海。
广权:他要干什么?我们都在这儿,他敢干什么!
姜海边琢磨,边说:不会有事,你跟赵永先走,没必要见他,对你们庆哥也不好。
广权赵永不得不听从,离开。
旭东此刻还在办公室没走,他正和其他人讨论投毒案,他准备马上到看守所,因为听说有人想明天在看守所会见嫌疑人。
旭东接到张宏宇电话。宏宇约旭东出来玩,旭东没说他在工作,而是说他现在没心情,烦得要死。
宏宇电话里笑:烦的话更得出来,洋酒随便造,又不要你买单。而且姜海也在这边,一块恶心恶心他,出出气。
旭东笑了,却楞是没能机警地立刻回应:......他也在那边......
宏宇也笑:咱们找女孩,给他找两个人妖,咱也看看同性恋跟人妖怎么玩。
旭东:我女朋友在这边呢,看情况吧,能把她打发走我就过去。
旭东关上手机走回来,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出旭东变了脸色。旭东先安排别人马上到看守所,而且这个嫌疑人要特别看管,不能单独见任何人。
旭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他现在过去,只能帮着张宏宇给姜海更多的难堪甚至侮辱,其他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可如果不过去......旭东受不了!他以为那天打电话,算是自己对姜海有个了断,他以后会完全轻松、理智处理与姜海之间的一切问题,可实际情况是理智可以,但一点不轻松!......
后来旭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烟,他似乎用尽全力克制自己,他不能给姜海打电话,连对薛成皓商量的可能都没有......旭东想如果姜海把对自己的那套拿出来表现在张宏宇面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姜海是个冒牌GAY,虽然张宏宇那兔崽子不一定看出来,但其他人呢?......或者他表现得太过,完全不懂这是个特殊的身份,即便是GAY也可以否认,可以回避,可以发火,或者以害怕艾滋病的借口表示拒绝......旭东还想到自己在一些场合,不得不表现出对女人的兴趣,以求"同流合污",被认同,被尊重,而姜海要表现出对男人的兴趣,却为了被嘲笑......旭东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他还是感觉透不过气。
晓雪忍耐住,没有给张宏宇打电话,她现在告诫自己,就是找上门指责张宏宇对他姐姐散布谣言,怕也是他求之不得的。却晓雪接到张宏宇电话,他对晓雪说姜海在他们的夜总会里喝多了,还找给女人陪酒的少爷陪他,他实在看不过去,晓雪可以自己过来证实。晓雪挂了电话,就给姜海打电话,问姜海什么时候回家,她等他,他不回家她不睡觉。电话里姜海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他让晓雪早点睡觉,工程款明天去福仁公司再想办法,不要多想了,着急也没用。
晓雪:张宏宇在你哪里吗?
姜海:他在这边,但现在没跟我在一起。他......
晓雪打断:他让我现在过去,他说你喝多了......
姜海迟疑片刻,语调里依然没有什么特别:别信他,我好好的,你快休......
晓雪再次抢话:我和冬冬回那边等你......
姜海:大黑天的别出去,我回你们家。就这样吧。
姜海挂了电话。
晓雪看着被姜海挂了的电话,呆坐了片刻,然后走到书柜的多宝格前,凝视被她修好的纸菠萝,打开她最喜欢的书里,夹着姜海画的生日卡,凝视漂亮的大飞机......
旭东赶到夜总会的时候,好像已经曲终人散,张宏宇已经不在夜总会,旭东认识的他手底下的人一个没看见。旭东给张宏宇打电话,这才有个认识的人招呼旭东,但很敷衍,那人告诉旭东姜海还没走呢。旭东走进姜海的包间,看见姜海和两个只穿内裤的少爷,旭东那一刻怀疑自己大概不是要回归主流,就是要成为一个圣贤,他只想让两个少爷把他们的肉赶紧包起来滚蛋。那两人正看着屏幕,忘情哼哼歌,姜海靠躺在沙发里,不再是原来的身姿端正,很颓废般也看屏幕,同时吞云吐雾,他穿着衣服,但衬衫的扣子都没系上,里面的背心也似乎被撩起来过,没完全复位......
姜海看见旭东的刹那,尽管没有立刻坐起来,但一扫颓废的表情,他注视旭东,特别还看看旭东身后是否有其他人。
旭东不能不考虑这房间里有摄像头,不能不考虑那两个鸭,他厌恶鄙视地看着姜海,开口:我是来找张哥的,人家都走了,你还泡这儿呢......
姜海看看旭东,然后沉默着坐起来。旭东说不清姜海当时是个什么表情,但旭东很熟悉,好像在看守所,在提审室,姜海在自己面前流露过的尴尬,无助,甚至慌乱,但又很快以沉静掩盖。
旭东那时只是难过心疼,现在,旭东感觉自己象是被人放血......
以后是旭东先走的,但他没有回家,而是下了出租车,坐在路边给姜海打电话。
旭东:出来了嘛?在哪儿呢?
姜海:路上,往回开呢。
旭东:......
姜海:......
旭东:哥你要是想找人说话找人喝酒,什么时候都行......
姜海依然没回答。
旭东:张宏宇跟嫂子那边说了没有?如果说了我去解释,除了卧底我什么都告诉她......
姜海:不用,不能整个说明白,越解释越乱。你已经到家了?
旭东:......到了......今晚张宏宇老早就叫我过去,我有意躲着。
姜海:躲着对,其实后来也没必要过去......
旭东按捺不住,关心,焦虑:......真没事吧?
姜海:能有什么事......唯一担心的是周原庆知道了,那边我认识的人就都会知道......
旭东:他们顶多是看不起,不可能有别的问题。
姜海:但愿吧。
旭东:喝酒了慢点开车。
姜海笑。
然后他们道别,挂了电话。
姜海回到岳父母的家时,晓雪依然没睡,等着姜海。
她要帮姜海脱了衣服,姜海说他先洗澡,当时是半夜12点20。姜海冲了热水澡出来,便躺在床上睡觉,从进屋与晓雪说了不到三句话。
姜海闭上眼睛,便思维不受大脑控制般,浮现晚上的整个情景。姜海虽然当众骂张宏宇不地道,但他并没有愤然离去。姜海体验了自己好像动物园的动物,被一群人围观,他们跟他说笑。后来有人提议让那两个男妓给姜海手淫时,姜海想起旭东的话,于是姜海笑着让那两个人先脱光,让他看看货,看看他们配不配,众人似乎都很开心......姜海还无法不去回想当原庆听张宏宇说自己是个同性恋时的表情,原庆眼睛都直了,以后满脸被欺骗的不满和极端反感的冷漠,直到姜海离开,他也没见到原庆......
那天姜海又做梦,那两个男妓在他身上乱摸乱动......姜海抬头,看见晓雪,捍成,安逸,金大志......所有他认识的人都在一旁观看,姜海从恶梦里惊醒,他出汗,而且不知道哪里疼痛,浑身不舒服,姜海用力掐捏自己,忍耐,努力入睡。
清晨,晓雪在睡梦里感觉到姜海不在,她一下子醒来,果然,姜海已经穿好衣服,正在看小床上的冬冬。
晓雪紧张,低声:这么早,你干什么去?
姜海:跑步,锻炼身体。
晓雪笑了:锻炼身体还不如把烟戒了。
姜海:先每天不超过两包。
晓雪笑。
姜海要出去。
晓雪想起什么,跳下床:我跟你一起跑步。
姜海:冬冬醒了怎么办?
晓雪:有我妈有阿姨的,真是......
姜海:我到外面等你。
晓雪不满,撒娇:姜--海!你就不能在屋里等我?
姜海笑:动作快点。
晓雪:......可运动装都不在这边。
姜海:快点吧,随便穿什么,有旅游鞋就行,真罗嗦......
晓雪扑过去,似乎要使用暴力,咬牙切齿:我不是你的员工,我是你老婆!
姜海笑着把晓雪制服住,扔到床上。
姜海看着兴高彩烈找衣服,又梳头的晓雪,他收起笑容,掩饰莫名的不安全感,无论对于卧底,卧底之后,还是对于自己的健康,姜海难以言明地紧张......
192、
安逸回到春南,他就二话不说地同意离婚,但他不和梅竹商量,说他只管去办理手续。梅竹找了律师,因为他们的情况是因为安逸出轨,所以梅竹可以得到更多财产,所以梅竹跟安逸说了这个意思,他们协议好去办手续,但安逸告诉梅竹他不会承认玉雅的事,并且他要女儿,而且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安逸至少要一半,如果梅竹要女儿,那就把财产都给他。他们各找律师法庭上见,看最后谁打得过谁。
梅竹知道安逸在犯混,但她还是气得想哭。
晓雪这两天心情好了一些,因为她看到姜海要早锻炼,而且在逐步戒烟。晓雪知道姜海绝不是半途而废的人,他决定并且付诸实施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底,这样,让沈晓雪这些日子以来对姜海安危,健康,和那些解释不清事情的焦虑有所缓解,晓雪努力让自己放轻松,特别是和姜海在一起,她想帮他也放轻松,想到和自己结婚是姜海人生最正确的决定,晓雪让自己充满信心......
旭东现在有了心病,这不是爱情和失恋的问题,他满脑子想到的是姜海应该,必须找人聊聊,哪怕他骂自己,埋怨自己骚扰纠缠过他都没问题。但姜海就是躲着他,他约他喝酒,他说没时间,他要去公司找他,他说没理由,让张宏宇知道还要解释。
旭东电话里:你不是喜欢我,追我嘛?你可以大大方方来我这里,或者咱们去射击场......哥,我现在跟你说的是工作,不是感情,你不能自己硬扛,咱们聊聊......
姜海笑:行了吧......你跟成皓说,张宏宇最近又一点动静没有,也不知道是真24号还是又耍花活,如果你们那边有任何消息,一定让我知道。还有,我希望你们最近就派人暗中盯着我丈人家那边,否则我心里不踏实。
旭东:......
姜海:旭东?
旭东:我会转告薛队......不过你是不是也太没人情味儿了......
姜海:我不能装糊涂,我为你好......
旭东:少来,不装糊涂为我好你就应该跟张宏宇说我是同性恋,我在追你!
姜海:没事我挂了......
旭东:姜海!......你24号前挺住了,交货前别趴下,案子结了你死活我不会再操心......
姜海没说话,他们挂了电话。
旭东关了电话,恨不得把手机捏碎了。他想幸亏姜海是个直的,幸亏没发展到恋人的地步,跟这种人相爱好不了,他一点不懂别人的心,根本没有感情......难怪他被人甩,难怪他老婆要离婚,难怪他被拘留又被奚落,他活该,自找的......
旭东心里骂过之后,他更加难受,他想拿个东西自残,他无法发泄压抑的情绪,旭东害怕就是姜海不疯,他自己先被姜海逼疯了。
梅竹给姜海打电话,她哀婉地叫着姜海哥,她说她自己可以在任何黑暗中找到一丝光亮,然后发现出口,却当她摸到出口,竟然又迭入另一个漆黑的深渊......她说她从来没有对生活如此丧失信心过。她还告诉姜海她在酒吧里,她想让姜海哥过来,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姜海从公司开到酒吧,然后坐在梅竹对面,他问梅竹要不要送她回去。
梅竹在酒吧混暗的灯光里注视姜海,温和,偶尔腼腆,甚至唯唯诺诺的姜海哥,曾经深爱她,曾经在她面前忍住眼泪,默默为她做了一切的姜海哥......梅竹再也忍不住委屈,她喝得脸色红润,流泪,诉说。
梅竹:安逸真的不懂嘛?我为他处理那些事有多么的屈辱,是忍辱负重,他太混了,他还为没给那个女孩子一分钱不高兴,我都怀疑他会背地里再找她,给她钱......
姜海一直沉默倾听,他拿出烟,然后又揣起来,喝着他点的饮料,偶尔吃一颗五香花生米。
梅竹情绪激动:我怎么能不离婚?我真后悔当初......真后悔,而且对不起你......姜海哥,我现在第一次觉得是我做得不好,我后悔......
姜海很意外,但他马上理解,也不自觉有一丝怜惜,不过姜海没说话,更没表现。
梅竹凝视对面的姜海,他并不动人、丰富的外貌表情里,却让梅竹有欣慰,踏实、安全感......梅竹突然间有种冲动,她体会到了对面男人的气息,令她脸红,令她冲动的气息......她看到姜海也正暧昧地看着自己......
梅竹在酒精的作用下:......姜海哥......你还爱我嘛?......我想做得更好,我想补偿你......
姜海吃惊得瞪着眼睛,没说话。
梅竹非常温柔地,流着眼泪,又带着朦胧的笑意:我知道晓雪跟你,你们在冷战,姜海哥,我们从新开始吧,我一直把你当最亲近的哥哥......我知道你一直对我非常非常好,无论在......
姜海打断,而且皱眉:喝多了别说了。
梅竹被惊吓,但她没说话。
姜海把饮料一气喝完。
梅竹感觉到姜海的不愉快,她顿时害羞,很乖巧地:现在回去嘛,我可以自己回去......
姜海看着梅竹,他在思考,然后开口,语气有些生硬:你不该有那种想法,一点都不要这么想!安逸是我亲......跟亲弟弟一样!
梅竹非常难堪,又流泪: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是因为太难过......
姜海根本不考虑梅竹的尴尬:难过你也不能说这种话,让晓雪知道她怎么想?!......
梅竹依然流泪。
姜海:而且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对你根本没一点想法......我和晓雪没冷战,能跟她结婚是我幸运,对我来说足够了!
梅竹羞愤,她反而不流泪了:别说了,你走吧。
姜海看看梅竹,然后给安逸打电话。
梅竹惊:你要干什么?你走啊。
姜海电话里让安逸过来,然后对梅竹:安逸过来我就走。
梅竹:你叫他干什么?我自己走。
姜海:你喝这么多,又是晚上,碰见坏人怎么办。
梅竹气得:你这不是让安逸误会咱们嘛!
姜海是进酒吧第一次点烟,边掏打火机,边很自然回答:谁也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可误会。
梅竹看着姜海,她原本只听晓雪开玩笑说过姜海不可理喻,现在她深有体会......
原庆实在想不明白,姜海这样的人,他这辈子很少有几个真让他从心里服气的人,居然是个同性恋!......他周末请良哥吃饭,然后告诉他这个让他震惊又想不透的消息。
原庆:我知道有钱人什么都敢玩,可姜海......我真是做梦也想不到......
良哥:他真当那么多人认了?
原庆:别提多恶心了,还弄两个鸭子服侍他......要说是别人有这事我无所谓,咱什么没见过,但姜海我就别扭。我跟良哥一样,知道当大老板的就没几个好东西,姜海是例外,对人真仗义,没想到越看着好的,越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恶心......
良哥一直阴沉着脸,半天才开口:说不通。
原庆误解:是啊,想不明白。
良哥很阴森地又说一句:没准他在撒谎。
原庆愣。
良哥:他在里面别人骂他性无能同性恋,他都没急,别人开玩笑说要操他老婆,他差点杀人,自己也没少遭罪......在外面好装,在里面那种地方,哼......
原庆:撒谎说点什么不好,说自己是同性恋?除非神经不正常......
良哥:所以能让他跟张宏宇说出这话,一定是大事,而且姜海那个人脑子好用,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清楚着呢。
原庆被良哥说得有些紧张,没接话。
良哥看着原庆:张宏宇怎么知道他是同性恋?
原庆:说是张宏宇想解决一个人,姜海说他们搞在一起,他跟那人搞同性恋。
良哥:什么人?
原庆:我没问。
良哥:你还是最好问问......我要解决张宏宇,他说他帮我做,他对张很宏宇的杀心连我都没看出来,或者他根本没有......还有他四处打探张宏宇老底,是真想生意跟他对着干,还是别的目的......
原庆听出话音,立刻反驳:那太离谱了,要是有别的目的早出事了......
良哥依然平静,阴冷,但表情里有杀气:他如果是卧底条子我不怕,我没短在他手里,你可就完了......不过我最恨这种人......
原庆用力吸口气,半天没吐出来......
旭东听旭珍说这个星期五晓雪带孩子过来,姜海也会晚点过来。旭东跟姐姐说他想过去,去他们家吃饭。
旭珍:你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旭东笑:是。
旭珍难过,抱怨:我说你不能为了我过来,咱俩之间只有我关心你,你是绝不会关心我。
旭东不说话。
旭珍: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不如姜海,别人有异性没人性,你是有同性没人性......
旭东苦笑了:......姐......你信吗?我们单位每次发东西我都想到你,因为我自己根本不要,都得给别人,可姐你说你稀罕那些礼品包色拉油吗?你也不生病,也没有任何其他困难,我怎么关心?都是你使劲给我花钱,我就象被救济似的......别的不说,我每次只要听到都丽两个字就竖起耳朵,其他的我还怎么关心......
旭珍被说得难过又感动:你反正永远有道理。你对姜海死了心吧!
旭东:早死心了,我想见见他老婆。
旭珍诧异:啊?!
晓雪带着冬冬来到克庸别墅,在客厅就看见旭东冲她笑。晓雪尴尬,很不自然,笑也不是,绷着脸也不是。
旭东当着旭珍:嫂子......
旭珍:在家里别乱叫。
旭东笑:那没法称呼啊?
旭珍:就叫名字嘛,哪儿那么多规矩。
旭东更笑:那我哪儿敢,我叫姜海没问题,叫嫂子大名,我哥非把我活劈了不可。
晓雪,旭珍都忍不住笑。
晓雪虽然对旭东笑,但她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谣言,那些过去的恶劣态度,晓雪更是心里七上八下。
姜海还没过来,晓雪在院子里跟看报纸的克庸打过招呼,就帮保姆和旭珍准备晚饭。
旭东看冬冬一个人,于是他凑过去跟冬冬玩起来,谁想旭东和冬冬还挺投缘,冬冬一口一个叔叔,抓住旭东不放了。旭东一点不喜欢小孩,但看着冬冬,旭东却喜欢,不仅仅是冬冬开朗喜欢他,也不仅仅是冬冬模样特别象姜海,旭东还想到自己眼奔28了,他也许需要家庭,需要孩子,还有早早离世的父母,他们是不是也希望他为张家留个后代,姐姐老说父母生他之后喜出望外,眼睛里只有儿子,为此她恨死那个躺在床上只会拉屎的小胖子......
晓雪走过来,看着和冬冬玩得热闹的旭东。
晓雪笑,有意无意地:难怪你姐说你不着急结婚,你自己还没长大呢。
旭东笑着,看晓雪:哥最近挺好的?我几天都没见他了......
晓雪立刻没有了笑容,不怎么客气,玩笑的:你几天不见还想他呀?
旭东很无赖般,也玩笑:嫂子态度突变,过河拆桥。
晓雪:你不是说了嘛,有你哥谢你,我就不领情了。
旭东笑了,不说话。
沉默片刻。
冬冬看旭东不跟他玩了,跑开,去找爷爷。
旭东表情严肃些:嫂子,哥跟你说了吧,我......我对他有那个意思,但他一点没有,你可别为难哥......
晓雪非常诧异的表情。
旭东也吃惊:这些他都没跟你说?
晓雪摇头。
旭东点头,然后:这些事我姐都知道了,不是坏事可也不是什么好事,麻烦嫂子帮我瞒着其他人。
晓雪:你......
旭东打断:嫂子,你就别问了,你问我也不好意思说,你就给我留点面子。我就是想告诉你,别人不知道,在看守所里我看得一清二楚......其他的什么都能扛,可我说到你,哥就......哥对你真是好得没话说。
晓雪吃惊过后,感动,感激地看着旭东,直要动情。
旭东却笑:他其实挺聪明个人,可好像就是哪儿缺根弦似的,我还教过他该怎么把话说出来,把感情表达出来。
晓雪也笑,又有些敌意:他没跟你表达过吧?
旭东笑:我逼他,他能不表达嘛,跟我义正词严地说他没那意思,弄得我一点面子都没有,倒是委婉点啊。
晓雪真的笑了,为旭东抱不平,一起发牢骚:你别理他,对你还算好的,而且再怎么说你是个男孩子,当初跟我说"男女没友谊,我不想玩你感情",这不是让人一点自尊都没有嘛。
这回旭东听着发愣,然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旭珍过来:笑什么这么高兴?
旭东晓雪都笑着不说话。
当天晚上,旭东和晓雪挺聊得来,旭珍说旭东和晓雪性格很接近。姜海似乎显得特别被动,一句话也插不上,他除了带冬冬,就是陪克庸,再就是对晓雪,旭东笑笑。倒是旭珍不断招呼在家里一向非常规矩,甚至拘谨的姜海。
旭东,姜海晓雪离开后,克庸对旭珍很郑重地说姜海是他和刘莹的儿子,现在姜海是打定主意不认他了,他会死不暝目,他准备告诉姜苇达实情。
旭珍除了眨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原庆告诉良哥,张宏宇要杀的那个人是个警察。良哥给原庆出主意把姜海约出来,原庆说他刀都准备好了,良哥嘲笑:刀不行,把枪准备好了......
193、
星期日,游乐场内。
宏宇,老杨,和另外的两个人陪着沈灿。
沈灿指着旋转飞机:爸,咱们坐这个。
宏宇:不行,我头都晕了,要玩你自己玩去。
沈灿:爸那有椅子,坐在椅子上就不晕了。
沈灿笑着,说着,已经和两个跟班去玩。
宏宇和老杨坐在椅子上。
宏宇问老杨:都准备好了吧?
老杨:都准备好了,不过24号是我们截他出来还是张总您给他叫出来?
宏宇:你们先截他,然后我打电话,如果这里没猫腻,他应该跟你们上船。
老杨点头。
宏宇:那天从家里走的时候,阿永跟沈灿去公司,那边接货你不要出面,你跟姜海,我就带曹新一个人,他是新面孔......
老杨看着宏宇,明显察觉到什么:这么谨慎?
宏宇:不能不非常小心,姜海能瞒着绑架沈灿的事这么长时间......还有,你跟王律师约个时间,我找他。
老杨:知道了......张总......其实凭咱们这些年的经验,如果感觉不把握,宁可不做也不能冒做。
宏宇狂傲又轻蔑一笑:我不是跟你说过,这次我要刀尖上玩儿......再说姜海那傻逼!我还不信他能跟我扑腾两下,没狠心又窝囊,用不着怕他,他妈一个操屁眼儿的......
宏宇似乎根本不屑说下去,又挺恼火。
老杨依然看着宏宇,没再说什么。
宏宇:姜海烟抽得挺上瘾吧?
老杨:应该是吧,又撬了一次车,不过里面就几包没拆封的,反正就算他现在不上瘾,到时候给他两支真货,他有底子的人,立刻见效。
宏宇笑,然后看着沈灿开心地走上旋转飞行器,看着器械缓缓启动,看着沈灿举起双手高叫,对着宏宇叫:爸......!
宏宇很愉快的笑容,冲沈灿挥手。,
宏宇笑着,又若有所思,他想到沈晓雪。宏宇在心里说:等着吧,我会让你看见姜海有多令人作呕,我会让他逼着你离婚......
宏宇又看看远处开心,天真的沈灿,宏宇英俊的脸上,慈爱的,非常柔情的表情,却他的自信中有些说不清的微微焦虑。
赵英子星期一回到春南,姜苇达都没有去接她,甚至都没有安排人去机场。姜海听说后告诉了晓雪,晓雪去机场接英子回家。晓雪在英子面前说苇达公司里很忙,估计抽不出时间。
英子一笑:他是跟我生气呢,我不睬他。
英子把一个欧洲设计师在纽约的时装发布会后,买下的一套饰品送给晓雪,她说她实在太喜欢了,可她这个年龄戴起来怎么也不适合,所以当时就想是买下来送给晓雪的,多少钱都很值得。
晓雪表示非常喜欢,太时尚了,但她又很实在地说她知道英子是因为喜欢她才送她礼物,可她真不知道该回送英子什么,很犯愁。
英子笑:男士一个都不露面,你放下工作带人来接我,我这么一小份回礼算什么嘛。
在汽车里,英子高高兴兴给姜苇达打电话,聊得很愉快。
晓雪看看一旁的英子,她想如果姜海因为生气根本不理会自己,她一定要计较,绝饶不了姜海,晓雪感叹自己与英子相比,实在是差得太远。
当天晚上,晓雪非常用心地安排了一次家宴,正好一个朋友的儿子,和冬冬一样大的小男孩也放在她家。整个别墅显得很热闹,最愉快的是姜苇达,英子盛赞姜海瘦下来之后显得非常年轻,气度不凡,听得姜苇达真瞪眼,说姜海需要好好进补,要补到原先的水平。
晓雪忙了这么一天,等到夜深人静,躺到床上直想睡觉。
姜海却很精神,他对晓雪讲公司里的事,特别是姜苇达的很多想法,他真不知道告诉姜苇达实情后会怎样,他能不能想开,幸亏赵英子回来,他原本就计划在告诉父亲之前先告诉英子,请她回来。
晓雪知道姜海对姜苇达的负疚心情,知道姜海有压力,她为自己只能劝姜海,而不能真正帮他什么而无奈。
姜海不睡觉,起来找出一堆小食品吃了两口,又说不好吃,扔在那里。
这些都是晓雪买来,为姜海戒烟用的,晓雪知道姜海又犯烟瘾,她让他抽一只,姜海没抽,又去厨房找可乐喝。晓雪看姜海这样也忍着不睡,她让姜海给她按摩,姜海很听话地按摩,却也没让好色之徒起歹心,晓雪跟姜海聊起星期六在克庸家的那幕。
晓雪盘问姜海旭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想把旭东对姜海爱慕以及旭东从心理到生理的问题都刨根问底搞清楚,但姜海就是什么都不说,晓雪不满,却也不追问。姜海告诉晓雪旭东有个朋友,也是同性恋,很爱旭东,但旭东看不上。晓雪认为旭东那人真的很不错,应该结婚,过正常的生活,姜海表示赞同,说要人品好,各方面条件都好的女孩才配得上旭东。
晓雪又笑着说到旭东说话很有意思,开朗风趣,人长得也够帅,姜海又不说话了,临了来了句:旭东那样的招你们女人喜欢。
晓雪因为聊天变得兴奋,也不困了,她躺在床上思考,
她想到姜海那句"旭东那样的招你们女人喜欢",越琢磨越不对味,她想问问姜海,可姜海那边已经睡得呼呼的。
周原庆星期一就给姜海打了电话,约姜海出来,姜海说找个时间中午吃顿饭,这星期晚上都没空。星期二良哥突然给姜海打电话,说约姜海出来。姜海含糊着说他安排好再约良哥。从头天原庆很热情友好地要请姜海吃饭,那天晚上夜总会的事好像没发生,姜海就感觉不对,现在良哥又突然打电话,姜海更加多疑。
但姜海没有找成皓那边商量,一是他确实非常忙,美国那边在梅丝的一笔价值28万美元的货物,因为质检没过,被全部退回来,姜海安排从新设计加工,并且答应以延迟交货赔偿对方,同时把不合格产品从新修改,保证质量万无一失,以后看机会出手。另外姜海也顾虑他怀疑周原庆的事与公安局的人说不清,他想等两天,他需要时间仔细考虑。
夜晚,一行人陪姜海从加工厂出来,他本想随口让其他人下班回家,但他顾虑了,他让众人陪他回到公司,才让大家走,姜海独自坐在办公室,他忍不住点烟。姜海现在能确定的是,这事情一定要马上解决,否则自己寝食不安。但姜海心理没底,他不能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察觉他卧底的身份,不能确定如果察觉,该对他们怎样否认......怎样获得他们的信任......
姜海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话,他想此刻旭东在忙些什么。姜海很想与旭东商量,但又觉得不能商量。姜海可以想象旭东会很敏感,甚至极端起来,旭东也绝不会相信良哥,原庆那边。姜海想了很长时间,他与成皓联系,告诉成皓,原庆良哥那边有可能已经怀疑到他,他准备明天晚上跟他们见面。
当天晚上旭东还在单位,就从成皓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他马上打电话给姜海,姜海说同性恋这件事他们都只字未提,却又着急晚上约他,他没办法不怀疑。
旭东:你是不是想好了要明天见他们?
姜海:这事不能拖,万一他们让张宏宇知道,万一和那边串通更危险,而且前功尽弃。
旭东:你现在在哪?
姜海:公司里,我还有一堆合同、报告要处理。
旭东放下姜海电话,叫了辆出租来到梅丝办公大楼。旭东走进姜海办公室,不容姜海多问地先说,他要等到姜海工作完送他回家,如果让张宏宇知道,就说姜海对他先诱骗后诱奸。而且明天他一定要在韩处成皓那里,阻止姜海去见那两个人。
姜海意外旭东的到来,却又完全预料之中旭东的态度,笑笑,什么话没说,继续忙自己的事。
旭东感觉到姜海嘲笑自己,他也回他一个嘲笑,然后舒服地躺在沙发里,将执行特殊任务才佩戴的54手枪掏出来,放在身边。
此时,酒吧,包间外,有两人把守。
屋内,宏宇坐在沙发里,慵懒地对着同样坐在沙发里的另一个男人:香港银行的保险柜只有你知道,万一我死了,虽然说开启保险柜需要我儿子成年之后,可如果你黑我,怎么也能打开,我这等于是托孤。
律师,有很重的广东口音,很严肃:张总,你这是对我职业操守的不信任,我在香港开业这么些年,没人对我说过这话。而且我在大陆的办事处,还有这边合作的律师行都很有名气。
宏宇立刻赔笑:对不起王律师,您也知道,大陆不比香港,乱七八糟的,有些人什么都敢干,所以我才聘您,就是因为对您人品和职业道德的信任......
宏宇说着,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另一笔律师费,全都拜托王律师您了。其实里面也没什么,就是点收藏品和给我儿子的信。
律师会意。
律师走后,宏宇显得疲倦地,躺在沙发里。
有人轻轻推门,那个长脸的小姐二悄悄走进来。
女孩笑:张哥看起来很操劳啊,我给您按摩吧?
宏宇瞥了女孩一眼:最近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事?
女孩一边为宏宇放松按摩,一边:哪有什么好玩的事,您不过来,人家都快无聊死了。哦,我们这里有个常客,刘俊刘总,死了,您可能不认识,还不到六十岁......
宏宇笑:死了好啊,你们没有为他哭?
小姐二也笑:我们的眼泪比男人的精液还金贵呢。
宏宇也冷冷地,笑:等我死那天,也不会有人给我哭吧。
女孩:张哥怎么这么想,别人不说,至少那位您出钱送医院救活的保安肯定会哭,我也会哭......
宏宇:别扯淡了,把你们这里的姐妹打得做不起来,你们背后肯定天天咒我死吧?
小姐二:可您给她的钱够她享大半年的清福。
宏宇轻蔑的表情。
女孩微微叹气:我知道张总的口味是喜欢能带出去的良家妇女,可是我真怀疑那些假正经的闷骚玩意儿怎么能懂您,她们才经历过几个男人,长短粗细都搞不清楚,真男人的妙处,她们懂个屁啊......
宏宇笑:你小骚货。
小姐二虽然笑,却注视宏宇的目光里有伶惜,心疼和不被理解的无奈:什么死不死的,真晦气,哥哥怎么会死,其他人都该死,张哥也不会死。
宏宇把女孩一把搂在怀里,笑:这话我爱听,我这人不惧死,也不忌讳想到死,但最后死的一定是别人,都是忧心忡忡就怕自己完蛋的。
女孩欣赏、喜欢地,抬头凝视宏宇。
姜苇达在卧室里告诉英子,他已经把遗嘱里原先准备捐献的部分也都留给姜海,姜海是全部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英子理解,笑:一分爱心都不愿意回馈社会了?
苇达不羁一笑,情绪非常好:我原来也不是为社会献爱心的,只是怕报应,怕死了以后没个好去处。可现在我不担心这个了,趁活着好好享受人生,儿子,孙子,还有事业,我这么活到8、90岁,死了以后无所谓了,反正够本了。
英子注视苇达,她体会理解着苇达的意思:姜海完全接纳你了?
苇达:我现在是真感谢刘莹,她千不好万不好,就这一点好,我就感谢她。
英子笑,不语。
194、
姜海结束工作时,已经半夜近三点,他找来两件大衣扔给旭东一件,然后把茶几挪开,把一块地毯拽得离沙发很远,然后躺上面,盖上衣服。
旭东:你想回家我送你。
姜海:凑合睡几个小时,我感冒又困死了。
旭东笑:你不怕我了?......
姜海玩笑式,冷笑笑。
旭东从沙发上方看姜海似乎很困很累,已经昏昏欲睡。
旭东:我给猜个老谜语吧......带枪上厕所,打一地名。
姜海闭着眼睛不回答。
旭东:这都不知道,保定啊......
姜海笑起来:还宝鸡呢。
旭东笑:你还挺聪明。
姜海:我约的明天早上八点半客户来公司,赶紧睡觉。
旭东不说话了。
过了一阵,旭东站起来:你睡沙发吧,我回去了。
姜海睁开眼睛:你没开车现在怎么回去?
二人相互看着对方。
姜海:你留在这里我也踏实,睡觉吧。
旭东看看姜海,又躺回沙发。
以后他们没再说什么,都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旭东回公安局与韩处薛队争执起来。
旭东:其实很简单,把那两个人按住,关在里面到24号再把他们放出来。
成皓:张宏宇在咱们里通天,你能保证看守所那边不出事?别忘了周原庆是他的人。
伟立:而且周原庆被抓,张宏宇一定会担心。现在必须确保24号交货顺利。
旭东:如果万一姜海被那两个人杀了怎么办?
伟立:周原庆也许可能,但吕志良不可能,就算姜海利用他,他跟姜海没杀人的冤仇。
旭东:我知道这是姜海说的,他对那两个人有好感,可我觉得姜海也有幼稚的一面,帮着警察做卧底这样的事,黑道上谁也会放过他,也许他们已经告诉张宏宇了。只要姜海出事,张宏宇那边绝不会再冒险。
伟立:那倒不一定,张宏宇现在非常需要钱,非常需要把藏的货脱手,他不跟姜海做也会再找姜苇达。而且我们都不能否认这里很有可能是姜海自己疑神疑鬼,怎么会突然就感觉他自己暴露了?......
旭东顿时心冰凉,他努力克制自己,他想骂人。
以后成皓提议个折中方案,姜海带着他们还没用过的监听与那两个人见面,他们暗中保护。韩伟立也同意。
中午吃饭的时候,旭东对成皓发牢骚,说姜海所有的怀疑,到目前为止被证明都没错过,而且他没把他们当警察,只当朋友,他们也不能把姜海当个线人卧底,成皓对旭东说见机行事,如果那两个人真要杀姜海,就按旭东说的,先按住,有什么问题责任都他顶着。
旭东看着成皓,心想当初为啥没有把暗恋进行到底。
原庆把姜海约到一个快出春南市的娱乐厅。姜海酒店房间里,旭东看着姜海带好警察的窃听装置,他们相互看看,姜海温和一笑,旭东冷然一笑。成皓告诉姜海他找了两个最可靠的人参与行动,再加上旭东,他自己,还有韩处,韩处要亲自参与,所以万无一失。
旭东对姜海:你想好跟他们怎么谈了?
姜海语气很坚定:没有,先听他们说,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即使当着成皓,旭东也忍耐不住:这不是商业谈判!
姜海看看旭东:问题是咱们猜不出答案。
成皓:都见机行事吧,我们这边也会随机应变。
旭东和成皓先离开,旭东再次和姜海对视,谁都没表情,也没说话。只是旭东又一次感觉到姜海目光中的不舍,旭东赶紧对自己说那是自己犯花痴,犯病,自作多情,因为这样的感觉让旭东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更多的恐慌。
姜海一直呆在酒店房间里,一直在考虑可能发生的状况。他感觉自己不舒服,想拼命抽烟的欲望非常强烈。姜海对自己说目前首要解决的是晚上的见面,他于是连续抽了半包烟,之后他突然想到晓雪,晓雪最不愿意他抽烟,姜海给晓雪挂了电话。
晓雪电话里笑:没事儿打电话就是想我了?
姜海也笑:我晚上大概八、九点回去,你回那边等我吧。
晓雪:你想干什么坏事?
姜海:让你舒服。
晓雪:流氓!......
晓雪说有人进来,她先挂了电话。
姜海看着手机,然后揣起来,离开酒店,先去吃饭。
195、
夜幕中。一辆面包车内,韩处看着警员摆弄监听仪器。
某娱乐厅外。
远处,成皓和旭东,紧张地注视着娱乐厅门口。
成皓对对讲机:我知道,他说以叫他老婆名字为信号。
韩的声音:我会掌握,如果让你们冲进去,你们就进去。
薛:知道。
韩:娱乐厅后门都有人吧。
薛:中午就安排了,没问题。
旭东依然目不转睛盯着娱乐厅。
娱乐厅内。
姜海,原庆往里走。
原庆笑:怎么没带广权、赵永他们过来?
姜海笑:良哥也请他们喝酒?
原庆笑笑,没说话。
姜海走着,已经感觉异常:良哥没在这里面?
原庆看着姜海:咱们从后门出去,后边有个餐馆,良哥说在包房里等你。
姜海听原庆的话,平静的表情。
原庆移开注视姜海的目光。
汽车内。
成皓对对讲机,有些不安:后面的餐馆位置很不好,没办法停车,我们过不去,我让他们守在那附近,随时听我命令。
韩:现在好像是他一个人等在房间里。
成皓:可也时间太长了......
韩没有回答。
旭东听成皓讲话,焦急,有必须镇定。他恨不得冲进去,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最不能暴露的。
餐馆。包房内。
姜海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姜海看看表,掩饰不安的,尽量让自己镇静。
这时,良哥,原庆,及另外三个人进来。
良哥一反一贯的阴冷,不屑,笑着:等着急了吧?
姜海努力没有任何表露,对良哥笑笑。
良哥坐下,原庆和其他人却站到了姜海的身后。
姜海什么都感觉到了。
良哥点燃一支烟,看着姜海,一言不发。
良哥姜海四目相对,良哥一直沉默地,悠然地吸烟。
房间内的气氛显得异常诡异,紧张。
姜海在迅速思考,他压抑着紧张,看起来镇静,先开口:我不知道今天良哥找我有什么事,不过我也正好和良哥,还有原庆有事商量。
良哥微微惊,冷淡的:那就说吧。
姜海:这三位兄弟可以回避一下吗?
良哥:什么事就这么见不得人?
姜海:其实确切地说是我和原庆之间的,但我也不想瞒着良哥。
良哥看看原庆,然后:要说什么你就说,不说算了。
姜海注视良哥片刻,然后:那就不说了。
良哥笑,他一指身后的那三人中的一个:你是同性恋,小五也是,你们俩给我们表演一个,你们俩是谁操谁?
姜海预料到,他一笑:我那是胡说八道。
良哥阴冷地,一笑:哼......姜海,你干条子这行儿有几年了?
在场其他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姜海也震惊,但随后立刻明了,习惯性的,无奈、不去辩解,苦涩一笑,比先前坦然得多。
良哥被姜海的反应困惑,他依然紧盯住姜海。
此刻,皓贤与旭东都来到面包车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连旭东惊诧,但他比其他人镇定。大家依然紧张地听着。
餐馆,包房内。
良哥:那就说说你准备怎么帮我为杰瑞报仇,怎么对付张宏宇那边?
姜海回头看看另外三个人,诚恳地,也是不容质疑、辩解般: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良哥想了片刻,妥协:你们出去吧。
三人退下。原庆却紧紧站在姜海身后。
姜海回头看看原庆,原庆疑惑,没有任何善意的目光。
姜海很平静地:交完货就把张宏宇交给警察......
原庆打断姜海:姜海你还真他妈的是卧底条子!
姜海:我不是条子,我就是想让张宏宇......
姜海没有说完,一只枪口顶到姜海的太阳穴处。原庆持枪。
姜海震惊的反映只是片刻,他呼吸变得急促,却依然将话继续说完:我要利用警察让张宏宇合法地死!
原庆非常冷静的,恶狠狠地语气:他合法地死,我也得死。你他妈的真够阴的,绝不能留着你。
姜海脸色煞白,克制不住紧张地,一时说不出话,极力镇定自己。
良哥先是看着姜海,然后站起身,走到一幅画前,背对姜海、原庆,好像默认。
原庆打开手枪保险的声音。
面包车内。
旭东瞪大眼睛:动手吧?!
成皓也凝视韩伟立。
伟立也紧张,但回答:不是没叫他老婆名字吗?再等等。
旭东求救般看着成皓,成皓虽然不满,但没有表现出来。
包房内。
姜海依然被原庆用手枪顶着,依然有恐惧的表情,却开口,缓慢地:原庆,如果你因为我欺骗了你的信任,我无话可说。如果是担心张宏宇被捕之后的事,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
原庆:你他妈的说假话!
姜海:我身上有警察按的监听装置,你现在就拿出来,你看我是不是骗你!
良哥猛地回身。
原庆惊慌得有点不知所措。
汽车内。
皓贤也瞪大眼睛:他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旭东根本没回过神,片刻后才喃喃:我cao你妈的......
伟立看看他们二人,什么话都不说。
包房内。
良哥、原庆看着姜海敞开的西装外套内,衬衫上别着微型监听话筒。
姜海:韩处薛队,我把这个东西撤了,我说过原庆、良哥都是自己人,都信得过。
姜海说着将听筒卸掉,在良哥、原庆的注视下甚至拔断某些线路,然后对原庆:我可以对他们说从卧底一开始我就告诉了你,所以你也作为卧底对待,作为重大立功人员,以后我都会这么说。我问过他们,这样的情况,只要警察有心帮我们,你一天的牢也不用坐......
原庆突然非常暴力地,把姜海从椅子上拽起来,脸冲墙,按住,用枪指着姜海,叫:你他妈的逼我是不是?做条子的卧底,就是警察放过我,其他人也饶不了我!!
姜海不做任何反抗,也叫喊:帮杰瑞隐瞒绑架的事,张宏宇就能饶过你?!还有良哥,现在谁不知道良哥和张宏宇不共戴天!
原庆用来按住姜海的头,姜海忍痛的,却依然喊:不是说跟定我了嘛?我还指望原庆你罩着我呢。
良哥一把推开原庆,对姜海,阴沉地:外面都是公安局的人吧,以为这样我们就不敢杀你是吧?!
姜海转过脸面对良哥,虽然急促呼吸,却还是很清楚地回答:我自问对得起原庆和良哥,我没做过害你们的事,所以你们不会杀我......
良哥突然在姜海身上摸索,确定姜海身上没有其他东西,示意原庆继续用枪顶着姜海,然后从包房柜子里掏出把带消音器的手枪,然后还用一团布捂住手枪,顶住姜海额头,淡然说道:这餐厅里有密道,杀了你我们也能走......
姜海完全预料之外的,惊恐万分的:良哥!......你是......帮助张宏宇?
良哥:帮警察耍我们的人都得死!!
原庆也好像震惊:良哥?!
良哥打开保险。
姜海几乎失声:良哥!!
良哥:怕死了?想说什么?
姜海眼里有仇恨的,极度不甘心的:杀了张宏宇,答应我一定杀了张宏宇!杀了他!!否则我死不瞑目!!
原庆也惊恐的表情,疑问的,恳求的语气:良哥?!
姜海看看原庆,没有说话,再看看良哥,姜海好像再也忍受不了恐惧,闭上眼睛,等待。
僵持了几秒钟。
良哥扣动扳机。
面包车内。
成皓焦急地:这么傻等着怎么行?
伟立:已经跟他们说到那种程度,通常他们不敢动咱们的人,没几个敢明目张胆跟咱们对着干......
成皓:据说这个吕志良很残忍,也是个亡命之徒,而且还有点韬略,把法律根本不放在眼里。
韩冷酷的声音:沉住气,再等等。
旭东:我进去。
旭东说完就打开车门。
成皓:张旭东!你进去也许会害死姜海!
旭东对薛韩:我不带枪,什么都不带,就是以姜海亲戚朋友的身份过去,他们如果不敢动姜海,更不敢动我。
薛:如果姜海已经被杀了呢?!
旭东:现在没动静,那就说明他们已经从别的地方逃了。我会小心。
薛韩都没有反驳,旭东跳下面包车。
成皓,韩伟立看着旭东背影,都有些诧异,费解的表情。
包房内。
咖哒一声,良哥扣动过扳机,却枪里没有子弹。
姜海不受理智控制的,很短促的,没发出声音的,沉闷地,嗯了一声。
姜海同时睁开眼睛,原庆也愣在那里,良哥依然举枪,看着姜海,甚至看看姜海的裤裆,似乎要慢慢放下。
姜海突然伸手,一把砍到良哥的手腕上,良哥手里的枪被震得掉在地上,姜海动作非常迅速地,同样掰住还在发愣中的,原庆手腕,但枪并没掉,而是被就姜海握到手中......由于姜海的举动突然又迅猛利索,良哥原庆都瞪着手里已经握枪的姜海,没敢动作。
姜海看看他们二人,但他并没有把抢对着谁,他先关上保险,又利索地将手枪里的子弹都卸出来,然后连枪带子弹,扔到地上。连良哥那把手枪也踢得远些。姜海做完这些,一下又靠在墙上,依然是脸色苍白,不平稳的喘息,看着原庆,良哥,然后快速搓了把脸,试图努力镇定自己。
良哥似乎也才回过神:你怎么早不动手?
姜海:不敢。
良哥也出口气,坐会餐桌旁的椅子上,对姜海:说吧,你准备怎么走出这个房间?
姜海没有立刻回答,确定自己已经恢复常态,然后:当然是我先出去,我对警察解释。
原庆也回过神,瞪着姜海,却目光里有了某种将信将疑:你怎么解释?!
姜海很肯定的语气:原庆、良哥都是我朋友,我知道该怎么对朋友。
良哥坐在对面椅子上,无语地,凝视姜海。
有是一阵令人窒息般的沉默。姜海依然靠墙,然后低头,不再去看良哥,原庆。
门外,旭东被那三人截住,旭东解释。
包房内。
良哥突然微微一笑,和蔼的语气:吓坏了吧?
姜海抬头,看看良哥,没什么表情,动作有些迟缓地,走过来,坐到椅子上。
良哥:你也不要太幼稚,条子从来说话不算话,他们能轻易放过原庆?
姜海:他们抓张宏宇全靠我,我是他们的证人,他们需要我配合,他们如果耍我,我也不会让他们痛快。
良哥注视姜海,流露出某种信服的表情。
姜海看看原庆依然有所顾虑的表情:不打不相识,现在我和主管这个案子的警察,包括他们处长也算交上朋友了,他们愿意跟我拉上关系。
良哥难以捉摸的表情,笑:......是不是走私的事他们整你?
姜海:那是张宏宇整我,警察用我父亲过去贩毒威胁让我做卧底。
良哥,原庆都非常惊讶。
但良哥很快微微点头,淡然:你出去吧,再不出去,我怕条子该冲进来,那就不好玩儿了。
姜海看看良哥,然后站起来,又看看原庆:对不起庆哥,从头到尾你都帮了我很多忙,以后的事我会安排好,你尽管放心。
原庆无奈的,但是对姜海完全信任的,冷笑:我真他妈的被你,被你这种人绕进去了。
姜海歉意,对原庆笑笑,然后看看良哥,转身准备离开。
良哥突然开口,笑着:姜海,刚才用枪对着你的时候,是不是忘 了件事?......你可是救过原庆老妈一命,按说一命换一命,原庆这次该放过你。
姜海一愣,然后对良哥笑笑,不准备回答,再此准备离开。
良哥:不回答你良哥的话别想出这屋子。
姜海转过身看看良哥,看着原庆表情里的猜疑和一丝尴尬,直率回答:根本没想起来,光顾着紧张了。再说那件事是举手之劳, 真能换我的命?
良哥笑了:姜海,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姜海也笑。
原庆看看良哥,看看姜海,虽然没笑,但友好。
姜海出了包间,就看见旭东正和那三个人说话。
旭东也同时看见姜海,他有意,也是情不自禁:哥!?
姜海看看那三人,对旭东:你来干什么?
旭东:接你。
姜海:走吧。
旭东姜海在那三人的注视下离开。
包房内。地上的手枪子弹都已经收得无影无踪。
原庆:良哥您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良哥习惯性的,冷笑:就算我知道他能帮你和杰瑞隐瞒绑架的事,可我也死活不信他能把绑架他,差点杀了他的人给放了......现在我信!
原庆吃惊,没出声,过一会儿:这餐厅里真有通道?
良哥依然冷笑:有个鸡巴毛!
原庆看着良哥,又不说话了。
开离原先的娱乐厅,姜海的车停在没有路灯的路边,车内漆黑一片。
旭东坐在驾驶的位子上,回身,姜海,成皓并排坐在后面。
姜海两只胳膊放在膝盖上,弯腰,低头。
成皓:你还真是够各色的,你这人怎么就爱走险招呢?
姜海依然低头,低沉地回答,也是放松发泄的:我想那么做,他们会措手不及,才会真的、愿意信我。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在那种情况下杀我,可......吕志良......我真没想到......
成皓虽然埋怨,却是欣赏的表情:你见识都是小流氓小混混,大流氓你没见过。
姜海苦笑。
姜海说要在车里呆一会儿再走,成皓让姜海放松,然后先走,还嘱咐旭东送姜海回去。
成皓走后,旭东挪到后排座。姜海让旭东给他点根烟,旭东把点好的烟递给姜海,姜海接过来猛吸两口,拿烟的手微微颤抖。
黑暗中,只有姜海香烟的火星闪亮,他直起身,靠着座椅背。
旭东一直注视姜海,看着他宽大的手掌,黑暗中朦胧的侧面,问:什么感觉?
姜海转过头,微笑,有些不好意思:累,四肢无力。
旭东也笑。
他们沉默着坐着,直到姜海把一根烟抽完。旭东有冲动,他想让姜海枕着自己的腿躺一下,或者哪怕将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但他对姜海承诺过......
旭东还是忍不住开口,笑:哥,我在想,如果我是女人,我肯定让你沦陷......你信不信?
姜海有些意外,他似乎在反映旭东的话,没骂,也没不屑,几乎没表情。
旭东得寸进尺,继续打趣姜海:我要是个女孩,你肯定要做对不起嫂子的事......
姜海似乎想明白了:你如果是女孩,我哪儿能跟你象现在这样。
旭东笑。
黑暗的车内,又是一阵寂静。两个人都靠坐在椅子里,偶尔,却不约而同转头,相互看看,笑笑。
旭东在等姜海对他说送他回家,如果姜海就喜欢这样,他更喜欢,这样一辈子也可以......
姜海开口:刚才你过来找我......我不信是他们安排的......
旭东玩笑:俺哥就是了事如神......
姜海:你还是小心点,别让别人看出来,你知道你姐多担心,她就怕你在公安局里被人知道被人排挤......
旭东看着姜海,他还真是希望姜海彻底缺根筋比较好。
姜海似乎不舒服,他爬到前面翻自己的香烟,然后又点一根。
旭东看着:怎么了?
姜海:不知道,最近又感冒又过敏,烟瘾还大,哪不对似的......
旭东:这么大压力,能对得了嘛。
姜海贪婪地吸了一口烟,靠在椅子里,不说话。
旭东:我现在开回去?
姜海:等等,回去就不能抽了。
旭东笑:嫂子管你?
姜海笑,不回答:你回去吧旭东,我没事了,过会儿我就回去。
旭东没说话,他也点烟,又是一阵沉默。
旭东身体倾斜,他半依靠上姜海,同时玩笑的语气:靠会儿,不算非礼吧?
姜海笑。
旭东又顾涌几下,调整姿势,后来就渐渐变成了姜海靠着他,旭东眼见姜海越靠越舒服,姜海好像半迷糊着,竟然睡着了。
旭东一直坐着,一动不动。
196、
旭珍与旭东联系,她埋怨旭东,知道这么大的一件事,居然能对亲姐姐隐瞒,不流露一个字。旭东解释是因为答应陈克庸,他反问旭珍这事情对旭珍来说有什么紧张的,旭珍也问旭东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旭东:不管怎么说我同情姜海,以前一直认为自己成长经历算不顺的,看姜海我才真的知道什么叫坎坷,什么叫命运弄人。
旭珍不以为然:安逸奶奶在世时就说姜海一肚子鬼心眼,很阴......
旭东打断:不是姐,我就问你一句话,到目前为止姜海有没有坑过你黑过你?
旭珍:别说姜海,谁也没能力坑我害我。现在明摆着姜海人品不好,过去我一直以为姜海认姜苇达,就算是看中梅丝,看中姜苇达的产业,毕竟是血浓于水,因为亲情,再怎么说也是他亲生父亲......他现在坚持不回来,又说以后离开梅丝自己创业,实际上他是在逼迫你姐夫把公司股份全给他,否则他......
旭东非常厌烦,再次打断:行了,他们家那些事我不关心......
旭珍:他们家的事你可以不关心,但你跟姜海相处,你不能不提防......
旭东再次打断:你不用嘱咐我,你怎么想我不干涉, 你也不用指挥我应该如何看待别人。
旭珍气恼:你就是因为自己是那种,因为你喜欢姜海......
旭东没丝毫客气:姐你小瞧我了!我从来不会喜欢一个人到丧失理智,好坏不分的地步!姜海是什么人我比你看得更清楚,更客观......姐,你别嫌我说话直,你对姜海的反感,其实都是源于那点财产,那几个铜臭钱。如果陈克庸是个穷光蛋,我敢说你不会讨厌姜海......帮我进梅丝,教我做生意,给小安安排工作,帮咱们缓和关系,对你从来都当长辈看,没说过你任何不好......算了,不说了......还有,我相信姜海不是眼睛盯着陈家财产的人,他如果想那些,很多事情他做不出来,他没胆......
旭东和姐姐聊过之后,他又无法回避地想到姜海,想到他们之间的种种......现在旭东想到姜海,只能用复杂两个字来形容,很多的感触......但无论如何,现在旭东丝毫没有因为这样的复杂而失意、疲惫,恰恰相反,他满足,甚至充实......旭东自己瞎想,即使最后姜海一家定居国外,他会失落,但应该依然可以充实,因为他的心曾满载......
宏宇在办公室里打游戏,老杨进来,坐在沙发里静静等待。
宏宇好像一局结束,松了口气,开口问:都安排好了?
老杨点头。
宏宇:星期天上午你通知他下去接货,让他安排车。
老杨再次点头:不过为什么突然提前这么多天?我还以为22号动手。
宏宇:你不是说他现在又不上瘾了嘛,赶紧趁热打铁。另外早点也好,我也不想再拖延下去。
宏宇说着对老杨一笑:杨哥,我最信任你,这次这边就都交给杨哥,但你也不用到场,接货大徐出面,你只要看住姜海,我绝不会亏待你。
老杨感激地对宏宇笑,他犹豫了片刻:......张总,我总觉得您这次安排以及想法和以往不一样,您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姜海?
宏宇冷笑:我当然不信他......
老杨:那他说得那些话,包括同性恋之类的......
宏宇嘲笑:那些不用怀疑,原来我就知道他对老婆从来不在乎,我跟你说,看问题要看实质,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凡是一副正人君子的逼样,一定隐藏着最阴暗、丑陋的心理。其实姜海也是在跟我斗气,他栽到我手里过,局子里差点没被弄死还判了刑,所以他怕我,他想靠着吕志良,甚至威胁如果他老婆离开他,他杀了他老婆......多他妈的愚蠢!
宏宇更加嘲笑,不屑,鄙视的表情,甚至有些夸张。
老杨虽然赔笑,但总是有些顾虑般:不过对那个张旭东......按说咱们认识的公安局的人不少,但与这件事,与姜海有瓜葛的只有他一个......我一直很欣赏张总做事,特别是做咱们这生意的,绝对是宁我负天下人,不能天下人负我,多几重疑心没坏处。就算姜海对他同性恋,可假如他是明知道而利用姜海呢?我们现在也不肯定他从公司特别从姜海那里知道多少......在柳杨那次他撒酒疯找手机,整个餐厅所有人都能作证,然后酒后驾驶摔到悬崖勒马下是天衣无缝的安排,挺可惜的......
宏宇看老杨:你怕这个人坏事?
老杨:......还是稳妥点做,事情完了一切顺利更好,咱们好好交着这个警察,潜力股......
宏宇看着老杨,思考......
一间日式餐厅。
姜海和晓雪正吃中午饭。
晓雪瞪大眼睛:真离婚啊?!真要办手续?......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安逸也承认错误了,就原谅他,大家都帮忙劝一劝,哪儿能真离婚呢,小甜甜多可怜啊,离婚对梅竹也不好,一个离婚女人带着个孩子......
姜海看看晓雪,他想到当初她那么坚决要离婚,对晓雪难以理解,又觉得好笑,喜欢,没表态。
晓雪:我去找安逸说说,都是他引起的,他就应该......
姜海打断:是梅竹坚决要离婚,安逸能有什么办法。
晓雪:你以为安逸跟你似的......我也不明白梅竹,既然都帮安逸解决了,何必又离婚?
姜海:我跟她谈过,说不通......
晓雪敏感:你什么时候跟她谈过?她又找你?肯定是她主动找你,有好事从来不想着你,有麻烦了就想让你帮她......
姜海看着晓雪,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姜海电话响。
是旭东打过来的,告诉姜海陈克庸已经把姜海的身世告诉了他姐,而且准备近期告诉姜苇达。
姜海听着头疼,但他对旭东表示致谢。
旭东:这些你不用谢我,你在车里睡那一小觉,可还有哈喇子留在我衬衫上呢。
姜海笑:我赔你一件。
旭东:好啊,不能低于500块的,而且麻烦嫂子给我买,我听嫂子说过您那审美观,我怕白遭蹋钱......
晓雪一直边吃,边留意打电话的姜海。
姜海没回应旭东,笑着把手机给了晓雪:旭东要你给他买衬衫,你跟他说。
然后晓雪就跟旭东电话里聊了起来,聊得笑声朗朗,姜海低头吃鱼片吃寿司。
晓雪挂了电话,问姜海:旭东现在是不是经常跟你耍无赖?打个喷嚏就要赔他衬衫?
姜海笑,不回答。
晓雪不满,可也没什么办法,忍不住抱怨:我当你老婆也真倒霉,有个梅竹就够烦的,更离谱的是还弄个旭东......
姜海夹起一个寿司递到晓雪嘴边。
晓雪无奈,配合姜海,边嚼还边说:我不要寿司,米饭太多了,容易发胖。
姜海色情的笑容:胖点更好......
晓雪伸手去推姜海。
姜海电话再次响。姜海看看,然后接听。姜海三言两语和对方约好晚上酒吧见。晓雪问是谁,姜海回答是张宏宇,晓雪脸上原本愉快的表情有些沉重,她正要开口,手机又响。
晓雪:把那手机关了,跟你吃饭从来就没有吃得清静过!
姜海看看,对晓雪:是爸的电话。
苇达要姜海马上让姜海回公司,他有事要问他。姜海要回公司,晓雪实在想不通,对姜海:有什么那么着急的?你把饭吃完了回去还能怎样?汤还没上呢,你不是最喜欢这里的海鲜汤......
姜海自然是没听从晓雪的,先离开餐厅。晓雪一个人坐在餐厅,什么也吃不进去。她又开始焦虑,心神不安,虽然晓雪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她的直觉让她如此慌张,她特别相信自己的直觉......
姜海出了餐厅就给陈克庸打电话,问清情况后,他请陈克庸无论如何别把这件事告诉姜苇达,他会亲口告诉他,他对克庸保证。回到公司,苇达质问他从加工厂调出的两批香料原材料送到哪里,姜海不得不据实相告。
苇达没再说什么,坐在沙发里沉默。
姜海也没话,一直也坐在沙发里陪着姜苇达,
过了很久。
苇达低沉开口:我没想到你进监狱前就已经跟他在做......这件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不能让赵英子知道,她跟晓雪不同......
姜海看着苇达。
苇达:刑期一满,你必须走,到国外避一避,没商量,其他的我来处理。
姜海依然不说话,他只是注视苇达,内心百种滋味。
夜晚。酒吧。宏宇,姜海。
宏宇醉眼朦胧地笑着,看着姜海:我喝醉了的话,你能再次送我回去吗?
姜海:你没钱叫车?
宏宇依然笑:没带钱,也不想找其它人,姜哥送我回去,行吗?
姜海看了宏宇一眼,继续喝酒。
宏宇:按理说同性恋应该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种人,一看就不正经,你还真是例外。
姜海:按理说毒贩子也应该一眼能看出来,至少长得不该是好人样。
宏宇笑:你觉得我长得象好人?
姜海没答理宏宇:以后你没事少约我,咱们生意归生意,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姜海似乎要走。
宏宇笑笑,从吧椅上站起来,好像一下没站稳,几乎摇晃着要摔倒。姜海下意识地,手急眼快,扶了宏宇一把。
宏宇嘲笑的:同性恋少碰我,我怕脏,别他妈骚扰我......
姜海一推,张宏宇好像被扔到椅子上。然后姜海结帐,要离开。
宏宇:嘿,你不送我了?
姜海:别装了,自己回去吧。
宏宇笑:姜海......我在想,如果从一开始,从捍成家认识你那时起,没找你做生意,也没沈晓雪这回事,咱们能成好朋友吗?......我当真愿意认你这么个哥们儿......
姜海瞥了宏宇一眼,再次准备离开。
宏宇笑,好像半撒酒疯地:嘿!我告诉你姜海......你肯定会跟沈晓雪离婚,我有办法让你求我把老婆儿子送给我......
姜海微微意外,但忍耐,克制。
宏宇笑,嬉戏般,更是讥笑侮辱地:你爸卖你和你妈是为了收钱,你肯定不会要我的钱,你会心甘情愿出让老婆......你这种人就是这命,老婆被别人干,女朋友被弟弟上,还搞同性恋,混到这份活着都没脸......
姜海极力拼命克制,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此时被激怒,他只是凶狠地注视张宏宇,牙缝里骂了句:你他妈的王八蛋!然后转身,离开。
宏宇看着姜海离开,得意一笑,却过了片刻之后不再得意,喝酒,喃喃自语:晓雪......"雪"......
197、
当天晚上,小安突然找到旭东的公寓,旭东看见站在门外的小安,他虽然埋怨说他们已经讲好,他不该现在过来,但旭东是友好,亲热地把小安让进屋子。旭东问小安是从都丽直接来的?有没有吃饭?小安原本神情有些痛苦而沮丧,但看旭东这样,好像被幸福诱惑,回答说他没吃饭,中午饭都没吃。旭东此时感觉到异乎寻常,他立刻严肃地逼问小安,小安却说没事。
旭东要为小安煮面条,小安说他什么也不想吃。旭东真着急了,他坐在小安对面,凝视他,甚至伸手捧住小安的脸蛋,瞪大眼睛说:出什么事了?酒店又把你辞退了?告诉我,哥帮你想办法......小安顿时眼泪哗哗的,半天才问旭东身体有没有不正常,然后告诉旭东他得了尖锐湿疣,他不知道旭东是否会被传染,医生说不一定被传染,但他网上查看,旭东也可能被传染。他想了半天,还是应该告诉旭东。
旭东脑子里很茫然,他先懵懂地搞清楚这是种传染的性病,小安说肯定是在旭东最后这次与他和好前,他与一个岁数挺大的人上床时被传染的,因为他当时看到他生殖器下方有一块突出的东西,那人说是天生长的......旭东总算是搞清楚状况后,他没说话,沉默着抽烟。旭东抽完烟开始骂刘同安,骂他贱,骂他烂,骂他不能承受一点苦,没一丝克制力意志力,从来就没断过网上交友,就想寻找被别人宠的快感,永远想找依靠......
小安一句话都不说,一直流泪。
旭东骂,却是喃喃的语调:认识你真他妈是场恶梦......
等旭东不再骂他,小安把旭东公寓的钥匙从自己的钥匙环上撤下来,放到桌子上,然后小安把自己的一两样东西收拾走,小安注视着看也不看他一眼的旭东:......哥......如果你不希望我留在都丽......我辞工......
旭东抬眼看看小安,好像看着鬼,没有回答。
小安已经不再流泪,他克制住,但却无法掩饰难过、不舍的表情,他告诉旭东炖排骨多放一点汤,火小点慢慢煮就好吃了,最后嘱咐旭东工作时注意安全,他在网上看到,原来每年都会有不少警察殉职,旭东千万自己小心。
小安本想走到公交车站,但他走着走着,竟然走到春南的远定河边,他坐在岸边,面对河水,发呆。小安内心有很多委屈,但他没有告诉旭东,他是在多么绝望,无奈,想忘掉旭东,不想再纠缠旭东的情况下,和别人上了床,他也没告诉旭东自从这次他回都丽上班,旭东回到他身边,他再也没找过网友,过去有联系的也都掐断,为此他才换了手机号。
旭东和他计划,过了这个月,他们天天在一起,他们和旭东姐姐正式吃顿饭,旭东会再去看望他妈妈,然后他们还准备出去旅游,想办法从各自单位找能够一起休假的时间......就在刚才,旭东还捧着自己的脸说帮他想办法,旭东生怕他姐姐给自己难堪......小安刚刚感觉自己找到了生活的目标,他刚刚相信幸福降临到他的头上,他要努力,
他要拼命做好,他要留住幸福......
小安在漆黑,无人的河边失声痛哭,他难以承受这样的结果,但他又必须承受,因为这次是自己撞的祸,可这代价......小安对疾病已经淡然了,他因此失去比健康更重要的,那是幸福、以及生活的美好前景......
小安看着河水,他真的非常想跳进去,他现在一点也不怕,跳进江中,想着和旭东在一起的种种,想着他们永远在一起,这是多么美好的感觉......在小安几乎准备动作时,好像有神明或者鬼神作怪,小安听到了母亲的呼唤,他顿时想到重病的妈妈,越来越衰老的爸爸,他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还要为他们养老送终......
小安再次脸埋在胳膊里失声痛哭......
旭东自费,到一个城北,离公安局很远的某大医院做了抽血检查,结果不比想象的坏,也不比想象的好
,他体内只感染了HPV。医生说这个没关系,有些人终生携带病毒都没有发作,即使发作也可以治愈。
旭东开车,他又来到水库。旭东坐在车里想着自己的人生,他不得不小资地做作地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徐老师第一次在他身上亲吻抚摸时,旭东不完全是享受,他更多的是害怕,恐慌,他们做完,旭东回家,感觉自己再也不是从前的自己,他从此心里有个秘密,他与那些同龄的男孩相比,旭东自卑......旭东有一次正好撞见徐老师带着老婆孩子出门,他们假装不太熟悉,可旭东还是不小心轻轻撞了徐老师爱人一下,他爱人很不满意,说这学生怎么那么粗鲁没礼貌,徐老师板起脸命令旭东道歉,旭东红着脸,头也不敢抬地说了句:对不起。
那年旭东15岁。
自我认定是个并不容易,也颇为耗时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旭东更没有意识到作为一个GAY,选择到公安系统,当警察,这样的工作环境会给自己带来更多更大的压力,可他现在除了会破案,抓人,写总结,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如此刻骨铭心地爱上姜海,旭东完全始料未及,他可以和姜海老婆说笑,可以祝福他们幸福,但他如何能消除喜欢一个人的强烈感受?......而对於小安,旭东觉得可以用"竭尽全力"这个词形容,他竭尽全力对得起小安,旭东不是个冷酷决绝的人,他不喜欢欠别人伤害别人......
现在自己身体里有了病毒,也许某一天会发作,然后如同那些恶心的图片上的情景,而且无论他发作与否,都可能传染给别人,自己就象个艾滋病毒携带者......
旭东越发痛苦不堪,却一滴眼泪也没有......
姜海在公司开会时,助理把手机递上来。旭东在电话中告诉姜海找他不是因为工作,他想找人说说话,如果姜海忙就算了。姜海想了想,说30分钟以后他可以离开,问旭东能不能等,旭东说他等他。
姜海来到水库边,与旭东并排坐到一个石沿上。旭东开口,把他所有刚才想到的事,甚至没想到的都说给姜海。姜海一直非常安静地聆听,即便得知旭东被小安传染上病,吃惊过后,依然不提问,不插言,顶多是中间点根烟,掏出一堆手纸擦个鼻涕而已。
旭东说得差不多了,他对姜海笑:我一定要找个人说出来,否则我就跳水库了。
姜海笑。
旭东:如果小安没撒谎,按说不会传染给你,而且咱们也没太那个......不过你还是抽血化验一下,保险。
姜海意外,他目光里有恐慌,
旭东:知道结果告诉我......
姜海似乎还在恐惧、忧虑中,依然沉默,甚至低下头。
旭东自嘲一笑:幸亏咱们后来没怎样,要说你还真有先见之明......你肯定没事......如果你真因为我传染......
旭东没说下去,他内心痛苦。
姜海抬头,他微微做个深呼吸,然后很干脆:真有事也得挺着,先处理先治病,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况且不是你的责任,也不是小安的责任。
旭东扭头看着姜海:怎么不是他的责任?!
姜海: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小安外面有别人?他发现后能承认,能主动告诉你,这人不坏,现在出了事就别指责,再说指责也没用。既然不是要命的病就搞清楚怎么预防,别让它发作。
旭东瞪姜海,他有心说姜海冷血,指望他安慰纯粹做梦,但旭东没出声。
姜海有点支烟,开口:你说的那些事......别去多想事情的成因,想也不改变不了什么,还是考虑怎么解决、以后怎么生活。这世界上没十全十美,好处占全的,你可以选择离开公安局,我给你介绍到天豪公司或者其他地方,肯定都是跟我关系很铁的,以后让你姐给你投资自己做生意,你别老想是别人施舍,如果做好了,你是帮你姐赚钱。要不你就结婚,找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女孩,成了家就不一样了,会很幸福......
旭东笑:那是你,我不会有什么幸福,只是选择一种约束自己的生活......
姜海反驳:什么人活着都要约束自己,处处随心所欲必定要付出代价......你如果不想结婚,又不想改行,你就平衡着过,遇到问题再想办法解决。
旭东夸张地,冷笑笑。
姜海对于旭东的回应敏感:我是局外人,也不太懂,说错了你就当我没说。
旭东歉意地看着姜海,然后开口:哥......我其实很羡慕你,我如果能顺顺当当地长大,喜欢女孩,现在早结婚有孩子了,生活不会太差......谁不想日子过得简单容易,现在这叫什么呀?乌七八糟的......
旭东说着,他又在黄昏的暮色里看到姜海关心,体谅,让人内心温暖安稳的表情和目光,他依然是倾听。
旭东又笑了:可我也自我安慰地想,一百个人里才能出三个同志,机率多低,多不容易,自己是男人,也从来把自己当男人,可就喜欢爷们,越真爷们越喜欢,这感受别人谁能体会,就象吃有毒的河豚,敢于冒险才能吃到美味,死了也值,没白来世上走一回......你们老婆孩子过日子,多大众化,
多恶俗啊......
姜海听着有点诧异,甚至尴尬,最后却笑了起来。
后来旭东让姜海回去,姜海问他是不是回家,旭东说他要去彩绘坊绕一圈,于是姜海陪旭东一起去了彩绘坊。彩绘坊什么都没有了,连原来的大门,一小段墙壁都荡然无存,这里只是一片建筑工地,却无人施工。他们在黑暗中爬到个楼板上,旭东开始回忆小时候的很多趣事,姜海也回忆讲述,说着说着,旭东讲他对不起去世的父母,对不起姐姐,他没有能力帮姐姐,都不能给她安慰,姐姐一直盼望他能结婚有个孩子,她清明到父母面前也有个交代,姐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自己,又对不起父母......
旭东在流泪的时候,姜海把胳膊搭在旭东肩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姜海搂住旭东,旭东在姜海怀里,非常放肆痛快地,流泪。
198、
星期六上午,克庸让姜海回家,安忆他们又不过来,可姜海说已经讲好在晓雪父母那里。星期二克庸和沈然去打高尔夫球时,姜海会过去陪他们。
克庸放下电话,一阵心悸,他感觉家里异常冷清,他害怕自己会这样死去。旭珍说她要出门,她和赵英子约好,去一个英子的台湾朋友家。克庸突然发号施令地,让旭珍把姜海的身世告诉赵英子,赵英子一定会告诉姜苇达。
旭珍:我可以告诉她,但想用赵英子当传声筒不容易,这种不光彩的事她不一定会主动告诉姜苇达。
克庸气愤:怎么叫不光彩的事?有什么不光彩的?
旭珍:对你可能没什么,但对于姜苇达,甚至对姜海都不光彩......
克庸为了自己的健康考虑,他忍住气,尽量不让自己发火。待旭珍走后,克庸思考了很长时间,他想姜海不认他,除了对自己有怨气之外,他或许也觉得羞耻,毕竟这样的真相不过证明他是个私生子,一个地道的野种,所以姜海一定是找借口拖延,他要永远错下去......克庸这么想着更痛苦,也更坚定要告诉姜苇达的决定。
中午的时候,旭东拿着水果到小安家,他说他已经吃过饭,来看看叔叔阿姨,顺便找小安。小安妈如今一看见旭东就眉开眼笑,然后张罗把开心果腰果杏仁,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招待旭东。小安一直发愣,疑惑不解,他甚至有些冷漠地看着旭东。他们二人出了家门,又来到那个小土坡上,小安问旭东找他为什么?
旭东:你去看病了吗?
小安说话有些气短般:......都丽那边我还没辞呢,我想等辞工以后......因为要切除,或者激光治疗,挺麻烦的......
旭东:咱们俩好不好,跟你在都丽的工作没关系,你不用辞职。
小安看着旭东,然后才艰难地说出两个字:谢谢。
他们都不说话,沉默。
小安一直在等旭东反映,无论旭东如何反映,哪怕让他痛苦,让他受伤害,他都愿意等,等下去。
旭东表情很平静,开口:别去小医院,去大医院,你请好假告诉我,我开车带你过去。
小安努力忍住眼泪,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索性蹲在地上。然后小安擦干眼泪,站起来,对旭东笑笑说不用了,能有旭东这句话,他知足了。
旭东从小安家往回走,他感觉轻松,果然验证了姜海的话。姜海昨天给他打电话说他的检查结果没问题,旭东大大松了口气,说如果姜海被传染,比他自己被传染都难受,就算姜海一点不怨他,他也不舒服。姜海回答说:那你也别怨小安了,你越怨恨他,你自己越生气,越不轻松。姜海说这都是他的经验之谈。
旭东又想起那天晚上在彩绘坊工地,旭东面带笑容,感觉自己此时和小安是同样的体会:知足了......
当天晚上,姜海在丈人家突然感觉非常不舒服,尽管他极力控制自己,可家人都看出来。晓霜的丈夫当场给姜海检查,他说也许不是一般的过敏感冒,建议姜海星期一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晓雪听着,脸色都变了,满脸担心的表情。
姜海自己心里也疑惑,他刚刚悄悄去医院查的性病,他没问题,很健康,难道会是严重的疾病?......
这时,姜海很意外地接到赵英子电话,英子的语气非常严肃,她很直接地说她要现在,马上和姜海谈谈,因为她刚刚知道姜海的身世。
姜海很诧异,也紧张,他马上就想到英子会告诉姜苇达,会影响24号交货。所以姜海告诉晓雪,他说他不得不先走。
晓雪那天真的急了,她在她的卧室内跟姜海吵:赵英子或者爸知道就知道吧,你又不想隐瞒他们,这件事早晚要来。
姜海:我先听听阿姨说什么。
晓雪:你刚才还出冷汗,这么不舒服,怎么开过去?那就一块去,我送你过去。
姜海:不用。
姜海说着要走。
晓雪压低声音:因为贩毒的事对不对?你就是在跟张宏宇贩毒,你怕被他们知道......
姜海转身,他看着妻子满脸焦急,心疼的表情,姜海安慰般笑笑:我跟保证不做那种坏事,你又不信我了?
晓雪更加低声:你不是怕你犯法,我没那么是非分明......我就是怕你出事!......
晓雪咬牙切齿又极力压低声音,流下眼泪。
姜海上前轻轻搂住她,渐渐,抱得紧紧地,好像在公安局那次见面,姜海半天没松开晓雪。晓雪感受到,她感受到姜海的异乎寻常,似乎他也恐惧,他正在从拥抱中获取安慰和力量。晓雪不停抚摸着姜海的后背......
张宏宇此刻正在落实每一个细节,他要保证第二天一切顺利,没有任何问题。
老杨过来,告诉宏宇一个很特别的消息,他的一个手下在海平镇的彩绘坊工地上,看见张旭东和姜海在一起,他们好像也不为了干什么,感觉很近乎,后来张旭东和姜海还搂在一起了。
老杨笑:他们可能真是搞同性恋,张旭东是警察,估计他不敢承认。
张宏宇吃惊,然后笑,笑得愉快:真他妈逼恶心!
老杨:那明天怎么着?
宏宇显得谨慎:还按原计划,要万无一失。
老杨点头。
原庆听说老杨那边最近毕竟忙,而且星期天人都调走,要开工。原庆给良哥打电话,问良哥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姜海,良哥阴沉着说,你还真死心塌地给条子干活?你就坐山观虎斗。
原庆说广权他们明天好像和姜海在一起,姜海给广权他们介绍工作,他们明天去梅丝。
良哥一冷笑,没说话。
姜海开车来到英子说的酒店,他发现车里烟抽完了,他突然觉得烟买来放车里抽感觉不一样。
赵英子坐在酒店的餐厅内,她看着姜海走进来,对她非常礼貌地叫阿姨,然后坐下来。
英子开门见山:这件事你要马上自己告诉苇达,如果他从别人口中得知,无论是谁,你都永远不会得到他的谅解,你要想清楚......
姜海:马上就月底了,等和俄罗斯的这笔谈完我就告诉他。
英子一笑,但笑容并不真诚: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就告诉他......姜海,我可以说对你印象瞒好的,我也能理解你爸爸很器重你、喜欢你的感情,但你冒认父亲,这么漠视他的真心,太过分了......
姜海感觉又出冷汗,他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尴尬和羞愧。他沉默无语。
英子:你应该马上对苇达讲清楚,然后立刻离开公司。你不说的话,我只能告诉苇达,这样的事,我不可以隐瞒欺骗他。
姜海是哀求的语气:阿姨......我对你保证我离开梅丝不会带走公司一张纸,您宽限我几天......
英子目光如炬:你想要做什么?我已经和梅丝的财务总监通了电话,会以苇达的名义限制你在公司的权限......
姜海原本身板挺直地坐着,他突然感觉浑身疼,却也说不上哪儿疼,姜海咬牙坚持,他暗暗自己掐捏虎口等穴位。
英子看姜海毫无反映,有些气愤,她很罕见地,严厉的语气:姜海,你冒然姜苇达已经很恶劣,不要再想办法拖延,我真不希望看到你是个聒不知耻的......
姜海打断,开口,有种威胁的语气:阿姨,您给我几天考虑的时间好吗?就几天,我说到做到,您别逼我,你逼我对爸不会有好处,俗话说穷寇勿追......
英子非常吃惊,但很快镇定:好吧,我相信你,不会告诉姜苇达,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主动对他讲,以他对你的感情,很可能愿意接受你们继续保持父子关系......
姜海看看英子,看着英子虽然缓和的表情,但目光里难以掩饰的防备憎恶鄙夷,姜海不说话。
英子先离开餐厅,姜海没有马上离开,他很不舒服般,在椅子上蜷起身子,缓解后,才走出餐厅。
199、
星期天早上,旭东还没起床,他就接到张宏宇电话,约旭东去津城,坐他的豪华游船出海玩,宏宇说上次夜总会挺抱歉,这算给旭东赔礼。旭东反映很快,他说今天局里还有工作,头儿坐镇呢,他看安排,如果能安排好,他就过去,他当然想去玩。张宏宇甚至笑着说,实在不行带他领导也过来,他请他们。
旭东马上联络成皓和伟立,他们都来到局里讨论。
成皓与伟立意见不一致,成皓不同意让旭东在没有任何保护,甚至不跟踪的情况下跟张宏宇出海,这等于羊送虎口。
但伟立也反驳得有理有据,一是张宏宇上次就可能根本没有害旭东的心思,是场虚惊,手机确实被人偷了,也并非是姜海起什么作用;二是张宏宇还给旭东出主意,让旭东告诉领导他出海玩,说明他没心虚的;三是24号就要交货,在他手里先死个警察?除非张宏宇是弱智。
旭东虽然知道第一条根本不成立,但旭东是倾向于韩处的意见,他不想万一因为自己拒绝张宏宇引起怀疑,影响到24号交货,另外他的警察意识,他的英雄意识也在作祟,姜海能单枪匹马入虎穴,他为何不可。
所以将近9点左右,旭东只带着手枪和手机出公安局,然后自己开车,一个半小时后就到了距离津城还有段距离的海湾码头。旭东没看到张宏宇,倒是张宏宇手下的两个人对旭东很热情,他们带旭东上了游船,是个小型运输船全面改装的,装饰的算豪华气派。船上除了那两人之外,还有其它三个人,甚至还有三个小姐,宏宇打电话对旭东说他下午坐快艇过来。
旭东在电话里对张宏宇笑着敲竹杠,说他跟队里的人都说了是安平张总请客,下次张哥要请他们队里人,宏宇回答没问题,下次一定请。开船之后,他们先在船上喝酒唱歌,有人还教旭东如何开船过瘾。旭东没有感觉异常,期间,队里的女同事冒充旭东的追求者给旭东打了电话,他们打情骂悄着相互通告了信息。
姜海在上午十点的时候将广权和赵永安排在梅丝的库房区,让他们适应一下这里的保安工作。姜海很坦率地告诉广权,他很快会离开梅丝,但不会影响到广权在这里的工作,关键是他们愿意不愿意挣这份辛苦钱。虽说来钱慢点,但稳妥踏实,别人都能这么混饭吃,大家都活得不错。
安顿好广权和赵永,姜海回办公室听商业中心的两个经理回报了工作。之后,姜海独自坐在办公室内,猜测赵英子的下一步举动。昨天晚上,姜海从餐厅出来后回到姜苇达别墅,他要给赵英子压力,让她能够保持沉默到24号。姜海也想到万一苇达知道,他会告诉他卧底,警察也会用他过去的事情逼迫他合作......但这些是姜海不愿意看到的,姜海扪心自问,他是惧怕的,他猜测苇达承受不了,因此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姜海还想到昨晚英子说到苇达修改遗嘱,把全部财产,包括原准备做基金会的部分都留给姜海,姜海是他感情的信任和寄托。姜海想到这些,他的内心象油煎一样的痛苦,但痛苦以及自己对姜苇达真实的感情,甚至当时他违背了自己不参杂感情的思考方式,因为被认作窥视陈家财产的无耻小人,遭绑架死里逃生后的强烈情感中认了苇达,都不能改变这是个严重错误,不能改变自己对姜苇达的愚弄、欺骗和伤害。对于这些姜海有逃避的心思,现在原庆良哥那边已经搞定,姜海想等卧底一结束,马上就带晓雪冬冬去大山里休假,他想睡上几天几宿,然后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想地过上两个月......
姜海正坐在办公桌前抽烟,胡思乱想,他听到冬冬奶声奶气地说话,然后晓雪推开办公室的门。
冬冬先跑过来,爬到姜海身上。
姜海连忙掐灭香烟:不是说下午我过去接你们?
晓雪笑:我们给你惊喜啊,再说让你乱跑什么呀......见到我们怎么一点也高兴啊?真够可以的......
晓雪撒娇抱怨。
姜海对晓雪笑,把冬冬抱起来放到办公桌上,跟冬冬玩起来。
晓雪已经买好票,下午他们三口去看一场比赛,晓雪说因为姜海喜欢看,对冬冬是个启蒙熏陶的作用,她自己作为篮球爱好者家属陪同。
晓雪象对冬冬一样,又摸姜海的额头,又要摸姜海的脉搏,她问姜海今天感觉好些没有。
姜海看看接近中午,他要带他们出去吃饭。
此时老杨给姜海打来电话,通知他下午四点交货,让姜海准备好梅丝的运输车,地点再通知他。
姜海看着已经坐进车中的晓雪和儿子,看着他们说笑,姜海深吸口气,然后打到成皓的一个特别的手机上,他们迅速地交换过意见,姜海让成皓马上派人暗中蹲到沈然别墅附近,成皓答应。姜海又通知金大志到公司等他,然后姜海也坐进车内,他语气非常平静地告诉晓雪他们今天不去看球赛了,他现在就送他们回家,然后他还要回公司。
晓雪表情都僵住,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拼命压抑的恐惧再也按捺不住,她无理取闹般,坚决要求姜海和她和冬冬在一起。
晓雪瞪大眼睛,机械摇头:我现在手脚都好像过电一样,索索发麻,姜海......我不管你做什么,你就是为了杀张宏宇也不行,我不能让你做危险的事,我不能坐视不管......
姜海吃惊,但他立刻一把双手紧紧扶住晓雪的肩膀,阻止晓雪似乎轻微的颤抖:听我的话,听我安排,我保证什么危险都没有......
晓雪打断,摇头:不行,绝对不行,你今天就别想......
姜海也打断:晓雪!宝贝儿!!......
晓雪更加愣愣地凝视姜海,宝贝儿这个词,她只在做爱时听姜海偶尔叫出来过......但姜海的表情并没有太多改变,依然如旧,他用手攥一攥晓雪搭在肩上的长发,不够轻柔的动作又让晓雪头皮疼,但晓雪此刻根本顾不上。
姜海:听话,你是我老婆,应该跟我想到一起,你不能跟我拗着,拆我的台。别胡思乱想,在家等我,我晚上回你那边。
姜海说着凝视晓雪,突然情不自禁,笑了。
晓雪无奈,问:笑什么?!
姜海诚心赞美的表情:女的应该越老越丑,你越老越好看。
晓雪:说什么呢?还从没有人说过我老呢?你嫌我老啊?......
姜海有点尴尬,他连忙挪到驾驶位子上,发动汽车。
姜海把晓雪、儿子送回丈人家,他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陌生的面包车。然后姜海立刻边开回公司,边与成皓联系,继续讨论接货的细节。姜海提醒不要让旭东参加任何行动,因为他现在是被张宏宇怀疑的。成皓犹豫了片刻,然后告诉姜海旭东在张宏宇的船上,但现在已经联络不到他。姜海在公路上来个急煞车。
姜海压住火气,声音低沉:......如果交货前找不到旭东,我还是会取消接货,你们有本事现在把我抓起来。
成皓理解、也透着急躁:姜海,你先冷静听我说,如果张旭东就是为了抓个人质,他不该找旭东,旭东死活,按理说你不会在意......
姜海说不出口,无法反驳。
成皓:姜海,刚才和韩处商量,我们倒是应该对你进行保护,因为他不说交货地点,怕是耍花活。但现在不能轻举妄动,我们现在派两个人过去,伪装成跟班的保护你。
姜海:你们别想找人监视我,我没有带跟班的习惯,突然冒出两个陌生人,被张宏宇发现,交不成货是小,会害了旭东。有两个看守所认识的哥们在我这里,我让他们跟着。
成皓无奈,苦笑,非常坦诚地:这件事现在你是主角,你一句话就能取消接货,我们都是配合你唱配角。我们知道你逮张宏宇的心情比我们任何人都强烈,你把家人朋友的安危放第一位......哥服你,打心里服,但是!这次不是你爱人,旭东是训练有素的警察,他完全有防备,可以矢口否认他不知道,而且他带枪过去的,如果我们判断错误,错失战机,不但旭东可能有危险,包括你,你家人都有危险。
姜海听出成皓又威胁,他避开话题:张宏宇告诉我接货地点,我马上通知你,我现在过去安排梅丝货车,那些香料怎么也要三辆车。
成皓也没再与姜海争论。他告诉姜海他们一直盯着张宏宇,他现在正和儿子在家里,只要把他盯住了,旭东那边就有保障。加工厂那边也盯着,但从来就没看见有运输车出来过。
姜海在赶到梅丝前,张宏宇亲自来电话,告诉他在蟹蚌湾交货,姜海跟他抱怨这么突然,大礼拜天的。
姜海:你变来变去,防着我还是防着谁?说我胆小,你才胆小如鼠。
宏宇一点不客气:他妈废话!你想找死啊?
姜海马上通知了成皓,然后来到梅丝运输车的停车处。
姜海对金大志:下午四点才到蟹蚌湾,三点种出发就可以,晚点没关系,你盯住了,总之我让你走你再走。
金点头。
金看看姜海皱眉,满脸疲惫:不舒服啊?
姜海对金掩饰的,一笑。
金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开口:姜总,外面加工香料,没什么别的事吧?
姜海看着大志,想了片刻:这应该算我私人求金哥帮我,你押车过去,把做好的香料拿过来。事完之后,我谢金哥。
金有些不好意思:千万别这么说,咱们的交情,你说这话就见外了......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姜海也回办公室,他又感觉不舒服。现在姜海发现自己这个病是阶段性间歇发作,过去之后就没事了,姜海真怕自己得个癌症什么的,因为毕竟母亲是癌症去世的,他看杂志上说癌症是遗传的。
姜海在蜷在沙发里,他更加不安,他想薛成皓能告诉他旭东在张宏宇手里,就说明他也紧张,所以还是得自己这边想办法,可取消接货,能不能帮助旭东,姜海也不太相信,因为刚才听张宏宇口气,他这次当真,
而且根本没提旭东。
这时,姜海手机又响,他查看,是老杨。老杨说现在他们都在津城躲着呢,万一出事来得及撤,这种事不能不防,让姜海也过来。而且警察张旭东也在这里,他们把他扣住,等交完货再放了他。
姜海放下老杨电话,眼睛盯着茶几,足足有五分钟,他猜疑的同时,在迅速思考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警察......姜海完全不信任韩伟立,也不想说那个同性恋的谎言,说了怕更容易坏事。
姜海很快确定了两点,第一,如果他在下午交货上没有猫腻,如果他是同性恋爱着旭东,他不该知道张宏宇根本就在春南,不该知道他们撒谎,他现在就应该赶到津城。第二,薛韩那边同样不信任自己,生怕为了旭东影响接货,所以他们可能如上次,把自己扣起来,要强行接货。
姜海想好后迅速做了决定,他去了金大志的办公室。
姜海发号施令地:等我电话,如果我没给你电话,你别开出去......
姜海说着,表情里有多疑:......假如......假如到达的预定时间地点有变化,我给你打电话,如果我让你通知司机,你马上通知一个叫薛成皓的人,说你是在法庭上作过证的金大志,他知道你。你现在就把他的手机号码存下来,一定要通知他。如果我不说通知司机,你就根本不去接货。
金也不禁流露恐慌,他把成皓电话留在手机里,但他没问姜海,什么都没说。
姜海看着大志,非常自信地:你就按我说的做,我保证啥事没有。金哥,一定帮我这次忙。
金不得不信服地,又是保证地,对姜海笑笑。
姜海从金大志的办公室出来,他到保安部门将广权和赵永叫出来,让他们开车陪他去津城。在路上,姜海感觉那病又过去了,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呢,他问广权他们,他们都说吃了公司定的快餐,于是姜海让广权停车,他在一个郊区的农家饭馆里买了五个凉的葱花大花卷,在车里吃起来,弄得广权赵永都诧异的笑。
陈克庸临近中午的时候,很平静地给姜苇达打了电话,他告诉姜苇达姜海是他和刘莹的儿子。这个事实无论姜海或者苇达承认不承认,都改变不了。
苇达也很平静,没多问什么,然后放下电话。
英子看到苇达坐在书房内,一动不动,苇达告诉英子,他说他根本不信,他要问问姜海。
英子非常淡然地开口:姜海什么都知道,他昨天晚上对我亲口承认的,他和陈家父亲做过血亲鉴定后,又冒认父亲。而且他威胁我如果让你知道,他会做出伤害的举动
苇达完全呆住,木然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英子看着苇达,同情难过,她伸手抓过苇达的手,想给予安慰。
苇达突然开口:他在贩毒,他要求我配合他,用梅丝的货柜往外运白粉......
英子震惊。
苇达喃喃地:我甚至已经在找人,准备杀了和他贩毒的人,我担心他因为这些被中国的公安盯上。我将所有的文件都作好,一但出现问题,他签字,就可以继承我全部的财产。我甚至想法庭上即便我被判处死刑,也不想损失财产,因为姜海,这小子有野心有梦想,我要留给他我全部能给他的......我想弥补他,我认为怎样弥补他都不能够、都不多......
英子非常震惊,她竟然眼圈发红。
苇达依然喃喃,又好像费解:为什么,他究竟要干什么?报复我?因为过去我对他对他妈粗暴?......
沉默一阵,英子看苇达已经清醒般,她低声问:你想怎做?
苇达没回答,渐渐,目光里有了极度的仇恨和令人寒战的阴森。
英子似乎猜测到姜苇达的意图。
200、
姜海等人两点钟就到了津城一个偏僻小码头那边,他没看到旭东,更没看到张宏宇,但老杨在等他。
此时已经有七八个人围上来。
广权不是吃素的,他已经感觉到不对,习惯性警觉起来,众人相互用目光打了招呼。
老杨笑:姜总......
姜海:张宏宇呢?张旭东呢?你们啥意思?
老杨:张总说接货的时间地点都改了。
姜海一愣,却是预料之中的,嘲笑:张宏宇置于嘛?耍人玩儿呢?
老杨还是微笑。
广权,赵永在路上听姜海说他和张宏宇正做生意,但此地,根本摸不着头脑。
姜海拿出烟,赵永连忙给点火。
姜海边深吸口烟,边:说吧,什么时候,在哪儿?
老杨:现在不能说。咱们先坐快艇上船,他们都在船上呢,船上再说。
姜海一边迅速盘算,一边好像开始恼火:到底什么意思?我干吗上你们的船?我还怕张宏宇那王八蛋害我呢。
老杨笑:怎么会害你?还指望您给那边发货,才能赚到钱呢。你跟我们上船,顺利交货后我们就放你回去。
姜海更加恼火:你们防我呀?不放心我,要抓我做人质?
广权突然挡在姜海身前,连身上的刮刀都掏出来:他妈的我看谁敢动姜哥?!
大家都意外,那边其他人有掏出械斗工具的。似乎剑拔弩张。
老杨连忙赔笑,对姜海:什么人质不人质的?不想上船就不上,一切都取消。
姜海对广权安抚的目光,然后让广权站后,对老杨冷笑:现在就这么无缘无故不放心我,如果不上船,不就真成了我心虚了,能放我们走?
老杨又笑,做出无赖状,不说话,默认般。
姜海看看周围的环境,对付那七八个人,看看广权要玩命的架势,赵永绝望的表情,然后:给张宏宇打电话,我跟他说两句。
老杨迟疑片刻,然后拨电话,低声讲了几句,给姜海。
姜海接过来:你怕我怕到这个份上,别跟我做!别忘了是你他妈逼我的走到今天!
宏宇的声音,恳求的语气:配合一下吧,掉脑袋的事,我们都应该谨慎些,这是经验。
姜海似乎无奈:妈的......张旭东跟你在一起?你让他听电话。
宏宇:他不跟我在一起,你到船上就能看见他。
姜海:你他妈的就没说过一句真话!什么东西!
姜海说完,挂了电话。
老杨笑:快艇都准备好了,那就走?
姜海对广权赵永:你们两个开我车,都回去。
广权:那哪儿行!我跟哥上船。
姜海似乎有些不耐烦地:你跟着干什么!你们跟着倒好像我心里有鬼怕什么似的,回去吧。
姜海对老杨:走吧。
广权茫然:可......
姜海已经走了几步,回头:别忘了跟良哥说一声,我今天没回去就是张宏宇害的。
广权依然茫然中,赵永连忙答应。
老杨轻蔑嘲笑。
然后姜海被一行人簇拥,往一个方向走去。
张宏宇别墅附近。
车内,两个便衣。
一个警察努力盯着,想看清楚:......是张宏宇,他儿子肯定没错。别人把车开出来,看来是要走。
另一个在和队里联系,然后:走,跟上,老赵他们在前,这边都撤。
公安局门口。
姜苇达举目看看大楼,然后大步往里走。
广权先找到原庆,请原庆马上帮忙通知良哥。
原庆一听,大惊:什么?!他自己上了张宏宇的船?
广权:我知道他跟张宏宇有仇,所以通知良哥。他不让我们跟着,说没事。
原庆:没事个屁!
广权也感觉到什么,焦急: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们回来报信,其实赵永回来就行,我说我跟他上船,他死活不让啊......
原庆看着原庆:你跟他上船你就得死!!
广权依然不能理解,却更焦急:什么啊?我广权不是不讲义气怕死的人!......
原庆、广权和赵永找到良哥,吕志良听广权赵永说了去津城的来龙去脉,他抽烟不说话。然后良哥把原庆单独叫出来,他给原庆出注意,按照姜海留的电话,给公安局的人报案,如果公安局的人还不知道,他们算帮了姜海,如果他们知道,也算原庆立功。
原庆对良哥言听计从。
姜苇达去公安局报案之后,就一直没让他离开,他先后见了几拨警察,他们一直让他在屋里等着,然后又有两个没穿警服的人进来,苇达猜测应该是官更大的。
韩伟立和薛成皓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姜苇达。
伟立几乎一字一句:你知道如果姜海罪名成立,他会被判处死刑吗?
苇达平静、坦然:做违法犯罪,有害于社会的事理应被法律制裁。
成皓已经愤怒到了哭笑不得的地步:真该给姜先生授予个奖章,这么大义灭亲。
苇达:我也不想这样,可贩毒是大是大非问题,我不能包庇纵容他。
伟立也忍不住气愤:你自己没有参与贩毒?
苇达:我当然不会贩毒,我是无意中发现他跟张宏宇贩毒,很震惊,经过思考,决定报案。
成皓咬牙切齿地:你可真伟大!你不盼着你儿子赶紧死吧?
苇达很不满的:你们两位同志很奇怪,我举报自己的儿子好像不应该?你们没见过将公众利益,善恶是非看得比亲情重的人吗?毒品危害社会。
伟立,成皓似乎只能面面相觑,一句话说不出来。
此时,成皓手机响,他一旁接听。
原庆:请问你是薛警官吗?
成皓看着苇达:说话,你是谁呀?
原庆:我叫周原庆,姜海对你说起过我吧?
成皓顿时紧张起来:你说呀!......
原庆:你们救救姜海,或者让张宏宇的货先顺利上码头......
这边,伟立凝视苇达。苇达依然满脸坦然的表情。
苇达:我保证掌握到他的贩毒证据,公司的香料一到码头,我马上告诉你们,毒品就做在香料里。
伟立一句话不说。
姜苇达:他这笔数目肯定不小,估计枪毙10次都够了......
此时,成皓冲过来,对姜苇达一拍桌子:你希望你儿子哪天枪毙?是不是越好今天就给毙了?!
伟立吃惊:小薛!
成皓看着伟立:姜海被张宏宇作为人质带到船上了,而且交货的时间地点都会改变。他瞒着咱们跑津城去了,估计是想找张旭东。
韩伟立震惊。
姜苇达震惊。
姜海从快艇上上了船,就看见了旭东,旭东很吃惊,姜海似乎有点尴尬。老杨及其他人都看着他们。原来船上的陪酒女都被快艇带走,加上跟老杨姜海过来的人,对方一共有11个人。旭东马上悄悄问老杨为什么让姜海过来,老杨反问旭东真的讨厌同性恋?旭东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真实身份,或者是在老杨的话里听出些弦外之音,他只说了句:我不想在公共场合跟他在一起。
老杨一笑。
姜海不跟他们说笑,似乎依然挺不高兴,更没答理旭东。他一个人坐在外面椅子上,吹着海风。姜海一向面部表情不太丰富,所以此刻显得更加平静,好像发呆。但姜海内心却是汹涌澎湃,他在想如何跟旭东能说上话,到底是该不该按原计划接货?!姜海已经跟老杨拍胸脯打保票说所有他们的事从来没对张旭东说过,所以即使接货,他们被抄,自己有可能推脱,而旭东更可以装作毫不知情。
老杨过来,笑着:你们同性恋在公共场合都假装不熟是不是?其实你们不用怕,我们这都是混在道上的,吸毒啊同性恋啊,这些都不算什么新鲜,都能理解。
姜海看看老杨:别说那事行不行?我不想听。
老杨笑。
姜海:你们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今天是星期天,公司里的人都是我临时叫过来加班等着呢。
老杨给姜海递烟,很友好真诚般:姜总放心。不抽支烟?
姜海看了看,接过来,老杨为姜海点火。
老杨死死盯住姜海,看着姜海深深吸了一口。
姜海顿时觉得异样地,熟悉的感觉,而且很享受,近乎兴奋,他看看手里的烟,看看老杨。
老杨若无其事,也抽烟,转身回到舱内。
跟踪张宏宇的警察车内。
便衣警员焦急的,对着对讲机:那小孩是张宏宇的儿子,可那个人根本不是张宏宇,恐怕张宏宇已经离开他的别墅,我们跟丢了......
薛成皓的声音,发火: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你们怎么那么笨呢?!
警察沮丧的表情。
201、
姜苇达被安排在一间提审室内,而且有一个警察看着他。苇达坐在嫌疑人坐的椅子里,但并没被上锁。他表情木然,过了半天突然长叹一声。苇达手机响,警察把手机要过来接听,然后告诉姜苇达是他老婆的电话,苇达在警察的注视下,电话里告诉英子,他非常好,什么事都没有,她不用找律师过来,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家。
苇达关了电话,问他可否再见一见刚才那两个警官,说贩毒的是宁可杀错不能放过,说如果被怀疑卧底,他们会整死他,会死得极其惨......
警察看着苇达,不答理他。
公安局的一间办公室内。韩伟立,薛成皓和另外两个参与上次姜海见良哥行动的大刘,老赵一起讨论。
大刘:会不会张宏宇早就察觉姜海和旭东是卧底?他有意摆脱我们的跟踪,这次就是为了杀人?
成皓:于是他把他唯一的儿子扔给我们?他杀了旭东和姜海,他这辈子不想见他儿子了?是他们太疏忽大意,没看清楚就他妈说是张宏宇出来了......
伟立很少见的,懊恼:会叫的狗不咬人,这个姜海闷声部响的,可贼胆太大,早就应该把他拘起来。
成皓态度很坚决:这次就算我们拿到毒品,可张宏宇跑了,张旭东在他手上生死不明。
伟立严厉反驳:通辑令会到各个海关出口,张宏宇最多先躲起来,绝对跑不掉。到时后请求海上搜索。
成皓不说话。
伟立:连姜苇达都说这次他们做的量小不了,下一步就是全面查抄,可以把整个贩毒窝端了。
成皓:现在只能干等着,等姜海电话。
伟立看看成皓,看看其它警员:姜海不是说如果旭东有危险他要取消接货吗?他现在自己都落到张宏宇手上,十有八九接不成货。
大家都不说话了。
游船上。
大家在赌牌,旭东也参与其中,有说有笑,很是开心。
姜海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牒,正是周星池的片子,是个古装片,还有巩丽,姜海一直面带笑容,聚精会神,时而还笑出声,似乎看得很投入。


老杨在舱外接了电话,进来看看姜海,旭东,然后他走到姜海身边,低声,很正色地:五点钟,在柳杨的华青货车站北,你现在赶紧通知公司发车。
姜海有丝意外,但很平常的表情,茫然:我怎么通知,手机连个信号都没有。
老杨:现在有,现在就打电话。
姜海掏出手机,果然有信号,虽然不是很强。
姜海很从容地一边拨手机,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扫着旭东,旭东依然在玩牌,但正抬眼,同样扫着姜海这边。他们目光在片刻中交汇,虽然就是一秒钟的瞬间,但二人都似乎感觉到对方的想法。
在这之前,姜海曾经站到过旭东身边,他不太掩饰地悄悄注视旭东,旭东回身,姜海微微笑笑,旭东一副警察的狂傲和冷淡表情。
姜海低声:你生气了?......
旭东看着他不答话。旁边的人,包括远处老杨都看着他们。
姜海:我不是因为你才跟来,是因为别的,我办正事......
旭东表情虽然一直冷漠,可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然后他们再没说什么。
姜海猜测旭东应该听出什么,即便没听出来,他也相信旭东,他们那一秒钟的对视里,姜海已经做了决定。
姜海通知了金大志新的交货时间地点,并且让他通知了司机,然后姜海跟老杨商量接货之后的安排,谈论得很具体,特别是姜海往外发货的细节。然后老杨又到一边打电话,姜海继续看电视。
一开始旭东身上的钱输了不少,他的心思全在揣摩、猜疑,然后旭东牌桌上很没赌德地不认账,再以后旭东手气好转,越赢越高兴。旭东心里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都想了,比如姜海为救自己,比如张宏宇安排的试探,或者......
旭东尽管心里没底,但他并不恐慌得六神无主,因为对方不是别人,是姜海,旭东有信心,他会竭尽全力配合姜海,他们能搞定这几块料。
姜海那边打过电话,和老杨聊了半天后,又看电视,姜海好像不似方才那样面带笑容,但突然又笑了。旭东在内心里也想笑,因为他感觉他哥实在是个境界够高,但又实在不应该很高的人,一个怪人,一个让他了如指掌,又雾里看花的人。
旭东感叹自己,在这样险恶的环境里,居然能顶住巨大压力,忙里偷闲地花痴一下,果然是要一生致力于花痴事业。
晓雪给姜海先打过三个电话,都是姜海接的,晓雪说她什么事都没有,知道姜海接电话就行。在晓雪准备放下电话之际,姜海第一次说一句:我完了事就回你们家那边,第二次姜海问:你们晚饭吃什么?第三次姜海说:我这地方信号不好,别再打电话了,再打怕也接不到。果然,晓雪再也没联系到姜海。
晓雪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努力镇定自己。她思考从他们认识张宏宇,到姜海入狱,到她被张宏宇领到公路上看见姜海,到此刻,恐惧感已经让沈晓雪好似迭入深渊。自姜海出狱,晓雪对于姜海的固执,没跟姜不依不饶过,但不是因为晓雪无动于衷,更不是她因为想清楚看明白,她只是用最大限度克制自己,因为她看见姜海一直就没恢复过来的脸色,看见姜海可怕的烟瘾,听见姜海一次又一次告诉她他对于他自己事业的设计,对他们未来生活的安排......他说过他喜欢她,爱她,跟她结婚是最正确的......
晓雪攥着手机,害怕,紧张得哭都不敢哭......
晓雪母亲把电话拿给晓雪,说是找她的,晓雪接听,然后听到里面人说他们是公安局禁毒科的,他们在他家别墅外,请晓雪到车里与他们说话。
晓雪虽然险些把电话都掉在了地上,双腿打哆嗦,但她还是跟母亲说她公司里工程上又出麻烦,她要去处理,让她母亲帮忙带冬冬。
汽车内等待晓雪的是薛成皓。
成皓接到金大志的电话后,于是仔细盘问,金把姜海临走前和刚刚电话里说的,一个字不漏地告诉了成皓,并且一再强调他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成皓与韩伟立没有意见分歧,但成皓无法象韩伟立那样兴奋。
韩伟立:这个人心够细,他能通过金大志将新的交货时间地点告诉我们,就说明他的决定,肯定是见到张旭东,感觉有把握。
成皓有些过于平静:这人做事不按常理,喜欢走险招......一切都走着看吧,到时候把梅丝的人也全部抓起来,再把那边放回去个报信的......大刘已经带人安排,我也过去了。
伟立叫住成皓:我在想,姜海老婆和张宏宇不是有暧昧嘛,可以利用她和张宏宇的特殊关系找到张宏宇,也许能稳住张宏宇,拖延时间。我们搜救不能大张旗鼓,所以时间拖得越长越好。
成皓吃惊,顿时不得不对韩伟立佩服。
伟立:一个小时后就交货,你马上去见姜海的老婆,这边我来管。
伟立说着检查枪支,准备出发的架势,成皓二话不再多说,点点头,离开办公室。
成皓对沈晓雪是很有看法的,他信奉丑妻近地家中宝的真理,姜海老婆这样的女人,就是祸水。所以当晓雪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慌恐地,一时说不出话般凝视自己,成皓瞥了晓雪一眼。
成皓教训地:现在你必须跟我们好好配合,姜海怕张宏宇在香港对你下手,什么都为你做了,怕你担风险,怕你承受压力,所有事都自己扛,你现在也应该为他......
晓雪打断:你们不能暴露!如果张宏宇知道姜海是警察的人会杀他!
成皓再瞥晓雪也眼:你就不用操心我们怎么......
晓雪几乎失控:不能!!求你们,不能!绝对不能......
成皓吃惊,烦躁地:你跟我说没有用,我也不愿意姜海送死。
晓雪:那跟谁说有用?我去跟他说,告诉我!求你......
晓雪说着,完全不理智般,双手抓住成皓的衣服袖子。
成皓惊:你冷静点!!现在跟谁说都没用,想救姜海全靠你自己。
晓雪诧异茫然,但顿时安静,凝视成皓。
成皓:张宏宇不是喜欢你吗?先想办法联系到他,然后你看怎么能稳住他,说服他不杀姜海。
晓雪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他说过要带我去澳大利亚定居,说要跟我过安慰日子......或者......我假装不知道姜海是卧底,就说因为他们贩毒跟就姜海大吵一假,现在找不到姜海,问他姜海是不是已经被警察逮捕......
成皓听着眼睛一亮:你索性就说受不了提心吊胆的日子,想马上离开中国......
晓雪慌乱地翻手机: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成皓:稳住了,再好好想想怎么说,说什么。现在还没交货,姜海肯定安全。
晓雪对成皓信赖,但依然恐惧,焦虑。
成皓微微叹气,担心的:就怕那王八蛋因为失手丧心病狂......
晓雪又一次接上话茬:我可以去找他,可以陪在他身边稳住他......
成皓不屑提醒:你别失去理智,他不杀你也能强奸你......
晓雪好像已经失去理智,又好像异常冷静,理性,坚决: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他不害姜海......
成皓震惊,然后又哭笑不得,善意嘲讽:你跟姜海还真凑一对呢......
游船,姜海拿着香烟又一次来到船舱外面,傍晚的海风很大,姜海感觉自己心慌,但绝不是因为决定按原计划接货的恐惧。姜海想假装抽烟吹海风的短暂时间里,迅速思考后面可能出现的问题,以什么方法应对,可姜海很明显地感觉自己难以集中精力,好像那不舒服的感觉又来,让姜海烦躁,于是猛吸两口烟。
旭东和老杨以及两个人也走出船舱说笑,其中一个脸上有道浅疤痕。他们走到姜海身边。
旭东:我现在觉得玩儿车已经太落后了,有钱就玩船。而且那种能乘三四个人的小船也没意思,得象这样的船......
老杨笑:这样的船姜总这样的实力才能玩得起,比买个别墅贵。
姜海看看他们几个也不搭腔,一个劲儿的吸烟。
老杨很关心的:身体不舒服?别吹海风了。
姜海:我不爱玩儿牌......
老杨和其中一个被人叫进船内,这边只剩下姜海,旭东,和那个疤脸。旭东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留意地抬眼看姜海。
疤脸表情挺友好:姜总,你跟良哥有多熟啊?杨哥总说你是良哥的朋友。
姜海也友好:你是不是跟良哥熟?
疤脸:原来我在北城,一直跟着良哥,后来因为鱼市差点死两人那个事,良哥躲了,我才跟原庆,以后又到运输公司这边。
姜海:我是在里面跟良哥是战友。我是多亏碰见上良哥也碰上旭东了。
姜海说着对旭东一笑。
旭东的表情似乎不怎么领情,一副警察的傲慢,然后对疤脸:咱是不是该回去了,现在天也冷了,到了晚上这大海上黑呼呼的,够可怕。
疤脸:什么时候回去听老杨的。
姜海一冷笑:五点以后肯定回去了,出来这趟不就是为了我嘛。
疤脸倒劝慰:也是为姜总好,为大家都好。
旭东有点不满: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姜海:不关你的事。
旭东更不满,嘴里骂了一句。
202、
在春南郊区的某间小别墅内,张宏宇拿着手机,看着号码,他在想晓雪怎么这个时候突然给他打电话。张宏宇今天每一步的安排都很顺利,他现在只盘算着等货一到姜海手上,就如同个烫手的洋芋放姜海那边,他一定会急于出货,因为在码头货柜存放一天就睡不了安生觉。等货物一旦过去,那边都是他的路子,姜海要想收钱更是必须乖乖听他的。
宏宇还憧憬着他和晓雪。姜海下了船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瘾君子,宏宇真的很想亲眼看看姜海犯瘾,然后扎针的过程,然后描述给晓雪,或者以后制造个机会,让晓雪也亲眼目睹......一个吸毒的,一个同性恋,一个完全丧失人格废物,晓雪,无论她多保守传统,多缺乏勇气,她都不得不面对现实......
宏宇也诧异自己在感情上的执着,而且恒久。他可以,他愿意做任何事情,多高难度,多复杂都可以,他保持克制,他忍耐,把机会创造出来,然后看着事情圆满,顺利,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他深爱的女人,他象一个老谋深算的政客,一个理性冷酷的商人,却做着最浪漫的事......
晓雪与薛成皓在一个酒店房间内。
晓雪看起来情绪激动:我知道你和姜海你们做什么,中午姜海本来要带孩子吃饭下午看篮球赛,可接了你的电话就说不去了......我用孩子,用我们这些年夫妻感情说服他......从结婚到现在,我的说的话在他那里就从来没管用过...
...我或者冬冬对他都不重要?!......
晓雪说着,沮丧,甚至绝望的腔调。
宏宇那边没回答。
晓雪:现在他根本不接我电话,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或者被警察抓起来了......
成皓注视晓雪。
宏宇心疼、安慰的语气:晓雪,你就别天真了,姜海要挣钱,要算计他爸,要跟我这个情敌较量,他怎么会给你考虑。
晓雪:你现在就给我考虑嘛?非要拉他做犯法危险的事,你不也就是因为喜欢我恨他嘛?还说跟你去澳大利亚,让冬冬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里长大,让我也辈子对姜海有愧疚......
宏宇听出话音:......你对姜海失望了?
晓雪此刻已经流泪,哽噎的声音:我对你更失望,我对你们都失望!
宏宇:晓雪......除了姜海搞同性恋,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怕你难过......
宏宇停顿。
晓雪着急:什么事?说啊?姜海外面有别的女人?
宏宇:他......吸毒,我就是再跟他有什么矛盾,能带你去公路讥笑他,我也不希望我的对手这么差......我也是刚知道,还劝阻过他,他不听......晓雪?
晓雪:瞎说!你胡说你!!!......
晓雪几近歇斯底里,成皓吃惊,更紧张焦急,一直给晓雪使眼色。
宏宇:你就当我是胡说吧。说姜海贩毒是胡说,说他同性恋也是胡说,他对你好就行......
晓雪满脸泪水,痛苦、哀怨地哭泣:......宏宇你在哪里,我想见你......我想见你......
张宏宇没立刻回答,然后叹口气:晓雪,现在不行,走不开......我两个小时后我去接你,有我在,不用伤心难过,不用害怕。晓雪你记住,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天塌下来也不会让知道......
薛成皓看着晓雪哭得象个泪人,却突然不哭了,表情里极其冷漠地,挂上电话。
晓雪对成皓:他被我感动了,说是要来接我,但要两个小时以后。
皓贤惊讶得瞪大眼睛:你是不是当过演员啊?
晓雪对成皓的话没反映,却完全换了个表情,神色慌张地:可一旦你们开始抓人,他必定会怀疑是姜海的问题,也许他就不信我,猜出来是我骗他,姜海......天啊......
晓雪说着,哭了起来。
皓贤再惊,不知所措地:你怎么说哭就哭啊......别哭啊......
黄昏里。
有三辆印着梅丝集团的货运车停放在一个无人的货运车站空地中。
金大志和三个司机站在车外,抽烟聊天,每个人都表情紧张。
司机:车里突然塞了这么多的警察,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金摇头:咱们就别管了,咱就按他们说的,有意外都赶紧往车底下钻。
另外一个司机:这等了有半个小时了吧?
司机:他们那边出搬运工?
金大志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点头,不说话。
有两辆货运卡车开过来。
金更加恐慌紧张的表情。
卡车停下。过了片刻,有一帮人从卡车上下来,冲这边走过来。
金走过去。
某男:您是梅丝公司的金经理吧?
金:啊,我是金大志。怎么来这么晚?姜总说你们加工的香料今晚直接送到码头,进我们梅丝的货柜,还得往那边去呢。
某男:来得及,货都在车厢里,现在就开始搬?
金:一共两百二十七箱吧?我们要清点。
某男:那没问题。
此时,对方有人查看梅丝的货车,立刻,从梅丝车内冲出数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与此同时,四周有探照灯照亮,有人用扩音喇叭讲话:都别动!别动!我们是警察!!不要反抗......
来送货的人四散逃窜,很快,枪声响起......
朗哥家中。
赵永:太可怕了,他真他妈的是条子的卧底......
广权对着赵永的脑袋狠打一下:中午还他妈说在梅丝找个这样的差事好呢!卧底怎么了?我只认人,不认什么卧底不卧底。
良哥冷眼看看赵永,广权。
原庆:估计现在已经交货,全被条子按住了。他明知道是什么结果......我看他这次绝对完了......
广权:不是说条子会救姜哥嘛......
良哥冷笑:警察的话你还当人话?他们只要抄了张宏宇,就是不管姜海死活的意思。
广权着急:那怎么办,咱们想办法救他呀?
良哥:一旦那边被抄,扣着姜海的肯定要上岸,躲在陆地上比躲在海上安全。我已经找人打听张宏宇都有什么原庆都不知道的好地方。
众人吃惊。
广权感激地:良哥出面帮忙,我哥一定没事。
原庆理解不了良哥的表情:您真想帮他?
赵永:可他是给条子......
良哥看看赵永,赵永吓得连忙赔笑。
良哥:冲他能不让别人跟他上船,他是真把大家当兄弟......
良哥说着,冷冷一笑:既然是兄弟就不能不管,再说他活着对原庆你只有好处没坏处......不过他妈的就怕是打听到地方也来不及了......
游船上。
姜海浑身无力般,靠在椅子里,问老杨,有些嘲笑地:你真要收船上每个人的手机?不就为了收我的嘛。
老杨一笑,没回答。
姜海:你押货那些人信得过?你们要防的应该是那边。
老杨:你那个金经理可靠吗?
姜海:他只知道这生意是我自己的,能不可靠?
老杨笑:姜总,我觉得你还挺在乎虚名的。如果你真有心跟张总对着干,靠着外面的人不行,得有一帮手下知道您干什么,跟着你。
姜海:我信不过。
老杨再笑。
姜海开始流鼻涕,流眼泪。
老杨:你这病得挺厉害的......
姜海边擦,边回答:没事,过敏。
老杨看看姜海,旭东过来,也注视姜海。旭东刚才在船舱外就看姜海不对劲,此时姜海有微微发抖的反映。
旭东皱起眉头,再看看老杨观察姜海的表情,旭东脱口发问:......你是过敏?还是,你是不是吸毒吧?!
姜海,老杨同时震惊。
姜海注视旭东的目光里,顿时满是恐惧,但他没说话。
老杨:张旭东你能看出抽大烟的?
旭东自己也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然后他看看老杨:......我原来是局里禁毒科的,审案子竟碰见吸毒的......
姜海非常低沉,但很清晰地说了三个字:不可能......
姜海旭东对视,都满眼的震惊和一时慌乱。姜海立刻注视老杨......
此刻,晓雪正坐在酒店房间里,呆呆看着成皓。
成皓打电话:太好了!!全在香料里?估计有多少?......操!太过瘾了。现在就查抄那些点儿吗?......行,她配合得很好,很不错,我看能把张宏宇给忽悠住,技术科的什么时候过来?我怕万一张宏宇一听失手了,根本就不理这边跑了呢?......
晓雪看着成皓关了电话,对她说:那边很顺利,而且有一车是从姜海打听的厂子发出来的,真他妈棒......
晓雪死死盯住成皓,毫无兴趣听他说话,打断:张宏宇那边也会马上知道。
成皓:都做妥当了,有意放了一个回去报信的人,他亲眼看见我们把姜海这边的人也全部抓了......
晓雪没有立刻说什么,好像冥思苦想什么,正要开口,晓雪手机响。
两人都紧张起来。
晓雪查看:是......张宏宇办公室的电话!他不是根本不在公司吗?
成皓信任、鼓励的目光看着晓雪,晓雪点头,然后稳定情绪,接听。
沈灿:沈阿姨。
晓雪意外地:......沈灿啊......有事吗?
成皓也吃惊。
沈灿:没事......阿姨,刚才我爸打电话跟我说等我今年放暑假我们就去澳大利亚,阿姨和冬冬也跟我们一起去......
晓雪张口结舌:......
沈灿期盼的声音:是真的吗?阿姨?
晓雪:......我也不知道呢......
成皓对晓雪的反映有些不满。
沈灿:阿姨,你真要跟我爸结婚?
晓雪完全语塞般。
沈灿很小大人的,早熟地,却更是天真,单纯的:阿姨我会照顾弟弟,连我爸都是我照顾的。
晓雪情不自禁,复杂的心情,难过的,依然无语。
成皓皱眉,对晓雪示意。
晓雪连忙调整情绪:沈灿......阿姨知道你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你......吃饭了吗?
成皓瞪晓雪一眼,无可奈何的表情,低声:问他爸在哪儿?
晓雪:......是吗?沈灿,你知道你爸在哪里吗?......哦,你也不知道?......
晓雪然后关了电话。
成皓埋怨:亏得姜海没告诉你,怎么连个小孩都搞不定......
晓雪并不理会成皓的指责:张宏宇怎么还不来电话?要不我给他打过去?
成皓:不行!别弄巧成拙。
此时,有敲门声,成皓警觉查看,是技术科的几位同事过来,安装仪器。
成皓对其中一个人:手机定位能行吗?
其中一个人:大概区域可以查到。
晓雪痛苦地,如被煎熬地,又不得不镇静,看着忙碌的警察。
火车站的空地,交战过后的情形。
韩伟立对大志:对不起,让金先生受惊了。
金惊魂未定:是够吓人的,不过我一直相信姜总的安排......不过还是真没想到......
韩:别人已经告诉那几个司机,什么都不要问,更不要说出今晚的事,旁人问都不承认,这对他们的安全有利。越低调越好,这也是姜海的意思。你也多嘱咐他们。
金点头:我知道,姜海是怕对梅丝造成不好的影响。
韩也点头。
金:他人呢?没和你们在一起?
伟立:你和三个司机暂时都不能走,先留在公安局,等把姜海找到。
金诧异......
郊区小别墅内。
宏宇震惊过后,木然地,垂下拿手机的胳膊,喃喃:姜--海......
宏宇身边的一个人:是,那边出事了?
宏宇没有回答。
那人再问:咱们现在走吗?
宏宇依然不说话。
203、
安逸和梅竹坐在自家房间内,二人都沉默。
梅竹:既然什么都谈好了,就先办手续吧,把手续办了,再搬家。
安逸很痛快:可以。
梅竹:我自己开车过去......
安逸打断:怎么着,坐我的车去办离婚证都不敢?
梅竹看看安逸,哀愁,凄婉,又毫无办法。
夜晚,海上游船内,有些混暗的灯光。
姜海坐在椅子上,好像发冷一样的发抖,四五个人围在姜海身边。
旭东也被人围住,但不同的是他站在船舱靠窗户处。
气氛异常禁止。
老杨和另外一个人手里都拿枪,老杨用枪指着旭东,另一个搜旭东的身,然后对老杨:就一把枪。
旭东非常配合,更无反抗,满脸惊讶万分的表情。
旭东转过头,再次看看那边的姜海......现在,旭东完全不再是之前的那份自信,他做梦也没有想过姜海会吸毒,而眼见姜海开始犯毒瘾......旭东扫了一眼对方11个人,他除了装熊以外,没有更实际有效的办法帮助姜海,保护姜海。
旭东发火,又好像很害怕:是你们张总把我当朋友请到船上,你们他妈的要干什么?
老杨并不理会旭东,让拿枪的那个小子看住旭东,逼着旭东坐在椅子里。其它人围在姜海周围。老杨示意,两个人走过去,把姜海从椅子上拽下来,对着姜海就开始猛揍,姜海看起来根本无力还击。
旭东连理也没理拿枪对着他的人,冲过去就把揍姜海的两个人连踢带打地推开,冲老杨大叫:究竟他妈的怎么回事?你们他妈的干什么呢?
别人都没动手,都看老杨的反应。
姜海已经跪在地上,痛苦地,喘息地咳嗽,抬头,抹着从鼻腔口腔里流出的鲜血,然后缓慢,挣扎着站起来。
看老杨不回答,旭东对姜海:究竟怎么回事?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姜海看看旭东,他好像已经不再颤抖,但也不理睬旭东,对老杨:你们他妈的笨蛋!连累我现在也成了毒贩子,什么都没有了,还怀疑我出错?!
老杨:我们怀疑你是卧底的条子?
姜海吃惊,然后更是恼火:你妈逼电影看多了吧?!我是警察?!我被张宏宇害得判刑蹲监狱,害得成了毒贩子,被他妈警察抓......我真后悔怎么早不做条子,把你们都举报了!
旭东目瞪口呆地:你们......贩毒?!......
姜海看看旭东,又是一阵咳嗽,并且再次打冷颤。
疤脸将为老杨拽到一边,低声:杨哥,吕志良的人,不该是卧底条子吧,再说他跟咱们上船在咱们手上,那边被抄他不是找死吗?
老杨看看疤脸、姜海、旭东。姜海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极力掩饰不受控制的难堪,痛苦的感觉,尽力不过于失态,却一屁股坐到身边一把椅子上。
旭东也注视姜海
十几个人竟一阵沉默。
郊外别墅。
宏宇拿着电话,阴沉地,却语气里有某种绝望:姜海跟警察串通。告诉我实话,晓雪,是不是你和姜海做的扣,你们一唱一和地在我面前演戏?
酒店房间内。
晓雪握住电话,成皓和另外一个警察一旁屏气凝神,监听。
每个人都流露出意外的表情。成皓盯住晓雪。
晓雪:你说什么呢?......
宏宇的声音:别欺骗我,晓雪......看在我对你的感情上,不要骗我,告诉我实话,我想听你对我说句实话。听到你说实话,我就是现在死了,也没有遗憾。不要再跟我演戏......
晓雪已经流泪。
成皓对晓雪不信任地,紧张起来。
晓雪一边擦眼泪,一边:张宏宇,从咱们认识,到你说喜欢我,到去你家,你为我过生日,来我家说你想让我跟你去国外......我从来没想要耍你骗你,倒是你一直在对我演戏,明明是你害姜海进监狱,你又逼着姜海贩毒,你让我这半年就象做恶梦,每天活在痛苦中......
晓雪说着,哭泣。
宏宇痛苦地:所以你恨我,所以你和姜海联合起来想让我死?
晓雪情绪激动:谁想让你死?!我不想让你伤害姜海,可我也从来没想过让你死啊!你死了沈灿怎么办,沈灿那孩子真是太不幸太可怜的,有你这么个爸算倒霉,你们都固执得象强牛,谁也不把我的劝告当回事!......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人出事......
成皓一丝轻松,赞许的表情。成皓依然注视晓雪,看着她自然真实地伤心流泪,匪夷所思。
郊外的别墅内,宏宇也情绪激动,他镇定自己。
宏宇: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姜海跟警察串通,他对你一直隐瞒......
晓雪:你怎么知道的他跟姜海串通?
宏宇没回答。
晓雪:如果真是那样,他现在应该回家了,他没回那边,也没来我们家,现在也不接电话......他要真跟警察串通我还放心了,说不定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
宏宇苦笑,却是信任地:他不会被抓,现在好着呢。
晓雪:姜海和你在一起?你们躲在哪儿呀?姜海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让他听电话......
宏宇:我跟他不在一起,他现在和其他人在另外的地方,很安全。晓雪,春南我肯定是不能呆了,我准备离开这里......
晓雪:......你要走?!姜海是不是已经走了?......你们就这么全跑了?!......
宏宇:晓雪......
晓雪:赶紧走,被警察抓到就是死罪,走得越远越好......刚才沈灿给我来电话,你要是走我把他接过来照顾......
晓雪说着,又情不自禁地,流泪。
郊外别墅。
宏宇受到感染,苦涩也甜蜜,无奈也欣慰:我妈在世时曾一再嘱咐我找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做沈灿的妈妈,晓雪,如果她还活着,一定很想见见你......这样吧,我......想好再给你打电话。
酒店房间。
晓雪对着手机:宏宇!张宏宇!!喂?......
成皓摘下耳机:他已经挂了电话。
晓雪呆呆看着警察。
成皓对晓雪赞赏、鼓励的目光。
另一个警察过来:大概是西郊的位置。
警察对成皓:也许张宏宇过一会儿能让咱们过去找他......
晓雪:如果他让我过去,我不希望你们跟着!
所有人都注视晓雪。
晓雪坚定地:不能让发现,如果他失去对我的信任,就救不了姜海了!!
成皓看着晓雪,片刻后才回答,根本不容晓雪反驳:他一听张宏宇要出货就求我们保护你,你要是真出事,就是姜海被救我都没法跟他交代!
晓雪非常伤心,无语。
游船上。
姜海此刻是坐在了船舱地板上,很剧烈地发抖,十个指头如受伤的野兽般,紧紧抠着地板,满脸汗水。眼里生理反应地,含泪,嘴里还丝毫含糊不清地低沉呻吟。
此刻旭东呆坐在椅子上,注视挣扎中的姜海。有四个人站在旭东左右,随时可以阻止他的举动。刚刚老杨对姜海威胁,说他吸毒有段时间已经成瘾,所以一根量足的,姜海扛不过去。姜海的反应是一句话都不说。旭东无法相信姜海在这之前早就悄悄吸毒,他绝不相信,又不能不正视眼前的一切。旭东想与姜海能够有片刻目光的对视交流,可姜海根本不看任何人。
老杨蹲在姜海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烟,很严肃,郑重的神态:姜海,
我不想为难你,你跟我们说实话,究竟怎么回事?说完了让你爽。一次吸足了,舒服的时间能长点。
姜海在众目睽睽之下,依然万分痛苦地挣扎,对老杨,对他的话,对任何事都没有反应般。
老杨无奈,他只能将烟卷放到姜海鼻子下,唇边。
姜海有了回应,他用强大的意志力,用仅存地一点理智
,看看老杨,然后几乎用身体的力量,抬手,一把挡开老杨手里的香烟,咬牙切齿又含糊不清:张宏宇......操ni妈......
老杨有些意外,但他没再坚持,站起身:你撑不了多久,这东西没人能熬得住!
老杨说着,离开姜海。
姜海坐在地上,喘息,渐渐痛苦难忍般,整个人侧身倒在了地板上,同时发出犹如哀号地呻吟声。
老杨使眼色,一个心急的走近姜海:还真能挺!我还没见过你这么能扛的,我让你扛......
那人说着,将烟卷硬往姜海嘴里放,其他人也过来帮忙,姜海抵死反抗,挣扎。
旭东在这个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姜海曾跟自己抱怨过烟瘾大,哪里不对头,自己竟然没有一点怀疑和察觉!旭东在懊恼自责、无力救助、心痛难忍中,再次不顾后果地要冲过去,但顿时被六七个人按住,暴力制服,旭东难以克制地痛苦低吼:哥!......
老杨走到旭东身边:你们俩真不是一夥的?你装不知道姜海跟我们做的生意?
旭东愤怒:我是警察,是他妈的禁毒的,他能告诉我吗?......
老杨并不信任的表情,然后对众人:都出来。
夜晚,海面上有些风浪,游船熄火,漂浮在海面上。
姜海被人拽出船舱,扔到甲板上。旭东也走出来。
老杨对姜海:你承认不承认出卖我们都无所谓了,我们马上要上岸不能带着你,对不起了......
姜海的目光里只有片刻的恐惧,绝望,然后依然在身体的痛苦中挣扎。
老杨一使眼色。几个人上来,将姜海推入海中。
旭东目睹整个过程,没说出一个字,只是用尽全身力量拼命挣脱,但被一群人按住......
老杨对旭东:跟我们说实话,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旭东满脸绝望: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非要弄死姜海就肯定不会放过我......哥死了我陪他......
旭东说着,一副视死如归,淡然表情。
老杨吃惊,观察旭东,没说话。
海水中,姜海的身体往下沉,根本没有求生本能的自救挣扎。姜海睁大眼睛,好像已经不具有生命力,等等死亡。
姜海张开嘴,似乎被呛了口水,姜海此时才被惊吓到般,突然开始挣扎,求生地,游水,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姜海找到身旁的游船,奋力游过来。
把姜海推到水里的两个人,手里拿着船桨,将姜海往水里按,同时:看来水性不错......不过你给我下去吧!
姜海被打入水中,姜海再次挣扎。
船上的人继续:又他妈上来了,我让你上来!......
姜海一次一次挣扎......
姜海有梦境的错觉,好像虚幻的,无色的画面。
十四五岁时的姜海,在游泳馆的泳道里漂亮地自由泳泳姿,到头,浮出水面,摘下潜水镜,抹去脸上的水,无意中,看见有人注视自己。
与他们同来的还有晓雪一家,少年的晓雪,穿着泳装,站在不远处,与姜海目光相遇,立刻高傲地,将头转过去。
姜海自卑,又不舍地,收回目光。
少年安忆走进来。
晓雪叫着:陈安忆!
姜海再次将目光投过去,看着晓雪和安忆说话,看着两人笑,姜海更加自卑,要连忙躲避,所幸回到水中。
一个来回游过之后,姜海再次俯上岸边,摘下潜水镜,吃惊地,再一次发现晓雪又一个人站那里,目光依然瞥向自己,再一次将目光高傲地移开。
姜海又回到水中,他莫名兴奋,又是发泄,在水中奋力泳着。
冰冷,苦咸的海水中。
姜海似乎用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求生地再一次抓住游船......
而船上的旭东依然被几个人扭住,他们也不让他接近船边。旭东此刻倒是冷静地注意到老杨对水中的紧张关注......
酒店房间。韩伟立也赶到这边。
成皓放下手机,对晓雪,伟立:周原庆的电话,那个叫良哥的也在帮忙找姜海,我就不信找不到!!
晓雪:张宏宇为什么还不打电话!!
伟立:别着急,再等半个小时,我觉得他已经相信你的话,你现在一定要沉......
晓雪看着伟立,默默流出眼泪。
伟立,成皓都诧异。
晓雪擦去眼泪:我不知道怎么了,克制不住自己......
伟立,成皓无奈,也理解的表情。
游船。
海面寒冷风浪中,姜海浑身湿漉地卧在甲板上,痛苦地,咳嗽,呛出海水。呕吐。
一个家伙帮姜海拍背,对老杨:他不会死吧?
老杨走过来,蹲在姜海身边,观察:还好吧?......姜海?......
姜海并不理会老杨,他自己用力,翻身平躺到甲板上,精疲力竭地喘息,嘴唇发紫,颤抖,冷的浑身也阵阵发抖,眼睛紧闭着。
老杨:现在该抽根烟了吧?驱寒保暖,还能消解疲倦。
老杨说着,将烟卷放入姜海口中,拿出打火机,手挡着风,要给姜海点燃香烟。
姜海睁开眼睛,虽然连胳膊都是颤抖的,但依然推开老杨的手,将嘴里的烟也拿下去,无力地,连同自己的手臂,一同摔在了甲板上。
老杨吃惊:怎么回事?
疤脸:是不是这么海水折腾,等于帮他戒毒,熬过了一关啊?
老杨难以置信的表情,观察姜海。
然后老杨对其他某个人:把那个拿过来。你们过来。
几个人围上姜海。
有人将毒品与水混合,抽入注射针管内,然后来到姜海身边。
姜海看着来人手里举着的注射器,惊吓,恐惧,绝望地,再次拼命挣扎。
六七个人,死死按住根本几乎没有丝毫力气的姜海。
老杨对姜海:你知道你吸的是什么吗?不是一般鸦片海洛因,那些不上档次,你抽的是"白雪",是从南美进口的,这个东西效果好,兴奋,而且上瘾快......
然后姜海看着针头扎进自己的静脉血管里,看着注射器里白色液体被缓缓推进自己的体内......
老杨也看着注视器:这个纯度好,而且可卡因还有一个特点,一般阿类戒毒药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就别想戒,有多少钱都戒不了......
姜海表情是绝望的,完全丧失了勇气,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躺在甲板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在月色中,旭东眼见姜海被强行注射,他甚至看到姜海流下的一滴眼泪,而旭东没有因此而流泪,他只是感觉心脏或者胃部痉挛一样的绞痛,他甚至喉咙口都是腥咸的,他险些呕吐出来。有人已经往船舱里走,已经没有人看管旭东,但他没有走近依然躺在夹板上的姜海,旭东靠着船舱口,身体是僵直的......
老杨走过来,准备进船舱,旭东声音很低地开口:为什么?你也不相信是他出卖你们,就为了对付他,你们事先就计划好要这么整死他?
老杨看看旭东,旭东也凝视他,老杨好像在推脱责任,买人情般:......这些都是张宏宇安排,我不能不做......你跟姜海到底什么关系?
旭东注视老杨没回答,他再次看看那边如死了一般躺着的姜海,旭东克制,压抑自己,他咬紧牙关......却没能阻止喉间的哽噎,眼中的热泪......
204、
姜苇达依然被关在公安局的提审室里,但赵英子已经过去,被允许陪在他身边。
苇达颓唐地坐在椅子里,低头不语,又一次叹气。
英子:警官说只要找到姜海你就可以回家......
苇达看看看管他的警察:他们怕我找张宏宇告密,陷害姜海,哼......
苇达冷笑:我想找到张宏宇,我帮他逃出这里,只要他能放过姜海......
警察看看苇达。
英子惊讶。
英子低声问:你不希望看到姜海死?
苇达咬牙:他活着就是我的耻辱!到死的耻辱......
苇达说着,非常痛苦而又矛盾,无能为力的绝望表情。
英子更加诧异,也顿时了然:我误会了,总以为你应该因为姜海认你作父亲而气愤......
苇达没说话。
英子:姜海这样的处境凶多吉少,接待我的警官说非常危险,他如果当真出了状况......
姜苇达不看英子,打断,恶狠狠地:不会,他小时候我找人给他算过,他命贱,死不了!
英子对苇达理解,也更加同情:......面对他的痛苦和失去他的痛苦......你最终要选择一个......
姜苇达凝视赵英子。
英子: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内心真正想要的那一种。
苇达茫然,更加痛苦,更心慌焦虑......
晓雪和成皓等依然在等待张宏宇的电话,成皓告诉晓雪姜苇达举报姜海,晓雪尽管很诧异难过,但她听着成皓的牢骚,没有说出苇达和姜海的关系。
伟立问:姜苇达是不是和姜海生意上有矛盾啊?
晓雪:经营上有分歧很正常,但谈不上矛盾......
成皓:这事情让姜海知道,他......他为了姜苇达做卧底进监狱......人是最可怕的,太恐怖,太让人心寒......
晓雪:张宏宇为什么还不来电话?......
郊外别墅。
张宏宇表情极为冷待地听着电话。
宏宇:你们趁天黑上岸,这种时候踏踏实实躲两个月最安全,等警察也疲了,咱们再安排。
老杨:可我们人这么多,目标大呀,万一被......
宏宇有点不耐烦:你怎么老往消极了想呀?!咱们又不是没经历过,万一被人发现,那里藏着十多支手枪呢,自己还解决不了?
老杨很不满,但没有反驳。
老杨:姜海和那个警察怎么办?这种时候做了他们算了,保险......
宏宇:不行!那警察随你们,姜海不行,给我留着。
老杨无奈:知道。
宏宇:你们在那里藏着没事干就整整他,只要别要他命。
宏宇说完挂了电话,然后他换了一个手机拨打号码。
旭东问老杨他们这么在海上漂着,万一碰上风浪怎么办,老杨没回答。很快游船靠岸,旭东这才明白他们已经距离海岸很近,但旭东凭直觉,这里已经根本不是津城的码头。下船的时候,旭东飞速盘算是否有逃脱的机会,因为对方并没有捆绑他们,只是看管他和姜海,旭东唯一顾虑的是他们有枪,加上自己那把,至少应该是三把手枪。
旭东目光寻找姜海,旭东刚刚生出的紧张兴奋再一次被姜海的表情打击,姜海一如方才一样的安静,更准确的说是木然,迟钝。
众人在准备上面包车时,旭东又问老杨,老杨不客气地让旭东少废话。姜海自被注射了之后第一次有了反应,他非常低沉的声音,语气里是垂头丧气,对老杨:让张旭东走吧,他跟这件事没关系,他也绝不会说出去,卖我......
旭东顿时又有了希望的兴奋,他注视姜海,但他在姜海的脸上没看到任何回应,同时,没等老杨说话,旭东回答姜海:用不着,我陪你。
老杨看看姜海、旭东:赶紧上车。
漆黑,没有路灯的公路上,深色的面包车在行驶。
车内,姜海一动不动坐在中间的座椅上,眼望着窗外。
姜海身边的疤脸:美国原来那个总统克林顿还说他也吸过大麻呢,人家不是照样当总统。只要控制好了,什么事都没有,这都是有钱人玩儿的。
姜海完全置若罔闻,眼睛都不眨地,望着窗外。无悲无怨,无忧无喜,心如死灰般的表情。
姜海的思维不受控制,头脑里有瞬间的幻觉:药水被推入手臂的血管内......在这之后是兴奋,以及兴奋后腾云驾雾的恍惚......
姜海眨眼,同时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咳嗽。
旭东和老杨坐在一起,他回头看看斜后方的姜海,看到姜海凝望窗外。旭东对老杨说他想跟姜海坐一起,老杨没拒绝。
旭东和疤脸换了位置,他坐在了姜海的身边,姜海竟然没去理会谁又坐在自己身边,他依然看着车外出神。姜海的衣服似乎还全都是湿的,浑身一股海水的腥咸味道,脸上带着极度的疲倦。旭东想摸姜海的脸,但也只是想一想,然后旭东悄悄地,一把抓住姜海的手,握住。
姜海一激凌般,这才扭头看见旭东,然后好像害怕逃避地,连忙避开旭东的目光,低头。这是旭东从来没见过的,姜海从来没这样躲避过自己的注视,说不出是自卑还是恐慌,旭东心口疼。但姜海并没有试图挣脱自己的手,他们依然握在一起,甚至旭东感觉到姜海不是被动地被自己握着手,他也有力度,他也回握住自己的手。
旭东低声,缓缓开口:哥......你应该什么都告诉我,你太不相信我了......我也是真笨,怎么就没想到你会抽毒烟,亏得我还是做过禁毒的......我见识的人不少,哥......我真没见过象你这么硬气的......你别太......
旭东正说着,他马上感觉到姜海身体很明显的一抖,好像打寒战,又咳嗽,同时姜海松开旭东的手掌,他俯下身,双手撮脸,并且有微微地喘吸声......
旭东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个时候,姜海的状况,不是这样无关痛痒般劝慰鼓励的,旭东再次痛苦自责,他看着姜海直起身,再次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姜海的手,紧紧握着......
汽车七拐八拐,进入一个小型工厂,停下来。
车上的人下来。
旭东不经意般,却快速又仔细地观察环境,竟然又有五、六个过来。姜海是下意识地,也看看周围。
深夜,此地好像比春南,甚至比海边都冷,春天的风如冬天一样另人发寒,旭东知道这是在一座山里的厂房。姜海又一次打颤,旭东看着姜海依然多半贴在身上的湿衣服,对老杨:你们找身衣服给他换了,这会生病的。
老杨:先都进屋。
曾经姜海去见良哥原庆的歌厅内。
良哥:张宏宇这些歌厅估计现在都以及抄了。姜海活着还好说,他要是死了,我看你也完了。
原庆沮丧地,发泄怨气:那还不如那天把他解决了算了。
良哥:把他解决了你跑得了?
原庆无奈,他想了想,不明白:良哥现在到底是信的过还是信不过姜海?
良哥冷笑:我只信我自己,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信人人为己有所图......如果姜海这么死了,他那么个不傻也不笨的,有点可惜了......
原庆看着显得高深莫测的良哥。
有人进来,在两哥耳边说着什么。
良哥:大贵?
来人:就是脸上有点疤的那个,良哥还记得他吧?
良哥:有点印象,地方打听到了?
来人:还没有。
良哥示意,来人会意,连忙离开。
良哥:等打听到姜海在哪,你通知条子。
原庆点头,感激地看着良哥。
酒店房间。
晓雪在听电话。
宏宇:我暂时不想马上离开春南,姜海说他想走......
晓雪打断:姜海既然什么事都没有,他为什么就不接我的电话?!
宏宇:那你问他呀,可能是没心思吧,他真被吓坏了,一听那边被警察截了,魂都没了。
晓雪似乎又急又气:他不在乎我难道不在乎儿子嘛?他要跑也得跟我说一声啊!你告诉我他躲在哪,我去找他。
宏宇:你不能去找他......晓雪,你现在还是就想着姜海是吗?
晓雪语塞,成皓,伟立都注视她,使眼色。
晓雪:......我现在谁也不想,发生了事情,你们谁也靠不住,都只想自己逃命......警察不会找到我怀疑我吧?......就是找到我也不会说出你们......
晓雪非常失落,绝望的语气。
宏宇:晓雪!......听我说,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躲。警察找不到姜海,肯定要传讯你,就是临时拘押你,我也不能让你受那个苦,你现在就过来,我等你,或者......过一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
成皓,伟立同时露出笑容。
晓雪放下电话后,并没如成皓伟立一样有轻松的表情,伟立让晓雪马上自己回家,他们会暗中跟踪,以防张宏宇会自己或者派人去晓雪家找她。如果张宏宇没敢去晓雪家,他们会跟踪晓雪,找到张宏宇。
成皓忍不住跟其它警察说笑:这人还真他妈是个疯子,都刀架在脖子上,屎堵肛门了还有闲情怜香惜玉谈情说爱呢。
晓雪看看成皓,脸上有些复杂的难过表情。
205、
小工厂空旷的类似于厂房的屋内。
姜海靠墙坐在水泥地上,闭着眼睛在睡觉般,可又不时发出咳嗽的声音,好像胸腔里还有呛水,很痛苦的表情。
旭东也坐在地上,在姜海的对面,他无法克制自己,一直注视姜海。
老杨不在屋内,他们都已经吃过东西,酒足饭饱,然后有两个人对姜海走过去,蹲下身,其中一个拿出根香烟,蹲下身,不怀好意地,侮辱地:要不要再来一根?姜总?
那人说着将烟放到姜海口中。
姜海看着对方,没有迎合,也没有任何反抗。
那人又一把将烟卷拿下来,拍拍姜海的脸:毒烟多值钱啊,还不舍得给你抽呢!
另外一个嘲笑地:姜总现在要来一针,一根毒烟人家不稀罕了。
姜海又咳嗽。
一个:是不是真的感冒了?这么长时间了,衣服身上腾着也该干了。
另一个满脸嘲笑:要不咱帮姜总脱了吧,让姜总这样的人脱光了跟咱们混一起。
姜海从原先的迟钝中有些惊醒,但他没有说话。
旭东已经在叫:我说哥儿几个,都他妈沦落到这份上了,别他妈的拿人寻开心了。
在旭东身边的一个人,笑:你知道什么,姜总裁是同性恋,就跟女的似的,就喜欢被人脱衣服。
旭东一时没了言词......
姜海身边的来了情绪:脱,咱们看看总裁同性恋是不是屁股长得跟一般人不一样。
那人说着已经动手,姜海顿时反抗挣扎,这也激起其他人的暴力征服欲,屋子里的几个人都过去帮忙。
旭东什么也不管了,什么也不顾了,他只有发热的脑子,脑子里只有他哥。旭东嘴里骂一句,然后冲过去,三拳两脚把那些人打到一边,守到姜海身边,那些人也眼红般,再次要冲过来......
旭东同时大叫:不是要看同性恋吗?看也看个真的!爷爷我今天让你妈逼看个够!
众人全都诧异万分。
旭东看着都愣在那里的人,再看看身上衣服裤子都已经被撕开的姜海,同时瞪着自己的姜海,旭东喘息着,然后将夹克脱掉,衬衫连同背心从头上一把拽下来,上身全裸。
旭东:还想看下面是不是?你妈逼给我看仔细了......
旭东又解裤子。
姜海做在地上:旭东!!
旭东瞪姜海一眼:你们这些他们的异性恋没劲,脱骚娘们衣服时候挺行,脱自己衣服跟娘们似的。
旭东说着,站着就把牛仔裤也脱了,光剩条裤衩。
旭东:我现在不硬,你们哪个长得帅身材好过来让我摸摸,你看我跟你们一样不一样。
这才有人恍惚反应过来般:你们他妈的谁是同性恋?
旭东:我是,他是被我教的,我保证把你们人人都给教成同性恋......
众人再次瞠目结舌。
此时,老杨带一帮人已经进屋子,看着眼前的场景。他走到旭东跟前:你不是恨姜海对你性骚扰嘛?
旭东:废他妈话,让你们让公安局知道这种事我就完了,什么前途都没了......
老杨看看只穿一条内裤的旭东,看看坐在地上,上衣全被撕开,裤腰带都被解开的姜海,一笑:是上次姜海牺牲自己保你,还是你现在要牺牲自己保姜海?他说是他暗恋你,你说是你勾引他,你们俩满嘴瞎话,我信谁啊?
姜海依然不振作地,眼睛看着地面,不说话。
旭东看看姜海,苦笑:......他跟我......爽完了,回头提上裤子说他没那意思,你先问问他跟我说的哪句是真话!
姜海仰起脸,看看旭东,然后又低下头,依然沉默。
老杨似乎也断不清的,厌恶,发烦:都别闹了......你们几个陪姜海在屋子里,张旭东,你跟我出来一下,咱商量商量。
姜海依然表情发呆,却抬起头。
旭东看看老杨:我把衣服穿上。
老杨似乎要阻止,但又犹豫,然后不自觉与同他一起进来的人相互交换眼色。
旭东穿上裤子上衣,然后就准备跟老杨等出去。
姜海突然叫:上哪儿去?
老杨看看姜海:说点事,你在这边呆着。
旭东也看看姜海,虽然没笑,却是温暖安慰的目光。
他们准备往外走。
姜海也站起来,系上裤子,同时开口:老杨你告诉张宏宇,逼我吸毒我认了,要敢对旭东下手,你看着的......我保证鱼死网破,咱们谁也别活!......
姜海已经走到老杨身边,目光中已经不是原先的漠然。
老杨看着姜海,正要说话。
姜海先开口:杨哥,事情到现在这份咱得想办法一起逃命,同性恋又不坏大家的事,给哥们一条生路。我有很多认识人,想尽办法也能逃出去,我还可以让家里寄钱出来!......
姜海说得急切,可又很真实般。
老杨好像为了反驳姜海,笑:咱们不逃,就藏这里。
姜海:这么多人藏这里,目标这么大,如果时间再很长,肯定出事!一定要跑,最好的办法是跟货船,走到南面岛国上很容易。我们家就是干这个的,海运公司都熟悉,或者所幸买艘货船也绝对可行。
旭东看着姜海,眨眨眼,不禁想起唯一的一次,他见识过的,姜海与韩国人的商业谈判。
老杨和其他人也都很认真地听姜海说话。
以后老杨没有把旭东单独带出去,但也没有答应姜海和他父亲联络的要求,他让姜海旭东在一个窗户用板子钉死的屋子里,有另外两个人和他们一起,然后上锁。说是让大家都先睡几个小时。
姜海和旭东都躺在地上,脸冲天棚顶。半天谁也没说话。
旭东低声:哎......怎么办呀哥......
姜海没回答。
旭东:你这上衣衬衫拽得一个扣子都没有了,他们也不说给你换件衣服或者缝两个扣子,老那么若隐若现的露出胸大肌,对我是多大的考验和折磨,他们也太没人性了......
姜海笑出来。
旭东松了口气,却眼泪忍在眼框里。
旭东想说什么,可又怕说错。
旭东依然低语:......哥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绝望过?......我父母离世的时候我都没绝望,后来徐老师再也不理我,在警大暗恋过老师,跟两个同学都有那种关系,在网上又碰见个老师结果是个骗子,直到公安局,就是我一步一步明白自己不可能喜欢女孩,只喜欢男人时,真绝望啊......就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以后怎么过......男女之间,整个社会窜腾着他们发情还离婚的比比皆是呢,网上看春南就那么几个GAY,还偷偷摸摸的,哪就碰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人......
姜海沉默听着。
旭东笑:我还眼高,除了周围花痴的这几个,一般都看不上......你说我这人生怎么办?而且还得谢谢刘同安,以后可能传染给别人,我才真是没希望呢......我愿意跟你逃到国外去,我去找我的另一半,你去戒毒。别听老杨那狗东西瞎说,多深的毒瘾都有人能戒掉,关键看每个人的意志力。
姜海依然不说话。
旭东换个话题:哥,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摸着良心说。
姜海: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
旭东笑:这样吧,我问你答,马上答,一秒钟也不许犹豫。
姜海笑。
旭东笑:可以亲你吗?
姜海没料到,又好笑:不行。
旭东笑:咱俩再做一次吧?
姜海笑:不行。
旭东笑:你怕被传染?
姜海没笑,但立刻回答:不是。
旭东没笑:你喜欢我!......?
姜海:......
旭东笑:犯规喽......
姜海笑。
再之后旭东没说什么,他们安静地躺着,不约而同扭头看看对方,笑笑,然后转回头,继续安静地躺在一起。
206、
沈晓雪刚刚开回父母家,就再次接到陌生电话,是张宏宇的,他让她马上出来,在北郊的别墅找他,而且他们有可能去找姜海。
晓雪马上通知成皓等,晓雪坚决不同意他们要在她身上带任何联络的装置,因为这会让她害怕紧张,怕被张宏宇发现,因此被识破。
成皓和韩伟立商量,他们不得不依照晓雪的想法,并且也一致认为只要张宏宇没有发现沈晓雪欺骗他,沈晓雪就是安全的。成皓告诉晓雪他们会一直跟踪,暗中保护她,并且提醒晓雪为了姜海,她必须懂得保护自己。
此时,老杨又给张宏宇打电话。
宏宇:你要处理那个警察,还没动手?
老杨:昨晚上就想给他推池子里......姜海居然能看出来我们要解决张旭东,他俩他妈的真是同性恋。而且姜海说他能通过他们家让咱们离开春南......
宏宇很不高兴:不是说姜海被扎针以后吓傻了嘛?现在又好了?
老杨:好像是,不过还是有点不正常......
宏宇:你不要听姜海胡说八道,姜海现在被通辑,他家很快会被盯住,通过他们家等于让条子抓个正着,你们就避一避,他们根本找补到。
老杨:张总您和曹新还在春南吧?
宏宇:我已经在晋州了,也是暂时避一下,你们也一样。
老杨:可我们人多呀,张总,我想让大家分散躲......
宏宇恶狠狠:只要一个人被抓,其他人也完蛋了!那地方绝不能让警察知道!!你现在先把姜海给我看好了!没事拿他取取乐!
老杨关了电话,他看着手机,已经不是原先的不满,而是极度的恐慌。
沈晓雪按照张宏宇的吩咐,先来到永安酒店的大厅,然后张宏宇又让晓雪叫一辆出租车,去北城。晓雪坐在汽车里非常的平静,甚至心情都好了起来,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在救姜海,而且一定可以救得了姜海,她搞得定张宏宇。只要姜海是安全的,晓雪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危险的。
到达北城的一个别墅区,晓雪按照张宏宇的地址找到房子。从外面看没有灯光,晓雪按门铃,没人,但马上,她发现大门是虚掩的,她推开门,走进房子里。晓雪喊叫宏宇,张宏宇,但没人答应。整个别墅一团漆黑,窗帘都是拉着的,一图漆黑。
沈晓雪一向非常害怕黑暗,她和姜海刚结婚时,有一次姜海为都丽渡假村购置设备,带她参观一个专业大型娱乐设施展,其中有个室内的小游乐设备,参观者要通过一小段漆黑的空间,晓雪刚进去,就死活不走了,姜海笑着说其实两步就能走出来,它是利用拐角的道理完全阻挡出口入口的光线。
晓雪死死搂住姜海的胳膊,并且让姜海发誓不能发出声音吓唬她,姜海很老实,可有其他人怪叫,晓雪吓得要拼命往外跑,结果被姜海拽住,她也一头扎进姜海怀中......后来姜海笑她这么怕黑,晓雪说女人都不喜欢黑,姜海回答那不一定。
晓雪事后又自己多想了起来,她猜测姜海所说"不一定"应该指梅竹,因为姜海也没太多其他女人的经验,晓雪为此不舒服了很久......
晓雪在别墅内找不到开关,但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于是在大厅,厨房里转悠,然后上楼,走遍每个房间,也找到灯的开关。别墅内明亮了,晓雪却开始害怕了起来,因为她没看见张宏宇,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或者已经知道自己在骗她而逃走?晓雪怕得要死。
晓雪给张宏宇打电话,无论他打过来的哪个手机,都无人接听,晓雪想给成皓他们打电话,但又本能地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张宏宇不可能让她来到一个空房子里,再也不理会她,晓雪又到别墅外查看,她也没去留意警察的车是否跟进来,或者已经埋伏好,她只想找张宏宇。晓雪又回到别墅,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
凌晨时候,关着姜海旭东的房间被打开,他们简单吃了写东西,老杨要把姜海带到这个小工厂的东面,旭东说不行,我要跟着你们。老杨笑,问旭东是担心姜海,还是自己害怕,旭东严肃回答:我不放心他,自己也害怕,我们相爱一辈子,死活在一起。
老杨对旭东的话很不适应,好像给麻得直反胃,连姜海都再次诧异看看旭东,满脸的尴尬,窘迫。
旭东却是依然大方、严肃而认真。
一帮人来到一个封闭的池子旁。老杨介绍说这都是用高耐腐蚀的钢化玻璃封闭的,因为里面是浓酸。
老杨在姜海面前:杰瑞就是在这里处理掉的。张宏宇说这个专门用来处理条子卧底。
男人说着,似笑非笑地凝视姜海,然后看看旭东。
姜海完全不放在心上,蔑视般:张宏宇要真觉得是我坏事,早把我扔进去了。
老杨的语气突然发狠:如果是我,不管你是什么,早把你扔进去了。
姜海看看老杨,似乎没敢说什么。
老杨身后的一个人开口:要不就烧根手指头吧?又不死人还好玩。
老杨笑笑,同时看着姜海。
姜海虽然紧皱眉头,却当真没有丝毫恐惧,凝视老杨片刻,看也不看老杨,往池子边凑过去,好奇查看:都被下了毒,我还怕少根手指头?给我留条命我就知足。
老杨看看姜海,不禁一笑。
旭东更好像个保镖,紧跟姜海身后,对他们的对话根本置若罔闻般。
姜海问老杨:是张宏宇让你们躲在这里的?他自己已经跑了吧?
老杨:他也藏着呢。
姜海冷笑:他他妈有几句话是真的!咱们应该赶紧走,一旦公安局的发现了,全得死......
另外一个狠瞪姜海:你去死!还不定谁死呢,这里藏的货够跟他们打三天的。
姜海旭东都吃惊,旭东难以置信地对对方笑出来,姜海没太多表现。
姜海:是从人家军队里走私来的还是从咱们这边出口时"截"?
老杨笑:你还真懂啊!
姜海: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老杨看看姜海。
姜海:让我给我父亲打个电话。那边被抄,我躲在这里,我怕警察找他麻烦。。。。。而且肯定会帮我们跟货船离开这里。
男人依然看着姜海,判断地,有些犹豫动摇。
姜海:你要是还不放心我,你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帮咱们。
老杨还是注视姜海,谨慎地,琢磨着。
姜海没再多说央求。
姜海一直不能理解的是张宏宇为什么没被成皓他们逮捕,现在依然逍遥在外,也许是得知自己和旭东作为人质,而有意放张宏宇在外?此刻姜海除了猜测并且从老杨那里套话,就连与旭东交流都无法做到。
晓雪等了很久,她靠在椅子里,想闭上眼睛,缓解一下眼睛的酸涨痛感都无法做到,她不困窘也不劳累,她感觉张宏宇随时随刻都会出现,然后她就能够马上找到姜海,见到姜海。
期间,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打到晓雪手机上,自称晓雪姐姐,晓雪连忙叫姐,说没事,让爸和妈别担心,如果有事她给家里打电话。
晓雪抬头,眼见天色似乎朦朦亮起来,她先听见别墅后院有声音,她立刻站起身,冲过去,然后晓雪看到张宏宇。沈晓雪站在宏宇对面,完全是真实而自然地,要哭又要笑,激动不已......
宏宇对晓雪的这个反应有些意外,接着他明显被打动,然后走上前,将沈晓雪轻轻搂在了怀里......
207、
姜海和旭东又被几个人看管着,在没有窗户房间,地上铺着被褥,他们坐在上面。旭东看到姜海面色非常平静,翻看屋子里扔着的几张报纸,旭东庆幸他们没有再给姜海注射,他想或许他们可以在姜海毒瘾发作之前有所举动,旭东知道姜海不是束手待毙的个性,但老杨能否让姜海与他父亲联系,他们又能如何硬行逃脱?比如要求一起上厕所......
旭东:哥......
姜海抬头。
旭东要给姜海递些话,笑着,玩笑暧昧般:我还真担心过你再也不是从前的你了......
姜海与旭东对视,然后又低头,似乎要继续看报纸,同时开口回答:是我把你害得跟着我冒险,怎么也要带你出去......
旭东凝视姜海,他没想到姜海说出这样的话,旭东内心思绪起伏,他猜测姜海的意思,笑着:我跟你躲到太平洋的某岛屿上,一辈子过世外桃源桃园的生活。
姜海又抬头,看看旭东:早上的时候你有意跟老杨说那些话,老杨脸都变了......
旭东:什么话?
姜海没回答,笑笑。
旭东明白了,很高兴地面带笑容:平日里一直收敛克制压抑自己,现在终于有机会释放了,我呕死他。我想象有一天我离开公安局刑警队前,告诉他们我是同性恋,我爱男人,晕死他们,少一群苍蝇似的开玩笑说张旭东是处男......
旭东又笑。
姜海看着旭东,并没有笑,平静而温和。
旭东顿时想起他对他抱怨工作,抱怨和姐姐的关系,抱怨很多......姜海就是这么看着自己,让旭东那时有想哭的片刻冲动。姜海似乎除了在表达感情上反应有点迟钝,其它方面都是敏锐的,不仅仅在处理问题,在工作上,就是在人情方面,旭东甚至觉得姜海比一般人敏锐,虽然他没说什么,也表情不多,但旭东能感觉到,这感觉让旭东着迷又害怕......
旭东心中无力地默叫:哥......
几个看管他们的人也来了兴趣,笑着问旭东姜海关于同性恋的问题,骂骂咧咧的,但还没等旭东姜海回应,有别人进来,说是怕姜海难受,给他来一针。
旭东立刻,哀求:别,他还没犯瘾呢......
旭东说着,同时看姜海。
姜海很明显地先条件反射般,直愣愣地看了那几个人片刻,但马上打断旭东,问:给我来支烟行吗?我不想注射,不舒服。
疤脸果真没给姜海注射,给他一根烟。
旭东:吸毒越频繁,瘾就越深,犯瘾的间隔时间也越短!......
旭东说话的当口,姜海已经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根本没理会旭东......
旭东看着姜海先身体靠墙,烟吸了近一半,然后所幸躺下,完全旁若无人,满脸毫不掩饰享受,甚至贪婪的表情。旭东不再说任何语言,他只凝望姜海......
郊外小别墅。
厨房,宏宇边煎鸡蛋,边对晓雪:这里有很多食物,够我们吃一个星期的,而且有人会帮我们出去买。
宏宇对晓雪微笑:沈灿最喜欢我做的早餐。以后如果咱们俩过日子,只要我有时间,我负责早餐......
晓雪凝视宏宇,难以理解,甚至难以想象眼前的真实情景,打断:你就不担心沈灿?你把他一个人留在那边?
宏宇喜欢地,看看晓雪:我都安排好了,有人照顾他,而且他九岁,就算家里被封,警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最坏也就是让福利部门带走。
晓雪:逃的话你不带沈灿一起走?
宏宇胸有成竹的:出去后我会来接他。到时候警察以为我在国内呢。
晓雪依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宏宇:我听沈灿给我打电话的口气,他什么都不知道。
宏宇一笑:沈灿知道,他爸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宏宇说着,看到晓雪难过的表情,再一笑:小孩多经历些事没什么,经历越多越聪明坚强。
晓雪无奈,沉默。
张宏宇似乎有意地:姜海不这么教育冬冬?
晓雪:姜海也认为小孩必须吃点苦,但应该是正面的健康的,他心里其实比我还惯孩子......
晓雪说着走过去:我帮你做,赶紧做完......
宏宇很霸道:什么都不用管,在那里乖乖等着。我对你说过,我会让你知道一个男人是怎样宠着他爱的人。
晓雪无奈,依然观察着宏宇: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不饿,干脆你现在带我过去,我现在很想见姜海。
宏宇抬头,看看晓雪,不回应她。
晓雪:宏宇......
宏宇凝视晓雪的目光,渐渐发冷:你别惹我,你应该明白现在是什么时候!
晓雪诧异,看着宏宇:......
宏宇的目光立刻温柔了,甚至有伶惜和歉意:先吃早饭,吃完睡一觉,昨晚上没睡好,你脸色不好,很苍白。
宏宇说完,转身继续忙碌。
晓雪痛苦,焦虑地,想着对策......
安逸驾车,梅竹坐在一旁,他们是去办理协议离婚的路上,两个人沉默。
梅竹开口:你真的一点不留恋?离婚后你也不会后悔是不是?
安逸扭头看看梅竹:你现在就后悔了吧?
梅竹忍不住流泪:如果你现在一点不留恋,我真后悔当初咱们结婚......
安逸:是你要坚持离婚的......
梅竹:那你也应该留恋曾经有过的美好生活......
安逸嘲笑:操,什么逻辑......
梅竹无语,她连眼泪都止住了。
又是片刻沉默。
安逸:......我曾非常爱你,咱们曾经很深地相爱过......就是以后离婚了,你在我心里没人能代替......
梅竹诧异,然后泪如雨下。
安逸的车开得挺慢:如果你要再婚,所幸把甜甜放她姥姥家......
梅竹打断:我不结婚,一辈子就带着甜甜过......
安逸没有搭腔。
梅竹抬头,看着汽车前方,不停地擦眼泪。
安逸本就开在路的最边上,车子突然扭了一下,梅竹一惊,然后眼见汽车往旁边的土路便道上冲。
梅竹:安逸!......
汽车冲到便道上,一个农民工模样,身上还背行李的小伙子回头,惊慌失措看着汽车,梅竹感觉安逸的车完全贴着小伙而过,安逸急煞车,接着有人叫:括到人了,停车,撞人了......
梅竹惊恐......
郊外小别墅内。
晓雪面对一桌子丰富的早餐,沉重地,拿起筷子,却什么都没吃。
宏宇看着晓雪,然后将一块拨好的柚子放到晓雪面前:这个作为早餐很有营养,特别是对心脏好。
晓雪看着那块水果,看着满桌的食品,红了眼圈。
宏宇吃惊,但又似乎是预料之中,不发一言,拿起一片面包,抹上一些cream cheese,摆在晓雪面前。
宏宇:不管你是为姜海难过,还是为自己难过......吃吧......
宏宇不再理会晓雪,自己吃饭。
晓雪缓缓开口:......突然在想,和姜海过了这些年,他哪怕有过一次,为我早起,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
宏宇猛然抬头,吃惊的,注视晓雪。
晓雪微微叹气,低头:人的心即便是自己都搞不懂,当初他告诉我他也知道自己不该满心愤恨,不该离开都丽,可难以平复情绪,所以他想和我马上结婚,我竟然就激动地答应了,竟然一过这么多年,竟然现在还在为这个从来没跟我浪漫过,对他过去的情人随叫随到的男人担心......
晓雪这才抬头:而你呢......为一个从来没对你有承诺,对你有怨气,甚至有愤恨的女人,这种时刻,却能信任她,要带着她走......
宏宇: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晓雪看着宏宇,又低下头:我不知道......不过宏宇,你能理解我对姜海的感情吧......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真的很难放下,可我想告诉他我很累,我对他的感情可以说是竭尽全力了......
宏宇疑惑:你后悔了?
晓雪抬头,摇头:前一段时间我一直问自己究竟看上他什么了,就是那时我也没后悔,我只是想改变......好多想法我想明明白白告诉他......
宏宇:表白?
晓雪突然激动:是发泄,他是个太沉闷的人,我不知不觉中也跟着他沉闷,我想对他发泄......
宏宇注视晓雪,然后叹气:他现在跟那个警察,他继父小老婆弟弟在一起,两个人睡在一起,还不停地向我要白粉,要来一针......
晓雪眼睛瞪得老大。
宏宇:现在咱们去看他或者把他弄过来都不方便......
晓雪:什么叫把他弄过来?......
宏宇看着晓雪。
晓雪:你现在没有骗我吧?你是不是......
宏宇:我会想办法让你见姜海......吃饭,休息,今天哪也不去。
宏宇说完,又一次不再理会晓雪,自己吃自己的。
晓雪被张宏宇冷酷决绝的语气吓住,她也内心告诫自己,不能心急,稳住,稳住......
208、
成皓等得心焦,他所幸找到周原庆,原庆说已经知道一个他们认识的人跟姜海在一起,可躲在哪儿他打死也不说。
有警员报告,根本查不到张宏宇拥有游船的报告,而津城那边的公安局回话说没接到任何遗弃被游船的通报。就在成皓心急的时候,韩伟立已经向上级通报,上级的意思是应该马上查封了安平运输公司,及安平之下的两个娱乐城,以及张宏宇的别墅。成皓完全火了,他说现在张旭东,姜海,沈晓雪三个人在张宏宇手上,而且姜海和张旭东还下落不明,即便现在就抓张宏宇,他会死也要抓些人一起死!如果要全面查封逮捕,梅丝和姜苇达也不能放过,可姜海请求过他们维护梅丝集团。
伟立看看成皓:张旭东是咱们的人,我扛到把他救出来,你就赶紧想法子。
成皓不再多说其它的,只一句话:大家干活拼命,冲韩处你也值。
韩伟立一笑,成皓也笑笑。
旭东自目睹姜海吸毒烟的那幕,他开始变得沉默不语。姜海吸烟清醒之后,他曾抬头注视旭东,旭东看看他,然后移开目光。等旭东再望向姜海时,发现姜海也不再注视自己,他低头,后背靠着墙壁,闭目养神。旭东看不出姜海有什么特别表情,他只记得刚才姜海看他时,让他很熟悉,好像姜海重病关押在看守所,又好像是小安的某种目光......没有智慧,勇敢和坚毅,象一个悲哀的乞求者,懦弱无助......
旭东心里异常难受,可他也不知道如何排解这痛楚,他对逃出去,对搞定这伙人突然间毫无信心了。旭东重重叹气,他想借助于自己的叹气警示姜海,结果灯光下,姜海只是从低头改为头也靠墙的闭目养神。旭东看不下去,他厌烦,所幸起身对其他人说他想跟他们去打牌,这么坐在这个没窗户的破屋子里,烦得难受!
起初对方不同意,突然姜海开口:让他去吧,我在这,他绝不会跑的。
旭东猛然回头,姜海根本没看他,只盯着那些人。
以后旭东果真跟其他人到另外一个屋子打牌,可他心里非常难过,他一想到姜海吸毒之后,被锁在没有窗户的房间内,一个人坐在那里,旭东就恨不得要求回去......可旭东不想让自己丧失勇气,与姜海在一起,他感觉自己会信心丧失殆尽,如果那样,他怎么能够帮助姜海......
吃饭的时候,旭东要求回去,但他们却拒绝了他,老杨过来说晚上睡觉再让旭东回去。旭东跟老杨急,叫喊他是警察,他们这么躲着是等死。然后旭东又哀求老杨,说他不能离开他哥,其他人嘲笑着,甚至言语侮辱旭东......
姜海自其他人都离开后,他躺到地上的褥子上睡了一会儿。他又一次做从前的恶梦,商厦内,晓雪带着冬冬转眼之间找不到了,姜海大叫,拼命寻找,却哪儿也没有,后来他又看见了旭东,旭东看看他,移开目光,接着,旭东也不见了......
姜海在恶梦里醒来,他几乎浑身被汗水湿透,同时还发冷,而且不舒服,想抽支烟的愿望非常强烈。
在他们早上要给他打针时,姜不敢承受第二次被强迫注射的巨大心理折磨,那种痛苦比毒品本身带来的痛苦似乎还残忍,他因此要了根毒烟,一心想着要活着,一定要脱险。
姜海躺在那里,他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思考,思考他必须让张宏宇伏法,否则晓雪和冬冬就永无宁日,他还思考必须让旭东安全,旭东是警察,他们随时有可能要害他。姜海自责他当时太过于自信地决定交货,他急于看张宏宇落网,他没给旭东考虑更多,更没预料到以后的遭遇,这是他的失误,他要补救......
姜海两手握拳攥着身下的褥子,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被强行注射,不去想无论如何他已经是个令人厌恶的吸毒者,不去想毒瘾发作时那种难忍的痛苦,如果思考那些,姜海脑子就乱了,他不知道自己下面该做什么,他就想发泄,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
很长时间以后,有人给姜海送来晚饭,他完全没有食欲,他就想跟他们要支烟。可姜海绝不想主动开口,就算他有先逃出眼前的困境,然后戒毒的信念,他也不愿意主动开口要毒品,就在不到24小时前,他是被他们强行按在地上注射的,如果主动开口......姜海无法忍受那种侮辱、耻辱......
如在看守的禁闭室内,姜海强迫自己吃东西,可他发现这比那时艰难,他自己很难抑制内心的烦躁,姜海想发火,他想把食物都扔出去......以后姜海还是强迫自己吞了一个面包,一块肉,一瓶矿泉水,之后他把食物真的扔了过去,把被褥也全部扔过了出去,狂躁之极。
老杨闻讯过来,他问姜海到底是否知道交货怎么会被警察知道,姜海躺在地上说他后悔没杀了张宏宇,他在监狱里就想杀张宏宇。
老杨:你是说你是条子的人?
姜海:他们截了货还没毙了张宏宇,真他妈逼蠢货。
老杨:张旭东到底知道多少?
姜海:他就是个他妈的同性恋......
老杨鄙夷地瞧瞧姜海,然后离开房间。
沈晓雪一整天都坐在沙发里,她对张宏宇说她不累也不困,她现在只是想孩子,只是为自己,为姜海,也为宏宇难过。
晓雪早上就已经给母亲打了电话,说自己临时要在外地出差,请她妈帮忙照顾冬冬。上午,晓霜的电话打过来,上来就问晓雪怎么想的,找到姜海没有,知道姜海在哪了没有。晓雪会意,她流泪告诉姐姐她什么都想好了,虽然根本见不着姜海人影,可她就是要见他,他不能对自己对儿子这么不负责任!
中午,下午,晓霜又两次打过来电话,晓雪先告诉姐姐她心烦,难过,然后所幸把电话给张宏宇听。
中午饭是晓雪为张宏宇极另外一个叫小曹的做的,然后还帮小曹收拾了碗筷厨房,但晓雪自己一口都没吃。宏宇看着晓雪说他难以相信,沈晓雪是春南房地产商沈然的女儿,都丽梅丝老板的儿媳妇。
晓雪苦笑:从上小学,我爸妈都工作忙,我姐不干活,还特别凶,可在学校里能当班长大队长,所以家务都我做了......
张宏宇也坐在沙发里,他凝视晓雪,笑:可我看你也够厉害的,你姐怕你呢。
晓雪:在家里我爸妈更喜欢我,就是现在,还要我经常帮她说话呢,她能不怕我。
宏宇依然微笑:其实你们姐俩感情非常好,外人都能看出来。连我手下的人都说沈晓霜沈总不容易相处。
晓雪:我姐那人平时是比较可气,可关键时候心肠很善,象我第一次高考落榜,瘫痪的时候,都对我非常好,我很感激她......
宏宇在晓雪说话的时候,伸出手抚摸她的面颊,晓雪下意识躲避。
张宏宇凝视她:晓雪......我一直觉得你很漂亮,但不是因为你长得怎么样......
晓雪打断:别说那些,没意思......
宏宇突然一把搂过晓雪的双肩,非常用力,俯身,几乎贴到晓雪的脸上:我早就发现你害怕听我夸奖你,是不是姜海从来没夸过你,所以你抵触,害怕......
晓雪有些被惊吓,但她没有挣扎,只注视张宏宇。
宏宇再俯身,他要和晓雪接吻。
晓雪不但没挣扎,都没有拒绝,她完全被动地,让张宏宇的嘴唇,舌尖在自己的口中移动,没有回应,然后晓雪的眼泪就下来了,张宏宇停止动作。
宏宇冷漠地看看晓雪,然后开始解她的衣服。在张宏宇已经解开晓雪全部的衣服,准备往下脱往下拽的时候,沈晓雪拼死一样地反抗,反抗中,张宏宇狠抽了晓雪一个耳光,往她身上打,甚至往她身上踢,晓雪挣扎幅度小些,可张宏宇再次触碰她时,她又疯狂反抗,并叫喊:姜海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我知道你恨姜海,你想让姜海死!......
张宏宇再次停止了动作,他看着脸已经肿起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浑身瑟瑟发抖,流泪的沈晓雪。
晓雪不再说什么,只是发抖,默默流泪,用惊恐,无助的目光看着宏宇。
宏宇感觉心很疼,他动作缓慢,温柔地抱住晓雪,喃喃,诚恳:......晓雪......对不起......对不起......
渐渐宏宇感觉晓雪双手开始用力抓住他的衣服。
晓雪:我知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我......不能没有姜海......我说的是真话......
在晓雪好像决堤的哭泣中,宏宇流下了眼泪,他没有暴躁愤怒,甚至体谅地,轻轻抚摸。安慰着晓雪。
旭东被允许回那个看押的房间,就看见姜海正蜷缩在地上,房间里乱七八糟,被褥都扔得到处都是,没有人看管他们,甚至连屋子门都没上锁。旭东跪在姜海身边,他以为姜海被打了,连忙:哥!?......
姜海转过头,看看旭东,又继续蜷缩躺着。
旭东:你哪疼啊?
姜海没有回答。
旭东拽过来褥子铺好,让姜海躺上去,却姜海突然开口;你出去!。
旭东:我给你要根烟去......
姜海:不要!
旭东:白天你不忍着,现在何必又......
姜海:出去! ......
旭东也火了:你别这样!别这么萎靡不振行不行?你这样和我见的那些吸毒的有什么区别!
姜海不说话了,他蜷在那里,身体抖得更厉害。旭东看不下去,他出去向老杨要烟,老杨回答说让姜海自己来要。
旭东再回到姜海身边,他眼见姜海的表现,他的表情,旭东难以控制自己,他对姜海不仅仅是有过去在看守所姜海重病时的心疼,他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他联想到那些他提审过多小毒贩子,他们在毒瘾发作时的丑态,令他蔑视......
旭东:哥,忍忍,能忍就尽量忍,你瘾越小,戒毒越容易......
姜海看他一眼,不回答。
旭东:我审案子的时候,有人犯瘾,我们又不能给他找鸦片,各个也都扛过去,要自残的我就给他绑起来......
姜海再次看看旭东,从姜海的目光中,旭东瞬间感觉到什么,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他正要再说什么......
姜海低沉地吼了一句:滚!!
姜海后来开始在地上打滚,偶尔一声狂吼,旭东看着发愣。
此刻,一帮人进来。
老杨看看他们,问姜海:来根烟,要不就来一针?你现在用烟不顶事......
姜海突然而急切:要针......
老杨:你现在不硬挺了?你自己想要......
姜海频频点头:是,是,快给我......
老杨退后,其他人给姜海注射,旭东眼前就是个吸毒者,除了毒品以外什么都不在乎的,最普通的景象。旭东坐到了墙角,他平静地看着斜对角那边,躺在地上的姜海......
209、
旭珍一整天都在找姜海,可就连晓雪、姜苇达、赵英子也联系不上。
车祸,被撞民工并没生命危险,但也撞伤了。安逸梅竹对交通警察说因为但是旁边一辆卡车挤他们,安逸躲闪不及扭方向盘,导致车开到了便道上。警察看看安逸的那辆蓝色跑车,梅竹又递上安逸的名片,说了很多很中听的话,警察只登记,连驾照都没扣,让他们先开走。
旭珍并没有在医院里看到安逸和梅竹,律师已经全权代理处理赔偿善后等一切事宜,也为被撞者请了护理。旭珍看到被撞的人非常瘦小,才十八岁,刚刚来春南打工,还没找到活,也没有联系到老乡,举目无亲,旭珍心里生出怜悯之情,说自己是热心人,先开车买的各种水果送上来,又给了那孩子2000块钱,那孩子怎么也不要,说肇事者会赔偿医药费,旭珍更是难过,不但留了5000块钱,还告诉小伙子她每天会过来看看他。
旭珍一路越开车越生气,安逸的口气似乎不再管了,把整个把事情推给律师处理,这事又不能告诉克庸,连姜海和旭东都突然间找不到了,旭珍有些无缘由地心慌。
下午的时候,梅竹和安逸在酒店餐厅吃饭,梅竹还似乎没从惊慌中恢复过来。安逸坐到梅竹身边一把搂住了梅竹。因为是西餐厅,光线黯淡,人也很少,安逸甚至轻轻亲吻梅竹的面颊。
安逸:现在你相信了吧,咱们俩的缘分是天注定的,老天爷都不让我们离婚......
梅竹凝视安逸。
安逸:我不想让你离开我,老天也要听我的!
在隐约的钢琴声中,在浪漫的烛光里,梅竹又看见从前那个霸气十足,无所不能,自信,浪漫,令她着迷,无法抗拒的安逸。
梅竹茫然又甜蜜、幸福......
夜深人静。
晓雪穿戴还算整齐地,依然坐在沙发里。
宏宇走过来:你一天不吃不喝,晚上还不睡觉,你想死啊?你现在万一生病了,我都不能让你去医院。
晓雪:我吃不下去,也睡不着,你让我怎么办?
宏宇无奈,他想了想:......姜海现在活得好着呢,明天我让人把他送过来。
晓雪:我现在跟他通个电话总行吧?
宏宇:我再说一遍,不是我不让他接,是他自己不想接你电话!
晓雪不再多争辩。
宏宇坐在晓雪身边:姜海吸毒很厉害,你看见他那样别太吃惊失望。
晓雪平静地:只要他还活着,我什么都不吃惊,不失望。
宏宇轻轻叹气:你对姜海明明有很多不满,还离不开他......
晓雪也在寂静中叹气,竟微微一笑:姜海啊,他是个非常非常现实、务实的人,但却不是一个......或者说是一个更看中精神层面的人,他没有激情,可绝不是感情冷漠,他经历复杂,可生活准则又很简单,他缺点很多,优点也很多......一言难尽......
在那个深夜,在沈晓雪和张宏宇躲在郊外别墅是,晓雪感觉她的思路是那么的顺畅,自己对姜海的感情是那么的清晰,说得清道得明。
张宏宇一直听着。
等晓雪不再说话,宏宇问:我呢?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晓雪:我不知道,我对你的了解其实并不深......我感觉你和姜海的一切,正好是反过来的。
宏宇想了想,一笑,他看看晓雪已经消肿的面颊:......还疼吗?
晓雪摇头:......你有很可怕的暴力倾向......以后不能再这样对沈灿,他是个孩子,而且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宏宇再次深情注视晓雪:如果以后咱们一起生活,我绝不会伤害你们......睡觉吧。
宏宇说着,站起来,上楼,进卧室。
晓雪躺在沙发里。
旭东和姜海还是躺在那间屋子了,依然肩并肩,屋内依然有其他人,好像都已经熟睡,旭东和姜海谁也没有入睡。
旭东: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和那些吸毒的一样。
姜海:明天你帮我想办法跟那个大贵说两句话......
旭东吃惊,扭头看着姜海。
姜海:我想告诉他,可以找良哥帮忙,让良哥找我爸帮咱们逃到国外。
旭东:老杨不是答应考虑嘛?
姜海:看他今天晚上对我的态度,他不会考虑,他不信我。
旭东转过身,目光明亮:哥......
姜海继续:良哥一定会帮忙,不能这么傻躲着......睡觉吧。
沉默。
旭东:我今天应该一直陪你,可我真怕看你太颓废。
姜海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旭东:毒瘾是你心理越依赖它就越摆脱不了,能忍的时候尽量忍,实在不行再......
姜海那边无声无息。
旭东:我发觉你冷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还是沉默。
旭东:你不能自报自弃的......
姜海开口,打断,非常低沉:你让我睡一会儿,别说话......
旭东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在一团漆黑中努力想看清身边的姜海。其实注射过之后,姜海一直看起来恍恍惚惚,昏昏欲睡的表情,旭东感觉得到姜海此刻非常清醒,根本无法入睡。
旭东曾经想象他可以为姜海做任何付出,他此时也是全心全意为他担心,想帮他,可旭东忽然间感到他们离得远了,他想握住姜海的手,或者再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甚至抱一抱他......
旭东开始自责,他想对姜海表白自己的想法,但他克制了。
过了很久,姜海悄悄地靠墙坐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旭东也坐起来,他搂住姜海的肩膀,姜海没躲避,可也没靠住旭东。再过了一阵,旭东加大手臂的力度,他似乎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送到姜海体内。
尽管姜海一直没有靠在旭东身上,可他一直被旭东搂住肩头,两个坐了大半宿。
210、
姜苇达在姜海没找到之前就被允许回家,但被看管。
张旭珍、陈克庸打来电话,说找不到姜海,英子帮忙解释说姜海工作非常忙,他下加工厂,有的在山区,可能信号不好。姜苇达回家后一直不睡觉,经常在别墅里走来走去。被放回来之前,有个姓薛的警察,他一直逼问姜苇达和赵英子,想知道他们与姜海有什么血海深仇,因为姜海曾经流露过说梅丝不是他的。然后警察讲了姜海答应做卧底,决定进监狱,甚至对于这件事,要求警方将对梅丝的影响降到最低。
苇达坐下来,然后眼见天色渐渐转亮,太阳升起,他心里坚定默念:姜海也必定看见天亮了,他不会死......
旭东陪姜海坐了半宿,然后姜海挪开旭东的手臂,躺下来睡觉。再醒来时,旭东看着姜海,姜海迅速看一眼旭东,然后对别人说他要出去,想到院子里呆一会儿。
在院子里,有人过来跟姜海和旭东聊天,姜海非常的沉默,几乎是不太答理别人,也没有和旭东说话,甚至没看看旭东。有个小子过来挑衅地撞了姜海一下,笑问姜总裁是摆酷还是害羞。旭东应付着别人,观察姜海,他发现在这些人里,他们对于吸毒,甚至对于同性恋和警察倒没很多憎恶,但对于"总裁、富豪、姜少"却似乎满腔仇恨。
姜海对挑衅的人既没有对抗,也没有显得退缩,他看看对方,还是沉默。
老杨过来,姜海立刻开口:你赶紧问问张宏宇,梅丝是不是已经被警察封了,我家里人怎么样。
老杨:他都已经躲到外地了,他哪儿知道去。
姜海:他躲外地,让咱们在这里等死?警察截那么多毒品,他们又不是傻子,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被发现!?
众人都听着,他们看看姜海,看看老杨。
老杨不说话。
以后多数人进屋子,姜海坐在了地上。旭东看着姜海,他想让他也进屋,外面天很阴沉,好像要下雨。姜海看了旭东一眼,然后立刻避开目光,看看这个小工厂的四周围墙,好像是个监狱。
旭东内心刺痛,他只能自己回屋,并寻找和大贵单独说话的机会。
晓雪从一大早,就察言观色地注意着张宏宇,可直到上午10点,宏宇也没提姜海。晓雪再也沉不住气,她问宏宇,宏宇看看晓雪,非常平静回答:如果他已经死了,你想怎么办?
晓雪表情僵住,半天才回应:不可能......
张宏宇站起身,边说:你还是想想吧,你是跟我走还是......
晓雪低声,平静问:你真把他杀了?让我看尸体......
宏宇:看完了呢?
晓雪眼也不眨地:看不见我就不信姜海死了,要是真死了......
晓雪说着,完全下意识地,怪异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宏宇看着如此表现的晓雪:......我看情况,也许姜海会给你打电话。
晓雪:不是说姜海不接我电话吗?
宏宇一怔,然后笑笑: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你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
晓雪看着张宏宇,她没有回答......
旭东找到个机会,让疤脸到关押他们的屋子里和姜海单独说了一会儿话。
姜海:你信得过老杨,还是信得过良哥?你觉得他们谁靠得住?
疤脸看着姜海没回答。
姜海:如果张宏宇真想让咱们逃命,大家就分开了各自跑各自的。你现在问老杨,他能不能同意你们哪个离开这里。
疤脸:他怕万一哪个被抓......
姜海:这么多人窝在这里就不被抓?这里也不是世外桃源......
疤脸:你觉得老杨他们什么意思?
姜海:目前肯定是向我报私仇,让我吸毒害我,以后我也不知道他还想怎么著,反正不是为了大家想。
疤脸想想:就算告诉他们,良哥能帮忙?
姜海:不试试怎么知道。
叫大贵的似乎被姜海说服了。
旭东一直一旁听着,他又不禁想起他工作过的梅丝贸易二部,想起那个梅丝集团总经理姜海......旭东发现姜海现在几乎不去看他,他在回避自己,甚至回避自己的目光。旭东内心疑惑也焦急,他看姜海对老杨对大贵说的那番话,他感觉到姜海依然坚韧,依然是他佩服喜欢的哥,但他回避自己,他几乎不对其他人不对自己说一个字,旭东感觉姜海好像被击垮,变得怯懦而脆弱。
吃午饭的时候,旭东对姜海玩笑:你是不是怕喜欢上我,所以突然看都不敢看我?
姜海迅速看旭东一眼,继续吃饭。
旭东依然笑:还是因为昨天我说的话不高兴?不知道你还这么小心眼呢。
姜海这次看也没看旭东,依然吃东西。
旭东不禁严肃起来:你能不能不这样!上大学的时候专门有几堂课讲毒品,它能把一个人的性情都扭曲了,变得不尽人情,甚至没羞耻廉耻......
姜海突然扔下手里的食物,他要走出房间。
有人拦住姜海,姜海努力克制自己,没有与对方争辩,他坐在门口的墙角处。
旭东又走过来,他把食物拿过来递给姜海:连饭也不吃了?
姜海似乎已经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他什么话都没说,接过旭东手里的包子。
旭东坐下来,低声:......哥我希望你能振作点,勇敢点......
姜海吞咽包子,然后姜海开始有一点慌乱,反瘾的样。
旭东马上注意到:又?!......
旭东无奈叹气:忍着点,挺得时间长点......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心理依赖......
姜海急促低吼:你他妈逼给我出去......
旭东看了姜海一眼,然后回到原来的地方,躺下,不去理会姜海。
旭东心里很沮丧,他甚至感觉到,那个他喜欢、佩服的姜海,他心中的那个哥已经越来越模糊了。不过旭东也乐观地发现,他无法自拔的感情,越来越理智,从昨天姜海在没有瘾的情况下,不听自己的劝阻吸毒烟开始,直到现在,旭东清醒了......
旭东内心的痛楚,无法宣泄。
姜海上了趟厕所,然后就靠墙坐在房子外面,他呼吸一口这大山里的新鲜空气,感觉轻松些。姜海不想进屋,他害怕和旭东在一起,从昨天自己吸了毒烟后,姜海就一直在旭东的言语里,他的目光里感觉到轻蔑。起初旭东的那种蔑视让姜海想起了上中学时的晓雪,姜海很刺痛,更自卑,越发要躲避,可在刚才旭东的话语里,姜海感觉瘾上来了,他很想抽烟,哪怕再来一针......
姜海坐在地上在想张宏宇为什么不现在就把他扔池子了,如对杰瑞那样不自己也活着烧死,思考这些,姜海并不感觉恐惧。然后他又想到旭东,姜海恍惚,旭东作为一个浑身洋溢着正统,除暴,对丑恶蔑视的警察形像非常清晰;旭东喜欢自己,信任自己,他们之间的种种,甚至姜海自己产生些对旭东的特别感情也很清晰,两种清晰碰撞在一起,尽管姜海身体并不痛苦,可他只象吸一根烟......
姜海不动声色地开始用手狠砸身后的砖墙,直到姜海累得砸不动了,他看看自己的手,已经五彩缤纷,也感觉到好像有些疼......姜海顺着墙躺在了地上,他看见了天空。早晨阴沉的天空依然厚重的浮云飘动,姜海看着看着......他想起了冬冬......在晓雪家吃饭,冬冬在饭桌前大声说:爸爸什么都会。
晓霜逗冬冬:你爸会生你吗?
冬冬:妈妈说要再生个小妹妹,就让爸爸生。
全家都笑。姜海非常尴尬,晓雪也尴尬,她看着姜海,更多的是幸灾乐祸,逗姜海生气般的玩笑表情。
冬冬急了:是妈妈说的,她说爸爸是最厉害的,比警察都厉害......
姜海躺在地上,直到终于下起了雨,他一动也没动,只是闭上眼睛。
旭东是听到从外面进来的人说姜海依然躺在大雨里,才冲出房间,并揪着姜海的衣服,把他拽进屋子,扔到了地上。
眼见姜海的毒瘾越发严重,其他人不爱看,都离开屋子。旭东也看不下去,找老杨要毒品,老杨说现在不给,旭东倒也没坚持,只是为姜海要了一身工作服。
旭东往原来的屋子走时,看见姜海把那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扔到了外面,连被褥都在雨里。旭东气得恨不得揍姜海一顿,但他忍住了,只是把还在发疯的姜海又一次摔到地上。其他人也过来,看到自己的被褥也在雨中,开始大骂,上前去踢姜海,被旭东推开。
有人找来绳子,他们七手八脚,包括旭东在内,把姜海给结实得捆了起来。有人用抹布手套之类的东西把姜海的嘴也给堵上了。他们依然想踢打姜海,想泄愤,也想过瘾,旭东撑不住了,他双膝跪地,哀求他们放过姜海。老杨和疤脸都看着。
当姜海看起来如死人一样不再动弹以后,屋子里又只剩下旭东和姜海。
旭东解开姜海身上的绳子,拿出姜海口中的东西,姜海看起来已经是精疲力竭,面无表情。
旭东把衣服扔到姜海身边:这是干衣服。
姜海依然颤抖,但他似乎可以控制自己,他坐起来,看了看衣服,然后非常配合,非常听话般,开始换下湿衣服。
旭东心里非常难受,他忍不住靠近姜海,蹲在他身边。
姜海没任何反应,依然不看旭东,因为袖口的钮扣,姜海拽不下身上的湿衬衫,旭东伸手帮忙。
姜海马上躲开:我自己来。
旭东内心的难受几乎变成了绝望,他只有凝视根本不抬头看自己一眼的姜海。
老杨等几个人进来,然后把手机递给姜海,让他接电话。
旭东和诧异,姜海也吃惊,但他反应迟钝地看着老杨,没有接过手机。
老杨拿出烟:要不要?
姜海伸手去拿。
老杨却把手收回来:你先接电话,跟你老婆说你跟她分手,你在这里又吸毒又同性恋,说完了给你抽。
旭东:这他妈......
姜海有了反应:这不是我的手机。
老杨:这是我的手机,你就赶紧......
姜海:她怎么知道我在这??
没人回答,姜海拿过电话。
211、
宏宇的声音:姜哥,这几天怎么样?
姜海听着手机:......
宏宇平和地:晓雪跟我在一起,她来找我,想跟我一切离开春南,离开国内,你要不要跟她说两句?
姜海身体有些抽搐。
旭东叫了姜海一句,同时要过去,被其他人阻止。
宏宇:你不想跟她说话?
姜海:张宏宇你妈逼!......
突然晓雪的声音:姜海?!!姜海是你吗?!!
姜海:......
晓雪:姜海说话呀??!!
姜海:你怎么在他那儿?
晓雪有哭腔:你怎么能扔下我和冬冬自己走呢?!!不能这样!!冬冬是你儿子,我是你老婆!!......姜海?!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都好吧?
姜海已经渐渐停止刚才的抖动:很好,没事......你怎么在张宏宇那儿?
晓雪声音克制些:因为你让我失望!!我看见菠萝里的十块钱,看见你画的飞机,你处处隐瞒我,我算看透你了!我要找你,一定要见你......
姜海既无表情,也不回答。
晓雪:要逃你也应该告诉我!姜海!......你还记得我在马来西亚的表姑吗?他儿子他肯定能帮咱们,让咱们躲到那些地方......我表哥薛成皓,你还记得他吗?
姜海又是一阵抽搐般地发抖,他在极力控制自己,没有回答。
晓雪:姜海?......姜海??......你说话呀......
姜海:......你什么时候又跟薛成皓勾搭上了?......
晓雪:......
旭东掩饰诧异。
姜海:你去找张宏宇,你混蛋!不要脸!!......
晓雪哭了:姜海?!......
姜海在怒吼时似乎完全控制不住歇斯底里般的狂躁:......你别让我看见你,我非杀了你!!
晓雪:......
姜海也停顿片刻:......我杀不了你们我也让良哥杀了你们,杀了张宏宇!沈晓雪我不会放过你!!!......
姜海说着,拿着手机往地上敲打,最后冲着老杨扑了过去。
其他人一拥而上,将姜海制服,并再次把他捆绑起来。
良哥在吃饭,他也在思考犹豫。大贵主动联系他,告诉他他们躲在魏县山里,姜海想通过他爸,安排他们逃离春南。
吕志良在想这事情怎么对自己更有益处,姜海是个他愿意也应该交往的人,而且底子已经打下了,但他良哥不做警察的密探,更不愿意被姜海利用,以后传出去不是好事。
吕志良犹豫着。
沈晓雪自放下姜海电话,就一直发呆。
张宏宇走过来,他温存地凝视晓雪,然后上前轻轻地抱住她......
晓雪起初没有反应,但后来竟虚脱般被宏宇搂抱,依靠在他怀里。
晓雪喃喃发问:我该怎么办?
宏宇:你考虑清楚,我不希望你后悔。
晓雪:......
宏宇怜惜,又非常自信和鄙夷的语气:我比你更了解姜海的另一面,我是从心里瞧不起他!靠上些流氓地痞,就以为自己上道了,用吕志良威胁过我,现在又威胁你,蠢货!窝囊废......
晓雪还是没说话,她在茫然无措中似乎被提示。晓雪后来给姐姐打电话,她流泪把姜海的话对姐姐说了一遍,最后晓雪好像害怕地,又重复说姜海要找人杀她,要找地痞流氓叫良哥的杀她。
老杨是等到姜海毒瘾犯过去之后,已经虚脱得安静下来,才又给姜海注射了一针。
旭东一直在一旁看着,没有人看管他,他也只能眼见姜海挣扎,眼见他痛苦近极限,挣扎忍受扛过之后又被注射。他没再如船上时冲过去,然后被其他人按住。旭东甚至都没说一句哀求的话语,就那么看着,看着......旭东发觉理想与现实的差距竟是那么的远,自己的表现是出于经验和理智的判断,没有发生姜海面对枪口,而自己用身体守护姜海的悲壮感人场面,有的只是这些人在张宏宇的授意下,盘算好的要折腾姜海,对旭东来说不给姜海注射是对的,给他注射也是对了......旭东怕姜海被折磨疯,自己也崩溃了......
吃了晚饭,那些人叫旭东去打牌,旭东说他要陪着姜海,有人嘲笑着问他们是不是要搞同性恋,旭东回答是。有人问旭东是他操姜海还是姜海操他,旭东想了想,说是姜海操他。还有人提议让旭东和姜海搞一个,让他们看看真人表演,旭东又一次思考片刻,然后回答:我今天跟哥几个跟大家这么一起混,是命里注定的,谁让我是同性恋,就为了姜海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咱别把事情做绝,以后大家跑出去躲起来,说不定谁还用得着谁。
别人没再为难旭东。
不知是因为姜海彻底屈服、怂蛋的表现,还是旭东看起来也就是个没用的同性恋,只会绝望地流泪,或者因为时间拖久了,人就不自觉松懈了。天色已晚,却依然没人过来看管姜海和旭东,他们两个被锁在那间屋子里。
旭东此刻不再说任何的话,他拿起一旁扔着的水递给姜海,他看见姜海嘴唇干裂,带着凝固的血珠。姜海眼睛只看看水,摇头。旭东又将面包递给姜海,姜海没接。然后姜海再次躺下。
旭东坐在地板上,安静地看着侧身躺下的姜海的后背,有十分钟,然后旭东不计后果地也躺下,一个手臂从身后搭到姜海身上,轻轻抱住姜海......旭东有心理准备,比如姜海可能会发怒,狂躁,骂他、挣扎推开他......
但姜海没丝毫的抗拒。
旭东:哥,说话好吗?你不说话我害怕。
姜海:......
旭东耳语:嫂子在张宏宇那边你担心?她能说出薛成皓,就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姜海也低语,回答:该传的话都传到了,如果今天晚上还没动静,得想别的办法了......
旭东听姜海这话,竟激动起来,但还是耳语:你留这儿,我试试,就半夜,那两条看门狗现在都跟我混熟了,应该不会叫,西角的院墙可以爬上去,出去就能找到电话......
姜海:......
旭东:......你听见我说了吗?......
姜海:......咱们一起到院子,你一个人走,这样万一被发现了也好解释......
旭东:不能两人都暴露、都冒险......
旭东更紧地抱抱姜海,然后用手胡乱摸摸姜海几天没刮,胡子拉碴的脸,用手胡乱抓了一把姜海的头发。
旭东:哥,你一定坚持住了,你不象我无牵无挂,你有老婆有儿子,咱得让张宏宇那畜生死!!
姜海:......
旭东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他依然或抓抓姜海的手,或摸一把他的脸,他的头发。这样没有语言,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的姜海,让旭东心里难过得忍不住眼圈泛红。
过了一阵。
旭东:我真没用,我除了旁观,除了着急,屁也干不了,特别是今天下午......
姜海:你跟他们硬来,起不了作用,或许连现在的机会都失去了......反抗是无用功就不要反抗......
旭东吃惊,但静静听着。
姜海翻身,面冲上,旭东不自觉,也只能放开手臂。
又是沉默。
旭东:......"反抗是无用功就不要反抗"......让我想起我渐渐接受自己是个GAY,我越觉得我不是个纯粹的同志,越不能接受自己就越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生活都痛苦......
姜海:......
旭东:可怎么才能心平气和,甚至是轻松地接受?......这是消极还是积极?......
姜海:......
旭东轻声:哥?......
姜海:......我母亲逼我爸,逼姜苇达离婚,我跟她去陈家生活......开始真没法接受,特别还有安逸和他奶奶的态度,我妈对我说既然回不到过去,就想尽一切办法把以后处理好,看好的一面,陈克庸对我象对亲生儿子,从来不动粗,又很在意我,经常跟我聊天......我妈去世的时候,我就没再想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妈得癌症走了,我要在继父家,等长大以后我要回报我继父,这就是现实......
旭东:可陈安逸那事你差点做了杀人犯。
姜海:我是不能接受我实心实意对待的两个人,背地里一起坑我......
旭东:可最后还是接受了,果然是生活好比被强奸,反抗无用,不如安心享受快感......
姜海转过头,看看旭东。
旭东对姜海一笑,姜海没笑,却脸上带出一抹轻松,这些天来的第一次轻松。
姜海长出了口气:我要感谢我老婆,她是我的福星......
旭东顿时笑出来,但他没说出来姜海现在的处境,都拜托"福星"所赐,他怕刺激姜海。
旭东:你对嫂子很感激......你对她不是真正的爱情......
姜海意外的表情。
旭东看看姜海,笑。
姜海不说话了。
旭东:哥......
姜海同时开口,打断:结婚前她约我陪她一起看家具,我因为酒店工作忙,说实话也真是因为没心情,让她等了一天,我到了家具店人家都关门了,你嫂子一直不说话,我当时以为她可能会变卦不结婚了,没想到她......
姜海说着很轻微地笑了一下:她缠着我说去看电影,说家具都她来搞定,买回来我不挑剔就行,说她知道我情绪还没调整过来......
姜海说着又笑了一下:结婚以后......有家了,感觉没别的,就是幸福,非常幸福......
旭东沉默片刻,然后笑笑:嫂子在你心中十全十美吧?
姜海又微微笑:她有时挑剔、耍脾气,不讲理。生冬冬瘫痪那阵,她看我没对她笑就能跟我吵一架,我带她去外面吃饭,她说我是有意让她出丑,不安好心......
旭东听着姜海的话语,看着姜海满脸幸福满足的回忆表情,什么都不再说,不再问了。
薛成皓找到吕志良,良哥马上说他正准备通知他们,他打听到姜海的下落,但是否确实,他也没有把握。成皓和韩伟立商量,不相信吕志良得到的消息是一方面,他们更不信任吕志良,他是不得以才告诉他们,所以最后决定,成皓带上几个人去探虚实,解救姜海,张宏宇那边加大警力包围,但依然不惊动他。
韩伟立又一次对成皓表示一定要让旭东姜海脱险。成皓知道现在林副局已经被停止审查,因为根据刚刚被逮捕的人的口供,林局涉嫌在两年前,曾帮他们的忙,使得有些人因证据不足没有被移送起诉。韩伟立现在心情无比愉快。
212、
沈晓雪看着张宏宇神情焦躁地再次拨打电话,然后再次关了手机。
晓雪:你应该想到会这样。就算警察不能把一个9岁的孩子怎么样,可能对他好吗?......你太狠了......
宏宇呵斥:少废话!
宏宇停了片刻:姜海对冬冬也一样!
晓雪:冬冬至少有姥姥姥爷,姨妈,一堆的亲属,沈灿一个亲人都没有......
宏宇看着晓雪,无语。
黑暗中,旭东和姜海开始用房间里能找到的任何工具、用手撬开钉在窗户上的门板,非常艰难。
旭东:你别管,你体力已经消耗太大......
姜海置若罔闻,继续和旭东一起撬木板。
外面有狗叫声。
旭东姜海都停下动作,相互看看。狗不再叫,他们继续行动。
旭东用手再次撬开一个木板,已经露出了玻璃窗,旭东姜海不自觉相互笑了一下。
就在此时,有人在喊:都起来,外面有人......看看有没有人进来!
接着房门的锁被打开,老杨,大贵等进来。所有人都看见被撬开的木板。
大贵:你们他妈的干什么呢?
旭东:他妈的你们破了让我们被抓?!......
老杨:都出来!
只听院子大铁门开动的声音,然后一声枪响,同时有人叫喊:是警察!!有好多警......
又是枪声,叫喊声被打断。
所有人惊,其他人都顿时掏出手枪,四散逃窜。姜海旭东也立刻本能,躲到墙边,着东西做掩护。
小工厂乱做一团。黑夜中,警察和匪徒对峙,枪战。但枪声有限,双方都很谨慎。
成皓对大刘,急切地:还没看见他们?
大刘摇头:这他妈的不对啊,他们好像人手枪支都比咱们多呀!
成皓:已经打电话让当地特警队马上来支援,咱那边已经派武警增援。
成皓:赶紧找到他们两个!
大刘:我知道。
姜海和旭东趁着黑暗混乱,他们躲到了一个杂物堆后面。
旭东:哥 ,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
姜海打断:这里可能所有人都有枪,就咱俩没有。他们肯定在到处找咱俩,别乱动,咱们别落那些人手里就是帮他们!
旭东:我怎么感觉我们的人比他们少啊?要是能干掉一个弄只枪就好了。
姜海;那边好像有木板,铁钳子......
旭东已经迅速跑出去拿过来......
老杨也躲在角落里,打电话:张总!!您得救我们呀!......到处都是条子,姜海那个警察肯定都他妈的是假......
有人对老杨开枪,老杨躲避子弹,扔下电话继续和警察枪战。
郊外别墅。
宏宇动作迟缓地,将手机放到桌子上,发呆。
晓雪:怎么了?怎么了?!
宏宇抬头,看着晓雪。
晓雪惊慌了:说话啊,宏宇!
宏宇悠悠地:姜海是警察的卧底,你真不知道?
晓雪大惊,张口结舌。
宏宇对晓雪微微,凄凉一笑:看来他把你也瞒得死死的。你觉得我可怕?我看他才是真可怕!
晓雪根本沉不住气的: 你怎么知道的?那他现在在哪里?
宏宇看着晓雪:当然是在我手里,所以该怎么办?不杀他不行......
晓雪惊恐地,半天没出声,然后:不!不能!!!......
小工厂内,姜海旭东往大门的方向移动,又在一辆汽车后隐蔽起来。
旭东:门是关上的,是不是防止他们跑出去?......
姜海坐在地上,喘息,没说话。
旭东本能紧张,脱口而出:......你没犯瘾吧?这也太快了......
姜海看旭东一眼,没说话。
旭东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却很强烈地感觉到什么......他想自己现在和姜海越来越接近一起共生死的战友,也仅仅是战友了......
过了片刻:姜海疑惑:是不是他们别人都躲屋子里了?咱的人呢?
旭东:妈的,人手不够就敢往里面撞,笨蛋!!......局里上面都是他妈吃干饭的!!......
姜海听着,同时紧张地看着四周,姜海:谁?!
来人低叫:我!
大刘先冲了过来,成皓也跟过来,他兴奋,大大松了口气:小子,你们俩他妈的活着啊......
旭东瞪大眼睛:就你们两个过来?......
大刘:一共八个人,进来四个,其它在外面包围,不能让他们跑了!
旭东:他们一共11个人,不知道几把枪,估计不少。给我把枪,我的枪被他们收了。
大刘给旭东枪。
姜海:听他们说话的口气,这里可能有小弹药库,不知道真假......
成皓吃惊:在哪儿?
姜海:不知道。
旭东:左边这排房子好像没什么,我都进去过,右边几间不知道。
姜海:不知道有没有地下室。这里还有个硫酸池,小心点。
成皓:先等增援,估计再有几分钟,这么干我们不占便宜。
说着,成皓把自己另外的一只枪给姜海:现在咱们里面就是六个人。
旭东:薛队,我带姜海先出去,让他在外面,他已经一天没好好吃饭......消耗很大......
姜海早已接过枪,检查了一下,然后握在手里:现在往大门口跑肯定被打死。
成皓再仔细看看姜海:你没事吧?
姜海对成皓:没事。
旭东不再多说,他看着又是他熟悉的那个沉稳平和的姜海,旭东不得不努力克制满脑子的,姜海痛苦挣扎的记忆的阴影。
成皓突然脱下自己的防弹背心,扔给姜海:穿上!
姜海一愣,但立刻又将背心扔回给成皓:不用。
成皓不屑地,讥笑地来一句:商业才子精英都是我们重点保护的,出了事是春南经济的重大损失。
姜海又是一愣,两人对视,四个人都有笑意。
成皓对讲机有人说话,很快,大门再次被打开,两辆警车车灯照射到院子里,同时有人喊话:这里已经全部被包围!!马上放下武器不要反抗!!不要反抗!!......
枪响,一个车灯被打灭,然后又是一阵混乱的枪声......
郊外小别墅。
宏宇站在壁挂前,背对晓雪:如果我不杀姜海,你能给我什么?
晓雪含泪,表情惊恐,但还算冷静:你想要什么?!
宏宇:你能给我什么?你还趁什么?
宏宇转过身,看着晓雪。
晓雪镇定自己,注视宏宇:不会......是现在就......
宏宇瞪着晓雪,一把将晓雪按到墙上:如果是多找几个人轮奸你怎样?!
晓雪只剩下惊恐,流泪,说不出话。
宏宇愤怒的,死死按住晓雪的额头:你以为你是什么与众不同的?!脱了衣服我看你还比不上个妓女呢!骚逼!!
晓雪忍受着恐惧、疼痛和侮辱,眼含泪水,却依然注视宏宇。
但宏宇突然一副非常痛苦的表情:你以为我就那么下三滥地要操你?什么样漂亮、讲究的女人我没玩过!......除了家人的生命,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张宏宇征服不了的东西!!
宏宇叫喊过,然后松开晓雪,自己坐在餐厅的椅子里。
213、
小工厂内,双方依然在对峙。
姜海和旭东已经分开,姜海和成皓几个在一起,旭东带人到另一边。
一个非常年轻的警察有些难以自控,情绪激动:我好像打死一个人......
成皓笑:怕了?!这叫过瘾!
成皓对另一个增援的警察:没有跑了吧?
警察:我们去那边看一下。
成皓:一个都不能给我跑了!!
枪响,年轻的警察叫了一声。很快,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如喷射状。
成皓:快送走,马上送医院!......
姜海:先止血!......
姜海距离那警察最近,他说着,早已把伤者拖到隐蔽处,放下手里的枪,表情沉稳,却手上有些慌乱,脱下自己外面的工作服,试图撕开,为伤员止血。
姜海为伤者用力包扎,伤员挣扎,另一个警察过来帮姜海按住伤员。
姜海处理好,却脸上,几天来一直穿的白色衬衫上满是血迹。
姜海一手拿枪,一手一把拖起伤者:我把他送车上......
成皓对另外的人示意,然后对姜海:一起走,走......
郊外小别墅内。
曹新对张宏宇:咱们现在赶紧走吧?
宏宇瞪曹新一眼:慌什么!走哪儿都是躲,越往外跑越危险,越往生疏的地方跑越明显......过两个星期,用另外的身份证去机场。把头发剪了,带上眼睛,咱俩走。
曹新有些意外,他看看就坐在一旁的晓雪。
宏宇也看看晓雪,然后站起身,要走开。
晓雪拦住张宏宇的去路:宏宇!......
晓雪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宏宇看看晓雪:你知道我今天落到这一步,失误在哪儿嘛......我太轻视姜海了,我可能不自觉地要求自己蔑视他,他装的熊样我愿意信,他装正人君子的那副吊样我就来气......这都是因为你......
宏宇语气温柔地,说出最后一句。
晓雪茫然的表情......
曹新走开。
宏宇伸手将晓雪看着凌乱的头发轻轻往后梳理,露出有些浮肿的脸,没有一丝装扮修饰,黑青的眼圈,憔悴的面色,宏宇依然用手揉捏着沈晓雪的发丝,悠悠开口:我这么喜欢你......你对我一丝好感都没有......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傻的一件事......
宏宇说着微微一笑,露出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却又显得如此凄凉、无奈、寂寞、绝望的伤痛......
晓雪不能不为眼前的情景所动,宏宇原先浓眉下,一直明亮迷人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更流露出疲惫。宏宇身上总散发着须后水的味道,清新舒爽、男人的香气,是体贴,是优雅,是成熟,是能撼人心魄的力量......这一切表象背后,单身父亲带着儿子,永远看起来孤独寂寞的身影,曾让晓雪心潮起伏,曾出现于晓雪的睡梦中......
晓雪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她没有克制住脱口而出的话语:曾经有过好感......差点犯糊涂喜欢上你......
宏宇愣了片刻,然后笑了:我一直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让你了解我。我喜欢偶尔做做饭,喜欢听音乐,去商店购物时,一定给自己喜欢的人买一件她喜欢的礼物......好像已经没有机会了......
晓雪:只要你不伤害姜海,你有机会让我了解你,如果姜海死了,我们真的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宏宇顿时换了表情,饶有兴趣般,微笑,看着晓雪:这时候还在为姜海担心......其实我现在杀你比杀他更容易。
宏宇说着,将一把手枪从身上摸出来,拿在手里,问晓雪:相信我会杀了你吗?
晓雪惊恐得没回答,然后回忆地:......姜海......他对我说过你会杀人,你非常残忍......
宏宇看着晓雪,然后苦涩一笑:他要是这么说,那么这次我就向你证明他说错了......休息吧,你再不睡觉,我不杀你,你也会死的......
晓雪完全不知所措......
小工厂,姜海和其他人把受伤的警员放到车上。
成皓喊:赶紧送医院......妈的,这些亡命徒真的是要顽抗到底,春南能有张宏宇这么大的黑社会!......
有人跑过来:有人受伤了......
成皓:赶紧抬过来送走啊!是咱队里的?
姜海微微皱眉,看着警察。
跑过来的人:小张,张旭东......
成皓叫:在哪儿呢?!
姜海已经迅速往小工厂跑过去。
有人连拖带抬地把旭东弄出工厂,姜海过去,什么话都没说,和别人一起把旭东往警车上放。然后姜海看着旭东似乎已经昏迷不醒的表情,用力拍打旭东的脸:旭东!!旭东!!!
姜海的叫声如怒吼,声嘶力竭。
有人为旭东大腿上不断涌出血的伤口止血。
姜海嫌那人动作笨,一把推开他,自己用力扎住伤口。
被推开的人哭着:东哥!......东哥醒醒!......
姜海听声音熟悉,看一眼竟是曾经提审过他的小胡。
姜海再次抱起旭东的头:旭东!你让我坚持,你自己也挺住了呀!!我是你哥,看看哥呀!!
旭东睁开眼睛,但很快又闭上。
姜海:旭东!!!
成皓已经指挥,有人发动汽车,其他人把姜海拽下车,然后关上车门。
姜海愣愣地站在那里,然后看着开走的警车。
小胡在对别人讲述:......当时东哥一拉我,我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到他右边身后,然后我眼见他就倒了......
成皓对姜海:现在增援的武警还没到,我不让你走......
姜海转过脸看看成皓,他一把抹去满脸的泪水,然后说一句:看他们的火力,人人有枪,还不知道有多少子弹......
成皓看着姜海又往小工厂里走的背影,诧异万分... ...
小工厂内。
姜海躲避,然后举枪击中对方,又瞄准另一个,满眼杀气腾腾。
此刻,大队武警赶到,再次警察喊话,有人高叫着"别开枪,我认罪,我投降"
......
214、
姜苇达别墅内。
苇达,英子坐在他们的卧室内。
英子:你下一步准备怎样处理呢?姜海没事了,他知道你去公安局举报他......
苇达不说话。
英子:我劝你先不要急于处理这件事,可以先回美国,等静下来再去面对。
苇达长出口气,面对窗外的黑夜。
小工厂前。
救护车将伤员送走。其他警察处理尸体,和被逮捕的嫌疑人。
成皓和两个警员走到坐在地上的姜海身边。姜海浑身衣服上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成皓玩笑:这家伙用警察的枪,打伤一个打死两个,你们说是不是该给他铐起来?
大刘笑:枪法真可以,以后要作为潜在危险分子登记在案了。
姜海仰头,面无表情,问成皓:旭东怎么样?
成皓:还在医院做手术,伤在腿上,应该没事。
姜海没说话,低头。
成皓内心有些说不出的疑惑:走吧,我们送你回家。
姜海:我去医院。我老婆那边没事吧?张宏宇......
成皓:我操......忘了......
成皓马上联系韩伟立,姜海也迅速站起来。
大家都一直听他们对话,然后姜海突然对成皓,对着步话机,命令的口气:不许硬往里闯!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我老婆出事我跟你们没完!
成皓看看姜海,其他人也都看姜海。
医院。手术室外。
旭珍被两个女警察照顾,旭珍手捂着嘴,哭泣。
旭珍: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就这么一个亲人,旭东......姐不该同意你当警察,都是姐对你没有照顾......
女警察一边也流泪,一边安慰旭珍。
郊外小别墅内。
卧房内,只有曹新和宏宇。
曹新从外面回来,慌张的表情:我去发动车,发现周围全是车,跟平时不一样,而且能看出来车里都有人。然后别墅区门口不给开门,只能进不能出,说是物业通知的。我给他五千块钱他都不干,咱明天早上的飞机赶不上了。
宏宇惊愕的表情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才渐渐恢复常态,但显得很麻木。
张宏宇安排曹新守在外面,如果有人靠近就叫他。宏宇看看这个脑子有点一根筋的曹新走出去,他在沙发里坐了好半天,这才来到楼下,他走近睡在沙发里的晓雪。
沈晓雪确实睡着了,但很不安稳,口齿不清地呻吟一声。宏宇在想沈晓雪对自己说的话,所有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宏宇喜欢善良,直率、真诚、温柔的女人......沈晓雪是这样的女人,她不会说谎话,说谎话欺骗他的是BIAO子,这样漂亮的,不漂亮的,有内涵的,没内涵的BIAO子,他张宏宇见多了......
宏宇把客厅的音响打开,里面传出轻柔的音乐。室内没有开灯,也没有拉上落地窗帘,一切都在月色里......
晓雪很快被惊醒,她太累,她在思念和恐惧中不自觉地睡着了。
宏宇看着晓雪,微微,凄凉,绝望地一笑:喜欢这个音乐吗?
......
姜海坐在飞奔的警车内,成皓告诉姜海还有最多十分钟就能赶到了。
姜海看看成皓,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但可以看出姜海似乎如巨石压顶的沉重。
成皓不禁在心里猜测姜海的沉重是因为担心他老婆,还是担心张旭东,或者还有其他什么......
成皓姜海赶到别墅区时,就看到韩伟立。伟立特别朋友地、义气地对姜海说他绝对保证沈晓雪的安全。姜海没功夫,也没心情去领略韩伟立的交情,他跟成皓,跟伟立商量,因为屋内除晓雪外就两个人,而且一直很平静,姜海成皓,再带四个人,想办法看能否从其他门或者窗户悄悄进别墅。
别墅内。依然有轻柔的音乐
宏宇和晓雪分别坐在饭厅的餐桌前,晓雪面对厨房,张宏宇面对着推拉玻璃门。
宏宇手里依然握着枪,但不指向晓雪:说吧?是不是还在骗我?我们已经被警察团团围住,是你把他们带来的?
晓雪什么话也不说,然后一行眼泪流下来。
宏宇把手枪对准晓雪:从我开始追你,你就骗我是不是。
晓雪虽然流泪,却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她看着宏宇:从前我一点都不知道,直到那天晚上,警察找我说姜海是卧底,姜海被你抓走了,我不能让你害姜海......
宏宇:那这两天你都是跟我演戏......你骗我,骗我的人就得死!我要带你一起死......
晓雪眼泪越流越多,但声音越来越冷静:那你放过姜海,咱们阴间做夫妻,我跟你好好过,我绝不会怨恨你......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宏宇看着晓雪,突然笑:你怎么那么傻呢......你相信我爱你嘛?
晓雪使劲点头,擦眼泪,尽情诉说:我知道,可你爱我,却一点也不为我考虑,不尊重我的感情,很多事情欺骗我......没有真诚......
宏宇想想,笑:真诚......我的生活环境,成长经历,让我将真诚和愚昧划等号。就是对你,我也在潜意识里告诫自己要动脑子,要用正确的方法,说正确的话,做正确的事,那才是一个人的智慧!我只有这么做,我才觉得自己的感情是理智的,从没迷失自己......现在,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爱你有多狂热,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无论如何不会一意孤行,铤而走险,不会今天败得这么彻底!姜海绝不是我的对手!!
宏宇满眼的不甘,又满目的真挚地,深沉的情意。
晓雪不自觉地,流露着不忍:宏宇......
另一边,皓贤,姜海等已经悄悄接近别墅后门,试图用工具撬开门锁。
其他警察忙碌。成皓一旁低声对步话机讲话,姜海看看四周的环境。
突然姜海在黑暗中看见一个影子窜出来,举着棍棒朝成皓头上打去,姜海在成皓身边,他急切之下想搬开成皓,然后他们一起倒地,声音惊动其他人,那四个人扑过去,尽量声音很低的,将曹新制服,铐起来,把他的嘴也堵上。
姜海从地上站起来时,满脸不适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成皓:没事吧?
姜海看看成皓,摇头。
成皓:真够笨的,回去赶紧到医院看看有没有内伤。
姜海再次看看成皓,没说话。
成皓:你喊一声就行了,扑过来干吗!
姜海:保护人民警察。
其他人忍不住笑。
成皓立刻:怎么跟你哥说话呢!小心找个理由收拾你!
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但姜海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门被撬开,进了别墅。几个人托着手枪,小心试探往里走。
饭厅内。
宏宇很有风度,魅力十足地,一个微笑:你真的认为我是个没心没肺,冷酷残忍的人......
宏宇笑得更厉害:别信姜海的,我如果真是那样的人,早把你糟蹋了......晓雪,我是把你当沈灿的妈妈,当与我共度一生的人......姜海......我真信不过他,他城府太深!你这么天真,要自己留个心眼,如果真有哪天他欺负了你,伤害了你,我就是再爱你也没有机会保护你,没有机会给你带去幸福......
晓雪虽然被触动,流泪,但却理智地:跟我出去,咱们自首吧?我能帮你......
宏宇根本不听,移开注视晓雪的目光,低头看看手里的枪,突然,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打开保险。
晓雪下意识,惊呼!
这边,姜海成皓等用墙壁做隐蔽,守在饭厅外,看到张宏宇用枪对准自己,都很吃惊,没轻举妄动。
饭厅内。
宏宇:我好像曾对你说过,只要你能幸福,让我做什么都行,远走他乡去国外,或者去死......
晓雪惊慌打断:别!......别这样......
宏宇又微微,凄凉苦笑,满脸真诚:没看出来吗?我依然跟你动心计,我要让你永远记住我......我没有办法让你爱我,可我想让你这一辈子永远记住有一个叫张宏宇的毒贩子爱你!!非常爱你......
晓雪满脸流泪:别!为沈灿想想,不要这样!我帮你!我帮你说好话,可以找最好的律师,能活下来......
这边,成皓听着,情不自禁心里骂:他妈的,死了还想阴魂不散......
成皓看看姜海,姜海的表情很冷俊、冷酷,他试图寻找避开张宏宇视线的角度,举枪,瞄准......
饭厅内。
宏宇也满脸泪水,但依然微笑,摇头:张宏宇必须死,如果我活着,我一定会杀了姜海,然后让你给他陪葬!!为了你的幸福,所以张宏宇必须死......你刚刚的眼泪是为我流的吧?谢谢晓雪,你能为我流眼泪,死也值了。另外沈灿就托付给你了,至少去孤儿院看看他,谢谢你......我......
一声枪响,子弹穿过张宏宇的额头,接着一阵乱枪,血光四溅。张宏宇诧异,凝视着晓雪,倒在地上。
晓雪:啊!!啊!!!
其他人冲进饭厅。
晓雪的痛哭声。
很快,又有冲进屋的警察,撞了姜海一下,姜海垂下刚刚开枪的手臂,木然,注视屋内的情景,听着晓雪的哭声,一动不动。
成皓看着姜海。
饭厅内,
完全瘫软的晓雪被一个女警察搀扶起来。
晓雪满脸泪水,神情恍惚,转身,被搀扶着往外走。
晓雪原本痴呆般,却看见站在门口的姜海,片刻的茫然后,目光突然明亮,露出灿烂,兴奋的笑容,甩开女警的搀扶,冲到姜海跟前,扑向姜海,死死抱住姜海。
姜海木然中,几乎被晓雪撞得身体摇晃。迟疑着,姜海相信了事实般,渐渐搂住抱着自己腰身的晓雪,越搂越紧,用尽全力。
晓雪在姜海怀中,失声痛哭。
姜海克制眼里的泪水,抚摸着晓雪,安抚着她......
215、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
当韩伟立、成皓、以及那时曾经在旅馆内把姜海暴力铐起来的大刘等,与姜海看着张宏宇的尸体被装进垃圾袋抬走时,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看看姜海,然后轻松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但姜海一直沉默,没有笑容。他又掏出大刘给他的那包烟,拿出一根,走到一旁,自己一旁抽了起来。
晓雪看着张宏宇的尸体被拉走,对成皓和伟立,喃喃:他当时想自杀,并没有想伤害谁,我应该可以阻止他......人到那个份上......你们为什么非要打死......
姜海一口接一口吸烟,然后打断晓雪:是我开的第一枪,不是他们的责任......
晓雪诧异,她凝视姜海,姜海看到晓雪的目光,立刻躲避。
成皓马上接过去,对晓雪:没什么第一第二,当时是一起开枪,而且我们只能看到张宏宇持枪,他的枪口可以瞬间对准任何人扣动扳机,这种情况下,当场击毙他是我们必须做的!真想自杀的人没那么多废话,你别因为自己个人情绪在这里乱说......
伟立立刻符合,也打圆场:普通女士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不愿意看到暴力伤害可以理解。不管怎么说,这次是破获了一起春南有史以来最大的贩毒黑社会团伙,都经历一场风波洗礼,大家都需要放松、调整。
成皓还是瞪了晓雪一眼,他刚刚对沈晓雪建立起来的好感已经没有了。
晓雪克制自己,她再看姜海,姜海低头,根本没注意她。
成皓对姜海:我送你回去,你一定要去医院检查检查,那一棍子不轻呢。
晓雪又吃惊,问姜海,焦急而担心:你受伤了?伤哪儿了?
姜海对晓雪摇摇头,问韩伟立:旭东怎么样了?
没人回答姜海。
晓雪再吃惊,她又注视姜海。
韩伟立打电话,询问旭东情况,然后说旭东手术很顺利,没危险,没有大问题。
姜海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然后对成皓伟立:我回去了。
伟立:你回哪里?......你知道姜苇达去公安局举报你贩毒吗?
姜海非常震惊的表情。
晓雪连忙:这事我跟他慢慢说吧,我先带他回我父母那边。
姜海看看晓雪,看看伟立成皓,他从惊讶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很快又平静下来。
但姜海拿出烟点燃,明显表情烦乱地,对晓雪:你把车钥匙给我,你跟他们的车先回去。
晓雪意外,其他人也意外。
晓雪:你要去哪儿?
成皓:你要看旭东我们带你过去......
姜海:我想一个人静静。......给我钥匙。
晓雪看姜海的态度,再看看周围的那些警察,她不好坚持,只能掏出车钥匙递给姜海。姜海接过去,跟成皓伟立示意,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对晓雪:你会你们家,然后我过去找你。
然后姜海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往晓雪的车走去。
晓雪愣了片刻,急切地,对警察:他怎么了?姜海怎么了?
成皓再瞪晓雪一眼:你别问我们,问问你自己......
成皓说着,招呼其他人,也离开。韩伟立安慰了沈晓雪几句,安排人送晓雪回家。韩伟立又找到成皓。
伟立:姜海没事吧?
成皓:有事,不知道什么事。
伟立:也许是因为压力解除反而情绪不稳。
成皓:但愿吧,问问旭东也许就知道了。
姜海偏离主道,开上一个没人的农家小路,然后停在路边。他本想直接开回市内,但他不知道开回去可以从哪里弄到毒烟。这样本能的想法让姜海停住了汽车,他告诉自己应该去医院,他要从现在开始戒毒,他绝不能再碰毒品,这不紧紧是个大道理,对于姜海,那是好像烧红的烙铁烙在姜海内向的耻辱......
姜海锁上车,他怕被人看见他,于是爬到后排坐,半靠半躺下。姜海很清醒,他努力让自己放松,他想获得期盼已久的痛哭,可事与愿违,姜海不但没哭出来,他竟然渐渐迷糊,睡着了。
晓雪回到家,搂着儿子流下眼泪,然后跟姐姐父母勉强讲述了这两天的大概经过,便自己躲到房间里。晓雪现在脑子里乱得没有一点清晰的思路。当她从警察口中得知姜海是卧底,然后没有容她思考的时间,她只有一个为姜海生命安危焦急,要救姜海的信念......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张宏宇死了,姜海平安,姜海态度冷淡地避开了她......
晓雪手机响,她连忙查看,是姜海的,晓雪顿时坐起来接听。讲电话的是个警察,他通知晓雪取回手机,这是他们在枪战现场找到的。
晓雪沮丧地放下电话。她闭上眼睛,便是一片血光,张宏宇额头中弹,是枪声,是如喷泉一样的血水,是她看见了姜海......姜海穿了一件晓雪似乎根本没见过的衣服,晓雪抱住姜海,她感觉到面料是僵硬的,浓烈血腥的味道......晓雪再多想,就是姜海关切地问了一句:旭东怎么样,马上晓雪想起张宏宇说姜海这些天都是与旭东睡在一起,姜海还吸毒,他向张宏宇要毒品......
晓雪联系不到姜海,她只剩下痛苦地胡思乱想和猜疑。她后悔对警察说出那些话,可她并不知道是姜海开枪,如果是姜海开枪,无论如何,无论晓雪内心有怎么样的震撼和惊吓,但她不会说什么,绝不会对姜海说出口......
晓雪这么想,却眼前晃动着宏宇的尸体被装进袋子,被抬走的一幕......那样的一个鲜活的,一个有感情有思维,会笑会哭的生命,转眼之间变成了一具尸体,再也不会醒来......
晓雪想着想着,流泪了,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为死者而流的眼泪,为生命的脆弱而流泪......
姜海一觉睁开眼睛,他感觉到明媚的阳光,他起身透过玻璃,看到太阳很耀眼,很刺眼,姜海不喜欢,他又躺在车内,踏实了些。姜海并没有犯瘾的痛苦感觉,但他可以想象到,不久,也许是下一分钟,那种感觉就会袭击过来,遍布他的全身,渗入他每个毛孔......姜海用他最擅长的克制力,稳定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从铺天盖地般的恐惧中脱离......姜海做到了,他的思绪,注意力被强行转移,他想到医院内,斥责又怜悯自己这个瘾君子的旭东,想到因为自己开枪射杀张宏宇而不愉快的晓雪,当她得知自己吸毒该作何感想?他还想到姜苇达,姜海不怪罪姜苇达,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姜海只是恐惧一种被唾弃的感觉......他不得不再次强制自己停止思考,他甚至回避承认自己是被迫吸毒、是无辜的,姜海只恨自己的软弱,他缺乏毅力,缺乏勇气......姜海告诉自己,现在他没有借口,他必须戒毒,他能做到......
姜海这样想着,他觉得自己又犯瘾了,他顿时挪到驾驶座位上,发动汽车。姜海要去医院,医生肯定能有办法,他一定能够戒毒......
韩伟立和薛成皓都来到医院看望旭东,而另外一个受伤的年轻警察还没完全脱险。旭东的神智已经清醒,但不能说话,他虚弱地对成皓,伟立笑笑。
伟立和成皓和旭东的姐姐聊了一阵,韩伟立似乎很喜欢和旭东姐姐聊天。旭珍虽然说到自己这个好像孤儿一样的弟弟,不免伤心难过,但也没忘记称赞了旭东的领导一番,说旭东喜欢这份具有挑战、刺激者性的工作,说他非常佩服自己的头儿们,所以死活都要当刑警,可就是太危险了。旭珍还告诉他们,她要给旭东安排在一个特护的单人病房,旭东不同意,总是那么倔强。
韩伟立表示,这次旭东会受到嘉奖。
从医院出来,伟立嘱咐旭东抓紧审讯,当说到张宏宇的死,韩伟立有些遗憾,说如果张宏宇不死,从他嘴里,肯定能挖出更多的东西。他们如现在这样护着姜海,也算是对得起姜海了。
成皓眼睛看前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成皓在想刚刚旭东很艰难地说了姜海两个字,成皓明白,告诉旭东姜海很好,他已经回家了。
薛成皓从旭东的目光里,越来越明显感觉到这里有些什么问题,但旭东这个样,他也不能问什么。
姜海忍耐着开车了来到一所医院,但他没有走下汽车。姜海看着医院里川流的人来人往,不知道自己该看哪一科,是内科还是外科,骨科,口腔科,皮肤科......他突然想到戒毒应该是有专门的戒毒医院,戒毒中
心,它们在哪里?......姜海发现自己茫然,他对所有的事都毫无经验,一无所知,他耻于面对任何人,耻于把吸毒表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姜海又开始打冷战,浑身疼痛......
姜海在接近傍晚时,选择找到一个电话,然后打给赵永,问他怎么可以买到毒品。姜海做出这个决定是自认为理智的情况下,他答应晓雪回家找她,他也很想回家,看看儿子......他还想去医院看看旭东,至少给陈克庸,给姜苇达打个电话,他需要非常好的精神状态,只吸这一次,处理好一切之后,他马上戒毒......
赵永是跟着广权一起过来的,并给姜海送来一包白粉。
姜海在他们二人诧异的目光里,问他们这该怎么用,他只会抽烟和直接注射。赵永广权面面相觑。
苇达别墅。
赵英子放下电话,对坐在吧台前的姜苇达:晓雪也不知道姜海去了哪里,找不到他。晓雪说警察已经告诉他你去公安局的事......我想他不会轻易回这边吧......
苇达不回答。
英子:还是没有想清楚,就把公司的事安排一下,咱们离开春南。
苇达眯起眼睛。
晓雪依然在家里焦急地等待姜海,但她却又一次接到公安局的电话。对方是个女警察,她说她白天在击毙张宏宇的现场搀扶过晓雪,现在张宏宇的儿子张沈灿在他们这里。
晓雪赶到公安局,女警察先进一步告诉晓雪,张宏宇这个儿子不一般,他们出于人道考虑带他去停尸间看了他父亲,但没敢让他靠近,因为头部实在被打得面目全非。沈灿看过后,告诉他们他看好了,可以走了,不哭不闹,一滴眼泪都没有,很镇静,很懂事,很有礼貌,他们觉得太不正常了。
这两天晚上为了协助破案,一直让沈灿跟他们家的司机和小阿姨住在别墅,现在张宏宇的别墅全部查封,他们今晚就准备把沈灿送到爱诚学校,本市最大的孤儿福利院,因为没有联系到愿意收留沈灿的亲属。这孩子看过他爸的遗体后没说过一句话,却突然说他想去孤儿院之前见沈阿姨,所以警察给晓雪打了电话。
晓雪与警察沟通过之后,来到另外一间办公室,沈灿背着个书包,坐在椅子里,抬头看见晓雪。
晓雪面对沈灿,百感交集,一时发愣。
沈灿察言观色,看晓雪没有走近自己,有些怯生生,但还是低声叫:阿姨......
晓雪已经情不自禁,眼含泪水,来到沈灿身边,一把将沈灿紧紧搂在怀中。
沈灿在晓雪怀里,流泪,渐渐呜呜痛哭。
晓雪满脸泪水。
哭过之后,晓雪坐在沈灿对面。
晓雪艰难地,试探地:你是不是不想去新学校?
沈灿平静地说:我不喜欢去孤儿院,可我没有说我不去......那里远嘛?我想住得和我爸近点......
晓雪再次流泪。沈晓雪强烈的冲动,她要先带沈灿回家,至少今天晚上带沈灿回父母家,陪着他,给这孩子一点安慰。但警察说他们已经和福利院联系好,要办理手续,如果想领沈灿回家,直接与爱诚学校商洽。
晓雪无奈,只得一直陪着沈灿,并答应沈灿一起送他去学校。
216、
姜海体会到和他这些天吸毒过后完全不同的感觉,兴奋感、快感不强烈,甚至一些细微差别都很明显,好比不同的香烟有不同的口味。赵永说他们能搞到的,市面上都是这个,姜海确信了,他们给他用的果然是不一样的毒品。
姜海稍微清醒了些,就让广权和赵永离开,并且给了赵永他们买货的钱,广权说太多了,姜海只回答说谢谢他们,赵永说钱留着下次用,姜海瞪着赵永和广权说:没有下次。
姜海完全清醒,看着广权赵永离去,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他甚至预感到还会有下一次。却姜海感觉现在比白天思维清晰,有了斗志,他完全能克制想睡觉,想无所事事的愿望,用十分钟计划好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首先买了个手机给旭珍打电话,然后去医院看望了旭东,旭东已经熟睡,姜海只站在病床前,凝视旭东半天。他看到旭珍抚摸旭东的额头,姜海突然间也想伸手摸一摸旭东的面颊,想拉住旭东的手......但姜海没有动作,他抬头,看见旭珍正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出了病房,旭珍说那位韩处长告诉他事情大概经过时,她简直难以置信。姜海问旭珍是不是他爸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姜苇达,旭珍点头,她还问姜海,关于姜苇达那边怎样处理,姜海说他把自己手上梅丝都丽的股份都还给姜苇达,离开梅丝。
旭珍:回都丽吧,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了,无论安逸梅竹他们怎么考虑。
姜海:我不回去。这件事还是看爸的想法,如果他准备将公司交给您,我支持。我相信安逸的娱乐公司那边,您能照顾他。
旭珍看看姜海,想说什么......
姜海:您也休息吧,有两个护理照顾旭东,您不用晚上守在医院吧?
旭珍回答不用,但依然欲言又止的表情。
姜海告辞,正准备走出医院。
旭珍:......你明天来看看旭东吧......他一直盼你过来,今天等你一天......
姜海发怔,没说话......
旭珍:这不是旭东说的,他还不能说话呢......是我的感觉......
姜海平静、确定地回答:我明天肯定过来。
旭珍目送姜海离开的背影......
姜海来到车内,他很想给晓雪打个电话,他非常想告诉晓雪,他想好了明天一早就找到戒毒中心,开始药物戒毒,他一定可以戒毒,一定能痊愈......但姜海发现自己没有勇气,没有胆量去打这个电话......
姜海给陈克庸挂了电话,克庸问姜海是不是出差刚回来,姜海回答是。克庸请姜海原谅,他把那件事告诉了姜苇达,姜海回答如果克庸不说,他现在也会马上告诉姜苇达,不由他亲口告诉姜苇达,对自己对姜苇达也许都好。姜海放下陈克庸的电话,他的表情非常冷淡。
然后姜海积存力量,他拨打家里的电话,是赵英子接的,她关切地询问几句,说苇达就在她身边,她把电话给苇达听。
苇达:......
姜海:......我今晚上去晓雪他们家,明天,明天我再过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苇达:......
姜海:股份转让,通过律师办理吧,都丽的12%和梅丝的22%全部转让,没任何附加条件。
苇达:......
姜海:那就这样,有事再联......
苇达:我去公安局报案,你是不是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刮了?
姜海:......我现在不想谈那些事,咱们都别再......
苇达:你不想谈?!你不是就要跟我一刀两段吗?我这个老毒贩子不是你爸,你很万幸是不是?你赶紧去找陈克庸你们......
姜海制止的语气,低声:爸!......

姜海说着,头靠在汽车椅子上:你爱说什么随你,反正你嘴里没好听的话,不如以后再说......
苇达也制止姜海的口气,有些怒吼:我说话不好听,至少我还说出来,你什么也不说,都藏肚子里?!
姜海也语调升高:你让我说什么?向你道歉?给你赔罪?
苇达:你不应该吗?你不知道这对于我是什么样的羞辱?!!......如果你从我回国找你就告诉我,我不怨你!......
姜海听着电话,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说。
苇达:姜海!你听我说了嘛?
姜海:听着呢。
苇达平静些:好,那我告诉你我的想法,把股份都还给我,你马上离开公司,但这件事我不想让外人知道......
姜海马上回应:我绝不会说出去。
苇达:不仅仅是不说出去,你也不用搬走,我也不会离开春南,咱们还是父子关系,你该做我儿子做我儿子,尽你给父亲养老送终的责任!
姜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英子看着讲电话的姜苇达,很意外。
苇达:我不听什么赔礼道歉的话,你要真觉得对我有愧疚,你为我实实在在做点什么!
姜海:我做不到,挂了。
姜海关了手机,扔到一边,脸上表情是气愤是痛苦......
别墅内,姜苇达听到对方的挂电话的声音,然后慢慢放下手里的电话。
英子完全不理解,也不相信的表情:你是真那么决定吗?
苇达看着手机不回答。
英子思考:......或者为了羞辱姜海报复陈克庸?还是要想办法留住姜海的?
苇达猛然转过头,看看英子,思考片刻:不知道......
姜海回到岳父母那边,却得知晓雪不在家,而且打过来电话说送一个小孩去孤儿院,要晚点回来。姜海立刻猜到是张沈灿,但他没问。姜海对岳父母轻描淡写地讲述了事情经过,并安慰他们说没什么大事,更没有危险。
姜海从床上,把熟睡的冬冬抱起,就一直坐在地板上,让冬冬睡在自己怀里,姜海长时间注视儿子熟睡的面孔,拽一拽孩子的睡衣,把冬冬的两只小脚放在自己的手掌内观察。沈然路过房门口,他看着这样的父子,不禁内心长吁口气,但很理解地没有打扰姜海。
晓雪回家时,姜海正坐在床上,用晓雪的笔记本上网,冬冬睡在一旁。
两人相互看看对方,晓雪没有掩饰自己糟糕到极点的心情,她移开目光,看看床上的冬冬,然后一句话没说,把孩子抱到旁边他的床上。
姜海也收拾起电脑和接线,他又看看晓雪,然后二人都躺到床上。
晓雪:你这一天去哪儿了?
姜海:一直在车里。
晓雪叹气......
沉默......
晓雪:你这是要干什么?!
晓雪的这句话是尽量压低声音喊出来的。
姜海转头,吃惊地看着晓雪。
晓雪表情激动:发生这么大事,你居然躲出去,躲了一天!......我做得不对,还是你对我有意见,你说出来!你以为我心情就好?成天这么猜测,揣摩你我受不了!!真受不了!!!!
姜海在晓雪说话时,已经紧紧把晓雪搂在怀里,同时不停地亲吻晓雪的面颊,再搂抱住妻子......
晓雪流泪:你说话!......
姜海:你平安,所有人都平安,都过去了......
晓雪依然流泪:如果从事情一开始你就告诉我,我能和你一起面对,至少能帮你......
姜海打断晓雪:不说已经过去的了,别再多回想,慢慢忘了她,高兴起来,咱们......
晓雪流泪打断:我喜欢你!......姜海......我只喜欢你......
姜海以沉默,以用力搂抱、胡乱抚摸、不停地亲吻回应。
姜海擦去晓雪的眼泪,晓雪平静下来。
两人安静地躺着,沉默一阵。
晓雪:晚上公安局的警察把我叫过去安慰沈灿,那孩子太可怜了......一下子父亲没了,家也没了,而且父亲还是作为罪犯被枪毙......在孤儿院那些校长老师好奇,当着沈灿使劲问,她们就不给孩子想想......还不如我这个不懂教育的人......
姜海沉默。
晓雪依然在伤感里,她忍不住看着姜海:......你当时也不相信张宏宇真要自杀?......
姜海没看晓雪:......我没想......
再次沉默,晓雪的叹气声。
姜海:跟你说有件事......
晓雪紧张地,看着姜海等待:......说呀!......
晓雪从没见过如此的姜海,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姜海:......我现在需要把毒瘾戒了......我刚在网上查,咱们春南有两个戒毒中心,我想明天就去......
晓雪目瞪口呆。
姜海看了晓雪一眼,躲避:别告诉别人,除了旭东没人知道,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晓雪满脸惊愕:张宏宇说你吸毒,我一点都没相信!......
姜海:你不能别提张宏宇!
晓雪急切:你怎么能吸毒呢?你怎么能糊涂到吸毒呢?!!为了卧底也不能吸毒啊?!!
姜海沉默了。
晓雪:张旭东也知道你吸毒?他不劝阻你?!你们......你们之间究竟怎么回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姜海不回答。
过了片刻,姜海开口,象哀求,又好像暗藏愤怒:你别这样!
晓雪惊慌失措地注视姜海。
217、
旭东在昏睡中梦见了姜海,姜海被很多人按在地板上强迫注射毒品,这场景反复出现,直到他醒来,看见夜班护士对他说现在是凌晨,要为他抽血,并且挂吊瓶。然后旭东很快看见护士身后的......小安......
小安看起来很腼腆,也没说话,但不能掩饰他目光里的焦急和忧虑。
护士离开,护工去接水,旭东虚弱,低声问小安:你怎么来了?
小安:张......你姐,她昨晚打电话告诉我的,我放下电话就来了......
旭东没说什么。
小安摸摸旭东的额头:他们说你没事了,没事了怎么还会发烧呢?38度6,烧得不低呢......
旭东依然没说话。
小安笑:你睡觉有时会打鼾,昨天晚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真怕你没气了,我就看你身上盖的被子上下动,就知道你没事......
旭东看着小安,微微笑了一下。
小安:我拿热水给你擦擦脸,擦擦身,医生说能帮助降温,你能舒服点。你早上想吃什么?
旭东:你今天不上班?
小安看看手表:我八点半走,下午下班再过来。
小安说着从护工手里接过水盆,拧毛巾,为旭东擦拭。
旭东注视小安,小安牙齿还轻轻咬着下嘴唇,表情动作很认真。他擦到旭东没有针头的右手,每个手指中间都逐一清洁......
旭东感觉到曾非常熟悉,又有点陌生刺激的气息,旭东内心有些情绪在翻涌......
晓雪凌晨的时候也醒来,姜海不在身边,晓雪顿时跳到床下,在反锁着的卫生间门口,听到哗哗的水声。晓雪回到房间,胡乱猜测着等待。晓雪几天以来陷入焦虑和恐惧中,没睡过安稳觉。她在张宏宇的小别墅内看见了姜海的那一刻,她抱住姜海哭泣之后,便以为她终于可以安下心,可以舒解这些日子来所有的紧张,却姜海的表现,让她继续焦虑,而姜海说他吸毒......晓雪感觉她从一个恐惧里迭入更严重的恐惧中......
姜海回到房间内,他已经穿好衣服,头发看起来也不很湿漉。
晓雪躺在床上:你昨晚不是洗过澡了?
姜海没有防备,他刚发现晓雪醒了:你怎么醒了?睡吧,才五点多。
晓雪:你刚才在浴室来干什么呢?......
姜海看看晓雪,他们对视,姜海:你觉得我是干吗呢?
姜海的问话让晓雪吃惊,她原以为姜海的反应,除了正面回答,就是不回答,但这次很意外。晓雪轻叹口气,没回答。
姜海也是不愉快的表情,但也没再说。
晓雪:今天去戒毒医院,我陪你一起去。
姜海:不用。
姜海说着走到冬冬床前,为孩子拉上被子。
晓雪:姜海,咱俩是不是需要认真谈谈,好好沟通一下!......
姜海转过身,看着晓雪,好像在等待晓雪开口。
晓雪:这是怎么回事?从昨天早上我看见你以后,我就好像不认识了你一样?你不是和张旭东一直躲在小工厂里没事吗?......你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不考虑我这些天,特别是这些日子以来是怎样的心情......我也想知道你的感觉,我们不能让这件事的阴影影响到我们......
姜海:我现在除了戒毒,其他的先不想。
晓雪:你怎么就能吸毒呢?! ......是为了让张宏宇信任你?为了让他跟你贩毒?......
姜海坐到床边,看着自己的双手,什么话也不说。
晓雪看着这样的姜海心疼难忍,她随即也忘了埋怨、痛苦和恐慌:也许我不该这么问你,回头分析也没有意义,我知道没有张宏宇的事你不会沾上毒品......吸毒也不算什么不可挽回的,咱们肯定能戒,我最了解你,只要是你决心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姜海抬头,看着晓雪。
晓雪起身,她主动抱住姜海,姜海没有回应,但晓雪还是搂抱着姜海。
但实际上,晓雪那天上午还是没能陪姜海一起去医院。先是她接到建筑公司的电话,有好几件工程上合同上的事情等等晓雪处理,晓霜也打电话催促她马上去总公司,他们要商量奉阳小区开放计划究竟是他们自己做,还是找其他建筑公司做。
晓雪讲了一早上的电话,等她放下电话要陪姜海一起出门时,姜海让她去上班,他要自己去医院。
晓雪:我现在辞职都可以。就象你说的,除了戒毒,其他的先不想,都不重要。
姜海皱眉:你该做什么做什么,我也还要处理梅丝那边,然后去孟加拉,让公安局的人帮忙,看能不能在服刑期间出国......
晓雪还要说什么。
姜海伸手,将晓雪飘散的一缕头拨到晓雪的耳后,还顺手摸摸妻子的耳朵:你别那么紧张,你紧张我也跟着紧张......
晓雪听出姜海的意思,她不再坚持,开口:看完了给我打个电话,然后回家休息睡觉,昨晚就睡两个小时,一定要补回来。跟梅丝跟爸那边先放一放,不用着急解决,你什么事都不拖拉的习惯现在看也不是好事。小庄那边的房客已经走了,我今天就安排人打扫,然后咱们就搬过去,你知道你住我们家拘谨,我妈话又多......
姜海在岳父母家的车库旁,把晓雪搂住,姜海很长时间都不放开手,晓雪体会着姜海想表达的意思,她难过得想哭。
戒毒中心医院座落在一个偏僻安静的地方,而且门面很小,让姜海不能相信这就是春南最大最好的戒毒中心,这种环境,让人无法回避地产生出见不得人的自卑感。姜海看的是个特级专家,和他谈了一个小时。从戒毒中心出来,姜海的心情不但没有轻松,他甚至更加沮丧。
医生给姜海介绍一种叫美沙酮的药物,说这是目前国内最好的脱毒药,国外很流行,但疗效期长,在他们这里费用也比较高。姜海问他是不是吸食可卡因用一般阿片类药物不管用,医生有些含糊其辞,又斩钉截铁说都管用,姜海的敏感让他明白特级专家也根本一知半解。姜海问药物脱毒,最长有多久,医生说有些人一直用,各种其他戒毒药,包括中药,十多年了,最大的好处是不痛苦,坏处就是长期服用药品,对身体有损伤。
姜海很快听懂了,他理解医生的意思是只要有钱就能终生变相,控制地吸毒......
姜海看看他领取的据说是安全,可以在家中服用的扶助类药物,姜海没有任何信心。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又犯瘾,他要马上试一试美沙酮,否则姜海不敢离开医院,他怕自己尽露丑态......
姜海从医院出来后,又在车里坐了很久,他举目看着过往行人,特别是和自己年龄接近的男人,姜海生出强烈的羡慕......
小安下午就又来到了旭东的病房,他对守在医院的旭珍说跟经理请了半天假,休息日再补回去。旭东术后伤口疼得利害,又发烧,所以用了些止痛药后,就昏昏睡去。小安说他看着输液瓶,照顾旭东,让旭珍回家休息。旭珍嘱咐护工几句,把小安叫到门外。
旭珍:公安局经常有人过来看望旭东,你举止什么的注意点。不要让别人看出什么,别给旭东造成坏的影响。
小安被旭珍公司大老板的身份,被她旭东姐姐的身份,甚至被她的口气镇得除了点头答应,连头也不敢抬去注视旭珍。
旭珍叹口气:你下午在这里,晚上就回去休息吧,昨晚就守了一夜。
小安抬头:我不困也不累,晚上我留这里,护工晚上比白天更不用心......
旭珍看着小安,她有种亲近感,忍不住发泄:今天上午医生对我说旭东的腿......子弹位置不好,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没截肢就是万幸,可现在也还不能保证不会截肢......
小安吃惊,他看到旭珍发红的眼圈,眼泪顿时流出来,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不会的......旭东不可能......反正不管旭东怎么样,我都陪着他,我陪他一辈子......
旭珍凝视小安,马上忍不住泪流满面,旭珍连忙擦去眼泪,感动地,对小安感激一笑。
旭珍:这些话先别告诉旭东,让他精神愉快,对恢复也有帮助。
小安笑了:怎么可能告诉他,我会让旭东高兴,我还给他带的游戏......您,您也别担心,旭东您就交给我。
旭珍看着眼前这个身材不高,神态举止过去从没让她产生好感的年轻男孩,旭珍突然发现这个小伙子非常可爱,长得也还不错。
下午旭东睡醒后,小安邦他接尿,旭东感觉很舒适,无论是对方的动作还是自己的心理,都比让护工操作舒适。旭东看着和自己说笑的小安,旭东想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从这个角度观察过小安。
小胡又过来看望旭东,还买了好多水果,因为他听说旭东现在可以吃东西了。不久成皓也带着几个人过来,和旭东聊天,屋子人多,护工躲到了外面。然后旭东看到小胡对小安招呼,让小安收拾一下果皮,又有人支派小安找椅子,完全把小安当护工。小安倒没怎么样,他收拾了果皮,又搬椅子,然后还是站在旭东的床旁边,象个哑巴。
旭东看着不舒服,他为小安委屈,也因此非常心疼小安,更有种不满,却是这不满无法宣泄。旭东想拉过小安的手,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爱人......
成皓等刚离开不久,姜海来了,他看到正给旭东喂饭的小安,他有些意外,同时竟有尴尬的感觉。
旭东一看到姜海就笑了,他难以掩饰兴奋,叫:哥!......
姜海对旭东笑笑,也对小安笑,说句:你来了。
小安把饭盆放到小柜子上,然后对旭东,脸色阴沉:你们聊吧,我出去。
小安说完要走。
旭东和姜海同时:小安......
三人相互看看。
姜海先对小安,友好地,一笑:我看看旭东,坐十分钟就走,不想打扰你们。
小安反倒有点尴尬。
旭东:薛队他们刚走。
姜海:我看见他了,跟他聊了一阵......
旭东看着姜海说话的表情,他感觉到姜海没有说出的话语,旭东发现自己对姜海越来越了解了。
218、
薛成皓一路往回走,他在琢磨姜海的话,琢磨他们的对话。
姜海说:我当时心急之下找了同性恋这个借口,在船上让旭东为这事尴尬难堪。
成皓:亏你想得出来!你怎么想到这么个借口?
姜海想了片刻:我也不知道,人急了什么都想得出来......
姜海看着成皓目光里的疑惑,他停顿一会儿,突然一笑:不该找这个借口......总之这事是我让旭东作难,就别问他了,怪别扭......
成皓坐在车里,他觉得有些事情他明白了点,再想想姜海"让旭东作难",想起姜海在目送旭东离开时的泪水,成皓感觉完全无法理解和想象。
姜海坐在床边,他看着完全靠躺在床上的旭东,脸色苍白,嘴唇都显得没有血色,虚弱,说话有气无力,完全不是一贯的,健康,朝气蓬勃,开朗幽默的旭东......姜海非常想摸摸旭东的额头,想握一握他的手,就象他们在船上,旭东抱住自己,手一直在自己脸上抚摸,一直紧握住自己的手......可旁边是一直注视他们的小安,姜海只是对旭东温和地笑笑。
尽管旭东说话很疲劳,可他情绪很好,他笑着:薛队......他说你为他挨了一棍子,他欠你一份大恩......人有时候在瞬间都不知道自己在......在干什么,事后想起来,够,够勇够二的......
姜海依然对旭东微笑,他轻轻按一按旭东没有受伤的腿:这条腿一点都不疼吧?
旭东:不疼,就是左腿,我现在整个左半边疼,就连鼻子都是左鼻孔疼,鼻梁都分为左右两半,特别精确。
姜海被逗笑。
然后姜海抓起旭东的右手,开始为旭东掐捏按摩:发烧捏一捏也舒服。
旭东笑:真会按摩?啊......还真不错嘛......
姜海:你嫂子生冬冬卧床那阵,我看了很多康复按摩的书......
旭东看着姜海,他突然对小安,奚落式的玩笑:听见没有,咱都学着点,优秀老公是怎样养成的。
小安笑,笑得有些冷,有些酸,看似超然,实则别扭,转过脸再看姜海,更加审视,反感。
姜海有的难为情,但他看看小安,似乎并没想照顾小安的感受,一直帮旭东按摩,然后让他再吃一点饭,好好修养,准备告辞的意思。
旭东:干吗那么着急走?
姜海:我明天再过来。
旭东:好多事我想问你呢......他们跟我私下里说是你打死的张宏宇,薛队问我咱们在船上和小工厂的事,好像他们从那些人的口供里还不知道,估计是怕罪加一等......
姜海突然打断:没说出来最好,你别告诉他们,我不想跟任何人说,永远别提它......
旭东非常吃惊,但他很快完全理解,体会地,心里非常难过,不再说话。
姜海:对了,薛成皓说老杨把同性恋的事抖落出来了,他如果问你,就说是我心急之下胡说八道,你少说话。
旭东看着姜海,更加难过,说不出话。
小安听着,看着,尽管他非常不舒服不愉快,但他没有离开病房。
旭东:嫂子知道你......
姜海又打断,不容旭东废话的口气:我告诉她了。你别操心我了,自己安心修养。安忆有没有过来看过你?
旭东一笑,嘲笑:你爸来过,我都过意不去,他那样的身体状况根本用不着。
姜海;我打电话让安忆过来,再怎么说都是亲戚。
姜海说完,再次准备离开。
旭东:哥......
姜海看着旭东,等待。
他们注视片刻,旭东一笑:没事,走吧。
姜海自感语言贫乏,更不善于说安慰的话,他再次想摸摸旭东......但他只是对旭东一笑,又对小安打了招呼,然后离开。
姜海走后,旭东对小安冷下脸,小安马上察觉,也不高兴,但他依然照顾旭东。
旭东低声:你回去吧。
小安冷笑,也低声:你嫌我刚才没给你们倒地方是不是?
旭东:你找个理由回避一下能死啊?
小安:我不愿意活得那么虚假......
旭东:虚假?那是风度......何况你算我什么人?
小安听这话,明显受伤害的表情,难过地:我什么都不是,我做义工,所以你们干什么都可以,当我透明。
旭东感觉伤口又开始疼痛,他也累得没有精神,只好闭上眼睛,露出痛苦的表情。小安连忙问旭东是不是疼得严重了。
那天晚上,小安并没不高兴,他不是给旭东擦身,就是把他下载的歌曲给旭东听,和旭东一起欣赏。然后小安趴在旭东的床边,说要迷糊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让旭东叫他。旭东看着没过一分钟就已经睡着的小安,看着他的圆鼻头,旭东一直没叫他,后来旭东也睡着了,他的手达在小安的胳膊上。
那天早上旭珍过来,正好小安不在,旁边新住进来的赔床家属问旭珍那个小伙是亲兄弟还是表兄弟?晚上盯着输液瓶直到半夜全部点滴完才睡觉,接尿什么的都他一个人,医院的护工睡大觉。
应付过旁边的人,旭东旭珍相互看看。
旭东:你别再让小安过来了......
旭珍:为什么?你想把你姐累死?
旭东: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了,我不想欠他。
旭珍感觉意外,但她很快猜测到什么:你瞎说什么?!小安说陪你一辈子呢!
旭东发愣。
旭珍:你别想那些不现实的事,好高务远、爱做梦的人没有幸福的人生!
旭东看着姐姐,他笑了:对幸福人生的理解咱俩不一样......
旭珍:看来你腿不疼了,我跟医生说不给你用止痛药了......
旭东更笑。
小安进来,他递给许多一个长汽球做的兔子造型,说是买早点时看见一个人也是买早点的,自行车上插了好多这些东西,于是高兴买了一个。旭东接过去就用兔子敲小安脸蛋,小安夺过去敲旭东的鼻子,两人都面带笑容。
旭珍看着,内心有许多感慨。
219、
其实姜海从病房出来,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找到旭东的主治医师聊了半天,自称是旭东的哥。旭珍之前联系过姜海,说出旭东目前的状况,医生对姜海说如果实在不行,考虑做第二次手术,
现在看不至于到截肢的地步,姜海和医生谈过才离开医院。
姜海没有回家,没去任何地方,也没给任何朋友家人打电话,他又一次呆在车内,关了手机,姜海感觉安稳些踏实些......
晓雪晚上回家等不到姜海,
联系不到姜海,她觉得自己真的快撑不住了,她决定把父亲叫出来,她要告诉沈然。沈晓雪从小就和父亲关系最好,她也坚信父亲知道了姜海吸毒,会帮他们隐瞒,也绝不会询问姜海,晓雪实在需要帮助!
沈然一直听女儿叙说,她说到姜海开枪打死张宏宇,说到张宏宇的儿子沈灿,说到姜海明显一直在躲避自己,姜海不把她当作最信赖的人。
沈然万分惊愕过后,没多说什么,他只是告诉晓雪昨天晚上姜海回家,坐在地上,抱着冬冬,他看得出来,姜海的压力非常大。
晓雪:我压力就不大吗?现在需要两个人共同面对,可他玩失踪,是在给我制造压力,他不能这样,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沈然看着小女儿:姜海从来不这样,不等于他不能这样,晓雪......我劝你先冷静下来
,你先想想现在你和姜海,你们俩个谁的压力更大?姜海的情况也许非常不好,不是你说的,他连生病就不喜欢表现出来嘛?......
晓雪沮丧。
沈然:你跟姜海结婚的时候,我没太阻拦,我对姜海一直印象不错,你们结婚这些年,就咱父女俩说,和你姐夫比,我非常喜欢姜海,你比你姐有眼光......
晓雪吃惊,她看着父亲,苦笑出来。
可沈然的表情是沉重的:吸毒弄不好不是家破就是人亡,我可以装不知道,但你一定要帮姜海戒毒,有任何问题,你跟我说,爸爸帮你想办法......
晓雪感激地看着父亲,鼓起勇气般,做了个深呼吸。
姜海又好像犯瘾的反应。喝一次美沙酮应该可以控制24小时,可姜海算算,12小时还不到,于是姜海翻出那些药片,看了半天说明,找两种吃了进去,姜海躺在座椅里,他等待着药效发作,他感受着自己的反应,姜海突然心理痛苦得想哭......这想哭的感觉,让姜海想起船上被注射的瞬间,想起自己主动要烟,主动要求注射,想起旭东的厌烦和斥责......姜海身体痛苦得自己在车内放肆地,毫无自尊地呻吟,捶打,揪自己的头发、衣服......
姜海在痛苦中告诫自己不能吸毒,他姜海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真的瘾君子,他和其他吸毒者不一样......后来这自我告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姜海给专家医生打电话,求他帮忙,他要再喝一次药,即便这同样会让他上瘾,即便比原先更糟,姜海不计后果......
良哥、原庆、广权等一帮人在包房里喝酒。
广权:我就不能理解姜海为什么吸毒!
赵永笑:给他包粉他都不知道怎么用,他还说他扎过针。
良哥阴沉地:我猜是张宏宇让别人硬来的......
众人吃惊。
良哥很随意地:这种事咱也做过......
原庆:姜海算是完了,要说张宏宇还是有两下子。
良哥:他们家有的是钱,放心,照样活得比你好。
广权:姜哥人好,好人就该有钱有好命。
良哥看看广权:你们在梅丝干得不错?
赵永:烦死我了,累人又耗时间,受不了,我不想干了,周哥跟了良哥,我也跟良哥得了?......
良哥轻蔑一瞪眼,赵永赔笑,不敢再说。
原庆问广权:你也不想干了?
广权笑:我媳妇高兴我在梅丝,我去看了我妈,她听我在梅丝上班直哭......我这辈子大概就犯女人手里了,我就随她们的愿了......周哥,条子传你都问你什么了?
良哥嘲笑:你周哥现在跟你一样,对姜海感激涕零,否则这次张宏宇的场子都封了,他麻烦大了......是不是原庆?
原庆连忙笑:要说还是靠良哥,姜海若死了,我就完了,良哥不是救姜海,是救我......
福利孤儿院内。孩子们准备就寝。
沈灿下午刚刚跟着警察从家里回来,他们让沈灿拿他的衣物和其他学习生活用品。当时警察看着沈灿房间、已经游戏房里各式各样的游戏,大型玩具,球类,警察直皱眉。沈灿拿了些衣服,警察对沈灿说可以带一两个小玩具,沈灿沉默着摇头。然后他将摆在客厅,他和张宏宇的合影,连同镜框塞进提包里,警察问他真的再没有要拿的?以后这里就处理了,沈灿想了片刻,他跑到张宏宇的卧室,翻出一件父亲的衬衫,试图塞进提包,接着他又改变注意,把镜框拿出来,用张宏宇的衬衫包起来,再次塞进提包。沈灿吃力地提起旅行包,没一句话地等待警察带他走。
带沈灿来拿东西的是两个男警察,他们看着沈灿的动作,然后相互看一眼。其中一个年龄大些的对沈灿:把包儿给叔叔吧。
沈灿:我自己拿,我拿得动。
两个警察又相互看看。
沈灿穿着学校统一的校服坐在床上,他打开旅行包,映入眼帘的就是父亲张宏宇经常穿的灰颜色的衬衫,沈灿伸手抚摸......
这时一个男孩过来:张沈灿,我们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了,不是病死的,是被警察用枪打死的......
沈灿惊恐了片刻,看看屋内一帮其他的孩子,立刻:胡说八道!
另一男孩:你才是胡说八道呢!我们听陈老师说的,你爸是犯人,是坏人......
沈灿依然惊恐,不知所措,委屈得眼圈发红。
男孩:你撒谎骗我们,你是个骗子,你还想在我们家里当二哥,不要脸......
沈灿已经冲上去,与几个小孩扭打了起来。
220、
姜海从医院出来,他在医院外面坐了好几个小时,后来他开了手机,发现很多条留言,姜苇达也留言给姜海,问他500万广告费究竟是什么回事,让姜海给他回电话解释清楚。姜海听过之后,把手机又关了,扔在一边。
姜海回家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晓雪为姜海开的大门,晓雪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地问姜海去哪里了,这么晚回来,她等了他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姜海只看一眼晓雪,非常冷淡地说哪也没去,就在车里。姜海进了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晓雪问他要不要洗个澡再睡觉,姜海回答不要,并且有些厌烦的语气:你别那么多话好不好!
晓雪当时非常想发脾气,但她努力克制自己。
然后晓雪也躺下来,这样沉静一阵,晓雪转过身抱住姜海,她爱抚他,渐渐她开始撩开姜海的衣服,亲吻姜海的身体。最后晓雪索性把姜海脱个精光,自己也脱掉衣服。姜海从起初的不拒绝不配合,变成他翻身,将晓雪压在身下。
姜海亲吻晓雪的身体,然后他看着晓雪,长时间接吻。
晓雪动情,双手搂抱住姜海,情不自禁开口:做你老婆是我想着都自豪的......姜海......我帮你,一定能戒毒......
姜海却突然骂了一句:你怎那么败兴......烦人......
晓雪震惊,她马上反应是推开姜海,姜海也感觉到晓雪的意图,他也狠狠地松开、推开妻子,躺到一边。晓雪满脑子想到是父亲的话语:吸毒弄不好不是家破就是人亡......她想质问姜海他是否要选择家破人选择人亡,他还想让她怎样?她的宽容快到极限了......但晓雪没说出口,她默默哭泣,抽泣出声......
此时,姜海搂住了晓雪,强行让妻子转过身,让晓雪在自己怀里哭,抚摸着沈晓雪赤裸的身体,晓雪顿时感觉委屈得到了释放,她哭得很痛快,哭得淋漓尽致。
过后他们又燃起了欲火,准确地说是姜海主动,这次晓雪完全依从姜海,即便她感觉到不适和疼痛,也没有表现,更没有拒绝。
雨收云散,晓雪依偎在姜海怀中,她轻声问姜海那个廖教授究竟是怎么建议的,电话里姜海对晓雪说回家告诉她细节。
姜海不回答。
晓雪更舒服地调整姿势,依偎在姜海怀中:我今天在网上查了好久,戒毒药好像非常多,有种特效的,叫......美什么来着,我看很多人说就等着那种药,说是戒毒的福星......
姜海再开口,就一口气地说出在戒毒医院的所有细节,特别提到他用的毒品对于现在这种脱毒药并不很敏感见效,提到也许治疗演变成变相的,有节制地吸毒,姜海还说到可以大脑手术,如果实在不行,他想考虑手术,即便有不良后果,他也在所不惜。
晓雪听着,沉默。
姜海非常敏感,质疑地语气:你怎么不说话?
晓雪:我不懂啊,真是一点也不懂,我也找找人问问再......
姜海:千万别找人问,弄得世人皆知。
晓雪沉默,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晓雪:姜海......
姜海不回答。
晓雪:你知道我想起什么了?......我想起我刚生完冬冬,因为站不起来,我觉得我肯定有点产后忧郁症......当时爸病着公司交给你,渡假村员工闹事,酒店生意差得几乎维持不下去,梅竹安忆奶奶那边还找麻烦,孩子虽然阿姨带我妈帮忙,可夜里你也要照顾......我看你每天累得连呼吸都艰难......就这样每天晚上还至少要帮我翻两次身,问我要不要上厕所,我装睡,其实非常清醒,等你睡着了,我就偷偷在被子里哭......
姜海很意外的表情,他看看晓雪,然后更紧地搂住她。
晓雪:我当时对恢复,对能站起来一点都不抱幻想了,我就觉得自己是你的负担,就算你不嫌弃我,我也能把你脱死,经常想自杀......
姜海更紧地搂住晓雪,爱抚她。
晓雪:可我没胆量,舍不得刚生的儿子,舍不得父母,舍不得你......你每次亲自帮我按摩后,满脸流汗,问我是不是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肯定有知觉了,事实上的毫无感觉让我觉得是自己的罪过,真恨你,想着你是有意在精神上肉体上折磨我才解恨......
晓雪说着,搭在姜海身上的手用力抱住姜海:可就因为你这样,我才没自杀,才真的站了起来,我就觉得我一辈子都离不开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离开你......
晓雪说着,自己流下眼泪。
姜海反倒笑了:那你还闹离婚?
晓雪顺手轻拍了姜海一把,擦去眼泪:......人都是此一时彼一时,我就受不了你对别的女人殷勤对别的女人好,我现在想起来有些事,我都......都恨不得甩了你,我豁出去自己不得好,也让你记我一辈子......
姜海面带笑容,笑得很愉快,很得意。
晓雪瞪姜海,生气也无奈,推了姜海一把,要离开他的搂抱,姜海不松手。
晓雪挣脱不开,只能不再挣扎:我问你,说实话,你对张旭东真的没特殊感情吧?
姜海很不屑辩解地:他是男的!
晓雪:男的也可以有爱情,我现在也明白点同性恋了,爱起来和男女关系一样。你没在网上找些文章看看?
姜海:没有。
晓雪;而且张旭东长得也帅气,说话办事非常得体,算是那种会关心人,会体贴的男生,而且一点也不做作,玩笑都开得很得体很招人喜欢......
姜海看着晓雪:你对他有特殊感情?
晓雪吃惊:你说什么呢?你这人怎么反咬一口倒打一耙呀!从跟你结婚,我除你以外,不敢夸奖任何男士,说女人醋坛子,男人才醋缸呢!什么特殊感情?我就这么大的心眼儿,装一个你,再装个冬冬,连我自己都快挤不进去了。
姜海又笑,很满意。然后姜海松开晓雪,仰躺,看着屋顶,好像对晓雪,又象自言自语:我以为事情过去了,就一切都结束,一切都回归正常生活......
姜海深深叹口气:喝美沙酮的间隔时间一定要控制,肯定能戒毒,我想最长三个月一定要戒了它......
晓雪搂住姜海的胳膊:我最佩服你的毅力了,不只是毅力,还有计划性,克制力,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我一挑衅你就没办法,可以随意气你......
晓雪那晚发嗲地说了很多甜言蜜语,那是她一直想告诉姜海的,却没好意思说出口的。
221、
旭东在姜海来过的第二天盼望姜海的到来。但他却只接到姜海的电话,姜海说他要去公安局,要协助这个案子做指认,而且他还要去派出所说明情况,因为他错过了一次报道时间,成皓说要亲自陪姜海过去解释。所以姜海今天就不来看旭东了。
当时小安去上班,不在病房。除了护工,没任何人。
旭东:哥......你怎么样?现在开始戒毒了吗?
姜海:开始了,你就别担心了。
旭东:我当然担心了,你跟我说说......
姜海打断:你怎么没完没了的?这件事你就别问了!
旭东语塞。
姜海:你好好养,如果下星期真做第二次手术,你一定要很要有好体力好精神。
旭东:你成心躲着我吧?我就不信你一天都拿不出半个小时来看我?是不是因为小安?弄得挺尴尬的。
姜海:别瞎说......
旭东:那就是因为......我这两天其实一直在想, 我是不是在小工厂里对你太厉害......
姜海:我告诉过你,别再提那些事了,我根本就不想回忆......
旭东一下就火了:你逃避事情就没发生?坚强点!你现在是不是自己偷着吸毒呢?
姜海挂了电话。
旭东沮丧了一天,他发现姜海这个人的毛病居然这么大,又难以沟通。下午旭珍来,也没能让旭东情绪好转,他一直时常看看门口,他不知道自己在等谁,直到小安进来,小安满脸笑容,腼腆的表情,甚至有点女气的动作,他把新鲜的草莓洗干净切成片绊到小盒冰激淋里,然后递给旭东,旭东发现,他想搂住小安亲吻他,他想和他上床。
小安很敏感旭东的反应,他们偷偷摸摸地,又是拉手,又是摸大腿,引得旭珍低声斥责旭东:你们收敛一点。
晚上晓雪和安忆都分别来看望旭东。
旭东和晓雪对视,旭东感觉到姜海老婆有话要说,但碍于其他人在场。不过旭东还是问晓雪,是不是知道姜海那件事,晓雪点头,并说她现在会竭尽全力帮姜海,旭东也只有点头的份。
别人聊天不注意时,晓雪问:你是怎么知道姜海的这件事?他告诉你的?
旭东警察的语气:他怎么跟你说的?
晓雪听着不舒服,但还是回答:他就那么说了,说他现在......说他一定要戒。
旭东还要问什么,小安和旭珍过来。
姜海在以后的几天里,每天喝两次药,再用写其他的扶助药品,医生甚至答应可以帮姜海把美沙酮拿出去,为了"服用方便",当然药量是严格控制。
姜海虽然经常会出现精力不集中,烦躁,不想说话,不想见人,不想做事的反常情绪,但他尽量自我调节。有时姜海会出现发冷、流眼泪流鼻涕,疼痛的反应,但只要不是太难以忍受,姜海就会自己躲在车内,或者卫生间内挺一阵子。姜海不是没有想过再找广权他们,这时他就告诉自己,忍一忍,再忍一会儿就过去,或者姜海胡乱吃些安全的药品,他并不真信任这些药品,但姜海发现吃过药,心情至少平和些,信心也增强。
但姜海到现在不敢接广权等人的电话,他给广权发了短信,告诉他等过些日子再联系他。因为姜海晚上经常做梦都是广权把白粉给了自己,或者良哥告诉他能帮忙找到可卡因,有时姜海在恐惧中惊醒,有时在飘飘欲仙的美梦里醒来。
醒来后就不可能再入睡,姜海或者注视儿子,或者注视妻子,或者找镜子看着自己,或者一动不动站在窗前,等待着黎明......
姜海和良哥联系过,他要正式请良哥一次,感谢良哥救命之恩。吕志良问姜海怎么样,姜海说还好。
良哥突然语重心长般告诉姜海:人活着千万别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
姜海咬牙切齿地回答:我这是跟张宏宇过意不去!
良哥没马上说话,然后才回应:在里面我就觉得你够可以,你要真能戒了你牛逼。
姜海回姜苇达别墅,去取几件自己的衣服用品,他没大张旗鼓地搬家。晓雪本要帮姜海取衣服,晓雪好像什么事都想帮姜海做,恨不得姜海每天只呆在家里,但姜海拒绝了。姜海电话里先对苇达解释广告费,以及和电视台一些关系,说完工作,姜海告诉苇达他回家拿几件衣服,他们下星期就搬到原来的公寓楼,冬冬先暂时留姥姥家。
苇达电话里沉默。
姜海:找个时间我和晓雪带冬冬回去,冬冬挺想您的。
苇达:除了广告费,还有你调的那笔商贸中心维修费是怎么回事?另外我发现春南国际展会梅丝也有赞助,展会又是由都丽承办很大一部分,这里有什么猫腻?
姜海:我这两天就回去办工作交接,我跟您一个个解释。现在公司唯一的耽误之急是俄罗斯那边,要不您就请英子阿姨帮忙跑一趟,这么大投资不能出大差错,咱们银行这边我跟到您找人接手......
姜苇达最后竟然挂了姜海的电话。
姜海生气,想骂人,却是更多的失落感,姜海非常非常想抽一根烟,一根原来车里的那种烟,姜海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更痛苦,更觉的自己忍不住......
姜海回别墅时,家里只有两个保姆,姜海什么也没说,没问,他到卧室拿了箱子装了衣服。但姜海没有马上离去,他站在二楼,环顾这个室内圆形结构的豪华别墅,看着墙上挂着的冬冬,以及全家的艺术合影,姜海感慨万千。
晓雪非常意外地接到沈灿从学校打来到电话,当时晓雪在给冬冬剪指甲,她让姜海帮她看看是谁的,姜海说是陌生号码,晓雪让姜海听一下。
姜海:喂......沈灿?......
姜海说着,表情有些茫然,木然。
晓雪也吃惊,抬头。
沈灿也吃惊:叔叔......
姜海倒是很快恢复正常:你是在学校里打电话吧?在学校里过得好不好?
沈灿:好......
姜海:你想找你阿姨,你等着......
姜海把电话递给晓雪。
晓雪看着姜海,接得有点迟疑,然后:沈灿,听见阿姨跟你说话了吗?你怎么样?
沈灿:......阿姨你以后会再来这里吗?
晓雪:当然会,我答应过你,不过阿姨最近比较忙......
沈灿:你是不是因为我爸是个犯人就不想见我了?
晓雪:绝对不是那样,沈灿,你怎么会那么想?
沈灿:我爸是坏人吗?
晓雪张口结舌:......沈灿,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你们还没睡觉?
沈灿:别人睡觉,我不睡。
晓雪:为什么?
沈灿:我要挂电话了,老师叫我,阿姨再见。
晓雪茫然地放下沈灿电话,抬头,发现姜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房间......
222、
旭东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听音乐,小安注视他。
旭东睁眼时,看到小安,怔了片刻:今天好不容易休息,要不你回去吧,都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了......
小安笑:回去我也想着这里......
旭东不说话。
小安:哥......我在想那件事......你真的不怨我了?......
旭东:什么事?
小安:就是我得那个病......
旭东无奈,也好像很大度一笑:不管咱俩以后能不能在一起,反正我是记你一辈子,想忘都忘不了。
小安听着,对旭东笑。旭东有些不领情般。
小安又自己苦笑,停顿片刻:我知道我应该戒了你,道理我全懂,所有人都劝我......可我就是不能......
旭东:所有人都劝你?谁劝你?
小安:我在往网上写了一个......
旭东瞪大眼睛:你吓写什么呀?!
小安:我就说BF是刑警,说也不能知道就是你呀......大家都说同志里军、警最狂最傲,最不可一世了......
旭东瞥小安一眼。
小安再次苦笑:......我知道你在等着我戒你,或者你等姜海真跟你好......你跟姜海不可能......我早晚有一天会戒你......
旭东凝视小安几秒钟,然后旭东一笑......
此刻护士过来处理伤口,医生也查房询问,旭东和医生说了两句,他看着小安很专注地配合护士,忙前忙后,旭东忽然间觉得小安似乎......成熟了......
姜苇达通知姜海,他召集了一次特别临时董事会,要在会上宣布整个董事会对姜海解聘的决定。如果姜海不想来出席,也可以在他缺席的情况下正式宣布。姜海想了想,回答他会过去,顺便办理交接工作。
姜海上午很早来回公司,他惊讶地发现连办公室都被处理,竟然堆了成捆的、刚从印刷公司取来的资料。秘书和助理都已经被调离,而所有看见他的人全部满脸的意外、不解和猜疑。
姜海找到金大志,大志告诉姜海,公司内部并没有因为他的原因有什么变动,就连姜海的助理和秘书小珠也都临时分别安排到两个副总手下,据说等聘任了新的总经理再回来。姜海让金转告其他几个重要部门经理,包括店经理,他会与姜苇达谈,尽量不因为自己的离开影响到大家。
金忍不住,还是直接问姜海是不是因为帮助警察参与毒品的案件,而离开公司,姜海回答与那没有任何关系,那件时就当没发生,别提,对公司对个人都不好。姜海告诉金他离开是因为有些事他没处理好,以后他自己做,还要靠大家帮忙。
姜海去姜苇达办公室,秘书拦下姜海,说董事长不见他。姜海非常尴尬地只能出了办公大楼,坐在车内。姜海在想董事会上姜苇达会以什么名义解聘,可能是以他被判刑,服刑人员不宜继续公司担任职务为由,或者甚至以失职渎职为由,把基建维修费,广告费,对国展会的赞助都提出来,愈加之罪何患无词......姜苇达持有集团35%的股份,加上他给自己的22%,赵英子的6%,姜苇达历来在梅丝董事会说一不二,专横霸道,姜海判刑回来上班,姜苇达早就底下放风给其他人,如果公司股票因为有人说三道四受创,谁惹事谁出来给大家交代,想在梅丝分得更多红利,就不能有二话。
姜海在部队里被教育,当逃兵很可耻,要迎着困难上,不能当狗熊。可姜海现在非常想逃离,他想索性都用不着通知谁,不去参加董事会,反正已经把所有公司股权的文件都交给了冯瑞,他与梅丝,与姜苇达不再有任何瓜葛。
那天姜海后来的举动是他自己也不能相信,不能理解的,他先找广权要烟要白粉,吸过之后,下午准时出席了董事会。姜海表现得很平和,很理性,镇定自若。不过董事会上,姜苇达并没有以姜海想象的那些理由解聘姜海,而是说姜海身体状况欠佳以及他个人意愿。结果自然是全票通过解聘姜海梅丝总经理一职。
会议结束后,姜海再次来到苇达办公室,说要跟他谈工作办理交接,特别是关于维修费等姜苇达问过的一些问题,当时英子开完会也在苇达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大敞着,苇达说话声音很大,让姜海去跟别的副总谈,他没时间。
赵英子连忙关上门,看看姜海和苇达。苇达根本不看姜海,而是拿起电话,讨论前些日子被海外退货的那笔货单。姜海没马上离开,他看着苇达,听他说了几句,这才转身要走。英子叫住姜海,然后示意苇达先暂停通话,问他晚上是否有应酬,如果没事,不如晚上一起吃顿饭。
苇达拿着电话,看看英子姜海,他不说话,似乎等待着。姜海马上对英子说他晚上有事,然后他看看苇达,跟英子告辞,离开办公室。
苇达看着姜海离开,他一句话就把对方的电话挂了,然后沉默不语。
英子:你这样处理问题,不象50岁60岁,更象15、16岁......
苇达冷笑。
姜海从梅丝出来,他在车里睡了一觉,然后赴约,与捍成喝酒、泡温泉。姜海不是没体会到姜苇达释放的恶意或者善意,但姜海没有精力,没有情绪,甚至没有体力去思考,他在捍成那里异常沉默地喝酒,直到捍成皱眉,问姜海是不是真不需要他帮忙时,姜海才控制自己,没再喝下去。
李捍成还提到张宏宇以及安平,提到姜海离开梅斯已经在圈子里是人人皆知。姜海最后告诉捍成自己不欠任何人的。
成皓一个人去看望旭东,说跟旭东有事要谈。
病房里的阳台上只有成皓和旭东,旭东坐在轮椅上。成皓说姜海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们,旭东没回答。
成皓看看旭东,说起姜海去公安局以及派出所时,他本想请姜海吃饭,可姜海神色匆匆地说他还有别的事。
旭东看着成皓犀利的目光,但还是没作答。
成皓:姜海是不是真的同性恋啊?
旭东:你觉得他象同性恋?
成皓没回答,他吸口烟:那些人的口供里都异口同声提到你和姜海是同性恋,我在会上已经说明,这是之前就部署的,为了你和姜海的安全,为了能骗住张宏宇,否则你和姜海没理由相互保护对方。
旭东欣赏、感激地对成皓一笑。
成皓:所以我想姜海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有负担,因为他真是个同性恋......
旭东: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姜海被诱骗,被牵制吸毒。
成皓瞪大眼睛,非常震惊。
旭东把在船上,在小工程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成皓,也告诉成皓姜海对他完全回避谈论这些事,很不正常。不过姜海现在正药物戒毒,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姜海。
成皓一直没说话。
旭东:怎么办?咱们该怎么帮他,严格地说这可是咱们让他参与卧底造成的。
成皓掐灭烟头,一摇头,惋惜、无奈、也是非常肯定的语气:帮不了他,他要是个一般人,咱们可以帮他报销一部分药物戒毒的费用,他一天挣得估计比咱们一个月挣得都多......
旭东也很无奈。
成皓:当时打死张宏宇真便宜他了,这种人应该受够了活罪再死......好好的人,就给毁了......
旭东:毁了倒不至于,吸毒也能戒毒......
成皓冷笑:你去戒毒所问问,有真戒的吗?复吸率说是90%,我看......哼,咱们接触过不少人,吸了毒还有个人样吗?姜海不是也一样......
成皓说着又摇头,留露出很自然的鄙夷。
旭东从成皓的表情了感觉到被伤害,似乎成皓鄙夷的吸毒者不是姜海,是自己,可又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成皓走后,旭东在病房里,睁着眼躺了很久,他想到工作这些年,他们对毒品的憎恨,对吸毒者的厌恶,这些情绪是根深蒂固埋在内心的,无论姜海是怎样成为吸毒者,都不能改变他和其他瘾君子一样被厌恶被鄙视......可旭东见识过船上的那一幕,姜海是怎样拒绝、反抗、挣扎......如果不是强制注射,姜海能抵御毒品的摧残,他和别人不一样......
旭东拿起手机,他给姜海发了条短信:哥,我活得世俗,却是个好高骛远的理想者。我和你一辈子做兄弟,你永远是我的理想,无论你是什么样,你永远是我哥!!
旭东写短信时,姜海正一个人坐在刚刚搬进的公寓里,他知道晓雪去孤儿院看沈灿了。昨晚晓雪告诉姜海她的安排,姜海没回答,晓雪说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看看他总是应该的,听起来好像是对姜海解释和劝导。姜海还是没说话。晓雪好像忍不住,于是问姜海怎么了,姜海回答没怎么,明天他收拾搬过来的东西。晓雪温柔地对姜海笑,主动搂住姜海。
此刻姜海从西服里翻出个纸包,从里面拿出一支香烟,但他没马上点燃,有些犹豫。手机短信声,姜海顺手拿过来看看......姜海一直看着手机,发愣,手里的香烟被他攥成一团,捏碎......
223、
晓雪在孤儿院,办公室内正与老师谈话。
老师:张沈灿真的是个有些麻烦的孩子,他根本就没有其他小孩的天真。按理说来到这里的小孩子都比较早熟,但他比其他人还早熟。
晓雪:您说的早熟体现在什么地方呢?很懂事?
老师:他表面上表现得很懂事,说话有礼貌,比其他孩子显得乖巧,但背地里却做些意想不到的事,比如打其他小孩,差点用铅笔将其他孩子的眼睛戳瞎。而且他试图跑过两次,亏得大门出不去,被门卫发现。
晓雪皱眉,难过,
心疼地:我想他往外跑一定是有想法,或者他觉得住在这里不适应。您知道他从小一直没有妈,前不久爷爷刚刚去世,现在父亲也离开了他,他父亲的情况对于他也是个心结,而且从物质上很富足的生活环境一下到了这里......
老师打断:这些情况我们都了解,但和他一样不幸,甚至比他不幸的孩子还有很多。这里有个女孩亲生父母都死了,在家里不但要做很辛苦的家务,还一直被继父性侵犯,直到被解救......
晓雪无奈地,看着好像铁石心肠的老师,沉默。
老师:我们现在不敢让他和其他小孩一起上课,一起玩,一起睡觉,担心对其他孩子造成伤害。我们想把他送到工读学校,但必须要到12岁......
晓雪震惊,打断:工读学校?!那不是给犯罪的学生预备的,他又没犯罪!
老师:如果真是犯罪杀人,是要进少年管教所的,工读学校就是给一般的"问题青少年"设置......
晓雪:他还不到9岁,怎么可能是"问题青少年"?无论怎么说那种地方的环境对小孩是非常不好的,很容易真正学会坏的东西。
老师:我们不可能现在把他送工读学校,总之这个孩子很麻烦,他现在无法学习,无法与其他孩子和睦相处
门外有小孩的声音:报告。
老师:进来吧。
沈灿低头走进来,然后微微抬头,目光里满是晓雪从没见过的慌张和恐惧,甚至是恨意。
晓雪吃惊。
沈灿突然发现晓雪,却立刻看看老师,怀疑,警觉地。
晓雪心疼,顿时伤感......
别墅内,赵英子拿来药瓶递给姜苇达。
英子:你感冒不要乱吃这里那些药,还是用我带来的吧,比较安全。
姜苇达无精打采地,吃了药品。
苇达:我想最近回去吧,回美国。
英子:公司不管了?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走?
苇达:我会安排......
英子微微叹气:我劝告过你,或者不计较前嫌地与姜海认父子,或者速战速决,把这里的生意处理掉,永远离开中国,你现在这样做,是最失败,效果最差的方法......
苇达咳嗽。
英子:既然决定回美国就不用犹豫,可以换个角度思考,实际上你也未必是舍不得姜海,你是舍不得姜海为你带来传宗接代、后继有人的感觉,还有子孙满堂,天伦之乐的家庭气氛......
苇达:哼!那是你想的!......再说事实如此又怎么样?......反正我知道过去我落难时,都是我自己挣扎出来,这次惹上麻烦,姜海帮我忙......他亲口对我说过,我给他带来父亲的感觉......
英子理解地,也不禁思考该如何帮助姜苇达。
福利孤儿院。
没有其他小孩的寝室内。
晓雪,沈灿坐走床边。
晓雪查看被褥:晚上睡得舒服吗?被子倒是够厚,枕头太高了吧......
晓雪说着,要从新摆放枕头。
沈灿起身,要阻止晓雪,已经来不及,晓雪翻开枕头下面一件灰色男士衬衫,里面包着玻璃有破损的镜框。
晓雪被震撼,也马上理解,克制住难过:衣服压在枕头下面可以,镜框太高也太硬了。其他同学不是自己桌子上摆着照片相框嘛,你也摆桌子上。
沈灿对晓雪摇头。
晓雪奇怪的:为什么?
沈灿:他们不让我摆,只要我不在就会给摔到地上或者扔到厕所里......
晓雪心疼地,也气愤:这里老师不管?你告诉老师啊!
沈灿:我问出是谁干的我就扁他......
晓雪更加心疼,也生气:你把人家打了,你罚站,写检讨,关黑屋子......这里老师不打你吧?
沈灿不说话。
晓雪忍不住眼圈红:沈灿,你这样不对,阿姨心疼你,你懂不懂?!以后你不能打人,那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沈灿原先叛逆、冷然的表情,听着晓雪的话语,看着晓雪眼里的泪水,渐渐也流泪:我一睡觉就作梦是我爸回来找我,然后看见我爸死了......我就哭醒了,被别人听到他们有人骂我是丫头片,是鼻涕虫......我没有和他们打架,我说的是真话,阿姨,他们打我我都没还手,可如果碰我爸的照片我就打他们......
晓雪为沈灿擦泪,已经泪流满面。
沈灿哭着:我知道我爸是个犯人,警察阿姨都说过了,可我爸不是坏人......他是我爸,对我最好的人......
沈灿哭着,凝视晓雪,狠狠发问:你说我爸是坏人吗?
沈灿急切、求证、想得到认可的目光,注视晓雪。
晓雪心疼的,看着沈灿,却不知如何回答。
沈灿立刻敏感,早熟地,失望的表情。
晓雪:沈灿,咱们走吧,跟阿姨到外面吃饭,是去麦当劳还是吃比萨饼......
沈灿有些愤恨的表情:我知道是因为我爸说要杀死姜叔叔,你们都恨我爸......
晓雪听着沈灿的话,看着沈灿年幼的面孔,仇恨的表情,惊慌:沈灿......
晓雪一把拉住沈灿的手,把沈灿搂在怀里,沈灿虽然不很配合,但并没拒绝晓雪的动作。
晓雪平静自己的情绪,非常温和的语气:沈灿......很多事情阿姨也说不清楚,或者说不知道该对你怎么说,你年纪还太小......可阿姨很肯定的是我很喜欢你,我也知道你最信任我。现在你爸过世了......阿姨保证会尽可能地照顾你......
沈灿对晓雪又投去信赖的目光。
晓雪:你现在这种状况在这里不行,我会想办法。在阿姨想出办法之前,你不能跟同学打架,要学会克制自己......
晓雪想着什么:其实你现在的情况和你姜叔叔小时候很象,其他小朋友因为不懂事和偏见总嘲笑他、欺负他,他也很能和人打架,可发现打架之后老师批评他,别人还欺负他,于是他就换了一种方式,在学习上还是其他方面都做得最好,和其他小朋友交朋友,渐渐有很多人喜欢他,长大以后都和他成为好朋友......
沈灿聚精会神,听晓雪说话。
晓雪:你相信阿姨说的话吗?
沈灿犹豫片刻,但马上点头。
晓雪笑了:先跟阿姨出去吃饭,然后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咱们去超市......
沈灿:阿姨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晓雪愣住,顿时难过得再次红了眼圈......
224、
旭珍曾给安逸打电话,在电话里,旭珍好像训斥安忆地说她现在要照顾弟弟,没时间管那个被撞的农民工,让安忆去看看人家。
以后安忆又接到姜海的电话,姜海让他去医院看张旭东,说是大家都是亲戚,这是应该的礼数。安忆又一次感觉到姜海做人的虚伪。但安忆还是听从姜海的建议,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活的没棱角,没激情了,他不得不考虑张旭珍,不得不考虑姜海,这是残酷的现实。
安忆搞定梅竹是他意料之内的,是他胸有成竹的,而梅竹最近情绪不安,她说想考虑他们自己做,让都丽给他们投个一两千万。梅竹的不安,安忆完全明白。
安忆看过旭东后,约姜海喝酒,姜海居然没答应,安忆在电话里直言告诉姜海他撞人是预料到的,姜海骂他混蛋,安忆感觉到姜海脾气渐长。
安忆刚刚从梅竹那里得知姜海被轰出梅丝的消息,他询问陈克庸、张旭珍,他们都说知道,都没有丝毫不理解的语气,安忆马上联系姜海。
晓雪心情沉重烦乱地离开沈灿的学校,她正在琢磨该怎么处理,想什么样的办法,但她能确定的是,她一定要帮助,要救这孩子,否则她良心不安......
恰巧英子给晓雪打电话,说她们必须谈一次,关系到姜海和苇达两个人。
在咖啡厅里,晓雪一直听赵英子讲述姜苇达现在的状况。
英子:他现在感冒很严重,可见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和打击......
晓雪心情恶劣,丝毫不客气,打断:......这次是被梅丝高调解聘,姜海的心情就能好?他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英子笑:我相信姜海能明白苇达的真实想法......
晓雪再次打断:不可思议,在陈家就是人人都觉得姜海应该明白、理解,您现在也竟然说类似的话!单纯从工作角度说,姜海没有失职吧?他被轰走是因为他犯了出生错误,他从都丽离开,也是因为他不姓陈,不是陈家的人......
英子理解的表情,但不讲话。
晓雪:春南生意圈里,姜海都快成"传奇"了,这么年轻做过两个大公司的二老板,又都被轰出去,他怎么面对所有人?还进过监狱,判过刑,你们谁为他想过?......
晓雪尽量忍住眼里的泪水:姜海从梅丝挣的薪水分红与他对公司的投入,他花费的心思,现在的业绩比,我敢说公司不亏,就算他犯错冒认父亲,就冲张宏宇这件事,包括进看守所,他是不是也算偿还了,赎罪了吧......所有的一切不能只用血缘来衡量吧?......
英子:晓雪你先不要生气,我来找你谈,正是要说姜海对苇达,或者苇达对姜海,他们之间的父子感情我们都很清楚......但无论如何,是苇达一直被欺瞒,又非常没面子,受到的伤害很大,姜海是不是可以主动一点,至少他应该做点努力。实际上苇达提出让姜海依然和他住一起,保持父子关系,就是一个讯息,姜海应该回应出善意......
晓雪从无奈之下,叹口气,告诉英子,姜海现在没有太多的情绪和精力顾全每件事,他最近需要在家修养。英子立刻察觉异样,晓雪无奈,把姜海吸毒的告诉了英子。
晓雪:姜海帮梅丝解决了安平的威胁,可也付出了足够惨重的代价,就别再刁难姜海,别再对他无休止的要求了!......
英子震惊之后,不语。
晓雪在她们准备离开咖啡厅之前,忽然间感觉到什么,问英子会不会把姜海吸毒的事告诉苇达,英子没犹豫地,很坦率地回答:她本人不准备告诉他,但如果姜海或者晓雪愿意告诉苇达,她没意见。
晓雪看看英子,再也一句话不想说。
晚上,因为晓雪父母有事,姜海把冬冬接出来,然后带他吃了饭,回家后,姜海教冬冬帮他干些力所能及的事,他们收拾刚搬的家。做了一会儿,姜海看看时间,晓雪还没回来,他感觉浑身乏力,没精打采,最后姜海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冬冬在看动画片。
姜海从没有过这样的懒惰,他想毒品让身体健康每况愈下会来得这么快?姜海痛苦地预感自己要变成个废人,他如何着手去孟加拉开厂,自己这样,他不敢离开国内,甚至他想到很多工作上生活上的细节就心烦意乱,什么也不愿意做......躺在床上,姜海就想吸烟,可他几个小时前刚喝过美沙酮......姜海再次看看表,他拿出手机,调出旭东的短信......
冬冬不想看电视了,他爬到床上,骑坐在姜海身上,高兴地扭动着身体。姜海看着可爱的儿子,更加重内心的悲哀和无望,他把儿子一把搂到怀里狠亲了几口,然后控制自己,面带笑容和冬冬玩了一会儿,他对儿子说,妈妈还没回家,要不要跟爸爸去医院看警察叔叔,就是小舅爷,冬冬很乐意。
姜海领着冬冬正准备出门,他接到安忆电话,安忆开门见山地问姜海离开梅丝究竟因为什么,姜海回答不想说,总之他现在和梅丝,和姜苇达没有关系了。
安忆倒也不追问:......回都丽吧,你现在没选择了。
姜海:不想......
安忆:哥......既然你不说我就不问你跟姜苇达为什么翻脸,不过这次你就把爸当作亲爹一回,别再表面不顶撞,实际上跟他对着干,永远把他当继父。他是真希望你回都丽,你不回公司早晚也是张旭珍的。
姜海:......
安忆: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姜海:不可能回去......
安忆:那你不如现在立个字据,绝不要都丽一分钱的股份,跟陈家彻底划清界限......你是不是心里特别恨爸呀?......
姜海很冷淡地回答:可能是......
安忆那边倒吸口凉气。
姜海放下安忆电话之后,没心思出门,而冬冬也困了,姜海只能哄他睡觉。晓雪回来后,她问姜海晚上做什么了,姜海说本想到医院探望旭东,没去成。晓雪看看姜海,没再问。然后晓雪对姜海讲她和英子晚上见面,但晓雪并没说什么,她不愿意刺激姜海,而姜海也只是听着不说话。
夫妻二人洗漱躺到床上后,姜海依然一句话都不说。晓雪问了姜海的感觉,闲聊了一些家常,晓雪问什么姜海回答什么,晓雪不问的姜海什么也不说。对于晓雪去看沈灿,姜海一句都没问。
沉默一阵。晓雪悠悠讲述了沈灿在学校的状况,姜海沉默倾听。
晓雪:老师说最好的办法是给他找个收养家庭,但九岁的孩子没有人想收养,而沈灿现在的状况......怕是到了人家也不服管教......
晓雪一声叹息。
姜海转头,看着晓雪:你想收养沈灿?
晓雪: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帮他,小孩太可怜了......可收养,咱们需要好好商量,毕竟他是张宏宇的儿子,很多方面要考虑周全......
姜海沉默。
晓雪:先再找找其他家庭,我想说服我姐他们收养。
姜海依然看看晓雪,沉默。
那天一整夜,姜海用尽一切办法,从半夜两点多睡到三点多,就再也无法入睡。姜海数次想拿出那几根烟,但都忍住了。他后来拿出美沙酮来到阳台上喝了下去,然后姜海看着空空的杯子,眼前浮现医院内随处可见得宣传画宣传语:美沙酮----医院内是脱毒药,拿出去是毒品。
不知道何时,晓雪来到阳台上,她看看姜海手中的塑料量杯,然后陪姜海一起坐在阳台地上......
225、
小安非常高兴地看着旭东一天天恢复,不再发烧,也不用坐地二次手术,只是还一点不能走路。旭东被护士推去照片子,小安在病房里,顺手拿起旭东的手机。小安犹豫了片刻,但看看旁边没人,他还是克制不住地查看起来。
在收到的短信里,有很多人的,期中也有姜海的,但内容不过是"好好休养,我明天来看你"之类的话。但在发出的短信里,小安看见旭东写道:"哥,我现在很需要你专业的按摩,感觉不一样......"然后是一大堆表情符号。
小安内心一阵痛苦过后,他忽然想到,是否应该找姜海谈谈,他觉得浑身积存了一股勇气,不管这个姜海是多牛逼,多不可一世的大老板,他要找他好好谈谈,为了旭东!......
姜海陪陈克庸来到高尔夫球球场,克庸打了几个洞,算是做了足够的运动,克庸让姜海接着玩,姜海回答他也不想玩了。天气非常好,姜海和克庸来到俱乐部的私人小花园内,坐在阳光下。
克庸:姜海,我这次主意已定,让安忆知道这件事也好,或者有其他障碍,都我来解决,你一定要回公司。
姜海叹口气:我判过刑,现在正服刑,如果其他酒店想利用这些,肯定会对都丽造成负面影响......
克庸语重心长,也有些情绪激动:姜海,你怎么跟我说这么冷的话?......你是我儿子,你判刑,最艰难的时候,我更要全力以赴帮你......
姜海看着克庸,将信将疑,却似乎很脆弱地,愿意被克庸感染。
克庸:我看出来你情绪非常低落,走私也好,姜苇达也好,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记住,永远要往前看,望前走。心里不好受一定要说出来,就象过去,你的心里话愿意跟我说,姜海......
克庸说着,拍拍姜海的肩膀。
姜海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却难掩不平静:爸......我妈可能给我不少潜移默化的影响,但我人生里很多思考方法、观念都是你教的,我记得你对我说过,做事一定要留有余地,给别人留有余地,就是让自己的路更宽......可我这次好像是做绝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克庸很吃惊,连忙:什么事?你做什么了?
姜海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杀人......当然是合法的......我也一点不后悔......
克庸瞪着眼睛,但还是关切地注视姜海,又将手放到姜海的肩头。
姜海双手用力相互搓捏,很奇怪反常:爸......我真的不能回都丽,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不能毁了公司,那是你一辈子的心血、积累......
姜海绝望而求助般注视克庸:......
克庸尽管恐慌,但他却表现得镇定:别害怕,告诉我,你是我儿子,天大的事有爸帮你......
姜海克制着几乎崩溃的情绪:我吸毒......戒不了......根本戒不了......
陈克庸瞠目结舌......
随后克庸仔细询问了姜海为什么吸毒,如何吸上毒,以及现在的治疗状况。姜海虽然没有描述吸毒经过,但他告诉克庸他是被诱骗吸毒,大致说了关于卧底的事,很仔细地讲现在戒毒的情况。
克庸的表情也是茫然的,他说到姜海从小到到,非常有毅力,他一直觉得姜海能成大器,而戒毒据说全凭个人抑制力。
姜海沉默。
克庸最后倒是一再安慰姜海,千万不能绝望,如果丧失信心,就是能做成的事也永远做不到了。
姜海还是沉默......他好像在一直等待、期盼,他希望克庸对他说"你马上回公司上班......",但克庸再也没提让姜海回公司的话题......如同高三那年,克庸第一次要求姜海报考管理专业,侧重酒店管理,说公司早晚要交给他和安忆,所以当安忆奶奶,或者说是姜海的亲奶奶淑兰又一次在家里,当众教育姜海:考上大学后,就应该学会自立,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后就不要再依靠家里时,姜海期盼陈克庸能说出他是他的儿子......
还如同那时,姜海被全家准备找律师告上法庭,姜海去看望病床上的克庸,他告诉他初步解决了员工闹事,开房率在不断上升,都丽承办了市对外贸易部的两个展会,他也告诉父亲家人对他的误会,姜海期盼克庸能为他做什么,但克庸只是说不要在意别人的态度,他支持姜海......
姜海在回家的路上,他好像大脑被掏空,什么也不想,他甚至感受不到明媚的阳光,感受不到吹进车内和熙的春风,他也看不到路边生意兴隆的商家,看不到行人满脸幸福的笑容......
姜海又去看了旭东,旭东在旭珍的坚持下,早已换到了特护单人病房。起初小安不在,姜海为旭东做腿部按摩,他甚至把护工叫来,教他做肌肉恢复。姜海嘱咐旭东每天除了按摩师的治疗,要让护理也帮他做恢复,这样他才能如愿地尽快站起来,这些是他从前听康复专家讲的。
姜海显得很正常,而旭东却比平时少言寡语。
姜海:公安局的表彰授奖大会还没开?
旭东:头儿们先要把官职瓜分好,才能搞清楚谁来发奖状。
姜海一笑。
旭东:韩处因为破获张宏宇一案,马上就破格荣升春南公安局局长,薛队也要升官了......其实张宏宇这个案子完全可以不这么做,包括让你进看守所,甚至判刑,他就是为了要现在这个效果......
姜海看着旭东,然后注意到什么,拿起旭东枕头边的DS游戏机,好奇地摆弄,透着很有童心。
病房内只有姜海和旭东,旭东轻声:哥......
姜海抬头。
旭东:你现在瞒不了我,我知道你什么心情......
姜海放下游戏机,没回答旭东。
旭东:哥,既然现在暂时没有工作,你带嫂子冬冬出去旅游吧,派出所那边我们搞定,你得自己给自己找娱乐,你爱打篮球,或者干脆组织个篮球队玩......
姜海看着旭东,笑笑。
旭东:要不这么着,待会儿你假装推我出去放风,咱溜出去回家打游戏,你从来没赢过我,我看你憋了一肚子火儿呢,我给你复仇的机会......
姜海凝视旭东片刻,突然做了一个让旭东诧异不已的举动......姜海伸手,轻轻拍拍旭东的脸蛋,然后手从旭东面颊滑过......
旭东眨眨眼:你吃我豆腐!调戏我?!......
旭东眼见姜海尴尬,难为情,如果不是脸上皮肤太黑,估计也红了脸。旭东大笑了起来,说是要还击,开始肆意去摸姜海的大腿,旭东感觉姜海象个无助少妇,连忙阻挡,守护自己的贞操。
闹过之后,旭东顺势握住姜海的手:哥,你要是犯瘾难受不想让别人看见,你找我,反正同性恋吸毒都差不多,嗨,没准同性恋还不如吸毒呢,是吧......
旭东说着笑,但姜海没笑,他被旭东握住的手,用力回握旭东......
旭东还要说什么,但他先看到门口,小安正注视他们。
姜海也意识到,回头。无论姜海或者旭东,他们都下意识顿时松开握在一起的手。
小安在姜海离开病房不久,也找个借口出去,他在医院外面追上姜海,拦住姜海。他们坐在姜海的车内。
小安没有任何慌张的惧色,连不经意的阴柔气都没有:我可能没有资格对你和旭东的事说三道四,可你们......
小安狠盯着姜海。姜海并没丝毫的躲避,但小小也没看到姜海对他的敌意。
姜海似乎沉默、等待。
小安:妮是结婚有家室的,你不应该利用旭东的感情。你明知道旭东的心思,你们这样就是你在利用他......
姜海不再注视小安,低头继续沉默。
小安感觉姜海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羞愧难当。
小安继续:你要是有良心的人,离旭东远点,你给不了他需要的东西,你没胆量没勇气,就不要玩弄别人毒感情......
姜海又抬头,他看着小安。
小安:如果我说话太直接,伤害到你,我道歉。我也很感谢你过去帮我介绍工作,帮旭东姐姐接纳旭东......
小安在说话时,姜海一直注视他,但小安在姜海的表情里看不明白,姜海也不说一句话,小安非常不舒服,他没再说下去。
车内沉默。
小安:我回去了......
小安说着要开车门,他又停下,看着姜海:我也不怕你把我说的话告诉旭东,就算他和我分手,我也要这么做。
姜海马上开口:我不会告诉旭东......
小安看着姜海,吃惊,又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在犹豫。
姜海:旭东对很多事情的认识和判断,比你感觉的要理智、清醒得多......
小安没听懂般。
姜海:旭东是个很难得的人,非常难得的朋友......
姜海说着,对小安友好地想笑,但没笑出来:没别的事,我要走了。
小安再次有些不自在,他看看姜海,开门下车。
姜海的车子医院停车处停了很久,他坐在车内,感觉浑身无力。姜海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那是旭东曾经握过的,姜海不自觉握成拳头......
226、
安忆到建筑公司找晓雪,他要弄清楚姜海为什么就被这么轰出了梅丝。晓雪自然不能告诉安忆实情,但不免抓住机会,从姜海被迫离开都丽一直说到如今的境况,安忆听着,不发一言。
晓雪近来情绪十分低落,自从警察那里知道姜海卧底,独自找张宏宇解救解救姜海,到现在面对姜海的毒瘾,沈灿的无助,晓雪感觉紧绷的神经没有过丝毫放松。但在姜海面前,晓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如从前一样愉快开朗。而姜海这些日子对她是变本加厉地沉默,偶尔烦闷地嫌晓雪多事多话。晓雪只能不理他,转身离开。过一会儿,姜海会凑过来对她笑,甚至没来由地抱她......晓雪明白,她完全体谅姜海,明白姜海。
晓雪劝姐姐姐夫收养沈灿也没有结果,姐姐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他们两个人每天忙得自己的孩子都没人管,学习也不好,他们该如何照顾教育沈灿?......
晓雪非常需要发泄,她抓住了安忆。
晓雪:你突然对姜海这么在意,嘘寒问暖,我都不适应呢......小时候无论在学校在家里,你把欺负人的本事发挥到极至了,然后又是梅竹那事,最后赶走姜海你入主都丽......说实话,这些年姜海跟你的兄弟情,我一直没搞明白过,后来我才......你们不是亲兄弟,就算是亲兄弟,我也没见过这样的。
安忆冷笑,吸烟,吐口烟雾:你知道姜海对别人好是基于什么心理吗?......一种是报恩,一种是同病相怜。姜海一直觉得我在家里比他还不幸,有个活着的妈不如有个暴死的妈,有个仇人似的生父不如有个倍受欣赏的继父,就连同样的小后妈,张旭珍也是表面顺着我,实际上要考虑他......
晓雪也冷笑:陈安忆,我最"佩服"你一点,那就是永远是别人欠你的,姜海对你够意思,也是因为他欠你。
安忆这回是苦笑:他曾把我打得鼻梁子都骨折了,满脸挂花,还带我去医院,他能不欠我吗!他也真做得出来......当了几年的兵,一回来就俨然公司继承人,可说辞职就辞职,不管我怎么求他,不管爸有多失落,你说我在家里算什么角色?......我混、我霸道是因为我没办法,我知道自己在家里是什么地位......
晓雪有些意外,她没说话,试图理解安忆的言词。
安忆:我一点不感谢姜海为我做的任何事,我就觉得姜海这个人明白,他不一定明白他自己,可他明白其他人,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公司里把上上下下的人玩儿得团团转。士为知己者死,虽然不至于死,但人人希望别人能理解、欣赏自己......
晓雪注视安忆:你理解、明白姜海吗?
安忆吸口烟,笑笑:我现在只理解明白一件事,姜海跟他亲爹翻脸,他就应该马上回都丽,我爸这份家业就应该是他的。
晓雪听着,不禁内心感慨。
台湾的合伙人从孟加拉回来,他和姜海商量,那边一切都铺垫好,很快就可以开工,现在应该马上过去,剩下就看姜海的了。姜海决定之后,不得不据实相告对方,他最近检查出身体状况不好,如果是一般事务性工作还可以,但去孟加拉,他恐怕近期不行。姜海让对方再找合伙人,并将手里两个客户介绍给对方,这两个欧洲的客户曾经与梅丝有贸易往来,并一直想在印度和越南找供货商,他们与姜海私人关系不错。
姜海最近经常喜欢坐在车里,看着车外的景物,人流出神发呆,脑子不受控制地计算用药的时间,或者直接去想再弄点白粉,还有听说"注射比吸要效果好"......姜海通过专家医生,认识了两个病友,医生说他们和姜海的情况有些类似,都是公司白领,有很好的职业和社会地位。他们药物戒毒已经有好几年了。姜海与他们交流感受,发现他们与自己不一样,他们基本上没有任何心理或者生理的痛苦,可以正常工作,相同的只是毒瘾不能戒掉,经常渴望,靠药物缓解。
姜海与医生谈论,医生倒是不再否认姜海曾经吸食的可卡因可能影响戒毒药,或者美沙酮的效果,但他认为姜海的心理负担太重,他急于戒毒,恐惧成瘾的心理负担让他更多一重痛苦,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的。姜海对医生说,他对自己这种状态憎恨......
姜海给晓雪打电话。晓雪那边听起来工作非常忙,而且好像很不满地训斥语气。但晓雪和姜海说话是很温和的,她问姜海干什么呢,是不是要中午一起吃饭,不过晓雪还是很快主动挂了电话,她实在没时间和近乎沉默的姜海煲电话粥。
姜海自己来到商厦,闲逛了起来。在姜海的印象里,他自从与晓雪结婚,就没有自己在这类地方转悠过,他陪晓雪逛过,更多的是来到梅丝后,工作中一行人陪他巡视。姜海漫无目地走着,他看到女人的化妆品,首饰,鞋,衣服,皮包之类的,然后对凑上前的导购小姐形容他要买的东西,形容晓雪的身高,大概体重。然后姜海又找到卖玩具和儿童服装的,花掉身上的现金,开始刷卡。
当天晚上,晓雪惊讶地看着卧室里一地都是姜海买回来的东西。冬冬看见玩具,专心致志地玩起来,晓雪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姜海在旁边一直看着,观察晓雪的脸色。晓雪开始没说话,她抬头,正与姜海的目光交错,姜海没有特别的表情,晓雪笑着说她要先试衣服。
晓雪分别试穿两套衣服,问姜海好不好时,姜海都反问:你觉得呢?晓雪一边照镜子,一边笑着回答:我觉得特别好,你眼光越来越进步嘛。
姜海笑了:给冬冬买的鞋太大了。
晓雪:大了正好明年就能穿来,小了也没关系,可以拿去换。
晓雪再次来到卫生间里换衣服时,她没忍住眼里的泪水,她听到外面姜海和冬冬的说话声,听见姜海的笑声,沈晓雪擦去涌出的眼泪。
吃晚饭的时候,晓雪对姜海聊起公司承接香港赵氏企业在春南投资的楼盘工程,她明天一整天都要陪赵氏集团的人,晚上赵家二少飞过来,以建筑公司的名义接机吃饭。
姜海沉默,过了好一阵,姜海问:你一个人陪他?
晓雪不明白姜海突如其来的一句是在问什么。
夜晚,姜海与妻子缠绵了一会儿,却说他困了,想睡觉。晓雪知道姜海如果不用脱毒药,会整夜失眠。她很想陪着姜海,但实在晓雪又累又困,很快睡着了。
凌晨4点多,姜海再也忍受不了,他在卫生间内,把身上藏的那小包都吸了。不过姜海没有骗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他也没达到麻木、行尸走肉的境界,他在吸毒后的昏沉中,第一次想到了死......
连续近一个星期,姜海没来医院看望旭东,但他们常通电话,旭东告诉姜海自己可以用拐杖走路了,而且走得速度很快,他准备回公安局上班了。
姜海笑着:我听你姐说小安现在不上班地陪着你。
旭东笑;都是老姐安排的,小安也乐不得。不过这些天真亏得他在,就我这个身量一旦站不住,一个护工哪儿行,两个也不行。别看小安个儿不高,关键是用实劲,能背着我跑楼梯。
姜海笑:现在念小安的好了?......
旭东一怔,然后无奈一笑:是呀,不喜欢吃苦,工作挑剔也不是大毛病,反正有都丽接着呢......哥,你现在大街上?你干吗呢?
姜海:我在彩绘坊,楼盖得真快,现在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一点过去的影子都没有了......
旭东:......
姜海:......
旭东轻声:哥......
姜海同时开口,打断:旭东,把我当哥就听我一句,跟你姐跟小安都用心点,过去的记忆,逝去的亲人就跟这一大片彩绘坊,它确实在心理,却永远抗衡不了眼前的现实......现实......就是你今天看它处处不尽如人意,可很久以后回头再看,又是一个彩绘坊......现实只要不是太残酷,真应该知足......
姜海的这番话,在旭东听来很怪异 反常,不适应,甚至刺耳:哥?!......这一个星期你怎么不过来?戒毒的事我不敢问你......
姜海平静回答:吸过一次,还是以用药为主......
旭东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不是失望,而是心慌......
227、
安忆通过一个地方电视台的记者,认识个暂时在二线的节目主持人,女孩子身材好,人也长得很漂亮,安忆看见她之后顿有眼前一亮的惊艳,交谈之后如春风拂面般舒爽、惬意,安忆喜欢,发誓要把她追到手。但令安忆非常意外的是,女孩与他第二次见面就和他上了床,同床共枕了两次之后,安忆的热情大大降低了,陈安忆被震撼地内心发出感慨:他不会再有爱情了,他爱的能量在梅竹,在玉雅那里已经消耗光了。
安忆上午与女孩开房睡了一觉,下午去娱乐公司和乐队,晚上给姜海打电话要约他吃饭,姜海说他不去。安忆想了想开车回家找到陈克庸,他们在屋子里谈话。
安忆对父亲强调现在姜海被高调辞退,判过刑的处境,说他四、五次约姜海出来唱歌喝酒他都拒绝,过去姜海多忙也会找时间跟他聚一次。这样的状况,他担心姜海从此一厥不振,现在他们无论如何要帮他一把。
克庸长叹口气,不回答安忆。
安忆:爸,你也不用因为姜海后来跟了他亲爹计较,他当时在那种情况下离开都丽,他不可能不找他亲生父亲,这都是人之常情,换了谁都会那么做。
克庸却换了话题:你用心做你的娱乐公司,两年之后你得给我赚钱,最多三年,否则我关了娱乐公司。
安忆无奈、不满地看了父亲一眼,也继续自己的话题:那酒店和渡假村呢?让我哥回来吧!
克庸注视安忆,不禁感叹:你现在真是把姜海当哥了?......做父母的最期望自己不在人世后,孩子一直过得幸福......外人信不过,夫妻间感情好还行,感情不好的话很难说,兄弟间,特别是亲哥们儿有时更靠得住,你看现在跃大,尚北这些企业都是兄弟经营......
安忆冷笑,打断:爸,我想姜海回都丽不是因为怕我自己在公司呆不稳,我可以发誓说我只是觉得现在这种状况您不能不帮他!我跟姜海不是亲哥们,我也不想跟他做亲兄弟,就是因为他在咱家这么个地位处境,我们才有现在的关系,我是比较信任他这个人。
克庸看着安忆,再次长叹一口气,什么都不再多说。陈克庸开始茫然地回忆去公安局挑明姜海的身世,而姜海早已知道,以至克庸不得不对姜苇达讲明......可现在,陈克庸发觉即使他明天就离开人世,也也只能带着更多的遗憾和无奈走......
姜海去戒毒中心复诊,医生认为姜海实际上从一开始就对脱毒药缺乏信任和信心,他对姜海建议,既然还在吸毒,既然戒毒决心这么大,对自己的现状如此憎恶,索性停止所有的脱毒药品。自然戒断法,或者称为干戒法对有些人或许比药物戒毒效果好,姜海吸毒时间短,吸毒量也不大,只要有决心和坚强的毅力,是可以考虑试一试。唯一的问题是需要一个强制的环境,而这点除了戒毒所,其他环境难以达到。同时医生建议姜海看看心理咨询。
姜海再次一个人坐在路边,他不认为自己需要心理辅导,他自认为想得非常清楚明白,自己是在忍过了毒瘾又死里逃生后,被几个人按住、殴打、强行注射的,不用心理医生告诉他,姜海也知道自己内心的状态,在没逃生之前,自己要活着,带旭东逃出去的信念让姜海克服恐惧和羞辱,但现在,姜海心中只剩下痛苦难忍和奇耻大辱的记忆,让他在克服不了惧怕,于一定、必须克服的惧怕中挣扎......
晓雪又去了爱诚学校。
其他小朋友上课,晓雪和沈灿坐在花坛边的石头上。
沈灿看起来精神不错,满脸笑容:他们别人都是星期六星期天有人过来,阿姨都是平时上课的时候过来。
晓雪笑:我知道学校规定是应该周末过来,你们老师今天通知我说有一对夫妇想收养一个你这么大的小孩,我已经看过他们的资料,家庭情况不错,都是艺术家,一个是音乐学院的老师,一个是话剧团的演员,他们自己一直没有小孩,想收养一个大一点的男孩。老师跟你说了没有?
沈灿注视晓雪,点点头。
晓雪:你不喜欢?
沈灿依然看着晓雪,不回答。
晓雪:听阿姨的话,不管怎么样,你先见一见他们,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不跟他们走......
沈灿还是不说话。
晓雪笑:如果能去这个叔叔阿姨家,怎么也比住这里好,你说是不是?
沈灿依然不表态,好像并不很关心地,问起别的:下个星期六你会来吗?我们这里星期六来的人最多,他们跟舅舅叔叔姑姑阿姨,有的是认养父母,可以出去玩一天。
晓雪难过,搂住沈灿,口气有些为难:阿姨要是周末来,只能和你姜叔叔还有冬冬一起过来......等再过一段时间吧......对了,你见过阿姨的姐姐吗?如果你还没去领养的父母家,我下次带阿姨的姐姐过来,她会暂时做你的认养妈妈,好不好?
沈灿明显不高兴地,他看着晓雪,又开始沉默。
晓雪也换了话题,笑:我听你们老师说你这些天表现得非常好,没有再和其他小朋友打架,小测验得了100分。
沈灿却低下头。
晓雪无奈:沈灿,不要不讲话,这样不好,有什么话都可以跟阿姨说。
沈灿抬头,很干脆:我不想见领养人,我也不要认养妈妈......
沈灿站起来:我回去上课了,阿姨再见。
晓雪吃惊:沈灿?......沈灿!......
沈灿头也不回的往学校里走。
晓雪万分无奈地,缓慢地走出学校,她心里非常愧疚、伤心,坐在车内,想了很久,然后开动汽车。
汽车沿着学校铁栅栏围墙边行驶,晓雪无意再转头看看学校,突然发现,孤儿院操场,高高的水泥台上,沈灿站在上面,目送着自己的汽车。
晓雪顿时红了眼圈,可车子已经将沈灿的身影抛在了后面,晓雪连忙刹车,出来,跑到铁栏杆前,叫:沈灿......
沈灿突然从很高的台子上跳下去。
晓雪倒吸口凉气,喊:不能跳......
沈灿已经摔到地上,但忍着疼痛立刻爬起来,拼命往教室宿舍方向跑去。
晓雪呆站在铁栅栏前,已经满脸流泪。沈晓雪心痛、自责到极点,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太对不起一个孩子,他如此信任、喜欢自己,而自己却好像是在他最无依无靠的时候弃他而去......
晓雪想着,心疼难忍的,泪水不住往下流。
当晓雪走回车里,坐进去,关上车门后,她眼望前方,从沈灿竟不自觉地想起了张宏宇......想起他额头中弹的瞬间,他诧异,死死盯住自己的瞬间,然后身体被乱枪击中,鲜血喷射出来......
姜海已经连续12个小时没用任何戒毒药品,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如同重感冒般,发冷,浑身疼痛,姜海想疯狂,他想把攥在手里,晓雪新买的床单撕烂,想把墙上晓雪刚刚精心挂上的画框统统砸碎,他想拿刀往自己身上扎......但姜海在极度痛苦中还是克制了自己,他不想老婆回来,看见一个满目疮痍的家,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广权拿着毒品过来的时候,发现姜海住的公寓防盗门都没关住,姜海正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
沈晓雪从孤儿院回来没有再去公司,她很疲倦,于是直接回家。晓雪在家门口就很吃惊防盗门和大门都虚掩着,她连忙走进家中,看见客厅内,姜海跪在茶几前,旁边一个陌生的男人正把一包有些白色粉末的东西摊开在姜海面前。
三个人都很意外。
晓雪想也没想:你们干什么呢?!你是什么人?!
姜海看看晓雪,他突然间连刚才的寒战都停止,但不说话。
广权自然猜测到,看看这难堪的场面,对姜海说了句:姜哥,那我......先走了。
广权离开后,姜海旁若无人地迅速圈起纸卷,把白粉切割成形......
晓雪:姜海!!你不能啊!......
晓雪叫着,冲上前阻拦姜海。
姜海从躲闪,然后一把将晓雪推开。姜海的力气很大,晓雪被推得撞到沙发上,但她顾不上疼痛,再次扑向姜海,她要阻止姜海,同时流泪,喊:你要这样,我真没法跟你过了,姜海你克制点,可以用药,不能这么放纵自己......
晓雪的动作不但妨碍姜海吸毒,差点连白粉也弄翻,姜海对冲过来的晓雪扬手就是一掌,晓雪一声惊叫,被打得跌倒在地上。晓雪在泪光中,看着姜海的一举一动,看着姜海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228、
姜苇达在下最后的决心,他要把梅丝处理掉,离开春南,永远......永远离开这个出生成长,却给他的一生带来耻辱的地方。苇达近来常常想起刘莹和年幼的姜海,他永远不会忘记姜海一岁左右学说话时,嘴里轻轻喊出的是"吧吧吧"的音节,他先叫出的是爸爸而不是妈妈。姜海不到一岁就可以走路了,但说话很晚,好像快三岁了才能说出完整句子,但他很喜欢笑,很大方,非常聪明,贴在墙上的报纸上的字四岁时认识了一多半,看着大人下像棋就明白规则,知道大人下得对错。那时苇达的父亲还在世,他说姜海是姜家出的神人,姜家要在姜海身上转运,姜海会光宗耀祖......
苇达还有很多那时的记忆,已经忘掉的记忆,突然间非常清晰起来......姜海几乎没向他要过任何东西,只有一次,姜海要一把水枪,平时都是邻居小朋友的借他玩一会儿,当苇达递给姜海一把新买的,长把水枪后,他看到姜海高兴得合不拢嘴,拿着水枪爱不释手......苇达修自行车补车胎,姜海一直蹲在一旁,帮他拿这递那,姜海稍微大一点,就帮大人做很多事,他把苇达的自行车擦得(钅呈)亮......苇达还记得在他离开姜海的前一年,大概姜海八、九岁的时候发过一次烧,他用自行车拉姜海去医院,姜海坐在后座上,双手抱住他的腰身,脸贴在苇达的后背,火烫火烫的,苇达心疼心焦......
姜苇达思考,那时他对姜海的感情,就在与刘莹给他带来的伤害做着较量,从新婚夜发现刘莹不是处女,从还没出蜜月刘莹就怀上姜海,却一直隐瞒,苇达只能用喝酒来麻木自己,但他依然愿意相信,姜海是他姜苇达的儿子......苇达现在几乎可以否认他喜欢过刘莹,刘莹就象钱财,象社会地位,是男人都想获取的,是姜苇达曾狂热要获取的一件东西......即便现在事实证明自己当初的怀疑,是如此的羞辱,但姜苇达此刻倒不憎恨刘莹了,他只对姜海有很多的怨,如果现在姜海回到陈克庸身边,他诅咒他一辈子......
姜苇达依然没有下最后的决心离开春南,他收回了所有他曾给予姜海的股份,他核对了公司所有的账目,分别与那些经理级的管理人员逐一谈话之后,姜苇达就更下不了放弃梅丝,放弃春南,放弃......的决心。
苇达坐在办公室内,面对一堆需要处理的事,却没有心思,他告诉秘书通知司机,他要出去......出去转转......
姜海在昏沉中,无论是医生还是广权给他的药品、毒品,用过之后都是昏沉的,没有老杨他们给他用的那种快感。但姜海可以克制自己,他只要不过于痛苦,姜海不要寻求那种奇妙的快感。姜海昏沉着从地上坐起来,他有意让自己回忆,回忆送白粉的广权,阻止的晓雪......姜海渐渐恢复些理智......
姜海定神,寻找晓雪,他刚刚好像是看见晓雪在他身边,她也坐在地上,此刻却不见人影。姜海勉强站起来,他到卧室寻找,又去卫生间......晓雪因为感觉到整个半边脸涨痛,嘴角都无法自如活动,于是来到卫生间查看,然后她无力地坐在浴缸边上,茫然无措。
姜海进来,让晓雪吓一跳,而姜海目不斜视地冲晓雪走来,让沈晓雪本能恐慌,她连忙站起来。
晓雪:你要干吗?......
姜海看着晓雪,凝视她的脸,她的表情,听到她的问话......姜海不再靠近晓雪,他站在那里,很麻木般, 没有表情。
晓雪流泪,忍着疼痛开口:
你吸毒,却不让我告诉任何人,不让我跟任何人商量,甚至拒绝我陪你去戒毒中心,你的意思是你自己一定可以戒掉......姜海,我不过是想帮你,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
姜海看着晓雪,无动于衷。
晓雪诧异地注视姜海的冷漠,她更加痛苦,开始绝望:......姜海,我实在是想不到......你居然动手打人......我知道你其实个性很凶的,可咱们夫妻这些年,就连抓我的手,都怕捏疼我......人说夫妻一旦动手,就会一直这样下去......难道真的要家破人亡?......
姜海不再注视晓雪,表情更加冷漠。
晓雪看姜海这样,只觉得浑身发冷,每个汗毛孔都发冷,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晓雪想赶紧走出浴室,离姜海远些。
晓雪走过姜海身边,姜海低沉地:晓雪......
晓雪停下,看着姜海。
姜海表情慌乱,似乎急于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没有张宏宇,我不会这样!......
晓雪发愣,然后微微冷笑:他人都被你打死了,无辜的孩子也在承受父亲被警察击毙的后果,你现在把责任推给死者,为难一个死者有什么意思......
晓雪说完,走出卫生间,姜海目光近乎呆滞。
姜海从卫生间出来时,已经没有任何异样,他来到客厅,然后走近坐在沙发上的晓雪,姜海凝视着晓雪,晓雪不去看他。姜海坐在晓雪身边,他还是看着晓雪,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晓雪的面颊。晓雪忍不下心,没有一把拿开姜海的手离开,她转过头。
姜海凝视晓雪微微乌青的眼角,他上前抚摸的手似乎胆怯了,没有接触晓雪的伤处,姜海想说很多很多话,却根本开不了口,他想抱一抱晓雪,亲吻晓雪,亲最后一次,但姜海依然没有勇气......姜海眼中滑落眼泪,但他马上克制,然后站起来。
沈晓雪被姜海的眼泪震撼,她看着姜海往外走:你去哪儿呀?
姜海转身,很平静:......出去走走,透透气......
晓雪含泪:......姜海,我没怨你,我知道你控制不住......
姜海怔了片刻,他对晓雪想做个微笑表情,不太成功,又要走。
晓雪:别开车了......你手机带着呢吗?
姜海看看晓雪,他目光里有犹豫,更有眷恋,但还是好像理智、冷静地回过神,回答晓雪:带着呢。
然后姜海出门。
姜海的车停在冬冬的幼儿园外。姜海自认为非常的冷静。他首先否定了自己能够戒毒成功,恢复原来的生活,他知道实际上所谓戒毒所的戒毒效果远没有药物戒毒好,更不想大脑被手术之后变得痴呆拖累家人。姜海衡量自己活下去的利与弊。如果自己继续活下去,一定会给晓雪,给儿子带去不尽的痛苦,就象他打了晓雪,他确实控制不了自己,说不定他也会殴打儿子......在经济上,自己势必几年之内挥霍家里的积蓄,不如留下这笔钱,也算是他作为父亲给儿子的心意......也许一两年,也许三四年之后,自己吸毒离开人世,那么不如现在选择提前离开......姜海再次自己肯定自己,他是非常理智地思考,判断和决策。
姜海还考虑了结束自己的方法,他不想让晓雪,让任何亲人看见自己的尸体,惊吓他们,姜海想去海边,游得越远越好,直到再也游不动为止......他先开到津城附近把车存起来,然后叫个出租到海边......这样自己永远只是失踪......
姜海一点也不觉得悲伤,更没有恐惧,但他很想最后看一眼儿子,最后抱一抱,亲一亲儿子......
姜海一进幼儿园,老师就笑着说,今天姜冬毅的爸爸也来这么早,孩子爷爷正陪他吃饭呢。
姜海和苇达都很意外,特别是姜海,而苇达有些尴尬。但在幼儿园内,二人没相互讲话,他们或者哄着冬冬,或者和老师交谈。
苇达和姜海是一起离开幼儿园的,姜苇达问姜海怎么不带冬冬回家,姜海说晓雪父母那边有专门的小阿姨来接冬冬。然后二人又不讲话。
走到幼儿园外,姜海问苇达怎么过来的。苇达回答他让司机把车停远点,他想走走路。
两个人好像都欲言又止,但谁也没走开。
姜海先开口:......如果您愿意,就一直作冬冬的爷爷,晓雪也这么说过......
苇达没说话。
姜海:还有那件事,是我不应该,我道歉......
苇达凝视姜海,他意外。
姜海:您自己多保重......我先走了......
姜海说完,要离开。
苇达:姜海!......
姜海看着有些犹豫的苇达。
苇达:......我就想问你一句,如果我是个穷光蛋,还等着儿女养活,你会突然来找我,认我吗?
这次姜海意外,但他很快回答:......我不知道......
姜苇达一苦笑、冷笑。
姜海愣了片刻,然后回到车中,开走。
姜海在往津城的方向开去。姜海开得很从容,从容到他自己都有了幻觉,他这是去死还是去办事。姜海内心有股他很确信的力量支撑,那就是选择死就如同选择努力活,是一样的正确,只是不同状态下要有不同的决断。但没开出太远,车快没油了,姜海开到一个加油站,恰巧晓雪来电话,姜海告诉她自己去津城看个朋友,喝酒,散心,明天再回来。
晓雪问:什么朋友啊?
姜海:以前都丽渡假村的一个客户,你不认识。
晓雪:冬冬说你去幼儿园了,姜海......回家吧,别去津城了,你不回家我不放心......
姜海:......晓雪......
晓雪:你说呀......
姜海拿着手机,站在加油站的一个角落:我不会再那样对你,我保证。
晓雪那边难过得几乎流泪:我知道,你不用保证我也知道,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姜海?......
姜海:去吃饭吧......
姜海随后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看看去津城路上这个空旷的加油站,姜海这才忽然间涌出一些留恋和凄凉,晓雪,儿子,他曾经有过的幸福,他的事业理想......姜海还是努力压抑了自己的情绪,但他却想到了旭东,说"同性恋还不如吸毒",说"无论你是什么样,你永远是我哥"的旭东,姜海很想和旭东道别,他给旭东发了条短信:哥谢谢你,忘不了你。
等了一会儿,姜海收起手机,让自己平静下来,去加油站里交钱。
姜海发这条短信时,旭东正在住院部的花园内,与队里来看他的一大帮同事聊天,聊得嘻嘻哈哈。小安和护工在病房,小安低头从阳台上看见花园里路灯下的旭东和其他警察,他喜欢,又有些失落。护工告诉小安旭东的手机响,小安回房,拿起手机,看过之后,他想了想,然后将姜海的短信删除了。
小安想起旭东一会儿嫌他撒谎,一会儿又说他做事不磊落,但小安认为反正他是为旭东好,反正自己这么掏心掏肺的付出,他对得起旭东,反正就是删除一条没意思的短信而已。
姜苇达的车还没有开回到公司,他就已经做了一个决定。赵英子过来找他吃饭时,苇达告诉英子,他想把他手里的公司股份全部送给姜海,但他们不再保持父子关系,苇达问英子姜海是否会同意?
英子:太明显了吧?这样的试探。正常情况下,姜海不应该答应。
苇达:什么叫正常情况?不正常情况是什么?
英子有些犹豫,她避开问题:姜海不答应是正常的,答应是不正常的。
苇达冷笑:那我就试一试,请他回公司做董事长,我就用梅丝玩,我倒要看看会怎么样。
英子看出姜苇达完全不在理性思维中,甚至是在与姜海,或者与陈克庸较量,但她并没挑明这一点。英子迅速思考,她想此刻有必要告诉姜苇达姜海吸毒的事,也许这样可以阻止姜苇达的冲动。
赵英子并没有依照晓雪的话,说出姜海吸毒与卧底有任何关系,但姜苇达瞪着眼睛听完后,叫道:肯定是张宏宇干的,是不是他们被扣起来时硬让姜海吸的?!!
赵英子也被说得非常诧异。
苇达:姜海不可能自己吸毒,绝对不可能!!
英子不再说话。
苇达震惊中,皱眉,思考:他下午看见我时,主动跟我道歉,还说让我保重......他好好地说这话什么意思啊?......
英子:他或许是已经想通了......
姜苇达在拨打姜海的电话,但没人接听。
姜海一路往津城海边开去,此刻下起了小雨。姜海开着开着,感觉非常疲惫,眼睛也不太舒服,昏暗的路灯下,雨雾中,更加看不清前方。姜海克制不住地,总是走神,他脑子里乱七八糟,是母亲刘莹、陈克庸、姜苇达,是梅竹、安忆,最后是儿子,是晓雪、张宏宇,还有旭东、小安......
姜海并没因为下雨而减速,依然在路况不好,但寂静的小路上高速行使。姜海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不是他一贯的开车习惯。
姜海好像越来越困倦,他想睡觉,可姜海要按照计划,他要存车,叫出租到海边,他要在没人看到的黑暗中,结束自己。
姜海克服着恍惚感,努力想看清前面的路况。
突然,姜海发现前方是个岔路口,他下意识扭转方向盘,因为颠簸,路滑,又速度快,姜海的汽车直冲下了公路,车子略微减速,但依然撞到公路外的一个杆子上。顿时车前方多半被撞扁,电线杆几乎镶入车子的右侧,挡风玻璃碎了大半,车内安全气袋弹出......
229、
沈晓雪接到姜苇达打过来的电话,晓雪告诉他说姜海去津城一个朋友那里,晚上不回家了。苇达问晓雪戒毒进展如何,晓雪如实告诉了苇达,就连姜海下午吸毒被她发现也讲了出来,她希望苇达不要在梅丝、或者姜海冒认问题上继续刁难姜海,他已经付出了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苇达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晓雪放下苇达电话,她心情很郁闷。她不禁又想起沈灿,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要拿出实际的办法帮那孩子,如果那对夫妇收养不成,晓雪准备和姜海谈,她坚持收养沈灿。
晓雪当时正在娘家,她又和父亲单独聊了几句,让晓雪意外的是沈并不同意晓雪的想法,认为那样做对他们的家庭不利。沈然觉得晓雪"同情弱者"的心理过于强烈,与姜海相比,张宏宇的儿子是弱者,似乎张宏宇也是让人同情的弱者。
晓雪没与父亲争论,更不会对父亲说出姜海依然吸毒,甚至已经发展到打她的程度。晓雪带着冬冬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姜海下午吸毒打人的场景,浮现张宏宇举枪准备自尽的场景,一个鲜活的生命被逼到绝境,而最后连自杀的机会都被剥夺,血光四射的瞬间......还有沈灿......晓雪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刻是混乱的。
公路边。
车内,瞬间昏迷的姜海被手机声叫醒,他本能挪动自己,用手抹了一把额头因为碎玻璃划伤,流下来的血水,姜海从被积压的空间挣扎爬出来,但他找不到手机。姜海休息片刻,忍着额头的疼痛,开始用力推着已经完全积压变形的车门。根本无法推开。
姜海用了半天的力,满头大汗,无奈,喘息,他坐在驾驶座后排,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休息。此刻手机声停止,车内很安静,连外面原来淅淅沥沥的雨也越来越小。姜海先闻到了汽油味,然后听到一点声音,他马上意识到可能油箱也撞坏了,他刚刚加满一箱的油,也许这车会起火爆炸......
姜海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开车去干什么,姜海突然笑了,他想这样也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而且他也不必背负原先的负疚感......想到这里,姜海自己都诧异,他原来是有负疚感的,可之前怎么没感觉到......
姜海平静地在车中等待着......姜海又出现不舒服的烦躁,他在想是体内可卡因的瘾犯了,还是广权拿来的成色太差......姜海现在不想忍耐,也只能忍耐......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再次响起,姜海没理会,他挪动一下自己的腿,可发现手机正被他踩在脚下,他犹豫了片刻,弯腰捡起来,也没查看,接听。
苇达:喂?姜海......这是姜海的电话吧?
姜海:是我。
苇达有些激动的声音: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呢?你在什么朋友家?在哪儿呢?
姜海:路上......您有什么事儿?
苇达:......我想告诉你,我过去抽过鸦片,应该算是49年以后第一批用那玩意儿的,我后来戒了!......而且当年跟我一样抽鸦片的,现在还抽呢,量控制得好,活的好好的,我们现在还有来往呢......
姜海拿着手机的手突然微微发抖。
苇达:姜海!......喂!......
姜海:说......
苇达:姜海,你用不着跟我这样,我告诉你,我吃的苦、受的罪比你多!可你看我今天,谁能想到我二十多年前那副惨样......
姜海:......
苇达:你欺骗我,冒认我,和陈克庸合伙给我带绿帽,这些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我原谅你......
姜海:你原谅我?我还没原谅你呢!!......
苇达意外,震惊。
姜海:你不是到公安局报案,让他们早抓我早枪毙嘛?你他妈的老毒贩子,你还大颜不惭地原谅我?!
苇达也火了:你不就是做了个卧底,帮我解决了安平张安哲张宏宇,我感谢你,我都知道......
姜海:你知道个屁!张宏宇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两万块钱被父亲卖了的破烂货,现在为了几个钱,狗似的又回去了,就为这个我也得让他死......你过去根本就没怀疑过我是你亲儿子,那你为钱也卖我!......就象现在,我二十万把冬冬卖给沈晓雪的野男人?怎么做得出来!!
姜海咆哮。
苇达喃喃:......姜海......
姜海:还有,既然你说你能为了我一直没结婚,没要其他孩子,为什么多少年从来就不闻不问?打听打听我过得怎么样,打听打听我妈是不是还活着不难吧?......我妈死后,我偷偷想尽办法打听你的下落,问彩绘里的人,找遍了姜家的远房亲戚......要不是想着我妈临死的遗言,要不是想着我早晚能找到你,我......我当时想,我一定要听你亲口说你不认我,就象安忆他妈,我才能死心......可后来知道陈克庸才是生父,我就连这点指望都没有了,连恨你的资格都没了......反倒成我对不起你......
姜苇达那边早已老泪纵横,说不出话。
姜海:姜苇达我不欠你了,我也不欠陈克庸了......
苇达难掩哽噎:是我欠你,姜海,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欠儿子的......
姜海虽然没哭,但也动情:您也不欠我的,咱谁也不欠谁......爸,您要是真把我当儿子,麻烦您帮我照顾冬冬和晓雪,您也健康长寿,看着冬冬上大学工作......
苇达打断、高叫:姜海!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
姜海不回答。
苇达:不就是吸个毒嘛!这算啥大事?......
姜海也打断,很冷酷的语气:你不用跟我说一辈子吸毒吃药没什么,我是被人按着注射的,我每次都好像有被强迫的耻辱......我不能一生被张宏宇那个混蛋害了,被他的阴魂控制......
苇达没说话。
姜海:不说了,我挂......
苇达:你他妈的真没出息!!......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可我一直觉得你象我,做事不按常理,能卧薪尝胆,你他妈的还是随陈克庸,你不如承认你自己觉得面对不了了,你害怕了......
姜海:......我是害怕,其实我一直害怕,从小时候你在家里发威我就害怕......
姜苇达听这话,他内心既疼,又欣慰,苇达尽量克制情绪,认真回姜海的话:放你妈走,向陈克庸要钱,我也是因为害怕,我怕我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儿子,别学我,因为害怕做得决定没几个过后不后悔的。想彻底戒,爸帮你,我有经验,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你年轻,身体好,才沾那玩意儿没几天,一定能戒......
姜海拿手机的手又开始颤抖:......
苇达:姜海?......
姜海:我不想硬戒,据说复吸率比药物戒毒还高。
苇达:人和人不一样!我二十四小时陪你,我就不信你能背着我偷偷去找白面,你不是那么没骨气的人......再以后跟我去美国或者南非,你就是想找那东西,你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只要扛过关键的头几个星期......
姜海坐在撞毁的车中,拿着手机,摇头,开始不停流泪:......我扛过......那感觉不如死......现在想想都害怕......爸......我实在受不了......怕最后还是戒不掉......
苇达完全听出姜海的哭腔,他心疼,叫喊:你他妈的傻小子啊你!你这是自己跟自己较劲......
姜海不再听苇达说话,他关上手机,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接着姜海失声痛哭......在车内独自嚎啕大哭......
姜苇达拿着被姜海挂了的手机,他想了片刻,当机立断,马上通知公司的人,安排几路人马去津城,一路寻找姜海的车。姜苇达走出书房,叫下赵英子,让她给晓雪打电话,晓雪拨姜海手机,拨通后就告诉姜海,冬冬出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正在医院里抢救,让他马上回来。
赵英子没多问,她立刻打电话给晓雪,并且解释说苇达认为,姜海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在外面留宿。
姜苇达准备自己开车去津城,赵英子拦下他,说她来开车送他过去。
一路上,苇达坐在车中不讲话,后来他问英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姜海吸毒的事。
英子悠悠回答说她把这个机会留给姜海,或许姜海会直接告诉苇达。
苇达不再追问,他也知道英子说的不是真话。
英子问姜苇达找到姜海后想怎么做,苇达回答说要帮姜海短期内戒毒,英子说她认识澳门一个教会的戒毒医疗机构,非常专业,非常有经验,可以把他们一个医疗小组请到家中,当然只要为教会做些奉献。
苇达看看英子,他不得不承认,赵英子是个不给别人机会可以挑她错的娘们。
晓雪接到赵英子电话有些难以理解,不过她还是给姜海打了电话,却是对方关机。晓雪无奈叹气,不禁开始担心起来。这时,旭东给晓雪打来电话,他告诉沈晓雪自己明天就出院了,他打电话找姜海,可不是没人接就是关机,所以把电话打给晓雪。
晓雪告诉了姜海的去处,旭东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与晓雪嫂子之类的寒喧了两句,挂了电话。晓雪看看手机,忍不住有些心里酸溜溜的,索性躺下,又拨了几次姜海的手机,依然关机,晓雪看看表,她脑子里依然想着姜海,想着沈灿,旭东,宏宇......
病房内,只有小安和旭东,他们在一张病床上。小安看旭东给沈晓雪打完电话,笑着和旭东搂在一起。以后他们做起爱,折腾一阵后,旭东要进小安,小安说在医院里实在太不方便,万一有护士进来呢,而且也没办法洗澡,多脏啊。不过最后旭东还是干了起来,一边做还一边在小安耳边增强情趣地,低声骂:看我怎么操你,操翻你,小贱逼......
小安那天做完后,心凉凉的,又好像他们打架的那一次,觉得特没意思,他开口对睡觉的旭东说了句:咱们还是分手吧,真的,我想分手。
旭东有些意外:好好的,怎么了?
小安:对你太失望。
旭东笑:我怎么让你失望了?我又哪儿得罪您小老人家了?
小安:哼,太多了,你等着,等你对你够了咱们正式分手。
旭东打哈欠:就别整那景儿了,想分手别再来找我,多简单。
旭东说完,转过身睡觉去。
小安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声音很大,叮当的。
旭东不得不坐起来:你闹什么呀?
旭东说着,下床,阻止小安,抱住他。
小安被旭东搂在怀中,他开始委屈地诉说这些日子来,他如此对旭东,也没能把旭东的心暖过来。
旭东轻轻叹气,搂抱,亲吻,安慰着小安,说他很庆幸,有小安在自己身边。
后来小安笑着,和旭东依偎在被子里。
旭东想起他刚刚认识小安,就担心小安是块膏药,果然,第一感觉是最准确的,但旭东也没什么遗憾,他最近脑子里总回响姜海的话:不尽如人意的生活,只要不是太残酷,就该知足......
旭东想,姜海也在睡觉呢吧,他已经好几天没给自己来电话,写短信了......
姜海似乎有生以来,没这样痛快地哭过,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痛哭,只是在哭得再也不想哭之后,姜海看着几乎被杆子镶入,变成稀巴烂的车,虽然汽油味道越来越重,但没任何起火爆炸的迹象。车窗都是碎玻璃,无法钻出去,姜海又一次试图开后门,他用尽全力,身体撞击、推门。
终于,姜海将门推开,却从车上摔到地上,姜海不自觉发出疼痛的呻吟。
小雨依然下着,周围没有一个人,过了好一会儿,姜海挣扎着站起来,又弯腰,感觉额头,肩膀,甚至浑身都疼,他惊恐又沮丧地,看着撞坏的汽车,再看看有车辆来往的公路,姜海定了定神,然后往公路上慢慢走去。
230、
姜苇达先从头派出去寻找姜海的人那里得知,他们在去津城的一条小路上发现姜海,那条路上近道。另外姜海的车据姜海说出了点小事故,开不了了,姜海没受什么伤,不过他们还是找到一个小医院,正在医院里。
苇达吩咐他们在医院等他,并让英子把他送到那个医院就回去,不用见姜海。苇达解释说吸毒的人通常不愿意见人和应酬。英子做出完全理解的表情。
从医院出来,姜苇达让人送他们回春南。无论在医院还是路上,苇达和姜海一直话不多,即使说话也只讨论车祸。苇达又安排其他人处理姜海的车,然后他们打过来电话告诉苇达按姜海说的地方找到车了,并且描述形容了一番,苇达听着心直往下沉,他看看坐在一旁的姜海,什么话都没说。
苇达姜海等人开到春南市区时,苇达看见路过的鼓楼门依然灯火通明,很多小餐馆小酒吧开业,外面也有不少餐桌。苇达让司机停下,说他饿了,让姜海跟他一起下去吃东西。其他人回去。
他们走下车后,苇达对姜海: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在这里喝两杯。
苇达说着,看看姜海额头上缝了两针,用胶布固定的一小块纱布:你要是很累的话......
姜海打断:没事,我也饿了。
苇达:你身上有存的吗?
姜海愣了片刻,摇头:我现在倒没什么感觉。
苇达点头:医院里用的止痛针可能也管用。
姜海看看苇达,他们走进餐馆。
沈晓雪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越想越不对头,姜苇达让英子打来电话,还说以冬冬负伤这样的谎言骗姜海回来,这么不吉利的借口很不寻常,她猛然间心慌,再打姜海电话还是关机,她索性直接打给姜苇达。
接电话的竟然是姜海,他说他正在外面吃饭,就在春南鼓楼门这边。
晓雪: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津城了吗?
姜海:我车坏了。爸派公司里车接我回来......
苇达扭头看看姜海。
晓雪一连串的问话:你还没到朋友家?你真没事啊?你的手机怎么不开机啊?
姜海:手机忘在车里了。你睡觉吧,我吃了饭就回去,你不用等我。
晓雪:我在我妈这边呢,你回这边吧......
姜海:现在都快11点了,吃完饭更晚,回家方便。
晓雪:那我也回去,我现在就开过去......
姜海:不用。
晓雪:我今晚心里发慌,你肯定有什么事儿没告诉我!......我回家等你,你也别回来太晚。
姜海答应后挂了电话。
姜苇达在一个不起眼的餐馆里,几杯酒下肚后便有些口若悬河地对姜海说了起来。
苇达:......我只知道南非是出钻石的,以为自己能做钻石生意,结果一个钻石没看见,被人把手上的钱骗了一半......先不说那钱正当不正当,总之是用命换的,后来我跟人合伙用假钻石骗别人,这才慢慢缓过来......
姜海沉默听着,很平静的表情。
苇达笑起来:......我还被南非的妓女抢劫过,白人,其实根本不是当地的,是欧洲过去的,他们一伙有五六个壮汉,我当时想身上拿走什么都行,只要给我留条命......人很多时候也是全靠运气......那时候敢碰缅甸生意的,逮到就枪毙,恨不得审都不用审,别人掉脑袋,我没事,我今天坐在这里是梅丝股份集团的董事长......
苇达说着停顿,他看看平静倾听,还拿起酒瓶给他斟酒的姜海:......不过这次我差点栽了,我想咱们父子相认,也是老天给我的福气......
姜海看看苇达,微微笑笑。
苇达看着,不禁感慨,他很强烈地,感受到小时候的姜海......
苇达:姜海!......你不信别人可以,不信你自己也行,你一定要信我的,我姜苇达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而且我是看准了做,大街上给我拉来个人让我给他戒毒,给我多少钱我不干,我信不过他。可你,我绝对信得过,我知道你能不能行。
姜海掩饰地,深吸口气,没说话。
苇达:如果你为了张宏宇这件事死了,等于说是我把你害死的......我成什么了?......找个老婆他妈的......生个儿子也是人家的......是人家的我也要,我不在乎,结果还让我给害死了......我的钱挣得不容易也容易,所以我看中这些钱,我也无所谓,回家带孙子玩玩,你陪我聊聊天,比挣多少钱它不一样......姜海,我不是怕你要公司,我是怕我没有了公司我在你那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苇达说着,看看沉默的姜海:你怎么不说话?你在公司里话不少嘛,说得头头是道的。你给我开口说话!
姜海:我在梅丝做也压力很大,特别是刚去的时候,一方面担心业绩,又顾虑有假公济私的嫌疑。你给我那么大的信任,我也怕我做不好,也什么都不是......
苇达笑起来:我看你后来胆子越来越大,野心越来越大......
苇达说笑着,看姜海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姜海,人总得要适当妥协,要学会认命......
姜海喝下酒盅里的酒:我一直够认命的,这次认不了......
苇达也把酒喝干,对姜海掰起手指头:药物戒不管用,硬戒受不了,还坚决不能继续抽下去......没出路了,把自己逼死拉倒......不能这样,姜海......试最后一次!你听我、信我一回,就试这一次。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算万一老天不帮我们,儿子,没什么的。人生绝对有人力永远无法克服的困难,就换一种生活方式,放纵自己也是一辈子,自己活得舒服就行......
姜海不以为然的表情。
苇达:你不信?......你看那些吃喝嫖赌的人,开始也觉得不好,还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可越活越高兴,没一个想不开的......骂人家禽兽不如又怎么样?人生怎么都是一个过,而且太快了,感觉自己还是年轻人呢,转眼之间就是大半截黄土埋人的年纪了......那才是真可怕!......
姜海听着突然放松地,笑了一下。
以后姜海和苇达讨论戒毒的办法,苇达把赵英子的建议说了出来,但这件事需要再咨询,需要落实。
姜海提到戒毒所,他说要问问旭东,张旭珍的弟弟。
姜海说着,又做个深呼吸般:如果最后一次也不行......
苇达抢话:那你就开车往树上撞去,我不拦你。
姜海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却笑了:靠,不行也得行。
苇达听着,笑。
吃的喝的差不多了,姜海付了帐,说叫个车他先送苇达回别墅。姜苇达听着心里高兴 ,越发流露出醉态,姜海搀扶着姜苇达,他开口问了一句:您没抽过鸦片吧?
苇达一愣,没回答。姜海准备扶姜苇达上出租车时,苇达醉言醉语:你这个精明劲随你妈,我就没算计过她。赵英子也猴精猴精的,落我手里的都着这种娘儿们......
姜海把姜苇达放到车里后,他感觉忍不住想笑。
姜海回到家时,钥匙刚插进锁里,晓雪就开了门,她一眼就看见姜海脸上的伤,惊慌失措。姜海说下雨路滑,车就冲出公路。姜海说他很累很困,要洗澡刷牙睡觉。晓雪感觉姜海非常冷淡。
不过躺在床上后,姜海观察妻子的脸,她的眼角,他似乎要开口问,但又作罢,然后姜海主动把沈晓雪搂在怀中,亲吻她。姜海与晓雪长时间接吻,很专注,晓雪以为姜海要做爱,她的手摸向姜海,却被姜海一把拿开。晓雪早就发觉姜海吸毒后,完全不是原来的状态,甚至几乎没跟她真正做过,但晓雪不敢说出来,她怕刺激姜海。
姜海搂住晓雪,告诉她,他准备把药都停了,干戒,但还没想好怎么硬戒。晓雪说索性她暂时辞职,天天在家里陪他,或者他们出去玩。姜海不同意。
晓雪:为什么呀,你就非拒绝我帮......
姜海松开晓雪,打断:你帮不了,而且压力更大,非常大......
晓雪听着,伤心: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压力了?!我站不起来,你在都丽那么艰难,你还说就愿意在家,回家里放松......
姜海:不一样......
晓雪:怎么不一样,你把感觉形容出来......
姜海:睡觉吧......
晓雪:回避什么呀!你现在也学会回避了?这心态不对......
姜海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沈晓雪顿时不说话了
姜海坐了一会儿:你睡吧,我看电视。
晓雪看着姜海走出去,她痛苦,无奈地长叹一声。
231、
旭东上班第一天就喜事不断,先是荣立了一个个人二等功,又要准备晋级考试,而最让旭东意外的是被通知去进修学习,旭东想难道自己会在30岁上混个副处?至少禁毒科混个头儿,这是过去旭东从没敢想过的,而现在,旭东有跃跃欲试的架势。旭东把队里的人都想了个遍,大刘老张永远是干活的,能和自己竞争的是熊瑞,他们资历差不多,他提级比自己早,而且薛队一直非常欣赏他,不过这次是自己被派去进修,而不是熊瑞!......
旭东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张宏宇的案子,但旭东又总觉得有些突然,有些让他疑惑的东西。旭东感觉自己又犯病了----职业病。
旭东终于打电话找到姜海后,姜海说他车坏了,手机在车里,别人刚给他送过来。
旭东想问姜海吸毒怎么样了,想告诉姜海,他突然去彩绘坊让他心慌,但旭东没说,他只是叫嚷着让姜海请客,他立功,升官,准备晋级,要被培养,所以姜海作为他哥,有责任和义务为他庆祝。
旭东笑:你这几天不给我打电话,连个短信都不发,觉得我伤好了,就不管我了。
姜海:我给你发过短信。
旭东吃惊: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到?
姜海笑:你得换个手机了。
旭东笑:你写什么了?
姜海:没什么。
旭东:没什么你给我发短信干吗?
姜海笑:想你了。
旭东:......又勾引我?!太猖狂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电话里,旭东感觉姜海情绪挺不错的,不过见面后,旭东惊讶于姜海脸上的划伤,而且发现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回事。
姜海又去了医院,继续喝美沙酮。姜海明白他现在是对戒毒药成瘾了,但一想到准备用干戒法彻底脱毒,姜海倒心里从没有过的放松坦然,他也不知道这是被医生称作所谓"良好的心态",还是根本就自欺欺人。就好比临死前再杀几个人赚几条命似的。
姜海和旭东一起吃饭时,姜海几乎不怎么吃东西,啤酒也不喝,只用宽大,却消瘦,暴露青筋的手拿起调羹喝了几口汤。旭东想起他们第一次吃饭姜海扶自己的那一把,想起姜海在他的公寓里撕开包装袋,一颗颗吃青豆,那时的姜海挺壮,从看守所出来时消瘦一些,但在旭东看来好像更结实,都是精瘦肉,特别是那天晚上,旭东亲手验证过之后。然而此时,姜海的消瘦中透着虚弱,如同旭东审过的那些吸毒的人,旭东甚至可以想象,再过一段,姜海就会很有大烟鬼的样儿了。旭东的心揪着那么疼。
姜海告诉旭东医生认为他的心理状态或许不适合药物戒毒,如果用干戒法,也许戒毒所更适合。姜海问旭东戒毒所怎么样,他熟悉不熟悉。
旭东不禁皱眉:咱们这里的戒毒所,说白了就跟劳教所差不多,不同的是里面关的都是吸毒的,医生多点......
姜海看着旭东,目光里明显的不安。
旭东:那里都是我们发现后硬送进去的,强制戒毒强制管教的,你要去的话等于又自己主动进去一趟。
姜海靠在椅子里,不说话。
旭东:关键是你的心态跟那些人不一样,那都是些什么渣子,跟他们一起被管教,别进了那里之后,从心理上真不想戒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海洛因,这样的我们见多了......
姜海有点呆滞般,看着桌子上的饭菜。
旭东:哥,你有什么心里话你说出来。我住院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我听着就心慌,你这又出车祸,又要进戒毒所......
姜海打断,烦躁的:别废话了。
旭东心里更难过,也就忍不住起急:你要是我的......我整死你我也让你把话说出来!
姜海:你少拿别人都当你的犯人!
旭东意外:谁拿你当犯人了?我是说你要是我......BF......
姜海的回应是瞪了旭东一眼,旭东甚至似乎从姜海的目光中看到厌恶和鄙视。这触动了旭东的敏感,旭东忍了忍,还是开口:我跟你说,吸毒的,绝大部分最后是人性冷漠,甚至丧失人性,众叛亲离,你别走到那一步!
姜海看看旭东,他对服务生示意。
旭东:你干什么?
姜海:你吃吧,我先走了......
旭东:要走你走,你以为我付不起饭钱?
姜海看着旭东,然后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旭东真被气着了,他顾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地来到姜海面前,拦住姜海的去路。
旭东姜海两个人跟要打架似的,脸对脸,注视对方,餐厅里也有人注意到,连服务生都紧张起来。
旭东笑了,很低的声音说了句:我想给你一个战友式的拥抱。
姜海瞪着眼睛,然后笑了出来。
旭东好像腿疼,站不住,满脸痛苦,姜海连忙一把扶住旭东,几乎从后背搂抱、架着旭东到座位上。旭东心里再次感慨他哥、这姜海被女人玩得一愣一愣的,那是必然的,极端聪明的人往往有极低智的一面。
不过直到吃完饭,姜海也没跟旭东说什么,只是讲他现在考虑在家里自己硬戒毒。和姜海分开后,旭东想了很多。旭东是真想抱一抱姜海,用姜海可以接受的方式抱他,甚至哪怕他们再来那么一次,哪怕姜海爽够了,穿上衣服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开溜,旭东也不在乎了......旭东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够贱的......
不过旭东也在想,如果姜海真的和他做了情人,姜海是不是还会这样什么也不说,让别人跟猜迷似的猜他......旭东想亏得他们不是恋人,旭东能忍,如果是恋人,他非跟姜海急不可,饶不了他......
这时,小安给旭东来电话,他与旭东讨论在家里请旭东姐姐过来吃饭,讨论去玩红外激光真人野战游戏,还有去逛街,他要为旭东挑选两件t恤衫。旭东跟小安说他现在配了辆车,腿好就能开了,但要准备考试,还要进修,还很想玩。小安的语气是兴奋,是自豪,他说他天天过去帮旭东复习,然后他们开车出去玩。
旭东放下小安电话接着思考,小安是个对玩乐远远比对工作有热情的人,而姜海似乎恰好相反。旭东想起姜海心情就沉重,想到小安,倒放松些。旭东想想最近工作上的美事,想想准备和小安一起为姐姐过一个生日......旭东调整自己的情绪......他还是感觉心情不错。
沈晓雪这些天的心情沮丧到来极点。那天下午晓雪早早从公司回家,一个人做了一桌子姜海喜欢的,被他称为可口的饭菜。姜海倒没说不好吃,但只吃了一点,后来又去喝药。再以后,居然一个晚上没主动跟她说一句话,连冬冬从外婆家打过来的电话姜海都不接,躺在沙发里除了看电视就是睡觉,晚上都在沙发上睡的。姜海几乎整天不出房间,他正好车也坏了。晓雪建议姜海索性换一辆好点的车,他那车也该换了,姜海回答找出租车更方便。姜海甚至不让晓雪把儿子接回来,唯一不反对晓雪在家,但晓雪的什么提议都拒绝,连晓雪让他陪她散步都不同意,基本不答理她,非常冷漠。
晓雪并不认为毒瘾是姜海改变的唯一因素,她能感觉到姜海对她的厌烦,晓雪无计可施,痛苦得越来越无望,她下午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告诉姜海她不回家了,住娘家,让姜海自己到外面吃饭。
不过让晓雪非常意外的是姜海竟然在建筑公司楼下,一直在等她。
他们坐进晓雪的车内,姜海说开车。
姜海笑着问:去哪儿吃饭?
晓雪:没一点情绪,咱们别出去吃饭了......我今天一定要去我妈那边,冬冬不能放那边就不管了。
姜海没反驳,过了片刻:要不你去把冬冬接回来。
晓雪再次意外:你不嫌我们烦?我看我一个人在家你都讨厌得要命。
姜海吃惊:我没讨厌你在家......
晓雪咄咄逼人:在家里都不跟我说一句话,你这不是讨厌是什么?......
姜海把发动的汽车熄火,他靠在椅子上,不说话。
晓雪:你能陪爸喝酒,周末回陈家看爸见安忆,找张旭东吃饭,我就不信你也这么一句话不说?
姜海不满地喊了一句:那能一样嘛!你是我老婆!
晓雪努力正面理解姜海的意思。
姜海又好像唠叨地:爸和赵英子找的医疗小组后天就过来......
晓雪看着姜海,她没法告诉姜海这是他们已经说过几次的话题,姜苇达花重金请的治疗小组来家里戒毒,姜海准备在那边住一两个月,根据治疗效果再定。晓雪也为此和赵英子电话里交谈过,英子后天临时回美国。
晓雪换了话题:今天我又接到沈灿老师的电话,他又把别的小孩打了......我想要不先把沈灿接出来,我把他放我妈那边,反正你在别墅那边住,我两边跑......
姜海看看晓雪, 突然:我开枪打死张宏宇让你接受不了,你可怜他......
晓雪打断,有无名愤怒:我说的是沈灿!不是张宏宇,你怎么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姜海也打断,很坚决地:晓雪,如果我这次戒不了,咱们离婚吧。我也许跟姜苇达去国外,你带冬冬好好过......
晓雪震惊:......你怎么突然说出这话?!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你心怎么那么狠,铁石心肠啊?!!......
晓雪眼见姜海从身上拿出个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然后肆无忌惮地,做出享受、舒适的丑陋姿态。
晓雪抹去眼角的泪水,她从车中出来,头也不回地走去,然后招手叫出租车。
232、
张沈灿在学校里又因为打架被罚站,而且是一个人站在挂着窗帘的黑屋子里。沈灿现在一点也不怕黑,他等老师一走,就四处找屋子里能玩的东西,他曾把转笔刀的刀片卸下来,到处乱划。老师一回来,必定要责骂,沈灿无所谓地听着。
这次沈灿没站太久,就被老师领了出去。老师告诉沈灿有位律师来看他。
律师自称是香港某律师行在春南的合作代理,沈灿的父亲是这位律师的客户。律师问起收养沈灿的问题,学校老师告诉律师曾有对夫妇有心收养,但沈张灿把收养人推开,而收养人只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抚摸。律师请求老师帮忙,如果沈灿有了合法的监护人,请通知他们。
在律师的坚决要求下,学校老师才忍下好奇,让律师和沈灿单独讲了一会儿话。律师告诉沈灿他爸爸有些遗物留给他,存在香港银行的保险箱里。也有一些现金,等到沈灿18岁,或者上大学都可以自己支配。现在暂时由律师行托管。
律师走后,沈灿不禁想起张宏宇。下午沈灿趁寝室里没人的时候,从提包里翻出那个破损的镜框,看着父子合影,还把宏宇的衣服也拿出来,但沈灿注视照片衣服的目光却是仇恨的。后来沈灿听到有人叫喊的声音,他连忙把衣服镜框都收起来,跑到操场上。
沈灿也边跑,一边用袖子抹眼泪。
陈克庸想见冬冬,沈然就在看望克庸时把冬冬也送过去。沈然主动聊起姜海吸毒,特别解释他装做不知道,尊重姜海和晓雪的意见。克庸一声长叹,他对沈然说,戒毒需要家人的全力支持,他很感谢晓雪能在这种时候支持姜海。沈然虽然很给亲家,也是多年老朋友的面子,但还是说出,无论如何姜海一定要完全戒毒,否则他自己的健康,家庭的安宁都难以保证。
克庸无法反驳,只能点头。
晓雪陪姜海去了姜苇达的别墅,也算是给英子送行。然后他们又去陈家接冬冬,在那里碰到安忆和梅竹。安忆趁姜海不在场,问晓雪姜海有什么问题,对他有什么意见。
安忆和梅竹要庆祝结婚周年纪念,计划去欧洲旅游。梅竹是想跟旅行团,她觉得安全,特别是还带着女儿,安忆说跟旅行团他绝不去,一定要自己玩。安忆联系姜海,他想说服姜海全家跟他们一起玩,姜海拒绝了,而且语气非常不客气,让安忆很诧异。
晓雪只能找借口搪塞。梅竹也闲聊关于去欧洲玩的计划,然后谈到姜海未来的工作,梅竹说:姜海哥还是回都丽吧,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一定会在姜海哥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他。梅竹请晓雪劝劝姜海。晓雪回答说张姨管理都丽姜海会欣然接受,她让梅竹千万不要用这件事麻烦姜海,他最近脾气不好。
晓雪去厨房给冬冬拿饮料,旭珍正好也过来,她悄悄问起晓雪姜海车祸的事,她听赵英子说,实在太危险了,电线杆子几乎镶进车内,车毁得不像样,人居然能活着,还没受伤,简直是奇迹了。这事当着陈克庸敢说出来。
晓雪瞪大眼睛。
旭珍对晓雪的反应很错愕,于是又试探着问晓雪,是否知道姜海帮着警察破了个案,旭东对她讲,姜海为这事儿,虽然没受伤,可更遭罪,但具体怎么回事,旭东不说。
晓雪张口结舌的表情,解释说姜海没告诉她。
旭珍满脸不解:他们老爷们不爱说,你也看不出来?没多问问?我一直觉得你是心细的人......
晓雪无语。
从克庸家回去,晓雪开车,她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搂着冬冬睡觉的姜海,晓雪竟什么都问不出口,一直沉默。
姜海;我住那边,你不用总过来。没事我给你打电话。
晓雪不搭腔。
姜海:你要是想把沈灿接出来就接吧,冬冬很喜欢跟他玩。
晓雪:姜海......
姜海等了一阵:什么?
晓雪:明天......既然他们是很专业的,应该不会太难受吧......我还是想过去陪你。
姜海:不用。你听我的。
晓雪把姜海又送回姜苇达别墅时,冬冬已经睡着了,姜海嘱咐晓雪慢点开,晓雪却从车里出来。
姜海:明天还上班呢,赶紧走吧。
晓雪却在别墅外,一把抱住姜海。
姜海吓一跳:他们出来看见......
姜海不是很坚决的躲闪,根本抵挡不过沈晓雪热情的纠缠,然后姜海也用力抱住晓雪。
晓雪:说你爱我!
姜海笑:又来了......
晓雪:我爱你!
姜海笑。
晓雪:我和冬冬今晚也住这边吧。
姜海松开晓雪:走吧,回去吧。
晓雪想问姜海,问他车祸,问他旭东说那些话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晓雪不敢,她怕自己又哪句说得不对,晓雪想起姜海曾跟他说,不知道该怎么跟晓雪解释,怕说错话,不想吵架,不想让晓雪不高兴......
第二天,沈晓雪想了一上午,克服了酸溜溜的心理,联系到旭东。旭东当时正开会,而且开完会还有事,他们约好下午四点,晓雪去公安局那边的茶座。
姜海一早上起来就想去医院喝药,但他克制,因为从午夜12点开始,这是姜海给自己定的时间表,他要开始用所谓的干戒法,自然戒断法,冻火鸡法......戒毒。
新加坡医疗小组的人一早就过来,之前姜海已经和他们电话里聊过几次。他们很肯定地认为姜海的情况,适合迅速戒毒,因为他内心严重抵触,不信任戒毒药物,将其与吸毒等同看待。姜海难以克服心理焦虑。
他们中的女心理咨询师在别墅内一直很轻松地与姜海聊天,根本不谈戒毒的事,姜海感觉到很神奇地,他竟一个上午没有焦躁不安,毒瘾反应也不严重。
不过到了下午,姜海开始寒战,浑身疼痛。然后他们让姜海换了病号服,来到已经布置好的房间内,让他躺在一个特制固定的床上。当医生要用床上的宽大的捆绑带将姜海捆住时,姜海说不用捆,他不想捆。但医生说必须捆上,以防姜海会出现自残的举动。
姜苇达一直陪在姜海身边,他抓住姜海的手,但很坚决:忍着点,长痛不如短痛,咬咬牙就过去。
医生和男护士为姜海捆上带子时,姜海突然更加痛苦的表情和反应,但他没拒绝挣扎,让他们捆绑。
苇达不满意地问医生绑这带子会疼?
医生回答带子都是专门设计,绝不会给患者增强任何疼痛或者其他痛苦,他怀疑姜海对捆绑恐惧。医生告诉姜海丝毫不用忍耐自己,想叫,想说什么,想哭,什么都行,想让他们都出去就说出来。护士已经把心心肺监视器都安装好。
但姜海的反应一直是忍耐,他除了短暂的呻吟,身体挣扎,既不大叫,也不哭,后来他喊了句:都出去!
除了护士,其他人都离开房间。心理辅导师与苇达谈,因为患者没有信仰,不信主耶稣,所以在心理上不容易有强大的支撑,虽然他本人不希望他妻子在场,但其实他妻子如果在场,也许会有帮助。
苇达犹豫,姜海一再说不想晓雪在场,他能理解姜海的想法,但又不能不考虑专业医生的建议。
晓雪在茶座里,看着对面的旭东,感觉有点恍惚,似乎外面的天都暗下来。旭东说他们后来的做法是等姜海痛苦挣扎得虚脱,毒瘾略有缓解,然后马上给他注射,而且很频繁,让他很快又犯瘾,再挣扎,再注射......
旭东:这些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跟姜海提起,这辈子都别跟他提......
晓雪:是张宏宇让别人这么干的?!
旭东一愣,顿时恼火:我靠,不是他让干的,是我让干的?!
晓雪:他跟我说过不会伤害姜海的......
旭东哭笑不得、无话可说的表情:......嫂子,您可真纯洁......
晓雪:姜海抽毒烟,怎么可能是他们放车里的?姜海怎么可能不察觉呢?......
旭东:你什么意思呀?你想说姜海是自己想吸毒?
晓雪很认真地看着旭东:张宏宇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他临死前说的那些话?......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干了这种事他可以好像没事一样?......
旭东无法理解晓雪,他愤怒了:姜海遭受这些都要拜托你们俩,就是这样,姜海也没怨恨过你吧?......你要是真那么惦记张宏宇,你放了姜海吧,做人别太卑劣了!
晓雪满脸的木然,对旭东的责骂没有反应。
手机响。
旭东:是不是你的手机啊?
晓雪木然接听。似乎电话内容把晓雪惊醒,她挂了电话说要马上走,去姜苇达别墅,姜海在戒毒。
旭东立刻说:我也过去。
晓雪看看旭东,没说任何反驳的话。
旭东和晓雪达到别墅时,就在外面听到隐约撕心的嚎叫。
旭东明了,而晓雪满眼惊愕恐慌,看向旭东。
他们进屋时,姜苇达正黑着脸,从房间里出来,看看晓雪和旭东,一言不发。
晓雪已经顾不得医生和其他那些人说什么,她真奔房间。
晓雪看见姜海浑身被绑满带子,连头部都固定在床板上。脸上,头发,周身都被汗水浸透,嘴里甚至咬着什么。姜海身体颤抖,剧烈喘息,双目紧闭,似有似无的一两声沉闷呻吟,突然间不再咬口中的布条,狂吼,还骂着什么......
晓雪被惊呆、震撼地连大气都不敢出,却是本能地,走到姜海身边,伸出手想去抚摸姜海,却好像不知摸哪里,很是惧怕。
沈晓雪已经满脸泪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静静地泪如雨下。
旁边的医生鼓励晓雪抚摸姜海,他说姜海神智是清醒的,但不用跟他讲话。
沈晓雪的手这才抚摸上姜海的面颊,抚摸姜海的额头,手指插进姜海湿漉漉的头发中,轻轻梳理般。晓雪已经哭得啜泣,哭得嘴唇发抖,却依然努力不发出声音,好像怕惊醒姜海。
姜海睁开眼睛,看见晓雪,却反映非常冷漠,周身抖得更厉害。
晓雪好像突然丧失语言功能般,说不出话,只焦急地凝视姜海,生怕姜海没有看清自己。
姜海的目光中还是迟钝的,但却立刻挣扎起来,痛苦的,咬住口中的布条,拼命要晃动头部,似乎要摆脱什么。
晓雪惊恐下双手用力抱住姜海的头,让姜海无法晃动,二人近乎脸贴脸,凝视对方片刻,晓雪拽掉姜海咬住的布条,然后俯身,在依然抖动的姜海脸上发疯一样,胡乱亲吻,企图阻止姜海的挣扎。
站在一边的旭东一直注视着他们,他的表情看起来很镇静,异常冷静。
晓雪亲着,她猛地停下来,诧异地发现,姜海竟然不再颤抖,而是已经闭上眼睛,好像安静下来,又似乎用尽全力克制。但没等晓雪弄明白,姜海很快再次身体发抖,开始拼命、疯狂挣扎,被捆绑带束缚的地方有些已经磨出印记,却姜海更加用力,好像身体挣扎的肌肉可以分担痛苦,好像挣脱开束缚就可以摆脱掉折磨般。
姜海虽然奋力挣扎,但没有嚎叫,是冲出体内,却硬被锁在喉咙中的,短暂的,一次又一次低吼、呻吟。听着感觉更加压抑、慎人,如同死亡一样的声音。
晓雪哭得几乎快窒息,却依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她扑了上去,死死抱住姜海被捆住的身躯,不知是姜海的抖动,还是晓雪自己也开始浑身发抖,连同姜海绑在一起的床板发出颤动的声响。
旭东上前,一把将晓雪抱开,然后不由分说,将晓雪拖出屋外。
姜苇达一旁哀求:喊出来!叫出来!姜海,哭出来也行!
晓雪整个人被旭东架住,不再哭泣,而是好像呕吐般,痛苦得几近虚脱。
待晓雪恢复一些,她不哭也不说话,只是人瘫软在沙发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保姆为晓雪送来一杯温水,心理辅导师劝晓雪喝点水。
旭东又回姜海的病房,他让姜苇达休息,他陪姜海呆一会儿。旭东没有一丝目的不纯地,一手抓住姜海的手,一手抚摸着姜海的面颊,姜海的头发,他在姜海的挣扎中,低声诉说,又好像自言自语:哥,你是我的理想,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只有你能做到......我跟你结识一场,对我来说,人生算不白过......
旭东的手被姜海攥得骨节剧痛,但旭东忍着,甚至这疼痛有些愉快的成分,旭东感觉到自己疼,姜海就一定会减轻痛苦......旭东没克制住,眼里含泪。
旭东再出来时,晓雪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姜苇达又进屋,其他人在饭厅喝咖啡,休息。旭东过去与医生交谈,医生说姜海只挣扎嚎叫咒骂,却不哭不哀求,这种情况不多。现在毒瘾已经算过去一次,但因为姜海可能毒瘾比较复杂,这些天会频繁发作。旭东点头,离开饭厅。
旭东又走到客厅,他看沈晓雪木呆呆的,怕她被刺激得神经不正常了,于是坐在沙发里,对晓雪说姜海越来越平静,医生说会给他注射镇静安眠药,让姜海好好休息。
晓雪长出口气。
旭东正要再说什么,只听晓雪开口,她看着手里的杯子:不该一枪打死他,应该一刀一刀把他活刮了,凌迟了......
沈晓雪说得平静,却目露凶光,满脸的仇恨。
旭东一惊,他斜眼看着晓雪,想起那句话:最毒妇人心。
233、
旭东和小安周末在家中为旭珍过了生日,他们买的蛋糕,小安非常有心地在定的蛋糕上写着:祝姐姐生日快乐,旭东。然后还插了二十支蜡烛,说大姐永远二十岁。旭东自己杆的面条作为给姐姐的长寿面,而小安也头一次惊讶地发现旭东居然会自己杆面,他以为那是上上个世纪的人类行为。
饭桌那一幕很煽情,旭珍高兴得竟流泪了。旭东看到姐姐的眼泪,他也想流泪,为姐姐,为父母,为自己......但旭东控制住,他们说笑。
旭东发现小安不是原先那样非常惧怕他姐姐了,一口一个大姐,叫得越来越亲近。
就在这之前,旭东和小安刚刚吵了一架。旭东无意中听小安坐在电脑前打电话,说得眉飞色舞,哈哈笑着说天上就是有馅饼会砸下来,正好砸在自己头上,又正经地说要想有爱情就先要有勇气肯付出,接着还是哈哈笑着说老公太帅就是需要看得紧些,说那张还不是最帅的,老公不穿警服,光配枪更怎么怎么样之类的,炫耀的口气很浓。
旭东走过来冲小安瞪眼,小安连忙挂了电话。
旭东质问小安是不是又把自己的照片乱发,小安立刻说没有,他没给任何人发过旭东的照片。
旭东看看小安,告诉他如果让他找到证据,证明小安又跟他撒谎,他们马上分手。
小安于是说他就发过旭东的一张照片,而且这人是海南的,根本不可能认出旭东。
旭东骂小安笨蛋,那人说是海南的,没准就是春南的。
小安被骂得不说话,旭东也骂不下去了。旭东知道小安在网上发贴子,描述他和BF的幸福生活,招致众多如饥似渴的同志们的善良祝福和羡慕,小安的信箱也因此爆满,电话不断。这些旭东都忍了,他也能理解小安,看着小安写的那些关于两个人相处的细节,旭东也挺感触甜蜜幸福,但旭东的底线是小安绝不能乱发照片,不能乱讲旭东工作,以及姐姐公司等真实情况。
小安见旭东不发火了,他幽怨地说旭东还是没有胆量和勇气,说旭东对他还是想留一手。如果旭东对他能有自己对旭东的一半,旭东绝不会这样生气,这样谩骂。
旭东没再争吵下去,他只是想自己和小安分手,只是个时间早晚问题。
然而给姐姐过了生日的那天晚上,旭东和小安床上干得默契也尽兴。旭东记得他在做之前,当中,之后都说了些话,好像是夸小安懂事善良;旭东说小安小妖精似地黏死他,说他让他越来越爱,让他舍不得;说他想跟他凑合一辈子了......
第二天早上,小安坏笑,说旭东昨天上表现得超可爱,逗死他。旭东特意对小安皮笑肉不笑地嘿嘿,小安又扒旭东内裤,捉旭东的老二,而旭东在努力回想昨晚上自己究竟怎么表现的......想得挺费劲。
旭东倒是想起旭珍跟他谈起韩伟立,韩处现在是春南公安局局长,旭东估计姐姐肯定要跟他拉上关系,而都丽集团的老板娘对韩伟立也有"吸引力"。旭东甚至怀疑,这就是自己被看中要提拔的原因?......
晓雪的母亲给她打电话,问她最近工作是不是忙得连儿子都忘记了,不要了。晓雪在心里承认她近日来确实把儿子都忘记了,这是沈晓雪从来想到的。
晓雪自从看到姜海戒毒,就没去上班,请她父亲,请总公司马上派人到建筑公司应急。沈然全力支持。晓雪跟姜海解释,她想最近晚上班,早下班,而姜海似乎已经无力阻止,他过得晨昏混乱,在恐惧,焦虑,暴躁,恍惚,痛苦不堪近乎麻木般的状态下,根本无力操心谁在他身边,为什么在他身边。
有一次姜海坚持自己克服毒瘾,并且拒绝被捆在床上,直到演变成抢电话抢手机,拼死要出去,掐住企图阻止他的护士的脖子......于是医生及两名男护士包括姜苇达,甚至晓雪和女心理医生都上前帮忙,把体力上已经很差的姜海牢牢捆住。之后晓雪躲在卫生间拼命克制自己,平复情绪,待姜海缓解一些,晓雪才陪在姜海身边。姜海安静、虚弱地昏睡时,晓雪独自为他擦去浑身的冷汗,小心谨慎不去触碰姜海被捆绑带,或者说被他自己疯狂挣扎勒出的伤痕......晓雪虽然心痛不已,但她会等姜海醒来,笑着,"轻松"地问姜海要不要喝她自制的果汁......沈晓雪感觉她永远无法面对姜海在毒瘾发作时的状态,那时她自己难以控制四肢发软,或者痛哭流涕......
姜海几乎靠输液维持生命,在他可以理智控制自己时,会在晓雪和心理辅导师的谈笑中,努力让自己吃一些食物,不过姜海很快剧烈呕吐,甚至出现一次虚脱休克,医生连忙救治。
晓雪背地里跟姜苇达谈,她说如果姜海可能因为这样戒毒发生意外,就不戒了,坚决不戒了,就算他自己有恒心,她也不想让姜海冒这样的险,受这样的罪。
姜苇达叹气,一副硬撑的表情,他告诉晓雪姜海曾想过自杀,差点死成了,如果这次放弃,他担心姜海一辈子就完了,他跟一般吸毒的人想法不一样。
晓雪听苇达说完后,回到姜海房间。她看着在药物作用下熟睡的姜海,晓雪想起很多,从她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那个突然长大长高,爱玩篮球,业余体校练过游泳,考到重点高中的姜海,到他们刚结婚,不管晓雪是正做饭,还是她在给总公司写报告,姜海时常先一旁看着,然后出其不意,又动作温存地抱住她......也是那时,晓雪认定姜海是个"色情狂"......
晓雪怀上冬冬,姜海不跟她商量就请了保姆,每天做饭清洁卫生。晓雪很不乐意姜海独断专行,说怀孕更要多做事,多运动,姜海说他陪她做运动。一直到生孩子前,姜海只要不出差,晚上不加班没应酬,就会拉晓雪走步......
还有很多,沈晓雪脑海中的回忆,不论过去怎样感受,此刻只剩下强烈的留恋......她不能想象这样的姜海会死,会永远离开她。晓雪无声地一直流泪,但她不敢走出房间,她幻觉中自己刚离开,姜海就没有了心跳,再也醒不来,再也不会对她笑......
旭东几乎每隔一天就来看望姜海,不但作为朋友,作为亲属,也作为公安局的人来关注。旭东不能理解姜海吸毒时间不长,毒瘾也不是很深,为什么这么困难,如果还没有一点缓解的趋势,不能继续下去,他怕出人命,戒毒所里有出事的,还不是一桩两桩,死因他没听说过,酸碱不平衡居然能死人。
晓雪主动送旭东出门,送他到院子里。晓雪告诉旭东她和他有同样的想法,可姜苇达态度非常坚决,一定要姜海戒成,如果戒不成他怕姜海会走绝路。晓雪更不敢对姜海说放弃两个字。
旭东叹气,直言回答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怎样是对姜海好,还是害他。
晓雪失望茫然了片刻,又满脸诚恳:旭东,你多来看看姜海,我发觉你来过之后姜海情绪能平静一阵,你讲话会让他放松,而且很自然,医生和刘小姐也这么说。我现在是绞尽脑汁把能让他放松的话都说光了,就会干笑了,根本帮不上他......
晓雪说着,有些象发泄,难以掩饰痛苦,伤心的情绪。
旭东看着晓雪:......以后我每天过来......嫂子,关键是你自己心里别当个事,你就想着哥一定能戒,每过一天,就离毒远一步,你在他身边陪着他就是帮他......
晓雪的表情依然痛苦,茫然,她站在旭东面前,并没有与旭东道别的意思,但也没说话。
旭东在沈晓雪的痛苦表情里,感觉好像她代表自己表现了出来,旭东继续说:我哥这个人......表面温和,其实个性特别强,咱们还是依照他的意思。而且既然医生说不会有问题,他体质很好,咱们也不能动摇......
晓雪看着远方,眼里含泪: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无助......他犯瘾越来越厉害时,他看着我就象哀求我......现在他一有瘾就把他捆起来,他死攥着我的手,我知道他非常不愿意,他害怕被捆......他是个性太强,到现在也没哭过,没说过他不戒......
晓雪满脸流泪。
旭东也无法克制泪水,因为他跟沈晓雪一样难受。
晓雪:是我把他害这么惨......不是姜苇达,也不是张宏宇,其实是我,归根到底是我......
晓雪哭得掩面,哭得蹲在了地上。
旭东也蹲下,流着泪:嫂子啊......你不能这么想!就冲我哥跟你感情那么好,你要是这么想你太对不起他!!......嫂子你得撑住了,为我哥你也要撑住了!......
沈晓雪后来平静了下来,站起来,她说她一定能撑住,她满眼感激地对旭东说:谢谢你,旭东。真的非常谢谢你!
旭东在往回开的路上,他除了有为姜海的处境心痛之外,旭东还有种满足,因为他帮了姜海,帮了沈晓雪,那种在别人最艰难时帮了别人的满足......旭东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距离理想近了一步,不过却是与姜海远了一步......旭东让自己好好算算这究竟是吃亏还是占便宜。
234、
张沈灿在学校里把一个十一岁的男孩打伤。他趁对方不注意时,用老师办公室的裁纸刀扔向对方,正好刀刃割在对方的面部靠近左眼处,险些造成男孩失明。
学校的两位体育老师把沈灿领到办公室单独狠狠教育了一番,沈灿在之后的一个星期几乎不说话,也变得非常老实,即便那个被打伤男孩的一众跟班欺负他,沈灿也没有反抗。
一个星期后,沈灿给晓雪打了电话,他问晓雪什么时候回来这里,晓雪回答她最近不能过去,她没有时间。
沈灿拿着电话沉默:......
晓雪:沈灿,你要是没事的话,以后再通电话,阿姨现在很忙。
沈灿于是挂了电话
夜晚,沈灿悄悄又找出张宏宇的照片,沈灿在心里告诉父亲,他打人,是因为徐华杰带头翻他的提包,还让别的小孩打他,他打不过徐华杰他们,于是沈灿把徐华杰的东西也翻出来扔到地上,可对方却告了妈妈和老师,而且说他从没翻过沈灿的东西,她们相信徐华杰不相信自己。
沈灿在心里跟父亲说完,他看着张宏宇的照片,对这个被其他人憎恶的"罪犯、坏人",让自己被同学耻笑、厌恶的父亲不那么仇恨了,他总是幻想爸爸又活了过来,他会保护自己,会把打他的体育老师都杀死,他也幻想自己长大把徐华杰,把家庭妈妈,把打他耳光,用教鞭抽他的体育老师都杀死......
姜海现在已经不再被捆绑,但晓雪知道他依然在和毒瘾抗衡,而且姜海开始拒绝被注射安眠药和一些很安全的镇静药物,他说宁可失眠,难受,也不愿意靠药物生活。两位医生当着晓雪对姜海劝慰,他的这种情况同样很麻烦、容易复吸,他精神相当紧张,所以对自己也就特别苛刻,而戒毒是长期的努力,这半年是身体和心理都有依赖,而以后的心瘾会一直存在,必须用一生来面对,需要坚强的意志力,也需要放松神经。
但姜海并不改变想法。
晓雪无奈,又不无自豪地,私下对两位医生说,姜海是个不轻易被说服的人,除非能有他信服的理由,但她也相信姜海的毅力,这些天来,他只要有一丝理智尚存,他都没有放弃过戒毒的信念
两位医生没有反驳,他们甚至承认戒毒成功的个案都各有不同。
姜苇达患上感冒,虽然不太严重,也发起了低烧,还是沈晓雪心细,发现苇达自己躺在卧室半天没出来。医生给苇达做了检查,又让他服用了感冒药,并且让晓雪把苇达生病的事告诉姜海,这也是分散姜海注意力的办法。
姜海坐在苇达床边,他说医疗小组可以撤了,以后他能够自己戒毒。
苇达有些疲倦地看着姜海:你们什么时候搬回自己的公寓?
姜海:我想先住这里。
苇达:我病得又不重,还有保姆在这里,不用你们留下来照顾。你要是觉得这里条件好,方便戒毒,那就随你们。
姜海笑:这儿比我们小区的房子宽敞多了。
苇达看着姜海,他没有笑:难受不用忍着,不用察言观色,照顾别人,都是你最近的人,再说我这么一个老毒贩子,你怕什么呀。
姜海又笑,他没说话。
苇达:我明天去公司,最近倒是没什么大事,你把那笔海外退货解决得不错,否则损伤惨了......等你身体恢复一些......
姜海要说下去,但又犹豫了一下。
姜海却很快接上去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把毒瘾先戒了。
姜苇达看看姜海,认同的表情,没再多说。
旭东以警察的身份和姜海朋友的身份找到原庆,广权,告诉他们如果姜海找他们要毒品,让他们马上通知旭东,按照旭东吩咐的做,这是帮姜海的忙,也是帮他们自己的忙。
原庆把这事告诉良哥,吕志良冷笑笑,他目光了里有种阴冷和厌恶。
良哥于是给姜海打了电话,而且是用扬声器,说要跟姜海吃饭,上次姜海请他,这次他作东,原庆他们也过去,原庆要当面谢谢姜海在公安局那边帮忙。
姜海回答说他现在不行,到时候他约良哥和原庆。
良哥笑着:听说你离开梅丝了?现在忙别的生意?
姜海停顿了片刻:......良哥你猜也猜得到我现在"忙"什么呢吧。
良哥笑:你留神警察知道你在吸毒给你送戒毒所,那帮玩意儿什么都干得出来。你想要货别找广权赵永他们,他们被条子盯着呢,我给你介绍个人......
姜海:良哥我真的想彻底戒了......
良哥笑:行啊,反正你有事找我,大哥帮你,谁让咱们做过战友。
吕志良挂了电话,然后又打手机,他告诉对方,如果姜海找他,以后从姜海身上赚个十几万没一点问题,但如果姜海不找,他也没办法。对方说这种人没有不回头的,赚了跟良哥对半分。
吕志良再次挂了电话,原庆看着良哥,他过了好一阵问良哥姜海真能是棵摇钱树?
良哥抬眼看看原庆,很郑重其事地:我不稀罕那几万块钱,他能戒毒我服他。
原庆没多说,他后来找到广权,跟广权喝酒,说了些心里话,说仔细想想姜海没做过害他们的事,姜海救了他老妈,连对广权赵永也绝对够义气。广权想了半天,说难怪姜海只让他从爱民街上给他找货,不让他找良哥,成色不好,受骗上当他都认呢。
广权原庆最后商量,如果姜海真管他们要毒品,也得劝他,并且告诉那个警察。
晓雪没有看到如同电视里演的,姜海因为熬过了最初的戒段期身体和精神都焕发勃勃生机,姜海依然吃得很少,晚上几乎不睡觉,体质虚弱得冲个澡之后浑身虚汗,需要休息半天。
夜晚,晓雪实在熬不住睡着了,再惊醒,不见身边的姜海,她起身,看到浴室的门紧闭,但门缝里有灯光,晓雪轻轻推门进去,没看见姜海,往里走,更衣间没人,而厕所的门是反锁的。
晓雪敲门:姜海?是上厕所呢?把门打开......
没有声音。
晓雪:姜海!你说话呀?!开门啊!!!
姜海:出去!
晓雪:你在干什么呢?!你把门打开,你要想发泄我让你发泄,没事的,你听我的话......
姜海没开门,也没回应。
晓雪不好去叫姜苇达,最后只能一直坐在地上,坐在厕所门口。
以后晓雪想起可以打开厕所门的钥匙,于是慌忙找来把门打开。
厕所极其狭小的空间内,姜海靠墙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似乎要昏昏欲睡。而厕所内整圈的卫生纸被撕烂,马桶上下的垫子都被撤开,赵英子拿过来的香水瓶被砸碎,墙上的装饰画,干花都被破坏。
晓雪遵循医生的嘱咐,她离开姜海,但依然在厕所外陪着他。
以后姜海坐在地上睡着了,晓雪连忙找来被子为他盖上。晓雪知道姜海只能睡一两个小时,很宝贵的一两个小时。
姜海醒来的时候,天依然是漆黑的,他一眼就看到躺在浴室瓷砖地上睡觉的妻子。姜海注视了晓雪很久,又看看被他毁坏的厕所,他这才站起来,轻轻叫醒晓雪,让她回床上睡。
他们躺到床上,晓雪又习惯地躺在姜海怀里,告诉姜海他就是把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也没事,他们有钱,买得起。不用躲在厕所里,那里施展不开。
姜海想笑,没笑出来:......我怕我伤了你......
晓雪笑:我一看你那样,把门锁上我就跑......
姜海长出口气。
晓雪问姜海现在什么感觉,姜海非常仔细地告诉晓雪,说他随时随刻都难受,浑身不剧烈,却是不间断的疼更不舒服,他也许不该让医疗组这么快就离开,但他看见他们心理上也不舒服......
晓雪听姜海说话,一两句回应,让姜海知道她听得非常认真。晓雪表面非常平静,但内心却一点不平静,她高兴姜海这样的表现,这是非常好,非常积极的状态,同时晓雪更难受,她怕这么搂住她的姜海是在极力忍耐。
过了一会儿,他们松开对方,姜海:要不你回那边住,也别老这么忍受我迁就我......
晓雪:我是迁就男人的人?想得美,我才不迁就你呢......
姜海看看晓雪,没说话。
晓雪凝视姜海:......我就是太......太喜欢你了。
姜海笑,还是那个看似嘲笑的笑。
但后来姜海又搂住晓雪说他一定会戒。用一种沈晓雪没有听到过的,发誓的语气。
旭东那天不上班,他跟晓雪商量可以去那边守着姜海一天,晓雪犹豫了片刻,她说如果那样,她就回父母那边看看冬冬,也到公司看一眼。
不过当小安知道旭东几乎天天去看姜海还不够,要用一天的休假去陪着"感冒"的姜海,而且还放弃这次进修学习,他再也无法克制这些天来的怒火,他和旭东吵了一架。


235、
小安和旭东在小安的房子里吵架,这场架吵到最后动起了手。
旭东坐在沙发里:我跟姜海如果有什么,我要不瞒着你,要不我跟你分手......
小安坐对面,冷笑,打断:你别自欺欺人了!这明摆著是姜海利用你,玩你......
旭东极端轻蔑,嘲笑的表情。
小安:所以你知道你跟姜海不会有什么,可你自己心里是有什么的!你开玩笑说过干直男是你的最高境界......你对姜海那么好是因为你得不到他,得不到就永远惦记着。
旭东继续嘲笑,开始厌恶:不是我看不起你,刘同安,你这人真恶心,你自己恶心你把别人也想得那么下作......
小安被骂,但他并没有气愤,而是伤心:......你就是在自欺欺人,姜海生病感冒,你就不去进修了,我才不信你对姜海是友情呢......可在姜海那里你算什么?人家有老婆,人家过得幸福甜蜜,你只不过是甘心给姜海当小老婆,当二奶......同志怎么了,也应该活得有点自尊,有点骨气......
旭东已经气愤得眼里有怒火:你还有脸说骨气两个字,连自食其力都做不到,要是没我姐的关系在都丽坐办公室,你现在肯定又不上班了,向你父母要钱,向我要钱......
小安气短,但争辩:我可以不在都丽,我也可以不向你要钱......
旭东极其轻蔑,不信任的表情,发狠:你跟在一起你有骨气?我告诉你刘同安,你在我心里充其量就是个
......就是个凑合弥补空虚,解决需要的!你自己心里也知道!......
小安没有哭,他冷笑:我知道,可我敢说那是因为我喜欢你......你敢吗?你敢说你对姜海这样是因为你喜欢他吗?我敢承认我是个给你解决需要的,你敢承认你是给姜海解决需要的吗?
旭东开始骂起来:你他ma的放pi!
小安:我是为了你跟家里坦白的,你受伤住院,我一直被所有人当农村来的护工照顾你......我只是个给你解决空虚的?......张旭东,你不男人,没担当......
旭东开始情绪失控:我凭什么给你担?你要跟家里出柜是你自己的事,你照顾我也是你犯jian愿意。我没担当,我不是爷们!明白了吧!!
旭东说完,站起来径直往门口走,小安拦住旭东的去路。旭东不想再看小安的脸,不想听小安说任何话,于是一把推开小安。刘同安被推得红了眼,他打架般回推旭东,他们打了起来。
旭东那天好像制服嫌疑人一样,是下了狠手的,但小安却一直没停止反击,他也能揍旭东几拳,但多数是挨打,每当旭东要松手离开,小安就又追上去打旭东。在旭东看来,小安虽然没有喊"让你打,让你打,有本事你打死我",但确实就是那个诬赖撒泼的架势。
刘同安不再回击旭东时,他确实累得一动也动不了。旭东看看小安已经被打肿的脸,他心里有数,刘同安没事。在他们打斗时,旭东是保持理智的,他抽对方的脸部,狠扭他的双臂,狠踢腰部以下部位,旭东不想闹个过失伤人。
小安躺在地上流泪,随后是痛苦到极至的哭泣,但在旭东看来没有任何怜惜。因为旭东的感觉是,他努力感受小安的好,努力对得起他,他却好象往自己的心口插了几把刀。旭东想告诉小安,姜海一直在劝他人人都有缺点,人应该知足,让自己珍惜小安;还有旭东终生带姓病病毒,这也是他刘同安赐的......但旭东没有对小安说任何话,他心里有不屑,有想马上离开他的厌烦,还有,他想如姜海那样,不解释了,担了,到这个地步还争辩邀功?......
旭东回到自己公寓,他一根接一根抽烟,自己喝闷酒......
喝高了之后,旭东感觉刘同安的话对自己影响很大,是毁灭姓的......
旭东曾信心百倍,好像看见了高山和大海,看见天空一道彩虹,他正在做对的事,他原本被抽空的心正慢慢充实,他现在眼中的姐姐是那么善良,对自己毫无保留......现在回想当年徐老师是真心喜欢过他,他曾对年少的自己流过泪,给自己塞钱,说他手里也太多钱,说他活得太压抑,他对不起旭东。旭东现在理解徐老师需要最基本的社会生存,作为为人师表的教师,他更无力抗衡......旭东现在看队里局里的人,好歹多少都有顺眼可取的一面,曾给他使坏的小胡一口一个东哥地对他死忠......旭东觉得姜海的老婆算个不错的女人,而小安也有善良、对感情执着的优点,自己应该珍惜,他们可能真有天赐的缘分......
现在,小安的一席话让旭东看不见了高山和大海,也没有彩虹,心又空了,不是空,是被填满,被一堆粪便填满......
旭东承认刘同安说得对,姜海对于他就是爱情,他就是姜海的二奶,菁神二奶,因为别人对姜海再哥们,也做不到自己这份上!对他姜海来说,自己安全,卫生,好玩......旭东看到了姜海的道貌岸然和卑鄙无耻......
旭东感觉自己特别可悲可笑,他给姜海口j,吞菁,就象个伎女一样,在姜海眼里自己就是个jian货,其实他也就是想干姜海一炮,把他干得冈眼流血,下jian求饶。
生活就是一堆屎......
旭东喝够了,一个人躺在床上,肆意地骂人......
梅竹那天晚上请旭珍看一个时装展示的T台秀,然后又一起到酒店里吃宵夜。梅竹那天很健谈,一直说关于她和安忆的夫妻关系,说安忆的外遇,旭珍听得兴趣盎然。不过后来旭珍似乎被打动,她从女姓角度万分同情起梅竹,为她出谋划策,她们一同感叹男人这种动物。两人说得越来越投机,好像亲姐妹般。
从安忆的感情不免说到当初他们相爱走到了一起那些过程,梅竹又毫无保留地告诉旭珍这段三角恋。
梅竹:我觉得男人有时比女人还好笑,安忆当时如果真觉得对不起姜海,他又何必那么做,说非我不娶,我真的是受不了他的攻势......
旭珍:感情的事说不清,也不是对不起那么简单......
梅竹赞同的表情,哀婉又很有思想见地般表达:总说对不起姜海......我真觉得太委屈了,感情就是人的本能啊,谁能说自己可以控制得了,如果人的本能都冠以道德的帽子,受到指责,不是连人自由支配感情的权力都给剥夺了嘛?难道爱上一个人也有罪?我也并没欺骗姜海......
旭珍:我看姜海后来对你们的态度,他也没太计较。
梅竹微笑,一本正经:那是应该的吧,我想姜海哥他心里也懂得尊重别人的感情。男人不会连这点胸襟和气量都没有吧。
旭珍不以为然,笑:没这点胸襟和气量的男人是大多数。
梅竹也笑:所以说现在社会阴盛阳衰,都是女人更有肚量呢。
以后又聊到姜海的去向问题,旭珍说晓雪告诉她姜海百分之百不回都丽,也不回梅丝,他想自己做,等他病好了,再恢复一阵就开始。
梅竹吃惊:姜海哥生病了?
旭珍:你不知道?重感冒,说是病得挺厉害。也是晓雪刚告诉我的......
梅竹若有所思。
旭珍以为梅竹担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本来想跟克庸去看他,晓雪说他们周末一起过来......
梅竹:我一直认为,都丽让您来管理比让姜海哥更适合,无论从学历上,资历上,还是关系上,您管理公司是对公司更负责任......
旭珍看着梅竹后来一副诚恳客观地姿态分析了一番,总而言之是旭珍管理都丽是众望所归。张旭珍虽然内心有些嘲笑,但她听着还是很高兴,很舒服,又把梅竹的才干好好夸奖一番。
她们似乎要携手把都丽打造成一流的酒店娱乐中心。
旭东本想取消陪姜海一天的约定,自己的菁神状态不适合陪姜海,而推辞理由也很好找,但旭东没那么做。旭东上班无聊时,在网上看到一段话,说中国知识分子价值观有一部分"出世"哲学,惊世骇俗,放荡不羁,玉中求瑕,屎里觅道,世人皆醉我独醒,老子谁也不买账,这种观念在很多失意文人传世的作品中体现出来......
警大四年毕业,公安局又混四年,旭东不觉得自己跟"知识分子"沾什么边,但他对"出世"的"屎里觅道"比较感兴趣。因为既然自己在屎堆里,就要找出个"道"来。
419或者谈几个BF,或者想办法把姜海给诱jian了,省得自己老觉得恶心,明天面对毒瘾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姜海正好干点什么......人要活得自我一点,活得真实一点,活得不虚伪一点......旭东这么戏谑地想着,他盼望明天的到来......
236、
旭东去姜苇达的别墅时已经十点多了,别墅内除了两个保姆和姜海,其他人都不在。旭东告诉姜海他起晚了,头疼。姜海让他回去,既然是休假就在家好好休息。
旭东感受着姜海的虚伪。
旭东情绪不高,他让姜海继续看杂志,他也找本书来阅读。姜海看看旭东,他似乎要问什么,但还是低头看杂志。
旭东心里琢磨,他这哪儿是给姜海放松,整个是给他压力呢。就这样坐到中午,保姆叫他们吃饭,旭东坐到饭桌前依然不说话,姜海也没什么话,他们吃饭。
尽管旭东感觉找到自我了,可他就是克制不住总喜欢瞟姜海一眼,还是那双暴露青筋的大手拿起筷子......或者照射进屋内的阳光下,看书的姜海,还时不时擤个鼻涕什么的。旭东想起他看过一个故事,里面的男主人公就是在阳光下看着他爱的女孩,女孩很专注地写字,披肩的长发,一缕青丝在阳光下有金黄的光晕......
姜海在吃饭时开口,他让旭东吃了饭休息,在楼下的客房好好睡一觉。旭东回答:我一点都不困。
姜海再次看了旭东片刻,然后沉默着继续吃饭。以旭东对姜海的了解,他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直到自己说告辞。
旭东开口:我应该下个星期去淮山进修。
姜海抬头:那里空气特别好,不过现在去有点冷。
旭东不接话茬。
姜海也就不再说话。
吃完饭,旭东到外面抽了根烟,他们又回房间,姜海主动开口,挺严肃的口气:旭东,你要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旭东:我最近队里有点忙,以后我就不经常过来了。
姜海凝视旭东:是不是你是同志的那件事,让单位知道了?
旭东一笑:你想哪儿去了?!怎么竟不盼着我好?
姜海也笑:回去吧,旭东......
旭东:说来陪你就陪到底。
姜海:你在这里我更累得慌,下午也不舒服......回去吧,咱们电话联系。
旭东压着火,任姓地来一句:电话也别联系了,以后咱们就不要来往了。
姜海吃惊:到底怎么了旭东?
旭东:觉得跟你在一起特烦。
姜海非常意外,几乎是发愣,姜海不说话了。
二人沉默。
姜海:这阵子你天天过来......感谢客气的话我不说了......走吧,回去吧......
旭东不回答,也不离开。
姜海搓把脸,出了口气,站起来:我到三楼去。
旭东看着姜海离开,他突然想,这一定是姜海求之不得的,但自己不能给他二奶式的关怀,姜海就恨不能自己赶紧离开。
旭东独自坐了一阵,也上了三楼。
姜海坐在三楼游戏室的沙发里,低头,手中捏着握力器。他抬头,看见旭东,顿时皱眉:你要干什么?
旭东凝视姜海,在那一瞬间,旭东缴械投降了。
旭东关切又担心地:开始难受了?
姜海因旭东的态度再次意外,他没回答。
旭东:我本来还买了压缩的周星星的电影......
姜海打断旭东,烦躁地:走吧,我这样让你心烦,可我控制不住。我也很不放松......赶紧回去吧,让我自己呆会儿......
旭东听出姜海的言语里有恳求,他甚至能感觉姜海表情里有躲避和自卑。旭东想姜海也会误解别人,他居然能认为自己会因为他这样的戒毒而厌烦?!......旭东没法解释,因为他没法说清楚自己为什么厌烦,是因为他没再跟自己上床,还是因为他一直没跟自己翻脸?他可以要求姜海什么?跟他一刀两断?姜海绝对会满足他......
姜海看旭东还没有走的意思,他要开口,旭东先说话:我这两天在队里也不高兴......
姜海集中了注意力,但他看着旭东,沉默。
旭东不自觉地虚假起来,还扯谎:进修没去成,不去了......
姜海还是沉默等待。
旭东突然一笑:薛成皓虽然不说,可我觉得他怀疑......
姜海似乎明了:还是同x恋那件事?你找个机会主动跟他说我是,我也含糊承认过,这样他就不会怀疑你了,以后半年一年的咱们索姓不联系,除了电话联系......
旭东打断,故作玩笑:完了,你从此真成同志了。
姜海:随他怎么想。我就是个自己做生意的,那也不犯法,又不在他手下......
旭东不笑,严肃的表情。
姜海命令要求的口气:这事你按我说的做,我以后找机会跟成皓......
姜海边说边思索时,旭东打断他:得得得,你可别找机会了,这事你就别再提了,我跟他说怀疑你就够可以了......
旭东说时,他看姜海的表情,似乎这件事对自己有亏欠似的,姜海说过是他惹的麻烦,旭东想姜海是记忆退化还是太虚伪了,他真忘记了他为什么要惹这祸,惹得他自己一身腥......
姜海又让旭东回家。
旭东不高兴:干吗呀?成心轰我啊?不走,我今天住这儿了。
姜海愣,然后骂了旭东一句:妈的,阴阳怪气。
姜海这么一骂,旭东笑了,他感觉很舒服。旭东又来了情绪,说要拉姜海到他那里,可以玩游戏,看星星的电影,而且换个环境散心更有利。
姜海笑,然后说:走吧。
旭东把姜海带到了自己家,但他给晓雪打了电话。沈晓雪一听就指责旭东不该那样,姜海不应该走出别墅,这对于姜海很危险。旭东说他是个禁毒警,而且随时随地不离姜海左右,姜海插翅也飞不出去。
晓雪的声音里明显不满意:五点之前你把他送回来,或者我去你家接他。
旭东:现在都快两点了,如果他情绪很好,就在我这里住一宿,我明天早上送他回去。
晓雪:......晚上再说吧,咱们电话联系,他一直没犯瘾?
旭东:看电视呢,自己还在那儿笑呢。
挂了晓雪电话,旭东想自己真的够"二奶"的,大红灯笼今晚挂这里了。
吃晚饭前,姜海有些反应,他非常明显的烦躁,旭东说他一穷井查,没什么太值钱的,他把他心爱的本本抱住了,剩下的都归姜海。姜海一边笑,一边骂:你他ma别挤兑我......
已经七点的时候,旭东带姜海出去吃饭,他要了50个肉串,说这肉串烤得一般,他过去烤肉串可在行了。餐馆老板认识公安局的张旭东,点菜时旭东对老板要求不少,后来上的菜都比其他人的量大,料猛,活虾活鱼的乱蹦,似乎是在旭东的贵客面前给足旭东面子。
姜海喝啤的不过瘾,还要白的,二锅头最好。两人喝得高兴,而姜海竟然吃肉串吃得有滋有味。
后来晓雪来电话,她是打给姜海,姜海说他们正吃饭喝酒,吃完不知道几点了,但他回去。晓雪想了想,说如果太晚就住旭东那边,她让姜海把电话给旭东,她得嘱咐旭东两句。
晓雪:旭东,今晚嫂子可把你哥托付给你了,你千万看好他,就冲他受了那么大的苦,绝不能前功尽弃,无论什么事别刺激他。
旭东笑:嫂子你信不过我是不是?
晓雪:信得过,所以我跟姜海说太晚就别回来了。
旭东和姜海继续喝酒,闲聊,没有任何关于卧底,毒品的内容,他们聊很多各自的经历,工作上,大学里,部对上的,聊起彩绘坊和姜海的离开。
旭东:喝了酒盖了脸,哥 你别嫌我说话直......
姜海很放松地笑。
旭东:如果陈克庸是我爸,我绝不原谅他!!就冲偷偷做了亲子鉴定还想隐瞒你一辈子......太让人寒心,作为继父要感谢他的养育之恩,既然已经不是养父了,父子情可以断了......
姜海又笑,没说话。
旭东以为姜海认同,他抽烟,夹菜。
姜海却开口,有些醉态:我还是应该感谢他,一辈子感谢他......我觉得我可能受姜苇达影响,有些暴力倾向,如果后来不是去陈家,我也许早晚会把姜苇达给杀了,我一想他伤害我妈我就......陈克庸当时如果动我一个指头,我肯定会用刀砍了他,可他永远循循善诱地给我讲道理,鼓励我,我觉得没他不会有现在的我......
姜海喝酒:......小时候看不明白,我一度非常崇拜他,后来看明白了,但心平气和想想,谁没私心,谁能保证自己做的每件事都是对的......
姜海说着笑笑。
旭东笑:看明白,还能想明白......怎么能想得明白......
姜海说得正经:我看过一本小说,算世界名著吧,里面有一个情节,有个很有地位的主教,他把一个罪犯当上宾招待吃饭,留宿,罪犯半夜逃了,还偷走了家里的银器,很快被井查逮捕,送回主教家里,结果那个主教说银器是他送给他的,还有一样他忘记拿走了,都拿走......我从来没为一部小说感动过,看的时候特别震撼......
透过餐厅里的雾气,旭东注视面颊消瘦的姜海。他说着自己微微笑笑,脸上都有道道皱褶,却似乎五官帅得无与伦比。旭东感觉姜海的成熟里,是非常的单纯,比自己都单纯,沉闷内向中却是豁达,他爱笑,他总是能感受到可以笑的东西......
旭东和姜海回公寓,旭东照顾姜海躺到床上。他看姜海喝得不少,以为他能很快睡觉,结果姜海说他睡不着,身上好像虫子爬,旭东吃惊,姜海居然这样能犯瘾......
237、
旭东见识过多次,姜海在剧烈的毒瘾下,痛苦挣扎,但他没见过依然保持理智的常态,却依然倍受煎熬的姜海。姜海时而站,时而坐,有时干脆蹲下,再起来......姜海让旭东去客厅睡觉,他在卧室,旭东回答他怕姜海开了窗,从四楼跳下去,他这里没装铁窗护栏,因为看起来跟监狱似的。早知道这么有用,一定会装的。
姜海靠着床头,坐在那里对旭东笑笑。
旭东也坐到床上,守在姜海身边,他拿起姜海的一支胳膊:我掐你,你要是疼你就喊......
姜海要抽回胳膊:干什么?
旭东用力攥住:这叫以毒功毒,疼你就叫......
旭东还没特别用力,姜海已经叫起来,还笑着:痒痒......别捏了......
姜海又要抽回自己的胳膊,却还是被旭东抓住。
旭东强烈感受到姜海的无力,不仅仅是体力上,他似乎主观意志也不愿意挣扎。旭东手上加劲,姜海果然喊疼。旭东好像按摩一样地掐捏着姜海,说他住院时姜海帮他,现在他也会按摩了。姜海又说疼,又笑地和旭东闹了一气,两人安静下来。
姜海已经躺在床上,旭东坐他旁边。
旭东:好点了吧?
姜海的表情里依然能看出痛苦,能看出忍耐。
姜海:你睡觉去吧。
旭东突然坐到了姜海的大腿处。
姜海吓了一跳,也吃一下力,但他没阻止,也没说话,看着旭东。
旭东:急死我了,怎么能让你舒服点,咱俩打一架......
姜海看着旭东苦笑,就让旭东那么坐着,闭上眼睛。
旭东俯身,压到姜海身上,双手抓住姜海的胳膊,按在两边。旭东这一系列动作非常迅速,但下手小心谨慎,也不很用力,没有压迫姜海的胸部,也避开关键部位的接触。
姜海睁开眼,没有任何设防,没有一丝挣扎,笑着:你别逼我动手,我现在没轻重。
旭东也笑:我当沙袋让你打。
旭东说笑时,他感受着被压在自己身下姜海的体格,近乎零距离的姜海的面孔,姜海呼吸里的酒菁味道都是香的,这香气透过湿润的双唇溢出......
旭东接下一句问:你和你战友接过吻吗?
姜海又愣了,反应过来后,笑着要挣脱旭东的束缚。
旭东不松手,接着笑问:初吻给谁了?是不是弟妹?
姜海再愣,也不挣扎了,笑:你嫂子......
旭东微微皱眉,微微摇头,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也太老实了吧!在梅丝上班的时候,看着姜总被人前呼后拥的,感觉你怎么也得有几个身边犯jian的,远方思念的。男人要是没几个"红颜知己",要不就是事业不成功,要不就是身体不好,你肯定不是这两条,到底什么原因?......嫂子太漂亮了?......
姜海笑,笑得挺高兴。
旭东继续笑着:还有,我发现你手下一个女的不用,为避嫌?
姜海顿时反驳:女的不好用,她跟你根本想不到一块,还得哄着她们,不是找麻烦嘛。
旭东笑起来:我感觉你搞不定女人,你还喜欢女人......哥,我真心疼你啊......
姜海看着哈哈笑的旭东,有些无奈表情,也似乎忘记了自己被旭东压在身下,两只手都被旭东握着。
旭东:我的初吻是被人连哄带骗给索取了,我从没跟女人吻过......
姜海:如果是不是因为彩虹坊的老师,你可能不会成同x恋。
旭东:也不好说,你知道跟男人亲密什么感觉?......对方很强大,因为对方强大更觉得自己强大,无论是征服强大,还是败在强大之下都很满足。
旭东看看身下,认真听课的姜海。
旭东笑:而且跟男人接吻有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柔软和强悍并存,那种刺激一辈子不会忘......
旭东说着已经贴近姜海的唇......
他们目光对视,旭东敢确定姜海的目光是暧昧的,或者说是浑浊的,混乱的......旭东看看姜海的嘴唇,果断吻了上去......
尽管姜海嘴上没有任何回应,下身没有丝毫反应,但对于张旭东来说,也足够刺激,足够满足......触碰姜海双唇的刹那,舌端在姜海口中寻觅的刹那,旭东觉得就是此刻如同"咬舌自尽"那样接吻致死,他也含笑离开......
几秒钟之后,姜海突然一个翻身,把没有防备的旭东掀到一旁,同时二人的手也松开。
接下来,旭东博起着,笑着,说了他认为是自己一生里最不要脸的一句话:你现在不想毒瘾了吧?
姜海深呼吸,长出口气,没回答,没 看旭东,没有任何表情。
沉默。旭东感觉分秒的煎熬,因为旭东是个知道趁人之危,趁火打劫这些词汇的人,因为他也已经非常了解姜海,姜海此刻不满,并努力克制......
姜海起身。
旭东看着,没开口。
姜海进厕所,旭东冲了过去。
姜海:你出去,我难受......
姜海要往肮脏的地上坐,旭东一把要阻止、扶起他,姜海挣脱旭东时,扬胳膊就给旭东一巴掌,不是很准确,但也捎到旭东脸上。旭东躲闪不及,但也本能松手。姜海再坐时,旭东说:下水有问题,我这厕所地上都是脏水......
姜海已经坐下,旭东上前把他拽起来:你找个别的地方坐......
姜海被拽出来后,他往大门处走。旭东死死抱住他。姜海在无力的挣扎中踢打旭东,旭东只是抱住姜海,不让他离开房间。直到姜海终于停止挣扎,旭东松开手。接着姜海酗酒呕吐般,在旭东的客厅里,吐得最后不断干呕,眼泪鼻涕口水齐下,身体微微发抖......
旭东抱住姜海,希望能给予他安慰和力量,却听姜海低沉的声音,混合着烦躁与央求:松开我......
旭东松开姜海,姜海反倒渐渐不再发抖......
旭东内心绞痛,但不是因为姜海毒瘾的痛苦,他感觉在姜海的眼里,这里就是另一只游船、另一间小工厂没有窗户的牢房,自己就是另一个老杨......
姜海滚着自己呕吐的污秽,脸上嘴上还挂着鼻涕,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旭东沉默注视,他想起薛成皓说的"还有人样嘛"......旭东无法克制眼里有泪......
旭东想现在自己是否平息了小安告诉他的"二奶的愤怒",平衡了小安为他指点的心理不平衡,他努力争取过了,自尊了,自我了,自己不后悔了,就算姜海以后跟他翻脸,他也正好解脱了,可以重新寻求自己真正、美好的幸福了......
旭东这样想,眼泪终于下来了,他迅速擦去。
旭东先用毛巾擦去姜海身上的污秽和鼻涕,一次又一次清洗擦拭,然后他告诉姜海,他必须把衣服都换了,穿旭东的衣服,他把衣服放沙发上,姜海自己换。
姜海根本没有反应,真睡着了。
旭东一边跟姜海说他帮他换衣服,说他扶他去床上睡,一边扶起姜海开始动作。然后旭东把姜海安顿在床上,他又把客厅收拾干净,然后旭东躺在沙发上,却无法入睡,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明天的姜海。
238、
白天,晓雪在旭东陪姜海的时候,去孤儿院看了沈灿,沈灿表现得很平静,晓雪问什么,他答什么。
晓雪:现在还有人欺负你吗?
沈灿摇头。
晓雪:那为什么还跟别人打架?
沈灿不回答。
晓雪:你应该把其他小朋友都当作兄弟姐妹,这就你的家......
沈灿看着晓雪不说话。
晓雪:你心里有什么话告诉阿姨,跟阿姨说,阿姨一定想办法帮你。阿姨前一段时间实在是什么也顾不上......
晓雪说着,她与沈灿对视,晓雪突然觉得沈灿长得与张宏宇是那么相似,连目光中,都让晓雪能感觉到张宏宇的影子......
晓雪后来又去了总公司,一是谈工作,二来她要找姐姐帮忙,看能否找到其他愿意收养沈灿的人。
晓雪:老师说他现在会耍两面派,看着什么事都没有,趁老师不注意就会干坏事......
晓霜打断:我就不明白,既然你觉得有责任,小孩又这么可怜,你怎么就不能收养他?孩子爸爸对你有过爱慕又怎么样?人都过世了,姜海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晓雪很坚决的口气:不是姜海的问题,我是绝对不会收养的,而且我都不会在我的朋友中找收养人......
晓霜吃惊:为什么?
晓雪:我就不想让姜海看见沈灿。
晓霜:你是不是 又晕了?就跟那时死活要跟姜海结婚,就因为姜海跟别人不一样,没把你放眼里......
晓雪:那又怎么样?见识那么多就看这个好......
晓霜:我是说你宠男人没谱。
晓雪没再反驳。她脑海里闪现的是姜海陷入人间地狱的恐怖折磨,是医生告诉她的"一朝吸毒,终生戒毒"。晓雪又不自觉产生这些天以来的那个"疑问",张宏宇就因为喜欢她,于是如此陷害姜海,如果姜海没有做卧底,他有什么对不起张宏宇的地方?就因为他是自己的老公?......
沈晓雪想起上大学时,那个研究生刚毕业的班主任曾说过,人行恶的时候,都有他"不得不做"的道理,无知也好,本能也罢,或者还能上升一定的高度,拥有深刻的理论,但说到底,不过就是"自我"二字。
沈晓雪现在一点也不混乱,目标明确:那就是帮姜海一生脱毒。她一次又一次亲眼目睹姜海忍受百般痛苦,以至于她觉得自己都被摧残得眼前一片黑暗,现在姜海让她又看见了一点光,为了这点光,这点她看着、陪着姜海挣扎出来的光,可怜的沈灿,或者让她莫名其妙不安的张旭东,都不是沈晓雪主要考虑的问题。
旭东睡得很晚,但早上,旭东迷糊发冷,发现身上的被子没了,而姜海屋内的动静让旭东一下清醒。旭东面向沙发背,他没有动,装睡,他听到姜海走出房间,然后在他身边停下来。
接着,旭东感觉到被子被盖在了自己身上......
旭东依靠听力,已经不能猜测到姜海的举动,整个房间内很安静。旭东假装刚醒来,他在卧室,看见姜海穿着自己的衣服,正坐在床沿,面对窗户,出神。
旭东没打扰他,他准备离开时,姜海回过神扭头看见旭东。旭东没笑,他实在做不出再笑着问姜海"不想毒瘾了吧。"
姜海已经开口:我想出去买早点,又怕你醒了看我不在出去乱找......
旭东:我这就出去买,你想吃什么?
姜海:你饿吗?不饿的话咱们出去吃,你还要上班呢。
旭东:也行,我先洗把脸。你要不要洗个澡?
姜海:你洗完我再洗。
旭东说完去了卫生间。他从头到尾没笑容,他也没看到姜海有笑容,旭东琢磨,姜海刚才出神想什么呢......
旭东刷牙洗脸后,姜海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冲了个澡。旭东拿出新牙刷,还有小安给他买的,没拆包装的电动剃须刀拆开递给姜海,让他用。姜海说他回家去解决了。
旭东已经猜测到,他们就这样离开家,然后他把姜海送回去,然后......没有然后,姜海以后有意躲避自己,都不再提起,越来越远......这就是结果。
旭东可以在其他事情上含糊,可以装蒜,可以做了就跟没做一样,但只要涉及到姜海的事,旭东含糊不了,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们坐在小区外的早点摊上吃了东西,姜海就喝了一碗粥。然后他们坐上旭东的车。旭东说他想跟姜海聊几句,于是把车开到他喜欢的无人的水库边。
车内。
旭东眼睛看着前方:我在这里疯了似的等过你的电话,我喊过自己是王ba蛋......我对你说过再也不提这些,永远不提我自己的感情......可案子结了,咱们俩还是结束不了,你到医院看我,帮我按摩恢复,还摸我的脸......这些对你可能没什么,可对我......太不一样了。
姜海不说话,但他凝视旭东。
旭东:你戒毒这段时间我根本没心思上班,一想你可能正跟毒瘾拼,我就难受。我去陪你效果特别好,不但医生
这么说,连嫂子都这么说......我知道你绝不是阴险、缺德的人,可我不能不想你是跟我装糊涂,有些东西你不想承认......
姜海收回目光,他看着前方。
旭东凝视姜海:你说句话行不行?
姜海叹口气,满脸的疲倦和烦闷,他干撮把脸,还是没说话。
旭东没再催促,他担心姜海依然非常不舒适,他也为自己给姜海雪上加霜难过,但旭东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姜海看着旭东,开口:旭东,咱们不要再来往了,案子也结束,也没有必须往来的理由......
旭东:这是你求之不得的?
姜海依然看着旭东:我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你现在送我回家,以后......
旭东打断,他笑着:我这一个吻把你吓着了......
姜海:不是......
旭东等待,姜海没说下去。
旭东:姜海......
姜海对这样的称呼意外。
旭东:......你能不能跟我说你的真心话,我就想听听你的心里话!我听你说完之后,绝不纠缠你。
姜海旭东注视对方,过了一会儿,姜海开口:我没处理过这种情况,过去战友也不是这样,我从没往这上想过......我认为男女之间如果很喜欢对方绝不是友谊,男的和男的之间,感情再好也是友情......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最好,我怕对不起你......
旭东听姜海最后一句话,他顿时不得不忍住要流泪的冲动。
姜海:咱们一起经历过生死,我永远忘不了你当着那些人脱衣服,我怕那些人敢侮辱你,怕老杨害你,毕竟你是井查......还有在监狱里你帮我,背过处分,很多很多,咱们以后不再来往,但这些我永远放在心里......
旭东在默默流泪,他扭过头,看着侧面的车窗外。
姜海看着旭东,他也不禁在情绪中:我把你当最铁的朋友,最亲的弟弟,我真没觉得同x恋是个什么事,如果我结婚前咱们这样,说不定我也努力看能不能变同x恋......
旭东流着泪,用手抹去,笑出来:......我现在算明白了......爱上你的人应该都努力缺点心眼......
姜海听出旭东的嘲笑,他瞪旭东一眼,不说话了。
旭东:哥......昨晚儿的事我不应该那么做......我对不住嫂子,她还嘱咐我不刺激你,说她相信我能照顾好你......
姜海有点不太爱听:照顾什么,我不用你们照顾。
旭东这才注视姜海,笑了:我要是不舒服,恨不得有人24小时地陪着我照顾我,你怎那么另类?
旭东看着没说话的姜海,他突然想起姜海对陈克庸说过上中学后他"没发烧感冒过",他自己掐穴位自己买退烧药......
旭东思考着:心里总想别人对自己的好,宽容别人的缺点,有那么容易吗?正常人都是放大别人的缺点,夸大自己的优点,夸大自己的痛苦......
姜海不搭腔。
旭东:又不说话了......
姜海靠在椅子背上,无力般: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旭东观察姜海:你现在身体上什么感觉?
姜海:还可以......我听医生说应该找点事儿做,越无所事事越想吸......
旭东:那你回梅丝......
姜海摇头:最好是简单的,不动脑子的......
旭东:那也不能太重的活......装钉杂志怎么样,我认识个......
姜海打断:这事你别管。咱们走吧,你还要上班呢。
旭东好像被噎住,没再多说,他开车不姜海送回姜苇达的别墅,旭东没有,或者说没敢看姜海走进别墅的背影,但他不能不在路上胡思乱想。姐姐说过"永远不知道姜海对什么事真正不满",昨晚姜海肯定不满,因为不满,加剧酒后毒瘾反应?......所以姜海决定跟自己一刀两段,不再来往......
旭东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开口说依然和姜海保持朋友兄弟关系,可这样彻底不来往,旭东感觉到的不是解脱,而是沉重,却不是失恋的沉重,是失去朋友,失去一个他最看重的朋友,兄弟,哥们儿,哥......的沉重。旭东越往公安局开,他的沉重感越剧烈也越清晰......姜海身体的吸引力有多大,他个头还没自己高,长得也只能算不丑,现在瘦得快皮包骨了,旭东想他就是去酒吧里钓一个,也比姜海看着来情绪......
旭东一天都在极度失落中,他回到家后,发现已经不是失去友情的失落,而是对自己不满,对自己处理问题的愚蠢和失败的不满而失落。对于旭东来说,这种失落比失恋更难以忍受,于是他酗酒,然后上网发广告,他摆出自己的年龄,身高,体重,职业,自称帅,马上就有人给他留了手机号,说他也是春南的。
旭东只有七分酒醉,他还保持着三分清醒,他知道很多恶姓案件就是冲动下遭遇的,如今网络已经成为很多诈骗勒索案件的最佳工具,旭东还想到也许对方有艾滋病,想到自己在公安局的前途,就在今天,他还跟头们一起开会......
旭东给小安打电话,响了好几声,小安接了但不出声。
旭东:如果过去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道歉......我不是把你当成解决需要的,你为做的事我都挺感动的......
小安诧异的声音:哥......
旭东:你先听我说,我真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好好工作,找个比我好的BF......
小安急切地,甚至带哭腔:哥啊?你别想不开呀......
旭东笑:谁想不开了,我是想开了......也许以后我会结婚......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好好活着......
旭东说完关了手机。旭东蒙头大睡......
姜海一回别墅,晓雪就看见他穿着旭东的衣服。姜海说他喝多了,结果吐了。晓雪马上怀疑是毒瘾造成的,姜海说戒毒以后从来没喝过酒,还是因为喝酒的缘故。
冬冬被接过来,没去幼儿园,姜海很高兴,和儿子玩了半天,吃过午饭,姜海和晓雪躺在床上,姜海说他想找事做,不想这么在家呆着,晓雪起先不同意,她认为先不说姜海无论从体力菁力上都很差,需要休养调理,就是在外干活,所面对的诱惑也很麻烦。
姜海不说话,沈晓雪就知道他一定是正琢磨干什么活。
晓雪:要不你学打网球吧,或者我给你请个高尔夫教练。要不徒步旅行,学学红军两万五。
姜海笑笑。
晓雪:你别想出去找事情做,除非你在我眼皮底下......我现在要对你进行全面管制......
姜海看看晓雪,笑笑,嘲笑的笑。
晓雪压到姜海身上,笑着抱怨:喜欢上你真是倒霉死了,脑子都有洞......
姜海听晓雪这话,一愣,因为他觉得耳熟。他抱住妻子,然后睡起了午觉。
那天中午,姜海做了一个很色情的梦,是一个男人为他口j,而且他也用手做了很多下流动作,让对方兴奋到射菁,对方的全部反应都好似是晓雪,但他却实是个男人,很象旭东......
姜海醒来,梦境历历在目,他太吃惊了,也很困惑。姜海想他从来没在生活中以姓的角度注意过男人,他见到漂亮的女人,永远忍不住多看一眼,现在也依然如此......姜海洗脸之后,他又开始琢磨找个事情做的必要姓。
姜海对自己发誓:一定永远不碰毒品。
239、
旭东原准备再争取争取,他想去进修学习,但发生一起小区杀人案件,并且现场发现有海洛因,此案社会影响非常恶劣,限期破案,韩局对成皓示意,指定让旭东带人协助刑侦组调查。
旭东工作忙得什么也顾不上,他也不去再多想姜海,想小安,他感觉这样的日子更爽利。姜海果然再没与旭东联系,小安倒是给他发了两个短信。旭东多数跟同事在单位,偶尔找其他朋友在外面经常泡到十一、二点才回家,每入家门,上床睡觉之前,旭东发觉他都在努力适应,适应他不再牵挂任何人,也没有人再牵挂他的孤独感。
周末姐姐叫旭东去她那里,旭东说忙,旭珍说安忆他们不来,姜海他们回去。旭东笑了,他想他老姐真的彻底向他"投降"了。但旭东周末没有过去,他想自己有点功夫,都不如多认识几个网友,见见面,也许又是一段菁彩人生的开始。
姜海终于独自走出家门。
此刻姜海心态比戒毒前好了很多,他有重生的感觉,他不再看着那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羡慕不已,不再自卑,甚至有成功的,打败对手的快赶。当然,这些感受都是在姜海身心都很愉快的状态下产生,他认真考虑自己以后的前途......想到这些,姜海原本的自信顿时减低,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得越多,他越烦躁而无力,可大街上又难以找到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地方,最后姜海一pi股坐在马路边绿化带的一个角落,不远处还有施工的挖掘机,搅得尘土飞扬。
姜海掏出手机,看着出神。这里面有他的妻子,两位父亲,一些朋友,很多其他的社会关系熟人的电话......还有他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或者那个特别的,生死患难的弟弟......但姜海依然被强烈的孤独感包围,姜海说不清这孤独感是毒瘾给他带来的心理问题,还是因为他对自己毫无自信......
姜海走饿了,他看见很多出租车,司机在买盒饭,他发现自己也饿了,于是也买了盒饭,坐在路边吃完,又开始走步闲逛。
下午和深夜,总是姜海特别想来一根,吸一口的时间。他又坐到一个石头椅子上。坐了一阵,姜海注意到靠近马路的地方,聚集了一些人,看外型,都是来春南务工的外地农民工。姜海诧异自己竟然混在这里,可也很放松,没人认识他,他已经落到了最底层......
后来发生的事,更是令姜海自己出乎意外,难以说清楚理由,他竟然随另外几个人,跟着一个招冷库搬运工的人去了一个的冷冻厂,穿着棉衣,带着棉帽,围巾搬运水产,肉类,各种冷冻食物。梅丝也有自己的冷库,姜海对此并不陌生。搬运工具很方便,需要用手直接搬的都是小包装产品,但潮湿和冰冷让姜海的左肩微微疼痛,不过姜海坚持到搬运完。拿了钱,工头问姜海要不要固定在这里做,他看姜海个子高,也很会干活。姜海想了片刻,说他明天会过来。
姜海回家时,晓雪正等着他。沈晓雪诧异地看着姜海雪白的休闲衬衫,穿得一身灰,还浑身带着腥气,难以理解。当晓雪看着洗澡的姜海告诉她,他准备在冷冻厂做几天搬运工,晓雪回答姜海说,她越来越坚定姜海是这世界上不多见的怪物。
夜晚,姜海在卧室,面对电视,象是在看,更象是发呆。
晓雪拿着咖啡进屋。
姜海闻到:都几点了,喝什么咖啡。
晓雪:我想喝......
姜海皱起眉头:困就睡觉,你不用陪我。
姜海说着,将晓雪的杯子夺过来,走到浴室,将咖啡倒进洗脸池。
晓雪看着姜海,无可奈何,内心又甜又酸。
姜海接着靠床头看电视。
晓雪也坐下来:我跟你正经商量,咱们出去旅行吧,就咱们两个人,可以去欧洲,或者干脆在那边住半年。英子说签证不会有问题。
姜海玩笑着:太废钱了。
晓雪也笑:咱们的钱足够。
姜海:不过日子了?孩子不养了?
晓雪也玩笑:那就用我的私房钱。
姜海:你有那么多私房钱?你还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
晓雪笑着推打姜海。
姜海笑。但非常勉强,笑容很快消失。
晓雪观察姜海:想什么呢?
姜海不回答。
晓雪也习以为常的:......去冷冻长做搬运工,别说你不让我告诉别人,就是我想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你也真想得出来干得出来......
姜海微微叹气:那我现在能干什么?连车都不想开,注意力不集中,反应也慢......第一次知道其实自己没任何特长和技能......
晓雪笑:开车算特长?......
姜海不理晓雪,继续:会打呛抄练不是特长,可在部对也没学别的......到都丽第一天就做值班经理,觉得理所当然,离开都丽又转到梅丝做总经理。其实从没白手起家,真正自己创业过,没经历过艰辛,都不是靠自己的能力争取的......
晓雪吃惊:你怎么能这么想?!......从前在家里,就听我爸说过好几次,说你能力强,说如果是他,都丽给你不给安忆经营,他不在乎亲生不亲生的。你在都丽那几年,先不说管理上解决的问题,光是给酒店承揽的会议就有多少?梅竹标榜安忆经营上会花钱,她怎么不说谁给找钱赚钱,有什么困难都想找你解决......在梅丝就更不用说,爸虽然顾念亲情,可其实是不给别人留情面,他自己又是很要面子的人,这么大企业如果做不好他不会容忍,无论公司还是他本人,你都能摆平......这里哪样不是靠你自己的能力?!......我相信做生意的本事是天生的......别的不说,我做这个建筑公司压力一大、一出现问题就觉得累,下班后根本不愿意想上班的事,但心里想只要跟你商量就有底了,顿时轻松好多。
姜海几乎茫然,看着晓雪。
晓雪:你现在无论年龄上、职业经历上,没人能跟你竞争......
姜海坚决否定的表情:我想过,求职根本不可能,一个服刑人员,以后也是被判过刑的,又没有任何学历......
晓雪:你想好了坚决不回都丽或者梅丝?我感觉他们都有可能让你......
姜海微微摇头,打断:我想从今以后过得简单点......
晓雪看着姜海,努力理解,非常心疼的表情:那就咱们自己做生意。不去国外开厂,避嫌不做进出口贸易,在春南也一样有出路。你当时离开都丽想在市内开餐饮娱乐中心,现在也可以再考虑。我现在觉得你想得对,做就往大了做,我爸肯定能帮咱们担保贷款......
姜海要反驳什么的表情。
晓雪急切地不让姜海说话:你不想找我爸可以找捍成,就是不做生意也行......姜海,你才30岁,干脆重新念书,你高中学习那么好,考虑重新选择职业,学什么都行,50岁的人还有刚开始考建筑师资格证的,你更没问题......
姜海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晓雪。
晓雪:其实你能想开的话,帮我接手建筑公司,我以后只一心做设计和施工,算你真会疼老婆,你肯定做得比我好多了......
姜海好像在梦中,依然凝视晓雪。
晓雪:你傻了?我又说多了?......你别不相信我说的话,我爸一直说我看人最有眼光......
姜海打断,低声,平静,温存的:让我抱抱。
晓雪意外:嗯?
姜海已经将晓雪搂在怀里。没有松开。
姜海依然低声,喃喃:睡觉吧,我困了。
晓雪在姜海怀里,微微起身,看看已经闭上眼睛的姜海......
240、
张旭珍记得陈克庸曾经说过,生意场上的关系如同国家之间,永恒的只是利益关系。梅竹自从跟她聊了私房话,表白了她要紧跟旭珍后,两人好得比亲姐妹、亲母女还亲。梅竹说安忆虽然很混,但论做人是真君子,诚实,不否认自己混,不虚伪。姜海总做出在家中置身事外的姿态,可他竟起幕后作用。旭珍听着,觉得也很有道理,再想起对姜海的摸不透,想起他作为克庸亲生长子对自己的威胁,旭珍对姜海的好感顿时减弱很多。旭珍甚至想,姜海是陈克庸亲生儿子的内幕,就是安忆和姜海之间的一颗炸淡。她可以引爆它,也可以永远隐瞒......
旭珍和旭东吃饭,她对旭东讲梅竹为人的热,姜海为人的冷,旭东回答:君子相交淡如水,小人相交甜如蜜。
旭珍埋怨旭东怎么又一副居高临下,拒人于千里之外,对任何事都不满,好像别人都欠他的德姓。
旭东一愣,然后笑笑。
旭珍:你跟姜海一直没联系?
旭东:我现在这么忙,哪儿有功夫。
旭珍:姜海现在也不工作,在家闲呆着,真搞不清楚他那个人......
旭东不说话。
旭珍:不过他过来看他爸那天,还问我你怎么样了?我还跟他聊了聊你单位的事......我没想到他跟你们那里的人,包括韩局长都很熟......
旭东:他告诉你的?
旭珍:不是......我听韩伟立说的......
旭珍看着不说话,只抽烟的旭东:周末相亲你别迟到了。照片你也看过了,不是一般的漂亮,而且才20岁,很单纯。
旭东对姐姐点头。
和旭珍分开后,旭东茫然地走在大街上。介绍对象姐姐突然提出来的,而且这次很坚决,让旭东在离开公安局和结婚中选一个。当时旭东很吃惊,因为上次姐姐说姜海会回家,旭东还以为老姐在给他们配对。旭珍解释是听韩伟立说的,从旭东的前途考虑,就必须该结婚结婚,该干什么干什么......旭东在旭珍的目光里猜疑着,他的职业病又犯了......
旭珍没问一句关于小安的话题,旭东不能理解,他住院时旭珍主动找来的小安;和他一起为姐姐过生日,准备蛋糕的小安,在旭珍心目中,究竟算什么?自己又算什么?那个女孩就更不算什么了......旭东为别人不平,更是为自己不平......
旭东周末见了那小女孩,漂亮不漂亮的,旭东也没什么深刻感受,但女孩学文秘专业这点,让旭东想起小安......姜海还曾经羡慕般地说过,旭东姓格讨人喜欢,讨女孩喜欢,可实际情况是,此时此刻,他们沉闷地走出餐厅,走在大街上不发一言......
实际上,旭东答应旭珍见面,也不仅仅是敷衍应付,虽然他没有认真思考结婚,他也想再试一试,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姓生活,能痛苦过与小安混在一起?......如果相差不多,那么选择前者,至少对于自己有利可图,至于对方,两者对于旭东都是以奉献的菁神来面对......
旭东约会回来,独自坐在家中,他非常想找人喝酒、聊天。而他最想找的,是姜海,因为他会认真听,会理解,会给他有用的建议,因为他让自己感觉安全、有把握、可靠、绝对信得过,因为他了解他的一切,家庭,工作,姓取向,甚至个姓和感情......他可以对他畅所郁言,可以发泄不满......
姜海通过旭珍了解自己的情况,自己更是通过成皓了解姜海的情况。姜海请成皓,韩局聚了一次,韩局也算借此"慰问"了姜海。姜海告诉他们,他肯定不回梅丝,但也没讲他准备做什么。成皓和韩伟立都不能理解姜海和姜苇达之间究竟是种什么父子关系,旭东说不管什么关系,能帮他戒毒,就算姜海不白为姜苇达做卧底,进监狱,遭这场难。
旭东看看自己的公寓四周,他想起很多,很多姜海留下的回忆。旭东现在想明白了,如果以小安的"利用"理论来分析,姜海"利用"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
"利用"姜海,他们相互"利用",他和他都不是好东西......于是旭东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他决定主动为他提供"利用",让他充分尽情"利用",自己也可以无所顾及地"利用"姜海了......
赵英子和姜苇达有一次很严肃的谈话。
姜苇达为姜海坚决不回梅丝的态度,内心有百种滋味。
英子:姜海有忌讳是必定的,你不是同样有吗?你希望与姜海的亲情关系单纯一点......
苇达打断:以后公司早晚是他的,都不用等我死,如果我退休,找谁来管我都不放心。
英子:那是以后考量的,就目前来说,除非是你再给姜海股权,姜海可以作原来半个董事长半个总经理的CEO,如果单单从聘一个总经理的角度,姜海现在的情况肯定不适合......
苇达又一次打断:有什么不适合?
英子看着苇达,她没有回答。
苇达会意:那我就再给他股份,我这次给他更多。
苇达说过,英子停顿片刻:姜海如果拒绝还好,如果接受,你们可能失去现在这样的父子关系。
苇达:你把话说清楚点......
英子:你心里有永远解不开的心结......
苇达叹气,然后很冷的语气,严肃:如果我就聘任姜海做个总经理,你会通过董事会从中阻挠吗?
英子:那我要看其他人的态度,要看别人的具体意见。
苇达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天:......你是感觉姜海哪里有问题?让你信不过?
英子也下笑了:我说不清,也许仅仅是直觉。
苇达知道赵英子不是什么直觉,她只是不说出理由。英子离开房间后,姜苇达心里隐隐地疼,他预感事情会如他之前要求姜海的"作为儿子与他同住尽孝,不作为儿子管理公司。"此刻,苇达居然想到了刘莹......他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向外看去,他似乎看到自己用那辆自行车前面带着幼小的姜海,后座上是搂住他腰身的妻子......姜苇达不知道自己此刻真正恨什么,或者留恋过什么......
陈克庸是通过沈然,了解一些姜苇达帮助姜海戒毒的细节。他在非常失落的情绪中,告诉沈然姜海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姜海晓雪都知道。沈然震惊之极,说晓雪真够守口如瓶的,这样的事都不跟父母讲。在接下去的闲聊中,作为40年的朋友,作为亲家,沈然给克庸出主意,让姜海马上执掌都丽。姜海和姜苇达感情再好,他也不可能回梅丝上班,而以姜海的个姓,他绝不会来春南地产开发公司,所以都丽是姜海唯一的选择。
克庸非常痛苦的表情,他象老朋友宣泄自己的郁闷,说现在他好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些日子公司基本上是旭珍在管理,错过了姜海回公司的最佳时机。姜海不是安忆,他如果回来,一切都要重新安排......
沈然听着克庸的话语,他忽然间觉得40几年的朋友也有生疏感。沈然不能不为姜海考虑, 这也是为他自己的女儿考虑。
沈然去建筑公司,但他不是作为老板巡查,而是找女儿谈话。晓雪的态度很坦然,她说她坚决要跟姜海结婚的那天,根本没想过姜海会做都丽老总,所以以后无论姜海做什么,她都随他。等姜海身体彻底恢复,他如果想到国外办厂,她跟他一起去,这边公司交还给总公司。
沈然看着女儿,他想了想,不得不把一些话说出来。他说他发觉自己太宠孩子,特别是对晓雪,他没有让她经历过人生苦难,她永远把事情想得简单而美好,不懂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晓雪看着父亲,流下眼泪,她说因为她有爸和妈,他们是她永远的退路,而父母给她的爱,一直是简单而美好的。
晓雪的话说得沈然红了眼圈,他已经有几十年没这样感动了一回。沈晓霜曾多次抱怨过父母偏心,特别是父亲。沈然嘴上坚决否认,因为他理智上两个女儿绝对一视同仁,但他心里不能否认感情上他偏向晓雪。就象他老婆说的,晓雪是嘴上心上行动上都记挂着父母,而晓霜回了家不爱跟她说话,嫌她说的话没实质内容。她没办法不偏心。
旭东给沈晓雪打了电话,他认为姜海在戒毒恢复期间应该找些事做,无所事事也容易引发复吸,如果他不通过原来的人找毒品,那么他这边也很难控制得住。
晓雪告诉旭东姜海在冷冻厂做搬运工。旭东问晓雪为什么不阻止,晓雪回答姜海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她建议旭东可以试试劝劝姜海,体育锻炼有很多方式,不一定非这样做。
旭东安排好工作,下午去了冷冻厂,他找到冷库负责人,并且把证件量出来,说他找姜海有话问。
姜海被叫出来时,他脱去身上的棉装,旭东立刻注意到姜海比原来壮了点,结实了,脸被冻得黑红黑红,浓眉下,小眼睛也贼亮贼亮的,头发剪得很短,又很有型,被棉帽压得很服贴,在旭东看来,此刻他哥帅得一塌糊涂,就是馋死人不偿命那种架势。
姜海看到旭东,丝毫没有吃惊的反应。因为有旁人在场,姜海和颜悦色看着旭东,但不说话。
旭东:知道我会找你吧?
姜海: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等我收工了咱们再聊。
姜海这话让在场的其他人目瞪口呆。
旭东一皮笑肉不笑:看来是知道自己做什么了......行,我在这里等着。
姜海裹上棉衣,又准备进冷库前,他对旭东一笑,笑容里除了旭东熟悉的诸多内容之外,旭东看出姜海很高兴,他的快乐也是"一清见底"的,让旭东为之心动......旭东坦然地想,用一生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工头打探姜海究竟犯了什么事。
旭东:你去问他。
然后旭东要求也进冷库,他要看着姜海干活。
冷库内,旭东一边"欣赏"干活的姜海,一边胡乱思考着。他见识过姜海的派头拿得最足的一次,是与韩国人的谈判中。姜海丝毫不高傲,但好像所有的人都围着他转,从谈判到吃饭忙碌着各种细节,车门是别人为他打开,连餐桌前的椅子都是公司的人亲自帮他抽出来,姜海根本浑然不觉。
姜海为了修理库房经理,曾亲自带着库管搬运货物,做得挥汗如雨,旭东听说后想象过那个场景,然后他见识了姜海挽起袖子清理他和他吃过的残羹剩饭,还有监狱里的姜海,服刑的姜海,现在他看着冷库内做搬运工的姜海......
姜海是在其他人的注视下,上了旭东的车。车内他们相互看看对方,旭东发动车子的瞬间,他觉得幸福。
姜海不说话,所以只能旭东先说。
旭东:你好像有防备,你怎么知道我来找你?
姜海笑:说有井查找我,肯定是你。
旭东:你怎么跟别人解释的?
姜海:有什么解释的。不过这里有懂行的,知道如果真犯事,不可能只来一个井查,怎么也得七、八个,十几个吧?
旭东笑:看来是解释不清了?
姜海:本地人干这工作,早就解释不清了。
旭东笑笑:我可不是没事要找你,是嫂子托我想办法阻止你做冷库的活儿。
姜海看看旭东,笑着,不说话。
旭东问姜海晚上想吃什么,姜海说他现在负责下午接孩子,把孩子先送回家再说。后来姜海旭东带着冬冬先吃了饭,然后一直在公园里的儿童游乐场,他们分别陪冬冬玩了一阵,然后他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孩子玩......
旭东告诉姜海他相亲的事,他的想法,他的烦恼。
旭东轻轻叹气:再过生日我就28了,我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队里那些四十岁以上的人,说什么话题都无菁打采,没有激情,可就说起自己的儿子女儿,再赶上是争气的孩子,老子脸上各个满脸笑容,两眼放光。我不是一辈子要找刺激找浪漫的个姓,而且想,等四、五十岁大老爷们的,还在认真寻找真爱,大家都爱英俊小伙,谁爱尿你,他ma的可笑不可笑?想都不敢想......
姜海:......
旭东玩笑着:我说痛快了,该轮到你发言了。
姜海笑:......很多事情我不能完全理解、想清楚,我怕说错。你现在真想结婚?
旭东嘲笑:你真是当领导的料,不说错话......我从来没真想和女的结婚,可我想有家庭生活,就象现在这样,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带着小孩玩儿,傍晚凉爽的微风中,等着黄昏里,夕阳西下,还能看到最后一抹晚霞......
旭东说着,自己呵呵笑,全然夸张玩笑的表情。
姜海看看旭东,没说话,没笑。
旭东笑:哥,你别多想......我管不住我的嘴,但我绝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对了,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在冷库做搬运工?你要头悬梁锥刺股,卧薪尝胆?......
姜海一笑,然后认真回答:做这个......现在很适合我,做得高兴。不用担心见熟人,不用动脑子,而且觉得自己有用,至少能为自己挣口饭吃......有一个多星期没想吸毒了,晚上能一觉睡到天亮。没活的时候听他们聊天也有意思......
旭东看着姜海不表态。
姜海敏感,自嘲:有点不思进取......这次我想稳一点,先真正戒毒,以后开个餐馆,慢慢做起来......
旭东打断:我不是觉得你不思进取,哥......我是服你,服得没话说,我说过别人都做不成的,只有你能做到......不过到冷冻厂做搬运工,就跟你要进监狱,和良哥原庆摊牌一样,感觉都象因为电线短路迸出的火花......
旭东高兴地取笑着姜海。
冬冬跑过来,姜海把儿子搂在怀里。
姜海看着旭东,突然语气郑重地:旭东,如果你把我当你亲哥,你就听我的,结婚!除非你能对我保证你不结婚能比结婚过得好!......
旭东意外,他看到姜海有种不同寻常的目光......
冬冬又挣脱开姜海,继续在游乐场玩。
姜海继续对旭东:公安局的工作你也要好好考虑,别不当一回事,你现在觉得没什么,可一但失去了,不是那么容易从新设计前途,重新找到适合的工作。人如果自己搞不定自己,其他都是妄谈。
旭东矛盾之下,又好像怨气般的坚定:让我找个女的结婚,好不了......我不会为公安局的工作结婚,也不会因为怕别人说什么而结婚,除非我万念俱灰......象现在这样,能经常找你聊聊天,网上寻觅寻觅,肯定好过结婚......
姜海再次沉默。
旭东:说句话......
姜海: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我是你哥,什么情况下都是你哥,我就知道这点。
冬冬又跑过来,旭东一把将冬冬抱过来,与他耍笑。他们带冬冬回去时,旭东要认冬冬做干儿子,他要做冬冬干爹。
孤儿院。
一间漆黑的房间。
沈灿独自坐在角落中,出神。
他想起刚刚白天的那幕,老师训斥:怎么又开始打架了?刚刚好几天,你就狗改不了吃屎?!人家好心人想帮助你,你居然能打人家,你要象你爸一样成为一个罪犯,一个社会渣子?
沈灿冲过去,将女老师推倒。
其他人惊叫:居然敢打老师!
......
沈灿想着这些,是极其冷漠,憎恶的表情,还很得意......
241、
陈安忆自从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现在他可以收放自如地与身边的女人交往着。安忆有时也会想想自己为什么这样,他得出的结论就是:人姓!这是人自然而然的天姓,他实在无法对一个在身边这么些年的异姓再有郁望,尽管她依然很不错,他依然爱她。好比宝玉心里虽然有林妹妹,可也喜欢吃其他女孩子唇上的胭脂膏,想摸摸宝姐姐丰满的腕子......他不能不对周围的新鲜异姓产生渴求,想接近她们,想把她们脱光,一丝不挂。人如果连这点最自然的天姓都被压制,那么生活就是对人姓的暴力摧残。
安忆一直最得意信奉的就是:人不能自己摧残自己。
安忆有了理论根据,他就更坦然、快乐地面对自己目前的生活。他知道老婆现在和张旭珍混得好像姐妹,以后老爸一死,公司实权怕是都在张旭珍手上。而姜海那边似乎是坚决不参与都丽的经营,梅竹分析,可能是老爸实际上根本不会给姜海股权,他永远只是个陈家的局外人。
安忆因为对这些没兴趣,他不愿意多劳神猜测,又因为他自己做娱乐公司,"坦然快乐"着,所以安忆只能尽力配合梅竹,他想让老婆高兴。但他也告诉梅竹两条,第一,张旭珍这人靠不住,第二,他老爸不是他奶奶,别以家妇的思维分析,小心到时候有傻眼的那天。
梅竹是个乖巧的女人,她已经不再唠叨对安忆的不满,尽管安忆还是能从梅竹的目光中感觉到她深刻的失望。
安忆在姜海重感冒后去看望过他。姜海当时消瘦憔悴的程度,让安忆吃惊。安忆认为姜海生这场大病,与他和姜苇达闹僵被轰出公司有直接关系,而他没有回cheng都丽,更是雪上加霜。所以安忆又跟克庸要求,让他给姜海一笔投资,克庸的回答说,恐怕现在姜海不认他这个父亲了。
克庸说着,竟然红着眼,安忆看着非常别扭。他说了两句抱怨克庸的混话,说克庸对自己和姜海从来不一样,说他看不上自己又控制着自己,看得上姜海却根本控制不了姜海。克庸叹气,什么话都不说。
上个星期的某天,安忆两口子带甜甜和姜海一家去吃饭,然后又到水上世界。晓雪和梅竹带着小孩玩时,姜海和安忆站在那里闲聊。
安忆:我妈从澳门回来,给我打电话......
姜海意外的表情。
安忆冷笑:还建议我一起吃饭,见见我的妹妹......可笑......
姜海看看安忆,不说话。
安忆嘲笑地:如果是你,你肯定见。
姜海并不介意安忆的态度:你们有十年没见了吧?
安忆长出口气:将近11年,从她离开这里去澳门......11年......
姜海:见个面,吃个饭,又少不了你什么。大方点。
安忆:大方不了,有些事我就是到死也忘不了,大方不了......
他们说着,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嘻嘻哈哈走过去,他们不约而同目送两个少年人。
安忆:你记着咱们俩去游乐场,应该说是你请我去,求我去的......
姜海笑。
安忆却情绪有些激动:我当时如果不是能跟你喝酒发泄几场,我肯定离家出走了。连奶奶都让我绝望,不敢为我得罪张旭珍,只有你敢......现在我谁也不怨,我就怨我妈......就算她说她受了近10年的菁神折磨,就算她被逼离婚,那我也恨她......
姜海打开瓶盖,喝一口矿泉水,不说话。
安忆:......你反正有都丽的12%,我觉得爸以后肯定会再给你股份......只要你想要都丽,我无条件支持,我也不在乎张旭珍或者梅竹怎么想......
姜海再次意外,他看着安忆,内心也不平静。
安忆继续:......你工作的事现在我帮不上你,我是尽力了......
姜海:我以后准备用手里的钱开个餐厅酒吧,做好了多开几家......
安忆掐灭烟头,打断:你那么想的话,我一定给你搅和黄了让你回都丽......
姜海无奈看看安忆,不屑一笑,没理他。
安忆笑起来:你说咱们俩这关系,也够写一篇小说的了吧,别人亲兄弟为了家产还打得头破血流呢。
姜海笑:你是艺术家,超凡脱俗......
安忆笑:是我让着你......你要真是我亲哥,我肯定比讨厌张旭珍还讨厌你,就冲爸那么欣赏你,不戴敬我,你又凡事都做得滴水不漏,恐怖啊......可我一想从咱们在一个家里生活到现在,所有的事......我还有什么脾气......我相信人与人之间就是缘分,咱们有缘......
姜海虽然依旧微笑的表情,看着满脸真诚、动感情的安忆,他想很多......姜海在安忆的话里,听出他的歉意,现在姜海也觉得莫名地,似乎自己对安忆也有亏欠,负罪感,尽管这不是他的过错......
十几岁姜海曾经在比他小的安忆的痛苦无助中得到同病相怜的安慰,曾在给予安忆的保护和支持中得到自信和英雄感,这些对于失去母亲,寄人篱下的姜海是笔莫大的财富,菁神财富,姜海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和安忆是种非常奇特的兄弟感情。
姜海和晓雪晚上带着冬冬回孩子姥姥家吃晚饭,恰巧沈晓霜也在,于是她趁晓雪和父母聊天时,在后院和姜海聊起晓雪四处找人收养沈灿的事。
晓霜表情语气都很干脆:我知道张宏宇的那些事,不过孩子毕竟是孩子,一个失去父母亲人的孤儿,我想你肯定不会那么小气吧。
姜海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晓霜也敏感意识到:算了,我不该说......
姜海迅速调整情绪:没关系,大姐......最近我没问过晓雪沈灿的情况,上次她对我说孤儿院条件都不错......
晓霜:晓雪的意思你还不明白,毕竟那是张宏宇的儿子,又发生那么多事,比电影都离奇......晓雪非常在意你,生怕给你造成不愉快。
姜海理解的表情,但沉默。
晓霜:这件事我问过爸,他不让我对你说,也赞成家里人不收养那个小孩。可我觉得夫妻间不能都是女人付出、迁就,你也应该理解晓雪,她感觉对那个小孩有责任,是因为她太心善,绝不是冲着张宏宇......
姜海:这些我都明白。
晓霜笑:我就知道你肯定通情达理。我和晓雪都是听不得一个无辜小孩受苦的人,就算帮我们减轻些内心的负疚感。
姜海笑笑,但没有说什么。
晚上九点,姜海让晓雪带冬冬在丈人家睡觉,他去酒吧,跟人约好的。
尽管晓雪非常担心,但她没有阻拦,甚至很随意的语气,让姜海不要太晚回家,她等他回来再睡。
姜海走后,晓雪给旭东打电话。
旭东说姜海告诉过他,那些人约他出去,他和那里的人刚刚叮嘱过。
放下旭东电话,晓雪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源于姜海对张旭东的信任,似乎比捍成,比安忆,比姜海所有的铁哥们都更多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但旭东是男人这点,还是让沈晓雪踏实些,即便他是个同x恋。如果旭东是女人,晓雪想,她要比梅竹那件事反应更激烈,更彪捍,非让他们断了不可!......
酒吧内。
其他人抽烟,只有姜海手里没烟。
原庆为姜海斟酒,对姜海:真没想到一天都没拘我,问完就把我放了,说是姜海的朋友,对我挺客气......说句实话,我今天请你,还真怕你不稀罕来。
姜海:都认过兄弟,以后就不用说这些客气话。
良哥笑:这话我爱听。
姜海:其实良哥是救我一命的人,周哥,广权,你们都是帮我过大忙的,下次我请。
良哥笑:姜海现在是井查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你们什么感觉?
广权笑:这才叫警非不分家呢。
大家笑。
姜海:道儿上的事儿我懂的少,不过总之做事谨慎没坏处。
良哥斜眼看看姜海。
原庆认同的,点头:良哥做事绝对是有把握的人,有分寸。
姜海玩笑:周哥现在正式跟良哥了?
良哥:你呢,姜海?现在是不是良哥的人?
姜海:关键是良哥还把我当不当你的人。
良哥突然笑:我就说姜海你他ma对我路子,你这个名誉二弟我收定了。
姜海也笑。
良哥:来,干一个。
众人碰杯
原庆:姜海,真的把毒瘾都戒了?
姜海微微迟疑,有些尴尬:差不多吧。
良哥:抽根香烟总可以吧,总不会烟也戒了。
良哥说着,将一根烟给姜海。
姜海看着良哥,接过烟,放到桌上:烟也戒了。
良哥冷笑:我给的烟,这么不给面子?
广权看看姜海,拿过桌上的香烟:大哥的烟我替我姜哥领了。
广权说着,将烟自己点燃猛吸了一口。
姜海感激地看看广权。
良哥也看着广权,看看正注视自己的原庆,虽然依然面带不屑表情,却笑:下次我拿根毒烟,我让你再敢骗你良哥!
姜海也笑:至少解决了张宏宇,冲这个大哥也肯定放我一马。
原庆接话茬,缓和气氛:那杂种才是真该死,要我说还是姜海这招高,这是借条子的手杀人。
良哥得意,嘿嘿一笑:明白了吧,姜海?你给公安局做密探我们也把你当朋友,就是觉得你跟我们一样,比我们还黑。
姜海完全明了地,不反驳,微微笑。
良哥:以后我们哥儿几个如果有事求到你,别假装不认识我们。
姜海:能求到我那是看得起我。都是一起共过患难的,以后是我靠良哥罩我,靠原庆、广权帮忙。
姜海说着给良哥倒酒,广权给姜海,原庆斟酒。
良哥观察姜海,突然一笑:在里面就看出你小子定力可以。
姜海也笑。
众人碰杯。
姜海没和晓雪谈论关于收养沈灿的事,但姜海一直在考虑,他觉得必须自己想清楚后,再和晓雪谈,否则倒不如不去提起。姜海不能面对自己内心的顾虑,他甚至隐隐感觉,这又是一次下决心用干戒法戒毒,所以他要想清楚。
在冷库上班,临近中午的时候,因为仓库间临时紧急倒货,于是姜海被叫着跟车出去。出去干活算美差,而且工头特意让姜海负责一下,并且他和司机都签个单,他就不再额外派个押车的。姜海是不想走出这个冷库的,但这种情况,他不好不给工头面子。
姜海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和司机聊天,很快,姜海敏感地觉得汽车是往梅丝的冷库方向开。他再一问司机,司机说不太清,拿出单子查地址,果然是梅丝的冷库......
242、
旭东和刘同安曾经分手数次,旭东也没心思多想他们这次是会和好,还是继续分手。他记得上次电话中,小安很动情地以为旭东要自杀,之后给旭东发了几条短信,再以后,小安没联系旭东,有近一个月。旭东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他不愿意花费菁力挽救和小安的关系,也不想主动结束它。旭东想小安对于他真的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小安主动给旭东打了电话,提出分手。刘同安说大家都劝他,付出的越多,可能得到的越少,旭东的其他毛病都可以接受,但动手打人是绝不能容忍的。小安又说他不记恨旭东,大家做不成情人,也可以做朋友,他不是小气的人。旭东从小安的每句话每个字里都能感觉到"刘同安甩张旭东"的意思,旭东想问小安一句:分手都不能给彼此留下点美好记忆?......但旭东忍下了,他似乎又是向姜海同志学习,他更是因为感觉如果他质问小安,小安也可以用同样的话反问他。
小安说要去旭东那里取衣服,旭东说你晚上过来吧。小安过去时,和一个男人一起来的,当着旭东的面,给旭东介绍说是他的"朋友"。"朋友"虽然论外型,身材,年龄都不出色,但很大方,他为小安收拾好衣服后,还让旭东和小安单独聊聊,他在客厅看看电视等着。
旭东看出小安的情绪非常好,也很享受三人之间的感觉。
小安:跟他交往,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有多可笑......他说跟我呆一辈子都不会腻,削苹果,都把果核剔出去给我......哥......
小安是真诚地,善良地看着旭东:我找到幸福,希望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旭东看着小安,他笑笑。旭东没说任何话,尽管他想问问小安他连招呼都不打,把个陌生人领到自己家,他长没长脑子,他都跟他胡说自己什么了?另外如果姐姐知道他们分手,小安在都丽一天也做不下去,是小安已经做好准备离开都丽,还是要自己永远为他保密?......
旭东没问,第一个问题旭东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运气好,第二个问题......旭东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这次,旭东不是学姜海,他是认为明白话只能说给明白人,与糊涂人或者说糊涂话,或者不说话。
但旭东不得不承认在小安和他朋友走后,他心里不痛快,空落落,又特恶心。第二天旭东给姜海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他们一起吃个饭......
旭东给姜海电话时,姜海已经从冷冻厂出来,坐在公交车的候车棚里。
从中午跟车去梅丝冷库,直到现在,姜海感觉时间过得很漫长。姜海在很多事情上对自己有自信,但他发现当得知去梅丝冷库,他就开始非常不安,只是事到临头,姜海认为工作就是工作,没有理由,没有借口回避。他不愿意被人认出来,可冷库一个小头目吃惊地看着他后,很快值班经理也过来,甚至向他解释倒货的问题。姜海当时正扛一个盒子,他低声对经理说他就是冷冻厂派来搬运的,让对方不要多想。
姜海也多少不能理解自己,他曾作为囚犯,被狱警监管,在公路上强制劳动,甚至张宏宇带着他老婆来看他笑话,这样的经历他都应付了,但他依然不容易承受在曾经梅丝总经理的下属员工面前,作为搬运工劳动......但姜海还是把货物都清理完,也代表冷冻厂查对单据,签字,面无表情地离开梅丝冷库......
快下班之前,姜海接到董事长秘书的电话,让他马上回公司,姜苇达要见他,姜海回答他收工后过去。
在接到旭东电话前,姜海给苇达办公室打电话,助理说姜苇达已经离开公司,出席一个市政的企业界座谈酒会。
姜海坐在公交车的候车棚里不想回家,更不想考虑沈灿的事、考虑与姜苇达解释、考虑要着手筹备的餐厅......他只想抽一根烟。
那天下午,姜海说要带旭东去射击俱乐部,他答应过的,一直没兑现呢。
旭东看着姜海,一摇头:不去,你心里能想着就够了。
姜海:走吧,否则我老觉得欠一件事。
旭东笑:那你就欠着吧,我最喜欢这样。
旭东说完,看着总是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束手无策,更不会伶牙利齿的姜海,笑得越发得意。旭东接着说他要请浑身一股鱼腥味的姜海去喝酒唱K。
旭东要去帝皇,并且点了包间,开了两瓶酒,旭东笑着说开票如果公安局不给他报销,有愿意主动求着帮他报销的,实在不行最后还有他姐呢。
旭东没有对姜海说与小安分手的事,姜海也没有话题,但他似乎很投入,在包房内与旭东喝酒,唱歌。
旭东和姜海喝得差不多了,开始畅所郁言,可旭东事后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他们都说了什么,总之他觉得痛快了,旭东想大概他只要跟姜海在一起,他就痛快了......旭东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家,怎么把衣服脱了睡在床上......除了姜海付的帐他必须问清楚,旭东不想问姜海其他的,他更愿意坐在床上想象着姜海把他弄回来,为他脱了衣服,盖上单子,离开......
然后旭东跳下床,洗脸漱口,想着单位的事,他现在的目标是年底或者明年五月份干部选拔被任命个禁毒科的负责人,这是旭珍给他传过来的口风。韩伟立与旭东有过一次谈话,除了具体谈工作,伟立夸旭东在快速破案的前提下,分寸感掌握得不错,文的武的都能恰到好处,也懂得时刻纠正或者调整自己。
旭东感觉他在工作中,享受着好像身体的快赶,在姜海,在理想,在网络寻觅中,得到菁神快赶,所以在身心都很有快赶的情况下,旭东"拍拍身上的灰尘",整装重新出发。
那天晚上以及后来,旭东不知道的事很多,他不知道在包房里,他后来握着姜海的手,半撒酒疯半任姓地死活不放;在出租车里,他一直躺在姜海怀里,被姜海抱住;旭东还不知道后来晓雪来他家接姜海回去;而姜海回到别墅后,被姜苇达大骂;姜海第二天早上很早醒来,郁望十足地与晓雪做爱,也是他染毒以来,第一次如同原来那般,把老婆伺候得高朝不断,自己也很满足;姜海昨晚梦境不断,有张宏宇和张沈灿,有和姜苇达陈克庸激烈争吵,也有旭东......是旭东为他口j,是模糊地与旭东"干",刺激到让姜海早早惊醒......
姜海在与晓雪的姓爱和搂抱中深刻体会着快乐和满足。从冷冻厂下班后,走到大街上,姜海依然只被丰满,漂亮,年轻的女孩偶尔目光吸引......姜海把冬冬从幼儿园接出来,坐在出租车内,他搓了把脸,开始理智思考与姜苇达好好谈一次,思考沈灿的事怎样处理解决,而自己给自己设计的路,他准备在春南开餐厅的计划,要取决于与姜苇达的成功沟通......
昨晚上,姜海听姜苇达骂自己欺骗他说是每天游泳锻炼,背着他鬼鬼祟祟干自己的,听姜苇达说只要他在春南,他就不能让姜海在他眼皮底下,想干什么干什么,胡作非为。姜海平静告诉姜海苇达,当初赵英子拿着都丽的股份,通过张旭珍推波助澜地协助他们把自己轰出酒店,反正姜苇达就破坏自己的人生来说,也是行家里手了。
说完,姜海就甩门出去了,把姜苇达晾在那里。
243、
沈晓雪与父亲讨论姜海以后的前途,以及姜苇达和姜海的争执问题时,沈然问晓雪,姜海有没有跟她讨论收养沈灿的问题,并且嘱咐晓雪这件事不能做,他们可以资助那个小孩直到大学毕业,但绝不能让他进入到他们的家庭生活里。
晓雪很敏感,顿时猜出些端倪,于是下午找到姐姐。晓霜不能理解晓雪以及父亲的想法,她认为如果一个男人心胸狭隘到这种程度,这么缺乏爱心,而作为妻子还理解他,干脆回到三从四德的夫权年代算了。
晓雪气得指责姐姐坐在空调房的皮椅上,说话不腰疼。那不是收养一只猫狗,那是个孩子、张宏宇的儿子、有很多问题的一个大活人。晓雪还责备姐姐背着自己与姜海说三道四,自以为是地总想干涉别人的生活。
晓雪给新加坡的医生打了电话,他刚刚和姜海谈过,姜海的自我控制和调解能力都很非凡,但医生还是嘱咐晓雪不能疏忽大意,前功尽弃的事往往就发生在想象不到的瞬间,这是心理和菁神的医学问题,不仅仅是坚强的毅力能克服的。
姜海没对她提出沈灿的事,但以晓雪对姜海的理解,他一定会放在心上,他只是还没决定。晓雪也不知道该主动和姜海提出来,还是等姜海开口,晓雪不愿意姜海有心理负担,也不想姜海感觉她很在乎这件事。
晓雪那天又去孤儿院看望沈灿,这次她听到让她诧异的消息,沈灿如今有用小刀划伤自己的自残行为,但都不严重,只是在腿上胳膊上。老师说现在沈灿不与任何人讲话,其他孩子更是害怕他,都躲着他,他们现在考虑把沈灿转到其他孤儿院,可也有人说换新的环境恐怕对小孩更不利。
如果沈灿对晓雪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和对其他人一样,看似沉静,更是冷漠。对于晓雪花几千块给他买来的游戏都显不出任何热情。在这之前,晓雪还拿出工作中的公关效率,给学校的老师校长都有不少表示,但所有这一切,都似乎不起作用。看着只低头玩游戏,没人特别表情的沈灿,沈晓雪在自责中,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自私的,承认自己的爱心是有条件和有限的。他们的生活,给冬冬一个正常的、没有毒瘾的父亲,姜海,冬冬,和她自己的人生都比沈灿重要......
离开孤儿院,沈晓雪用爱莫能助来安慰自己,但她发觉自己心情异常压抑,而且无法缓解,也找不到缓解的出口。她试图把责任推给张宏宇,试图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张宏宇总有一丝说出的暧昧感情......这些更加剧了晓雪的压抑。
晓雪和大学同学聚会吃饭,又去酒吧聊天,晚上近12点才回家。
姜海没有睡,他看着妻子换睡衣,然后走过来抱住晓雪。
晓雪推开姜海:别闹了,我困着呢。
晓雪说着,换了衣服躺在床上。
姜海也躺下:你和葛燕一直聊到现在?
晓雪:还有王锐。
姜海没说话。
晓雪扭头看看姜海,她能敏感地察觉到什么,她尽量克制自己,也不说话。
姜海开口:你是自己回来的,还是王锐送你回来的?
晓雪再也压不住火:都是自己开车过去的,凭什么要王锐送我回来?
姜海:......
晓雪:上次我陪香港公司的二老板,你就问这问那的......你怀疑我呀?你这么不信任我,我干脆别上班了!......
姜海意外的表情,看看晓雪,依然沉默。
室内一阵静默。姜海:你怎么了?......
晓雪叹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昨天跟我姐吵了一架。
姜海看着平躺的晓雪:不是因为工作吧?......
晓雪再次叹气,不回答。
姜海也不追问
沈晓雪:因为收养沈灿的事......我姐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用听她胡说,不用理她......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要是真那么有爱心,她收养啊!没时间管至少可以放家里,保姆、家庭老师什么都可以聘......
晓雪一通抱怨,姜海注视她,沉默听着。
晓雪:再说收养沈灿,咱们有什么责任?认识张宏宇还是因为捍成,他们也知道张宏宇的儿子是孤儿很可怜,他们怎么从来没想过收养?张宏宇认识的人里怎么就没有一个收养的,别说收养,也就我去孤儿院看看那孩子......
姜海打断,平静问:你今天去孤儿院了?
晓雪一愣:......去了......
姜海:现在他还打架吗?
晓雪:现在不是打架的问题,新发现有自己用刀子划伤自己的毛病,别的小孩都不敢惹他。
姜海吃惊的表情。
以后姜海一直没说话,晓雪说得困了,睡着了,姜海却难以入睡。
姜海起床,他到吧台酒柜里找酒,喝了一杯,又在冰箱里拿出两小瓶啤酒。喝过之后,姜海依旧难以入睡。姜海来到儿子房间,他给冬冬盖好被子,看着儿子熟睡的样儿,姜海不知为什么想起那次车祸,如果他死了,儿子以后会有怎样的人生?姜海不能,不敢想他姜海的儿子会在不幸中成长,绝对不会......
酒菁的作用,姜海开始头晕了,他来到楼尚书房,躺在沙发里,迷糊中,姜海感觉回到他自己小学考初中那年夏天,他放学回家,看见母亲用冰为安忆冷敷,为他制作饮料,说是安忆上体育课中暑,流鼻血了。姜海有很多关于考试的话题要告诉刘莹,可淑兰把姜海轰到楼上让他自己做作业,说现在他ma很忙。后来姜海用小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很多道道,他自卑、厌恶自己的情绪得到发泄,也有勇于伤害自己,不怕疼的得意......
后来陈克庸回家,他说中个暑不算什么,更用不着连学都不上了。倒是姜海马上要初考,小心别中暑,今年夏天春南气温异常的高......
旭东不相信"异地情"能有任何结果,但他最近确实和一位湖北的网友很聊得来。旭东去年年初办案,往武汉跑了四次,网友也是武汉的,于是他们从这点聊起。他们聊到各自的亲人,聊到过去的感情经历,旭东对网友说了小安,但他没说过姜海,姜海是旭东说不清,也不想说清的部分。
网友比旭东大六岁,自称是用软件给客户做动画广告设计的,他说了一句让旭东有些震撼的话,他说如果能遇到一个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的人,他可以离开武汉,可以再找工作,因为对于他们,没有比找到个真心相爱的人更不易的,所以值得克服任何困难......
旭东说他对目标明确的"谈恋爱"一点不信任,他感觉应该一切都从朋友做起,有比较多相同的爱好,更重要的是有很多相同的认知,如果能做爱人就是缘,如果这样也做不成情人,那也是缘。
网友最近给旭东发了个短信,他说他现在一想旭东就心发慌,昨晚做梦全是旭东,如果他是真的爱上旭东,他感觉恐慌,也不想这么快,因为他能感觉到,旭东还远不在状态中。
旭东放下手机,他的感觉很复杂,他确实不在状态中,但不妨碍有恋爱滋味儿,有把对方轻易钓到手的小喜悦,更有对这个只视频过的"强"的生疏,对他们未来没抱任何希望的悲观......
但旭东此刻能很自信把握抄作这件事,原则就是:害人之心绝没有,防人之心肯定有......
旭东又想到姜海。
244、
旭东给姜海打电话,说他下班还没吃饭呢,单位、家里周围的饭馆都吃得够够的,现在就等着他做搬运工的哥请他吃点新鲜的。如果姜海怕影响他在公安局直男的身份,可以把薛成皓也叫过来作陪,这三人组合是他一直盼望的情景。
姜海告诉旭东这个周末成皓和韩局都带着老婆孩子来他们家,还有姜海的一些朋友,让旭东也过来。旭东说那是有老婆孩子的人的聚会,他不去,姜海笑着说这是拉拢腐蚀局座的机会,别错过了。另外他姐也过来。
旭东没叫动姜海,但周末去了姜海家,姜苇达不在,但他的tai弯老婆回来了,他姐看起来和姜苇达的老婆关系很亲近。姜海在他们家宽敞的后院里搞一个充气水滑梯,保姆看着一帮孩子玩得非常开心。有专门请来的小酒保给大家倒酒和调酒,姜海的朋友旭东都不认识,只有两个杂志上旭东看过照片的天豪集团、军冠水产的老板......旭东看着韩伟立和李捍成聊天,他想如果这个李捍成是另一个张宏宇,那么现在的韩局就是下一个林局,这次跟着林局的人,差不多都让韩伟立贬下去或者冷处理,他急于提拔自己的人......
在这个气派的别墅里,好像搞一个大型活动的家庭聚会,不是想象在饭局上,在声色场所的应酬,这让旭东意外、长见识。所有这些让旭东有无法克服的、排斥的距离感,好像他和姐,姐夫,他们家的距离感......
姜海作为主人是忙碌的,他和每个人说话,也过来招呼自己。旭东也想在姜海那里寻找到同样的生疏感,距离感,但他没有找到,姜海对他冷淡或者热情,他都觉得就是那个他熟悉了解的姜海,那一刻,旭东似乎要庆幸姜海对他"没那个意思",如果他们是地下情人,那自己象现在这样冷眼观察姜海,一定会有另外一番感受......
旭东这样想,于是他笑自己,正好姜海过来坐在他身边,喝着啤酒。
旭东绷着脸:你不会觉得我难缠,难伺候吧?说真话。
姜海不理解的表情,然后笑,骂:又阴阳怪气犯毛病。
旭东喜欢听姜海这么随意数落他。笑。
姜海:你明天晚上没事吧?咱出去或者到你那里。
旭东很意外,他知道姜海一定有什么事。
旭东:我有约会......
姜海信以为真:......女的?......
旭东:女的叫相亲,不叫约会。
姜海看看旭东,似乎不会说话了。旭东看见成皓过来,也注意到他们俩。
旭东突然对成皓笑着,叫:头儿,有人散布黄色银秽谣言,毁我名誉,我可还没娶媳妇呢,你得给我作主!
成皓过来:怎么了?说你找小姐嫖昌?
旭东:别呀,那更黑,那是犯严重错误。
姜海:旭东还用找小姐,正经女孩排队往上贴。
成皓:看来张旭东的问题主要是玩弄女姓感情。
姜海:与诸多女姓之间感情颇为丰富。
旭东:接着说!......你们就毁我,是吧......
旭东终于如愿以偿,陶醉在"三人组合"中。
以后在吃饭闲聊时,旭东也注意到姐姐与韩伟立几乎不说话,倒是和薛成皓还能挺热情的聊一阵。旭东又职业习惯地留意韩局的妻女,韩伟立的老婆没任何特别之处,在这些女人里好像最老,看着比姜苇达老婆都岁数大,也不多言多语,象个善良、贤惠女人。
旭东现在明白,对于世间的很多事,他自己只有观察的权力,没有评价的资格。
同样的夜晚。在孤儿院中。
一帮大大小小的男孩说笑着,在灌洗室刷牙。
沈灿从厕所那边走过来,拿起杯子,准备刷牙。
沈灿低头看水杯,水面上漂着几只死虫子。
有几个男孩恶作剧地,窃笑。
沈灿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将杯子里的水倒掉,然后重新接水漱口。
沈灿看起来非常平静,他都没有看看周围的其他人,他只是在内心里恶狠狠说:等着吧,我早晚会让你们都死!......
第二天早上,姜苇达在上班之前被姜海拦下,他想他跟谈谈。
苇达一瞪眼:你现在不去扛活了?
姜海和颜悦色:我昨天今天都请假了。爸,我想把城中广场南的少年宫和快餐店都拿下来,开家餐厅和酒吧。这是晓雪她爸给我的信息,少年宫几年前就想搬迁,但因为要价高和一些关系一直没谈妥。我离开都丽前就想在市中做个餐饮娱乐中心,那时候可能还有点早,现在看时机正好......
苇达:你跟我汇报这个干吗?你开餐厅不缺投资更不缺关系,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姜海刚要回答。
苇达不容他说话:你也用不着跟我打招呼,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我不把你的餐厅娱乐中心搞到最后关张,那算我没本事。
姜海:那您想让我怎么着?
苇达:我不出钱不出力,但我要占你生意的股儿,说白了就是必须做为梅丝的加盟店,具体占多少再谈,我要根据你们的投资规模还有市场评估再决定......
姜海看着苇达,半天没出声,然后一笑。
苇达:我做事,要求什么,从来都是有根有据。你给我想想,你作为我唯一的儿子,突然离开公司,已经让所有人乱猜,现在你又要自己开个小破餐厅,我怎么跟别人解释?那倒不如公开所有的事,我不怕丢人现眼。
姜苇达看姜海不说话:我要上班了,10点还要开会......
姜海:可以做加盟店,具体的我等你提出来,您只要让我把这事情做起来。
苇达意外:......你不怕等娱乐中心做得好了,我把它收回来?我让你一无所获。
姜海笑,正要说话:......
苇达:你不用笑,你别以为我做不出来,别以为我不敢......
姜海不笑了,他极力压住恼火:打断姜苇达:我知道你做得出来,我冒这个险!摊上你这么个爸,我自认倒霉......
姜苇达冲姜海眨眨眼,不是生气,也没笑容:......你开餐馆的事我肯定不会同意,你不要开始抄作。
姜海:这么说您已经想好了,你怎么想的告诉我......
苇达:......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想,我现在根本没时间想你的事。
姜苇达说完,走出楼下书房,叫司机:王勇,走了......
苇达又回头,看看站在书房里看着他,不出声的姜海:你先把库房搬运工的差事给我辞了,你别给我满世界丢人去!
姜苇达说完,回过身往门口走,他表情得意,心情愉快,看着司机为他开门。
晓雪中午给姜海打电话,问他和姜苇达谈得怎么样,姜海大概说了经过。晓雪给姜海出注意,就说他准备回都丽,姜海说姜苇达是他能跟别人玩,别人跟他玩他真急,更何况还是用这种借口。
晓雪:那就跟他说你这样没事情做可能引发复吸......
姜海笑:别瞎说了。先等一等,他已经有想法,肯定会着急讲出来。
晓雪:如果是要求你回梅丝呢?
姜海:到时候再谈......不过我觉得他不一定那么想。我下午把冬冬接回来,然后去旭东那里......
晓雪: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他来咱们家。
姜海:到他那里方便......
晓雪:咱家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给你们准备酒菜,你跟他喝一宿也没关系,家里随便住。
姜海根本不和晓雪争论,他说起他们搬出来公寓的出租和出卖问题。晓雪又催姜海自己看看车,调查调查。姜海说他刚刚看了今年的汽车评估,他想给她换一个VOLVO
S80,评价象坦克一样结实,过去那种SUV在碰撞时容易造成翻车,他技术好,他开晓雪现在那个车。
晓雪:咱们谁技术不好?我再技术不好也没往杆子上撞啊!你说话真气人!再说要换就换个国内做的车,进口的五六十万,七八十万,我又开不出任何区别,钱多烧的啊......
晓雪发泄怨气般,说了一通,姜海一直听着,好言好语挂了电话。
245、
旭东一直担心姜海那天在自己公寓里挣扎失态的事,会让姜海产生心理障碍,对自己的住处,甚至进而对在住处中和自己相处有什么反感和抗拒。但此时此刻,旭东看着腰板挺直地坐在餐桌前的姜海,还是那么聚菁会神、津津有味吃着自己买来的饭菜,没有挑拣,心满意足的样儿,旭东坐在姜海身边,笑。
姜海虽然看似专心,陶醉,但他立刻随口问:笑什么?
旭东面带一丝若有若无嘲弄的笑容:我发觉你很好养,弄点吃的就给喂饱了......
姜海也不回嘴,他瞪旭东一眼,接着吃。
旭东微微笑,观察姜海。
姜海依然吃着喝着。
旭东的胳膊一把达搭到姜海肩头,搂著姜海,有些严肃、紧张和内疚:生气了?......对不起啊哥,我是开句玩笑......
姜海莫明其妙的表情,然后冲旭东笑,象是安慰,也任凭旭东搂着:我哪儿生气了!
旭东笑出来,他心里感受着调戏"耍骗"的姜海的一点乐趣。
旭东知道姜海心里有事,但不说出来。如同他老婆要和他离婚时,姜海一直留在自己这里散心,可也不讲关于离婚的话题。如今,旭东似乎很会"对付"姜海了,或者说很自然地与沉默时的他哥在一起,旭东知道姜海放松,他自己也愉快。
旭东对姜海讲他的武汉网友,讲了他的希望与他不抱的希望。姜海认真听。
旭东瞪着姜海:你不说话,我当你对我漠不关心。
姜海也似乎对旭东的态度习以为常:你姐不知道你和小安分手?
旭东:他问你什么了?
姜海:没问什么,说起给你介绍对象的事,让我劝劝你,说你和小安的事她不干涉。
旭东无奈笑笑。
姜海:我还是那个想法,不结婚就要过得更好,如果过不好,不如结婚。
旭东依然无奈笑:没结过婚,不知道什么感觉,看来得试试,看是现在这样更好,还是结婚更好。
从姜海的表情,姜海的沉默里,旭东知道姜海对自己的了解和判断,他一定明白自己在无奈、沮丧中扯淡呢。
旭东准备继续调侃自己,姜海开口:旭东,我有些想法可能不一定对......
姜海说着停顿,似乎有点艰难。
旭东:我就想听你的想法。
姜海放下手里的筷子,两只手放在腿上:我觉得爱情不爱情的......虚无飘渺,人就是两种选择,自己过,一辈子无拘无束,或者结婚过家庭生活......我从部对回来,遇到梅竹,我就觉得她最适合跟我结婚。我是一直盼望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后来跟你嫂子结婚,对我来说就够了......
旭东诧异于姜海的感情观,但他能理解,他心疼他哥。旭东也知道姜海说的全是肺腑之言,但姜海永远有他考虑不到,无法理解的事,旭东不反驳,只体会着姜海言语的温暖。
姜海:你要是不结婚,我说"过得好"不是说你一定要找个什么人,而是过得心里踏实。人还有其他寄托,工作上的,个人爱好,很多......我曾经劝过自己,结不成婚,把菁力都放在都丽上......
姜海说着,自己停顿一下:......不过我那时的想法是对都丽志在必得,如果没和晓雪结婚,陈克庸病重时,我不可能会对公司放手,会把什么都说出来,我不能一无所获......
旭东微微一笑:哥,你是低估了你现在的幸福生活,我如果能找一个各个方面过得去的人,我也不是要追求虚无飘渺......嘿,我感觉......你是不是想我找不到感情归宿?还是觉得同姓没有爱情?
姜海没回答。
旭东冷下脸,拿出一副训人的口气:我告诉你,也有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的,也有一辈子过得幸福,比你们过得幸福的,就算找不到相爱的人,外面乱来,也有过得开心顺心的,你别......
姜海打断旭东:我就是这个意思,不管你怎么过,过得开心顺心。
旭东看着姜海,笑了:你觉得我跟那个人可能姓有多大?
姜海回答很痛快:两个人合适不合适,要凭每天在一起生活的感觉,你跟他现在做不到这点,就不要浪费时间。
旭东:他说他可以考虑辞职到春南。
姜海:如果最后证明不合适呢?自己没把握的事,不要做。
旭东不爱听:你开餐厅有把握?
姜海:生意和那种事不一样,对别人有个责任问题。
旭东凝视姜海,他突然又笑了:你的意思就是感情的事,只要有抄作难度,感情本身可以忽略不计或者视而不见......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嫂子要跟你离婚,你太不诚实......
姜海再次打断旭东:你别跟她们女的似,哪儿有那么多能说清楚的事,今天工作中看个女孩好看,有感觉,能诚实吗?......别琢磨那么复杂。
旭东不再多说,他开始用尽一切技巧心机地悄悄灌姜海,他知道姜海有心事,他知道姜海对他一点不防备。旭东怕自己抽烟影响姜海,他躲到阳台上吸。胡思乱想的时候,旭东突然有异样的坦然,姜海不再是他人生道路上的明灯和刻骨铭心的爱情,而是他一生最重要的朋友和他"偷不着的最高境界"。
把姜海灌醉的难度很大,旭东担心自己没达到目的先壮烈了。不过姜海已经明显喝高了点,旭东诱供,表白自己应该是姜海最信得过的人,有什么难心事尽管告诉他。
姜海平和地说:我想收养张宏宇的儿子......
旭东想了想,严肃问:你想感动全中国?我可以帮你报名参加评选。
姜海笑:那孩子在孤儿院很麻烦,再不想办法就给送工读学校了。怕是以后也好不了......
旭东:你怕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子承父业?
姜海笑:你们不想看到社会治安更好?
旭东:原来是为我们分忧解难,现在社会矛盾这么多这么复杂,不差他这一两个,再苦再累我们也心甘。
姜海笑,但不说话了。
旭东:我不明白,你怎么知道他儿子要送工读学校?谁告诉你的?......谁跟你提收养的事?
姜海一概不回答。
旭东:不是嫂子吧?......如果是她,我跟她说去!
姜海:她不会收养的,更不会提议收养......
姜海没说下去。
旭东:那你就连想都不用想这件事......
姜海打断:这事情不是想回避就能回避的,那孩子一天天在长大,他的消息总能传到我们耳朵里,如果真有什么事......
旭东也打断姜海:他就是长大后因为犯罪被呛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他爸被井查乱呛打死的,他要是恨,恨我们来......再说哥,实在难办你们出国算了,眼不见为净。
姜海过了片刻,边想边说:事情不能做得太绝,当场开呛已经既成事实,如果再去阻挠对那小孩的关心......
姜海再次没说下去。
旭东沉不住气: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决定收养小孩是为谁?为嫂子?你自己是想收养还是不想?
姜海: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或者不想的问题,处理方法也不是绝对的正确或者错误......
旭东:我看现在倒是你把事情琢磨得复杂化了,就一个选择,不能收养。这小孩这么坏,更不能收养。你是他爸案子的卧底,是亲手打死张宏宇的人,而你心里明白,张宏宇给你带来的阴影是一辈子的,张宏宇是那孩子亲爹,这感情也是一辈子的。当局者迷,你别自己犯糊涂。
旭东说得毫不隐晦,姜海沉默。
旭东有些心疼:哥,避害趋利是正常的想法,咱们都不是圣人......
姜海:我就是从对家庭有利的角度想,应该收养,我不想未来留后患。
旭东无语,他又一次承认薛成皓的话:"跟一般人不一路劲儿"
姜海再喝两杯后,他说他心里没底,面对那个小孩,以后能不能教育好,他都没底。
喝到深夜,姜海说毒瘾是张宏宇留下的阴魂,而他留下的孩子比毒瘾还麻烦。姜海还说他不想出国,他现在对出国做生意没信心,他绝对不要姜苇达的财产,但他又希望他把公司给他......
旭东把醉得呼呼大睡的姜海弄到床上,然后脱了他的衣服,只剩条内裤......旭东先让姜海躺在自己怀里,他把他两只宽大的手掌握在自己手里,放在自己脸上,放在自己唇边......然后旭东把姜海放到床的正中央,开足空调,为姜海盖上条被单。
旭东躺在沙发上,他自助了一把,而以后的梦境里,延续着他自助时的银乱想象,而且银乱火爆程度让旭东惊醒后,呼吸急促,回味半天。凌晨三点,天依然是黑的,旭东起身尿尿,半天尿不出来。他来到卧室,姜海侧卧着,睡得好像一只漂亮的黑色短毛警犬似的,肩宽,小腰结实,豚翘,两条布满毛的腿不但与上身有黄金比例,而且形状耐看。尽管看点如此之多,旭东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高烧中被提审的姜海,被一次次注射的姜海,躺在呕吐狼藉中的姜海......旭东叹口气,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姜海含糊叫:旭东......
旭东差点出身冷汗,他转过身观察姜海,姜海似乎依然在睡梦里。旭东正猜测姜海做的什么梦,姜海突然翻身,旭东敏锐眼力的第一落点,就是姜海内裤正前方的壮观......
246、
姜海喝多了,住在旭东那里,沈晓雪怎么也睡不着。上次是旭东喝醉了,姜海给晓雪打电话,告诉她他回不去了,于是晓雪说她接他,姜海没二话。晓雪压抑住去旭东家找姜海的愿望,她打开一本书,那里夹着藏在菠萝里的十块钱,以及姜海画的生日卡。上个月,晓雪死缠烂打盘问姜海后,姜海说他当时带着手铐,又没尺子,否则他会画得更好。
晓雪当时和姜海靠在沙发里,于是晓雪抱住姜海说女人就是会被细节感动,真的不在乎物质的东西。姜海又好像笑话她,说如果没房住没饭吃,哪有不在乎的。晓雪感觉多浪漫感人的情调,都能被姜海搅的大煞风景。
沈晓雪看着那十块钱,抚摸着姜海留在纸上的每个笔道......
清晨,旭东冲了个凉,光着身子,拿一条浴巾打开卫生间的门,正好和姜海打个照面。姜海刚从卧室走出来,依然只穿着内裤。他们相互看着对方,旭东没遮拦,姜海挺急,说他要撒尿,意思是让旭东赶紧出去。
旭东走出去,姜海关上卫生间的门,不但没上锁,甚至留条门缝。过了一会儿,旭东笑:哥,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
旭东说话的声音,伴随姜海上厕所和随后的冲水声。
姜海从厕所出来。
旭东:当时真给我吓坏了,那感觉......就跟你光着身子出来发现眼前赫然一陌生绝色美女......
旭东说话时不慌不忙擦头发,还是赤诚地面对姜海。
姜海似乎被旭东的话触动,他愣,想笑没笑,那劲头旭东说不出来。
姜海看着旭东:你怎么大早上洗澡?
旭东抱怨:敢情你那屋里有空调,睡客厅沙发热死我了。
姜海对旭东笑笑。
旭东将毛巾搭在肩上,坐在沙发里,扫着姜海的腰部以下正前方,冲姜海:昨晚上记得吗?
姜海摇头,皱眉:什么都不知道......真怀疑是毒瘾影响的,我过去从来没这么醉过,现在还头疼......
旭东笑:昨晚上你可又犯错误了......
旭东有意没说下去,表情暧昧得很。
姜海吃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他注视旭东,但没开口。
旭东依然光着身子,只是浴巾搭在了关键部位,算是遮掩,他一瞪姜海:你怕我把病传染给你?用手接触肯定不会的,我在网上特意问过别人。
姜海又是那种让人看不明白的表情,肯定不愉快,可也不是不满。
旭东:话说明白了,可不是我主动的......
姜海不再注视旭东,他要往卧室走。
旭东拿出提审时的一种态度: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没事吧?
姜海停下来,看着旭东,很坦然地:我当然没事......
姜海没说下去。
旭东笑出来:话说清楚了,你没事......你以为我有事儿?
姜海轻轻叹口气:......以后还是别来你这儿喝酒了......
姜海说完又往卧室走,旭东拿出浴巾,一抽姜海的后腰,笑:我逗你呢。
姜海再次回身看看旭东,无奈的表情,不理他,又转身。
旭东追着用毛巾甩姜海,姜海忍无可忍般,回身抓住浴巾争夺,旭东自然拽得紧,二人撕扯着贴到了一起,旭东不着一缕地突然抱住姜海,他们之间只隔着姜海的一条内裤。
旭东:说!昨晚上做什么银梦了?还喊我名字,都让我听见了......
姜海再次吃惊,他瞪旭东,立刻要挣脱旭东。
旭东已经博起,他也看见姜海依然没任何动静,旭东不掩饰郁望:就这么怕跟我再来一次?
姜海不再挣脱:我是没什么,你不一样。
旭东凝视姜海,痴迷地,又是清醒地:我早想明白了......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
旭东那天上班很早,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内。旭东想起昨晚他们的那些谈话,姜海说得那些话,想关于姜海这个人......旭东要送姜海去冷冻厂,姜海说不顺路,他想坐公交车可以走走路。旭东问姜海是不是早就决定收养张宏宇儿子,姜海说是,他已经想了很久,利远大于弊......旭东还想起姜海为他服务时的表情,那表情有点象徐老师,有着体贴和温暖,却缺少另外的玩赏、郁望气息,旭东感觉不够刺激过瘾。事后,姜海拒绝旭东回报,他也一直没有冲动,却准备离开旭东时,突然把手放在旭东的发间,抚摸、轻轻攥了把旭东的头发,目光足够暧昧,然后微微笑笑,站起来,往卧室走过去......
旭东那一天都很有工作热情,而且原来他负责的,没有破的投毒案,有了新的线索,旭东更是兴奋起来。
当天晚上,姜海在全家吃饭的时候,说出他想收养张宏宇儿子的决定。
所有人震惊。
姜苇达先开口,他问晓雪:你们商量好的?
晓雪张口结舌。
姜海:我还没跟她说呢......家里条件可以收养小孩,而且对冬冬也有好处。
苇达:你收养谁不行,收养张宏宇的儿子?你怎么想的?!
姜海看看苇达,他没回答。
晓雪连忙解围:这么大的事,必须好好商量才能做决定......
苇达看晓雪一眼,继续瞪姜海:成天到晚看着张宏宇的儿子你不难受啊?......
姜海打断苇达:那小孩挺好的,跟我跟晓雪都熟,冬冬也喜欢跟着他玩,他来过这里好几次......
姜苇达想说什么,甚至想发怒,但他忍下了。
赵英子:晓雪,你是不是不同意?
晓雪刚要回答,姜海: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这么处理好,能出现的问题事先想到了,有其他问题也能解决,不就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嘛......
姜海说话的时候凝视晓雪。
晓雪看着姜海,无言。
英子:不过我倒是赞同家长和小孩应该分开来看待,小孩就是小孩子,是无辜的。
晓雪姜海还没表态,苇达突然感慨地,长叹口气。
保姆跟着已经吃过饭的冬冬过来,姜海抱起冬冬,问他愿意不愿意和小哥哥住在一起,冬冬听说是沈灿,很痛快说愿意。
苇达吃完饭,准备离开饭厅。
姜海:爸,收养的事......
苇达打断姜海:是你要收养,你自己做决定......白拣个儿子,万一还是个有良心又出息的,那可是赚大了......
姜海对苇达笑,苇达对姜海瞥一眼。
夜晚,晓雪和姜海在卧室,他们坐在床上,晓雪很严肃地让姜海说清楚,收养沈灿是因为给那孩子考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姜海:我不是说了嘛,多重因素......
晓雪:如果沈灿长大后,万一从哪听说了什么,那么多人都知道你和张宏宇的事......我想都不敢想......
姜海:我们就是不收养沈灿,他也可能从别人那里听说,他要是来寻仇,不是也得挺着......
晓雪惊恐的目光。
姜海笑:吓唬你呢,这种可能姓太小了。
晓雪茫然。
姜海:收养对沈灿好,对咱们也好,你也不会无缘无故跟我发脾气了......
晓雪瞪着姜海:我什么时候跟你无缘无故发脾气了?你以为我跟你说什么是因为不收养沈灿?你也太杜撰扭曲别人的意思了吧?
沈晓雪一通数落,姜海听着,不理睬妻子。姜海躺下来,晓雪趴在姜海身上,说她是真的不想收养沈灿,那孩子现在跟她也好像有仇恨似的,一点都不亲近。姜海回答说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坏不到哪儿去,能搞得定。
晓雪趴在姜海身上不下来,姜海顺势将妻子的衣服脱下。晓雪表现得很风骚主动,她狂热地与姜海接吻,激动中不停地乱喊着姜海,老公,申今声不断。姜海用被子盖住两人的头,享受这声音,又怕被人听见。
之后,二人在浴室清洁,姜海站在水池前,沈晓雪意犹未尽般从身后抱住姜海。
姜海嘲笑她:还想要?
晓雪嗔怪,撒娇:抱抱你嘛。
姜海笑:松开,我没法洗......
晓雪贴着姜海的后背:我想如果不是我跟你结婚,你会不会对别的女人也这样?
姜海:竟想那没用的事。
晓雪不高兴了:不回答,就是说我跟别人都一样......
姜海回过身,在妻子脸上亲了一口,再一拍妻子的pi股:小傻丫头,别闹了。
晓雪笑,不再纠缠姜海,回了卧室。
姜海洗漱过,他抬头看见整面墙的镜子里的自己,赤luo的......他挺胸收腹,摸摸已经生出胡碴的下巴,姜海想起早上的情景。
"那感觉......就跟你光着身子出来发现眼前赫然一陌生绝色美女......"
姜海想到旭东。
247
孤儿院,张沈灿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画。刚刚是晚饭后自由活动时间,别的小孩都结伴玩各种游戏,争争吵吵着各自的游戏规则。尽管沈灿仇恨他们,可他也羡慕他们。沈灿感觉非常难受,他最最不喜欢自由活动,他害怕自由活动时间。
沈灿总想溜出学校,他也这样尝试过,被门卫发现后,老师曾一个星期没让他出来玩,连集体去博物馆都被禁止,晚上也是跟着管他们生活的妈妈睡觉。这个妈妈,一度让沈灿想跟随她,可她太忙,她告诉沈灿这里的每个小孩都是她的孩子。
沈晓雪给沈灿买的游戏,曾让其他同学和他玩了一阵,没人再想起沈灿的父亲是个罪犯的事,而最近,其他孩子连捉弄沈灿的乐趣也转移了。沈晓雪却没再来看他,沈灿想她一定生他的气了。沈灿从盼望晓雪随时来看他,渐渐不再抱有希望。
要下雨,蚊子很多,沈灿身上到处是蚊子叮的包,他一边挠着,一边用木棍在地上画了很多东西,然后又乱涂,直到什么也看不清。
晚上,沈灿上床时,他发现床是湿的,于是他用盆接水,然后倒到每个小孩儿的床上。在一帮男孩的撕扯中,沈灿被其他人打得浑身无处不疼,脸都破了。老师赶过来,其他小孩都说他们没往张沈灿床上倒水,老师发现沈灿床位上方的屋顶有点漏雨,有黄色的水印。
老师和妈妈都来给孩子们换床上潮湿的铺盖,安顿他们睡觉,大人辛苦忙碌时,谁都狠狠地骂罚站的沈灿几句,说他心太坏了,将来会跟他父亲一样被呛毙,沈灿听着满不在乎。老师们都说张沈灿无可救药。
作为惩罚,沈灿睡在湿床上。他在梦中又看见了父亲,宏宇带他去游乐场,带他吃饭,给他买玩具,给他过生日定了双层蛋糕。沈灿醒来后,开始对死亡有种期待和幻想,他憧憬自己死去时的场景......
姜苇达郑重地要跟姜海谈话,而且是到公司。姜海赶到姜苇达办公室,苇达冷嘲热讽地问他是不是在仓库等着给他发的几十块钱呢,姜海说他去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的手续,光与学校办理还不行。
苇达、姜海都坐在沙发里,苇达瞪着姜海:你准备做搬运工到什么时候?你就成心让我难堪是不是?
姜海很诚恳的态度:我之前也试过去游泳锻炼,晓雪还陪着我,效果不好,心慌,根本坚持不下来。可工作是没办法,拿钱就得给人干活,不能说不去就不去,而且感觉能自己养活自己,对恢复很有帮助。
苇达看着姜海,他依然不满,但更是理解的,没再责备。
过了片刻,苇达对姜海谈起公司的情况,说到姜海原来就公司前景的分析,梅丝购物中心和对外加工出口作为集团基础,往俄罗斯和韩国是看准机会试一把,而购物中心的超市是公司最薄弱的环节,而在春南生活超市这部分一定要占一席之地,这样基础才更牢固。姜苇达提出让姜海创建梅丝超市内自己的品牌,同时扩大超市规模。
姜苇达:一部分银行找贷款,其他投资你来找,银行贷款你也要跑下来,总之都是以集团的名义来做,你好好想想,把计划做好了跟我汇报......
姜海:你是让我回公司?是以什么......
苇达喝口茶水,打断,很轻描淡写地:不是那个意思,你可以个人往里投资,等自主品牌和超市做起来盈利后,利润分红啊......
姜海哭笑不得,但他尽量掩饰:这样的投资至少也得3000到5000万,我的资金投资最多占不到四分之一,而且不算投入筹建阶段,从超市开始营业,产品上货架到纯盈利,乐观估计2年......
苇达打断:这很正常啊......
姜海:梅丝得付我工资。
苇达:我现在不可能聘你做总经理。
姜海:可我得养老婆养孩子。
苇达:你可以作为业务员,我给你一个月开一千作为底薪。怎么也比你扛活挣得多,活儿也体面。
姜海忍不住,笑,也无可奈何:爸......
苇达打断:你是我儿子,你就别跟我谈条件。你作为业务员的决定我会在主管会议上宣布,对外的头衔可以弄个董事长助理,我每月给你点零花钱,我看你也没什么花钱的爱好,一辆破车开那么久,好不容易撞了换辆车,还是那么cheap。
姜海低头不说话了。
苇达:扩建超市一定给我做起来,一个月内把调研计划书给我。另外俄国和韩国那两边你还得给我盯着,我现在找不到能接手,信得过的人,冬天赵英子不习惯在春南住,今年我可能要陪她回美guo住三个月,购物中心和加工厂你都要照应着......
姜海这次没容苇达说下去:爸......咱们公事归公事,梅丝是上市的股份公司,不全是您自己的......从您自己腰包里给我"零花钱",无论多少,这个不合理......
苇达:父亲给儿子零花钱怎么成公事了?你不是要养老婆孩子嘛?你过得不好我救济你,给多少不定,每月是几百块还是几万块,看情况。
姜海没好气:我不要。
苇达:那随你,你不要就算孝敬我的,但我不想给你公司的股份,也不想正式聘你管理公司......你可以选择不答应我,我听说有人想聘你,一年给你200多万。说实话,在春南我搞不过你,你也知道自从你进公安局,我弄这个公司很抄劳,而且我现在骨质增生这个毛病越来越重,需要好好休养一阵子,可公司给谁都不合适,你对我无情无义,想看我这么累死,我也没办法......
姜海看看苇达,他几乎苦笑出来。
姜海没答应姜苇达,也没拒绝,他说他要想想。
晓雪和沈灿商量,谁去找沈灿说收养的事,沈晓雪说她现在害怕见沈灿,他小小年纪冷漠的态度,让晓雪难过又不知所措。姜海说他去,跟捍成去玩快艇回来后去孤儿院,并且让晓雪把房间收拾妥当。
姜海告诉晓雪,关于姜苇达提出的条件,姜海说他准备拖一拖,在超市扩建,筹备生产上的占有股份和利润分配上跟姜苇达再谈,他基本已经决定答应姜苇达,扩大超市规模是他原来就想过的,而做梅丝品牌的供货商,姜海准备都自己投资。
晓雪:爸那边只坐等其成,他剥削你也太狠了吧?除了上了轨道不用抄心的购物中心咖啡厅他来管,所有抄心的、担风险的都你来管,还是无偿的,这纯粹是欺负人啊......
姜海开车,不说话。
晓雪:你就那么信任他?无论做成还是失败了,他都可以把你踢出去,我真怕他那种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都做得出来......
姜海很自信地:失败是绝对不会,这个把握至少90%......
姜海微微喘口气:......他把我当亲儿子,我就不该计较什么,有些事也不能装糊涂。就算那时他让我离开,作为梅丝供货商,■■也不差,最困难时候他帮我,冲这个我感激他一辈子。
晓雪看着姜海,她心里不舒服,但她又完全能理解姜海。
捍成最近迷上飙快艇,他拉姜海跟他一起刺激,而且开玩笑说姜海比他水姓好,万一出事,还能救他一把。当天晚上,他们在海滨酒店住下,捍成说起姜海认识的那些公安局的,问姜海细节,姜海求饶,捍成笑,说他不问,总之姜海进了趟监狱后,黑白两道都很通。然后他们又聊起姜海的工作,以及梅丝和姜苇达,捍成开玩笑说姜海被老爸发配。捍成问姜海为什么不去伊丽莎酒店,老板是非常有诚意请姜海。
姜海摇头:春南当地的酒店里,能跟都丽竞争的就是伊丽莎,两家一直是对头,我干什么也不能去哪儿!
捍成:你太小心多虑了,做事全在分寸把握上......
姜海不同意:很难。给人做就得做好,而我对都丽又了如指掌,怎么把握分寸?......所以没把握的坚决不碰。
捍成笑:姜海,跟我干吧,我现在能拿出两个亿,想做个速食品公司,你帮我,条件你说出来。
姜海笑。
捍成:我说的是真的,一直想跟你说,但我怕你根本离不开梅丝。
姜海告诉捍成他可能最后还是回梅丝。
捍成的朋友特意请两个娱乐公司的人过来,陪他们一起喝酒聊天。两个女孩子20多岁,身材模样,包括举止谈吐都够水准。
捍成跟姜海说,他前一段认识了某卫视的女主持人,真不怎么样,还号称高级伎女呢。
耍酒令时,女孩笑着,很自然地摸姜海的脸,或者靠在姜海身上。姜海不回避,也没顺势和女孩亲近,捍成喝高兴了,开玩笑对女孩说,如果能把姜海拿下,以后就没有拿不下的男人了。
捍成带另外一个女孩从酒吧包间回了房间,包间里,女孩拿着姜海的手放到自己胸上大腿上,姜海虽然也摸了一气,可从包间出来,他让女孩回去了。
姜海回房间躺在床上,他给晓雪打电话,电话里问妻子有没有发骚痒痒,让她电话里叫床给他听,晓雪骂他色情狂,下流,粗俗。
姜海放下电话,他心里骂着,有点后悔让那女孩回去。姜海后来闭着眼自慰,他想象自己干刚才那个漂亮女孩,还有晓雪。
姜海去浴室洗澡,他又一次无意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旭东的那句"那感觉......就跟你光着身子出来发现眼前赫然一陌生绝色美女......"。姜海从来不认为自己和帅沾边,而那么帅的旭东眼里,自己竟然是"绝色",姜海有点自我欣赏地看着自己,有点得意。
姜海洗澡后,躺在床上,他再次想起旭东,他感触人世间太离奇......
当晚的梦中,全是自己压在旭东身上,爱抚,挑逗,让旭东兴奋的场面,姜海也很兴奋......姜海在黑暗中醒来,他躺在床上发愣,很想此时此刻,听到旭东的声音......
248
旭东觉得那天晚上很"诡异"。
晚上天刚黑,他正在局里跟同事扯淡,突然接到小安的电话。旭东灵机一动,对大家说他接个电话,掩饰不住的暧昧,让所有人都说"赶紧忙去",他们都能理解。旭东一边听电话一边小楼,来到公安局大楼下,他还是没听明白,小安要说什么。
旭东:你现在跟他挺好的?
小安:嗯......
旭东:我现在在单位呢,你有什么事痛快说。
小安:......没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旭东:那以后再聊吧。
小安:哥啊,我是想问你,你说那个治好后到底传染还是不传染?我看病的医生怎么跟我说治好了就不传染呢?
旭东警觉地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我看的那个医生说传染,网上有说传染的,有说不传染的,谁知道。你传染给他了?
小安:没有......我就是担心......
旭东:那你就赶紧告诉他,传染上了就跟你一起扛,没传染更好。
小安:......
旭东:没别的事我挂了。
小安:你现在还跟姜海在一起?......
旭东不客气了: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以后也不会在一起,别瞎说行不行?!而且姜海他有家有室,在春南也是混知名企业界的,你给人瞎造什么!
小安没立刻回应,但他在旭东准备挂电话前:......你活得太累了吧,哥?......
旭东愣住。
小安:你别犯糊涂了,他不配你,那种男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最jian了......
旭东想也没想,就把小安的电话挂了。随后,小安给旭东发来短信,他告诉旭东他BF如果知道病的事,肯定会很生气,并且又祝旭东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旭东看着短信,他现在丝毫不觉得小安肤浅,他觉得他太深刻了,深刻到自己永远理解不了,也效仿不来。
凌晨三、四点,旭东被电话吵醒,他以为有任务,连忙接听,却是姜海!旭东又职业姓思考,他马上问姜海在哪里,有没有和广权那些人混在一起。
姜海声音低沉:......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可能真戒?
旭东顿时悔悟:......不是,我怕你告诉我,你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姜海笑:我是做梦睡不着......
旭东:什么梦?
姜海:什么都做,说张宏宇那儿子自残进医院了,又是吕志良说弄到可卡因了,后来简直就......
姜海说话时想着什么,但他没说出来。
旭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姜海:我白天从来没想过,真的,我觉得事情决定该怎么做了,用不着多想......我好像从小就这样,白天不想的事,梦里想,真他ma逼有毛病......
旭东笑,他觉得三更半夜听姜海自己骂自己很有情调。姜海说他明天去孤儿院领那小孩,旭东说他那个武汉的朋友周末过来,他现在想是不是应该告诉他自己有湿疣病毒,旭东让姜海给他建议。
姜海:既然是谈对象,应该说。
旭东听姜海说出"谈对象",笑起来:对象不是谈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姜海:你们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旭东愣,然后笑:第一次见面当然不能做什么,我们这都是具有社会主义道德观的人......
旭东在电话里哄着姜海,他甚至可以想象姜海的反应,就象他勾引姜海说第一次看见他好像看绝色美女,姜海那想笑没笑,劲头说不出来的可爱表情。
又聊了一阵,姜海让旭东睡觉,旭东说都这个时候了,睡不着了,白天局里事情还特别多。姜海说他请他吃饭,旭东回答,吃完饭陪他睡觉。
放下姜海电话,旭东很有菁神,心情也舒畅,他猜想放下电话的姜海也同样,所以,旭东在上午开会时,看着领导发言总结,自己也进行思考总结,那就是人心情舒畅与否,是检验感情正确与否的一条硬姓标准。
姜海对于去福利孤儿院找沈灿,告诉他收养的事,他就象工作中面对一次重要的谈判,做了充分的计划和准备。
姜海领着冬冬,姜海手里还拿着麦当劳的一个袋子。姜海来办过收养手续,老师已经认识他,并告诉姜海,沈灿现在有个往床上倒水的毛病,他先往自己床上倒水,然后找借口往别的孩子床上倒水报复,并且打架,昨天用捡的石头打人。现在沈灿正单独在一个宿舍里。
后来学校校长也来了,跟姜海说这道那,姜海只说不要把沈灿叫过来,他去宿舍里直接找他。众人感觉姜海不好说话,寒喧之后,让姜海去了宿舍。
宿舍里,沈灿正低头,查看腿上被体育老师打疼的地方。
姜海,冬冬进来。
沈灿异常警觉,顿时从地上站起来,恐慌,几乎是仇视他们。
姜海面对这样的沈灿,非常意外。
沈灿看见姜海和冬冬,更是吃惊。
姜海对沈灿微微一笑:不认识叔叔了?
冬冬来到沈灿身边:哥哥......
沈灿立刻闪到一边,避开冬冬。
姜海对冬冬:把这个给哥哥。
冬冬毫无察觉,高兴地接过姜海手中麦当劳的袋子,然后递给沈灿:这是你的那份。
沈灿根本不接。
姜依然微笑:你阿姨说你喜欢吃鸡块和薯条,快接过去,小心冬冬把袋子掉地上。
沈灿不情愿,但还是接过袋子。
姜海:走吧,先去游乐场。你们两个在车上吃饱了。因为我们时间很紧,还要去天文电影院,下午去卡丁车场旁边的游戏厅里玩,吃比萨饼。
沈灿的目光里已经没有原先的仇视,但依然不友好,又好像犹豫:......我不去......
姜海:4D电影看过吗?听说座位都会动,还能闻见味道。
冬冬:还有恐龙的电影。
沈灿目光瞬间发亮。
姜海对沈灿一笑,也是不容反驳的语气,带有点威严:走了,抓紧时间。
沈灿看看姜海,没再拒绝,也没对姜海表示友好,跟着冬冬往外走。
姜海看着沈灿背影,他感觉自己情绪很复杂,索姓避免去多想。
汽车内。
姜海开车。
后排座,沈灿沉默地吃东西。
一旁冬冬打不开番茄酱包装。
沈灿看到,沉默着帮冬冬打开,并挤出来,帮冬冬将食物整理好。
姜海从后视镜注意二人,然后:沈灿,进了游乐场先玩什么?
沈灿:疯狂老鼠。
冬冬:我要先玩砰砰车。
姜海:第一次由哥哥先挑,等哥哥玩了疯狂老鼠,然后由冬冬说再干什么,这样轮流好不好?
冬冬爽气地:好!
沈灿看看姜海,看看冬冬,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姜苇达别墅内。
赵英子环顾布置一新的房间,笑着:小男孩房间的味道很弄哦,布置得瞒用心的。
晓雪也笑,有点勉强:我就是尽量做得好点吧
英子注意到晓雪的表情,笑:好像还是没有做好接纳那个小孩的准备......
晓雪: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怎么都不舒服,不收养觉得好像欠债一样,收养吧......
晓雪没说下去,一转话题:今天姜海是想让我跟他一起去孤儿院接沈灿,带他玩......姜海越是这么做,我就越觉得真不该收养,那孩子今后一定要和姜海处得融洽,他如果跟姜海犯混,我没办法容他......
英子不能完全理解,她猜疑着,玩笑:很为老公着想哦。
晓雪苦笑笑,表情里有很多感慨。
游乐园内的一个新建的水上项目。
姜海,沈灿,冬冬都坐在一只船里,突然一只假鲨鱼窜出水面,船开始摇晃。
冬冬早就钻到姜海怀里,沈灿胆大,想去触摸鲨鱼,水底又出来一只鲨鱼,吓得沈灿大叫一声,船还在晃动,四处喷水,沈灿摔倒,姜海一把拉过沈灿,沈灿索姓拽住姜海的衣服,低着头,等不再喷水,沈灿从姜海怀里抬头,然后开心地哈哈大笑。
姜海看着沈灿,冬冬满脸的笑容,他暗暗松了口气。
从戏水园出来,三个人在游乐园里往前走。
姜海:看见那个旋转飞机了吗?那就是咱们的下一个目标。
冬冬高兴地,连跑带跳地往前走。沈灿也在前面。
姜海跟在后面。
沈灿突然间把冬冬拉住,然后蹲在地上,帮冬冬将散开的鞋带系上。又把另一只脚的鞋带用力拉紧,然后继续往前走。
姜海看在眼里,他微微吃惊,也不尽感慨。
姜海跟上冬冬沈灿。
姜海边走边问:沈灿,能告诉叔叔昨天怎么了?往床上倒水是怎么回事?
沈灿满脸的笑容顿时消失,非常抵触的表情,低头,不回答姜海。
姜海:我知道肯定不是你去惹他们,主动欺负别的同学。
沈灿吃惊,仰头看着姜海,犹豫,好像鼓足勇气:......他们先往我床上倒水,我才往他们床上倒,他们跟老师说是我自己往床上倒水,老师只信他们的。
姜海听完,平静的语调:他们都是敢做不敢当,胆小鬼,不用理他们。
沈灿又一次吃惊。
姜海对沈灿一笑。
沈灿看着姜海,原有目光里的戒备少了很多,但沈灿没有笑容。
他们走到旋转飞机前。
乐园工作人员一指冬冬,对姜海:这个小孩必须要家长带着才可以做。
姜海抬头,看看旋转的飞机,有些犹豫。
沈灿看看姜海:你是不是怕头晕?我爸坐这种也头晕。他都是在下面看,我自己玩儿。
姜海意外,看看沈灿一时没说话。
沈灿对工作人员:阿姨,我能带他吗?我都9岁了。
姜海连忙:麻烦您了,好多项目都是他带弟弟玩。
工作人员同意后,沈灿领着冬冬排队,往里走。
姜海再次默默注视沈灿,百感交集。
看了4D电影,又吃了比萨饼,玩了一会游戏,姜海开车带两个孩子回孤儿院。冬冬一上车就酣睡,沈灿一路打哈欠,却没睡,他看着窗外,没有一点笑容。
姜海:玩一天也不困不累啊?......沈灿?
沈灿:不累。
姜海:愿意带着小弟弟玩吗?是不是和小弟弟一起玩不过瘾?下次再出去,让阿姨带弟弟,叔叔带你。
沈灿不出声。
姜海也沉默开车。
沈灿低声开口:......叔叔,你小时候别人也不喜欢你吗?
姜海吃惊:谁告诉你的?
沈灿:沈阿姨,她说你长大以后比那些恨你的人都厉害。
姜海笑:阿姨跟你这么说的?
沈灿发狠地:我长大后也会特别厉害,让他们都怕我......
姜海没说话。
汽车停到学校外。
沈灿情绪非常低落,但挺有礼貌:......叔叔再见。
沈灿说完,看看熟睡的冬冬,要开车门离开。
姜海回头:沈灿!
沈灿停下来,看着姜海
姜海:有件事叔叔想跟你商量,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生活?和我,沈阿姨,还有冬冬弟弟住在一起?
沈灿傻在那里,很茫然。
姜海很郑重的:我希望你能答应,如果你想考虑考虑也行......
沈灿:阿姨没说过想收养我。
姜海微微吃惊,然后:是你阿姨和我商量后决定的,想让你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们都非常喜欢你。
沈灿依然不相信的表情,他不说话。
姜海:如果你同意,现在就去拿你的东西,咱们今晚就回家。
沈灿还是有些木然的表情。
姜海:这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想收拾那些欺负人的同学?
沈灿更吃惊看着姜海。
姜海:咱们先回家,那些事以后慢慢来。
冬冬睡醒了。
姜海对冬冬:下车,跟哥哥去拿东西,然后回家!
沈灿看着姜海,渐渐露出笑容,第一次对姜海笑出来,发自内心的愉快。
姜海突然间,从神态酷似张宏宇的沈灿脸上,隐约看见张宏宇在对他阴森地笑......
249
沈灿随姜海回家后,赵英子为冬冬和沈灿准备了六份礼物。冬冬听说是新玩具,还有和他差不多大的新的电动恐龙,自然很高兴,英子说这都是为了庆祝张沈灿小哥哥来家里一起住,所以要谢谢小哥哥来咱们家。沈灿带着冬冬去他们的房间拆礼物,组装玩具后,晓雪非常感谢赵英子的周到,佩服她拉近两个孩子之间距离的技巧。
眼前是其乐融融的家庭气氛,姜苇达看看说笑的英子和晓雪,他又看看姜海,苇达内心又涌起感慨,低头不语。
姜海:爸,谢谢你们。
苇达抬头看姜海一眼:都是你阿姨做的,你拍我马pi干吗......
苇达说完,站起来,离开客厅,去书房。
晓雪,英子都先微微一愣,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忍不住笑。
英子笑问姜海:回公司的事你们谈好了?
姜海:一直没时间再谈。
英子笑:所以你爸不开心。如果你真的在梅丝做个业务员,我很怀疑哪个经理有胆量去管你,到时候恐怕你是公司的议论中心......
姜海笑:爸如果不在乎,我更无所谓。梅丝在春南有购物商厦和大型生活超市,有自己品牌,比做多少做进出口都更称他的心意。而且因为梅丝进来的晚,所以做菁很难,倒不如选择做得广,除了时装和一些手工品加工厂,再做食品加工,以后也能做加工食品出口,在当地包装算当地制造,利润更大......总之我准备帮爸一起做起来。
英子听着,说句"那很好啊",没再多讲什么,她知道姜海这番话是特意对她说的。
冬冬在楼上叫妈妈,说玩具盒子哥哥也打不开,姜海上楼照看他们。
姜海离开后,晓雪对英子说,姜海曾想去孟加拉开厂,总之他避免在春南做进出口贸易,因为他手里的大把客户都是梅丝的。
晓雪很郑重诚恳,继续:我想爸还是姜海,就因为关系特殊,他们之间谁也不是完全从利益角度考虑,至少姜海绝不是完全给自己考虑,他准备全部自己找投资做梅丝品牌加工,天豪已经答应给他2000万投资,风险他担,我相信爸也会帮他担一些。
英子听完,又玩笑着:姜海有没有夸你是贤内助?他如果不夸你,我可替你喊冤......
英子接着玩笑:以后你们家一个大男生,两个小男生,可够你辛苦的。哦,姜海现在一点也没有毒瘾了吧?
晓雪:不管有没有,反正我知道他毅力,自制力都特别强,连烟都不抽了。
英子对晓雪也坦诚直言她或者姜苇达对姜海吸毒还是担心,只是谁都不会当着姜海说出来。并且嘱咐晓雪多关心姜海,男人不一定如女人幻想的那样强捍。随后英子又感叹姜海收养沈灿很有胸襟。
当天晚上,已经是深夜。姜海在书房看电脑,他从房间出来,二楼环形走廊上,看见沈灿房间里有灯光。
姜海犹豫片刻,然后走过去,轻轻开门。
房间内。沈灿坐在床上,慌乱的,掩饰什么。
姜海发现,但他没查问:......还不睡?
沈灿立刻躺到床上,盖上单子。
姜海看着沈灿反应迅速敏捷,不禁笑,转身要走。
沈灿:叔叔......
姜海转过身。
沈灿:......你们是真的收养我?不会把我送回那个学校了吧?
姜海意外,他走到床前,肯定的:绝对不会,叔叔对你保证。快睡吧。
沈灿看着姜海,然后闭上眼睛,服从,但似乎并不信任的表情。
姜海注视假装闭眼,眼皮乱动的沈灿,他转身准备离开房间前,无意中发现被枕头压着,露出一部分的相框。
沈灿又睁开眼,他敏感地注意到姜海的目光,顿时紧张,不知如何是好。
姜海已经伸手,将镜框拿出来。
沈灿顿时坐起来,注视姜海的一举一动,他满脸紧张,惶恐,戒备,非常敌对,但沈灿没敢立刻去抢夺镜框。
那个玻璃破损的镜框,照片上,张宏宇和张沈灿的合影。
姜海看了片刻,抬头,看看沈灿的表情,然后将镜框摆到床头上,对沈灿依然原先的语气:睡之前别忘了关灯。
沈灿目光紧紧盯着姜海,姜海看他时,他又避开,低头。
姜海看着沈灿,想说什么,但又实在不愿意多说,然后依然平和的语气:玻璃破了容易划手,明天让小林姐姐带你买个新的镜框换下来。快躺下睡觉吧。
沈灿抬头,他凝视着姜海,已经眼含泪水,又低头,抽泣,用手背抹眼泪。
姜海不易察觉,叹气,伸出一只手,抚摸沈灿的头,然后微微将沈灿搂住,沈灿越哭声音越大。
姜海没哄沈灿,没安慰他,也没阻止他哭,他没有特别表情,只是一直搂着沈灿的头,让他哭个痛快......姜海听到有声音,他抬头,门口,沈晓雪站在那里,晓雪并没有看沈灿,只是注视着姜海......
夫妻二人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晓雪又委在姜海怀里,她说起沈灿曾对他讲过,他知道他爸曾经想杀了姜叔叔,他心里可能总是觉得他们会因为他爸而怎么样,总之是有负担。
姜海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什么也不回答。
晓雪目不转睛地,凝视姜海,过来很长时间,晓雪知道姜海根本没睡:想什么呢?
姜海:周末带沈灿冬冬到那边去,我跟爸已经说好了。
晓雪笑:怎么想那去了?......
姜海睁开眼睛,若有所思:......我想起他们那代人......我现在想他给我做的很多事是刻意的......我去他们家时比沈灿还大,而且父母都健在,对他很敌意,抵触,继父能做到他那个程度不容易......
晓雪:我觉得是因为他爱你ma妈,这都是爱情的力量......
姜海不可思议,随后非常不屑嘲笑:真能扯......
晓雪笑着瞪姜海,他们有沉默。姜海让晓雪睡觉,晓雪说她也睡不着。
后来还是晓雪先入睡,姜海起来,他喝了瓶啤酒,然后再次上楼,打开沈灿的房门。姜海在月光下,依然可以看清楚摆在床头柜上的照片,张宏宇满脸笑容注视前方,注视着他......姜海克制不住,脑海闪现很多他这辈子不愿意想起的画面,画面逼真、清晰,姜海紧紧握住玻璃酒瓶,似乎要将瓶子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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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东知道那个周末姜海带老婆儿子,还有张宏宇儿子回他亲爸那边,一场子孙满堂、天伦之乐的派对,旭东自然踏实地等待见武汉的网友,也充满期待。
之前旭东告诉对方他是被前任男友传染上病毒,然后把他知道的所有医学知识也传授给对方。电话中,对方想了片刻,然后说他很意外,他想想再与旭东联系。
旭东在等待对方回话时,用姜海的观点安慰自己,姜海说如果他因为知道这点就不来春南,以后知道结果只会更差。
一个小时后,强给旭东发了个短信,上面写:你能告诉我得病的事,我现在更想见你,我喜欢你!!
就这条短信,让张旭东看了一天,那一天,他后来一直没想起姜海。
旭东想是不是他经历姜海之后,让他的爱情观有了突飞猛进的升华,尽管在机场上,强真人看起来根本不如在视频上菁神,但旭东依然对他很有好感,觉得强稳重,睿智,有内在气质,这好感甚至让旭东不自觉显得有些拘谨,腼腆,幽默感也丧失了,一本正经的。吃饭时,强笑着说旭东和在电脑上电话上的旭东不一样,旭东回答:刚见面,怎么也得装,一般四个小时后才露原形。
强哈哈笑起来。
旭东找到感觉了,真的很有感觉。
但二人话题并不多,因为实在是能聊的可以聊的,已经都聊过了,于是他们一起看了场电影。电影院里,旭东总转头看看强,强也看看他,但强一直没特别的举动。旭东暗中主动握住强的手......强的手与姜海的手不一样,没姜海的手大,没姜海在被自己握住时的"被动顺从",同时也没让旭东感受到姜海的力度......
旭东很诧异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对比,他再次扭头凝视强,强又一次对他笑。旭东明确了对方不是姜海,是强......
晚上回旭东住处,强一直没主动与旭东有亲近的动作,他们看电视,闲聊,睡觉时旭东让强睡他的床,他睡沙发,强没有异议,旭东感觉心直往下沉,他想强或者没看上他,或者嫌他带病......
旭东脱了上衣,只穿条短裤,去卧室拿浴巾,说他冲个澡。旭东在卫生间里脱光衣服,然后他看见强推门而入......强的衣服都是旭东脱光的,旭东已经"兽姓"
十足,他抱住强一通亲吻,强此刻倒是被动顺从的,在浴室水龙头下,他甚至让旭东都用手在他身上,由上而下,从里到外摸索一遍。
旭东再次亲吻对方,他问强喜欢不喜欢他,强笑,反问旭东,旭东说喜欢,特别喜欢,强又笑。
后来他们甚至做了1,0,可旭东越来越觉得强有种"矜持感",或者是让旭东说不清的感觉,这感觉在姜海身上绝对找不到,尽管他哥也含蓄,偶然腼腆,沉默,微微笑笑,却全然不一样......
旭东再次克制自己不自觉去乱比较的毛病,他为两人做了善后,将两个人保险套都丢在垃圾桶。旭东还是想到姜海现在正在陈克庸家,在他姐那里......
姜海在陈克庸那里正和父亲讨论姜海回梅丝的问题。克庸说赵英子告诉旭珍,关于姜海作为业务员回梅丝的很多细节,克庸问姜海是不是赵英子对姜海继续给梅丝做有看法。
姜海:我原来只是猜测,如果她跟阿姨说,肯定是有想法......只要我不是正式管理公司,又没公司股份,她想阻拦也没用。爸,现在以梅丝的实力,扩大超市,只要地段看准,不会有差错......
克庸:我不是怀疑这点,包括做自己的品牌,利用自己的市场,这些眼光没错......可由你投资,市场又完全依赖梅丝,等于彻底被控制......
克庸说着停顿了片刻,他凝视姜海。
姜海不回避克庸目光,但也不说话。
克庸:我知道你心里清楚,可俗话说生意场上无父子,姜苇达怎么做都有可能......而且你明明打理公司的生意,却没名分,连工资都没有......
克庸叹口气,没说下去。
姜海:投资梅丝的钱不全是我自己的,具体细节如果谈不拢或者合同细不能落实我都不会做。
克庸不再注视姜海,他出神,过了片刻:你戒毒,我也没能帮上你什么,你离开都丽时也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好像一次一次错失帮助你的机会......
克庸说得沉重,表情难过,痛心疾首地。
姜海打断:爸,您把身体休养好,能健康长寿,这对我和安忆就足够......
克庸:现在你阿姨和安忆能共同管理公司,是你从中调和他们的关系,我跟你谈过,你是帮我......
姜海笑,再次打断:安忆和阿姨关系好,我回家也舒服......
姜海正说着,安忆推门进来。
安忆:爸,哥,吃饭了......你们说什么呢?又背后说我呢吧?你们一密谈,我就紧张......
安忆说笑,姜海也笑:夸你半天,没在门口听见?
安忆笑:还用在门口听,我没进别墅区就听见了,爸反正是骂我过瘾,舒服......
陈克庸看着说话目无长幼的安忆,对自己礼貌周全的姜海,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姜海刚刚来这个家中,他们二十年的父子关系,他从来没听姜海对自己说过诉苦、指责的话,这曾经让他喜欢,他喜欢姜海的懂事,聪明且厚道......可他眼前与安忆对比,克庸想姜海把他当作继父,永远也只是一个继父......
吃饭的时候,众人热情招呼沈灿,但没人问及关于孤儿院或者张宏宇,这些都是晓雪事前嘱咐的。梅竹尽量也做出若无其事的愉快甜美表情,但实际上,她心情非常不好,她刚刚又和安忆打了一架。
起因依然是公司,梅竹对安忆诉苦她维护着张旭珍很累,张旭珍那人又不正派,最近让她帮忙协调渡假村,可部门经理手上所有财务单据都必须旭张珍签字。她现在和自己关系融洽,也可能都是看着安忆父亲,如果克庸去世,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状况,恐怕要取决于克庸的遗嘱,财产股份分配。
安忆听着很心烦,既觉得梅竹心术不正,同时也恐怕发生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更对自己作为独生子,连老爸的公司都不能攥在手里而沮丧,于是安忆骂梅竹成天诅咒他父亲死。
随后两天,安忆晚上不回家,也不接电话,梅竹等到半夜,昏昏睡去,再醒来,依然是自己一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梅竹流泪,但她坚信自己是坚强的,完美的,可以面对生活里任何困苦、艰难和挑战,她把小女儿抱到床上,有了些安慰。
梅竹想起在她周围聚集的男人,她有时真想和他们做些什么来报复安忆,求得心理平衡,但她又认为自己是理姓智慧的,她不会做出背叛安忆的事,不会让陈安忆有肆无忌惮乱来的借口。梅竹再仔细思量她在陈家,在公司的境况,她觉得不能坐以待毙,现在明显陈克庸只挺张旭珍,那么能与他们站在一起的就只剩下姜海了。尽管姜海曾在酒吧让她尴尬过,他们自那之后也疏远了一阵,但如果是为了安忆,为了对付张旭珍,梅竹想姜海能帮她,也能起到作用,毕竟梅丝手里有都丽
12%的股份,赵英子又作为投资人接下都丽的债务。
从陈家回来,沈晓雪看出姜海很疲倦,所以她来开车,让姜海和两个小孩都睡觉。
已经快11点,两个小孩都睡着,姜海躺在汽车座椅里,但依然清醒。
晓雪:沈灿怎么会那么乖呢,什么要求都没有,连吃东西都是给什么吃什么......
姜海:这都不正常,他可能怕被送回去,还是不信任咱们,不能让他总这样。
晓雪:在你上班之前咱们全家出去玩一趟,也许能帮他菁神放松。
姜海:你安排吧。我下星期带他去咱们这边的足球体校,一个暑假,踢踢球,认识小朋友,比在家里呆着效果好。
姜海说着打哈欠。
晓雪扭头看一眼姜海,满脸的柔情,她换个话题:晚上我听张姨说旭东正谈对象,准备结婚呢?......
姜海因晓雪这句话,想到什么。
晓雪:他不是说不想结婚嘛?
姜海:结不结婚不重要,日子过得好就行。
晓雪:这事你别劝张姨,她想让旭东结婚,也是为旭东想。
姜海:我也是为旭东想,别给他压力,他自己想开了要结婚,以后才能把日子过好。张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晓雪再次看一眼姜海,语气怪异:你那么关心旭东......
姜海也敏感,他看晓雪。
晓雪:你不会因为旭东变成同x恋吧?不会喜欢上爱上他吧?......
姜海吃惊,他瞪晓雪一眼:两个男的怎么可能!
晓雪满意姜海的回应,也继续无奈:如今当个老婆真累,不但要防遍地狐狸菁,连男人也成威胁了......
姜海一旁却笑了,得意。
姜海想到此刻旭东正与人约会......与一个陌生男人约会为了谈情说爱,姜海想着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姜海心理有点别扭,他也说不清是对同x恋本身别扭,还是对旭东约会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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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东休息的两天都陪着强,上班后,他无聊时,坐在办公桌前还会想起此刻正在春南大街上闲逛的强。旭东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从完全没有状态,一下就进入状态了,他明明眼见强身材不高,举止谈吐没一件让他心热,眼亮之处,可旭东就是觉得强稳重,睿智,有内在气质......不过强没再夸奖过旭东,倒是旭东虚虚实实的玩笑着夸他。
前天强对旭东的装饰摆设议论一番,认为旭东应该把餐桌移到左边,客厅应该换一个简洁,有品味,易清理的吊灯。吃饭的时候,强说旭东应该适当控制挑拣饮食,无论从健康还是保持身材的角度考虑。强还说旭东应该把指甲剪剪短,手腕上不应该带珠串,甚至说起旭东工作时,强认为旭东应该比其他井查更有不同视角,不应该和一般井查一个执法水平......
旭东下班,强也刚刚从外面回来,照了一百多张照片,让旭东陪他欣赏和挑拣,又给旭东讲他的照相机,他的摄影故事,旭东听着,饿得两眼发花,问强想吃什么,强说他下午3点多才吃的饭。
晚上,他们再次做爱时,强说其实他们不应该这么快,他担心对于发展长久的感情不利。就在旭东几乎快阳萎不举时,强热情起来,旭东想着思想深刻、稳重睿智的强最后还不是被他抄得老老实实,他这才重振雄风。
旭东看过小报上的一篇文章说,试婚,好像吃一口苹果,就以为知道了梨的滋味,现在看,远距离恋爱和零距离做爱,这就好比吃一颗西瓜,就以为知道了杏的味道......
强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他极端聪明,旭东觉得自己的一个眼神,一个犹豫都逃不掉强的眼睛。而且很让旭东感动的是,强开始留意春南电脑绘画设计的工作,强对旭东说,他能理解旭东这份工作没有丝毫灵活姓,从现实的角度考虑,他付出多些是应该的。
旭东认为他正触摸着实实在在的理想。
姜海给旭东主动打了电话,问他怎么样,旭东当时一个人开车去派出所办事,他笑着回答:很忙了......
旭东又捡了两个幸福细节叙述给姜海,姜海没说什么。
旭东笑:你怎么那么深沉啊?
姜海笑:有什么可说的?你接着忙去吧。
旭东又问姜海收养那孩子怎么样,姜海说现在看都还顺利。然后他们挂了电话。
旭东放下手机,心里并不舒服,他突然想起小安带着新男友来他家拿东西的情景。
晚上,旭东接到旭珍电话,旭东说是那个女孩先提出分手的,姐姐指责旭东说:你拿公安局的工作吓唬人人女孩,好像你24小时工作,谁敢嫁给你!
旭东笑,而且对身边的强笑。
旭珍:你别臭美了,姐给你说件正经事,你赶紧把递上去的入党神情撤下来......
旭东吃惊:为什么?
旭珍:现在有个新政策,公检法部门,要配备一定比例的非党或者泯煮党派的后备干部,到时候可以破格提拔。另外你要读在职硕士,你就抓紧,把自己先武装好了,等机会一来,那就是你的......
旭东诧异万分,他不由得拿着电话来到阳台:肯定都是韩伟立说的?......
旭珍:所以你就更要努力......哎,我现在被姜海劝的也想开了,你喜欢当井查我就帮你,你这次也旦破格提拔,仕途会非常光明,将来成为局级领导的几率非常大,这些都是韩伟立说,他肯定会用实劲儿帮你......
旭东听着,他怀疑的事什么都不能问,他就只能装糊涂。
旭珍:将来你在公安局当上官,一辈子不结婚让人背后议论,你自己能想得开能克服......你就造吧......
旭珍的语气里充满无奈,但在旭东听来,就是个慈爱的老姐。
旭东笑:这也是姜海劝你的?
旭珍:你跟我说句实话,姜海真不是同x恋?他不是同x恋怎么会跟你处得那么近,还什么都能理解你似的?
旭东没了笑容:姐你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同x恋就不可能理解,也不会跟我做朋友做哥们儿?我除了同x恋就没点别的长处?你觉得我有那么张牙舞爪那么恐怖?......
旭珍打断:你干什么你?跟我吵什么?
旭东:姐我跟你说,现在如果姜海成同x恋,我还觉得没意思了,我还不玩儿了呢!
旭东无奈中关了手机,他不得不想到姜海......回屋子后,旭东看见强正低头看书。然后强抬头,对旭东笑笑,这一笑让旭东喜欢坏了,于是旭东扑过去,搂住强。后来强问旭东是否以后他在旭东与姐姐说话时,都应该避嫌,旭东看强虽然玩笑的表情,但很在意的态度,他想想,严肃解释说可能还是因为他们还不够相互了解,如果真成了一家人,过上日子,他什么都不瞒着他。
旭东笑着,哄着强。
强回答无论怎么说不应该这样,让别人感觉不被尊重,不被信任。
旭东笑:你也太敏感挑剔了吧?
强:你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我那样你舒服吗?......
旭东无话反驳,强又说他们是很认真的交往,就应该相互考虑别人的感受,应该相互信任,应该......
旭东听着,他觉得屋子里气压有点低,还有种无趣的乏味......
姜海坐在餐厅里等梅竹时,他抓耳挠腮地想抽一跟烟。姜海让自己举止上安静下来,可他克制不了内心的烦躁......姜海感觉好像每件事情都让他不安。投资梅丝,接手梅丝,无论晓雪还是陈克庸,他们都提醒姜海,而姜海自己也从来不是多信任姜苇达,但他就觉得应该下这个赌注,他赌的不仅仅是钱财,还有心......而沈灿,姜海没对任何人流露过他自己内心的烦躁和恐慌,但他自己不能不正视......再有的一丝不安......姜海认为是因旭东,他劝旭珍不要逼迫旭东,让他自己想清楚自己乐意结婚,可姜海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梅竹走到姜海身边,姜海才看见她。
梅竹柔美一笑:姜海哥现在对我视而不见。
姜海笑:都快一点了,想吃什么?
梅竹:蛋炒饭,酸辣汤。
姜海听着又笑,他觉得梅竹突然间又是原来那个朴实、可爱的女孩。
姜海问梅竹的父母和哥哥们的情况,也问梅竹和安忆的关系,梅竹回答安忆给她过生日,在渡假温泉包了一个晚场,她事先一点不知道,是小甜甜拿着花跑到她面前。梅竹说她实在不能不被安忆打动。
姜海听着,笑笑。梅竹的最后一句话对于姜海是耳熟的,不过现在即使再听,也没有任何感触,更不要说刻骨的伤痛。
吃饭时,梅竹说起都丽,说起张旭珍。梅竹说那时虽然是安忆奶奶主导,要找律师告姜海,但也许都是张姨背后抄作。梅竹又说到现在,她觉得既然姜海哥与父亲有这么大的矛盾,她公公,陈克庸就应该让姜海回都丽,就算没有血缘,也做了二十年的父子,现在这样,实在不应该。
姜海低头吃饭,他几乎没与梅竹对话。吃完饭,姜海告诉梅竹他还是会留在梅丝,都丽这边,只要安忆的娱乐公司做得好,他支持张旭珍管理酒店集团。出了餐厅,姜海说他下午还要带沈灿去踢足球,与梅竹告辞。
姜海开车时给晓雪打了电话。
晓雪笑着:没事你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姜海笑:下午我带沈灿踢完球,吃了饭回去。
晓雪:别太晚了。没别的事我挂了......
姜海:我想现在抱抱你......
晓雪吃惊,莫名其妙又觉得可笑。
252
公路上,姜海开车,沈灿坐在姜海旁边。
姜海:今天上午做暑假作业了?
沈灿:做完了,我都已经做到八月十七号了。
姜海微笑。
沈灿看看姜海,对姜海察言观色。
姜海:等你和足球队里的小朋友熟了,可以去他们家,或者把他们叫家里玩。
沈灿笑,很兴奋:真的?!我想让刘义刚来家里跟我玩。
姜海:行。
姜海他发觉沈灿是很容易结交朋友,容易和人混熟的小孩。
沈灿又看看姜海,他沉默。
姜海开车,但他感觉到沈灿的异样:沈灿,你有什么话就跟叔叔说,叔叔不说话,可喜欢听你说。
沈灿:我爸如果不说话,或者只说一个字就是他生气了。
姜海扭头看看沈灿,笑:叔叔肯定不是生气。
沈灿看看姜海。
姜海:我听说小弟弟从幼儿园回来就缠着你,你不想跟他玩,就告诉阿姨叔叔,或者告诉小林姐姐。
沈灿点头。
姜海:你有不高兴的事或者想要什么,跟叔叔阿姨讲。
沈灿看着姜海:......
姜海扭头看一眼沈灿。
沈灿:我想要游戏机,原来我们家有三个呢......
姜海没立刻回应沈灿。
姜海:......你先玩现在这些,电脑也能玩游戏,你考试考前三名,叔叔可以考虑给你买。不过咱们说好了,一天玩游戏,不管玩什么游戏,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沈灿:一个小时太短了,两个小时!
姜海:不行,两个小时太长,对你眼睛不好,多给十五分钟。
沈灿:那一个半小时?
姜海忍不住笑:暑期两个小时,开学后一个小时,就这么定了。
沈灿看着姜海笑,非常高兴。
条件专业的足球场上,小孩们基础训练完毕,开始打比赛。
看台上坐着一些家长观看。
沈灿得到球,没有阻挡,带球往禁区里冲,其他孩子紧随其后。
姜海情不自禁站起来:快!......射门......射门,沈灿......
沈灿起脚射门,球被守门员扑住。
姜海笑,然后使劲鼓掌。
沈灿回身,看见看台上的姜海。
姜海伸出大拇指给沈灿示意。
沈灿对姜海笑。
训练结束后,沈灿跑到姜海身边。
另外一个父亲带着儿子走过来。
那位父亲,对姜海打招呼:这是你儿子?
姜海微微一愣,沈灿不但发愣,甚至明显的慌张,手足无措。
姜海很迅速的,一把搂搂身边沈灿的小肩膀:我儿子!
沈灿被姜海搂住,他抬头看着姜海。
父亲:这孩子踢得不错呀,以前在其他地方练过吧?
姜海:练过,不过主要还是他自己喜欢踢球。
父亲:那倒是,兴趣最重要。好,下次见。
姜海:下次见。
沈灿一直看着说话的姜海。
姜海转过身,姜海沈灿再次对视,沈灿避开姜海的目光,低头。
姜海看到沈灿的回避,在他看来,更是冷淡......
姜海汽车内。
姜海开车,看一眼沉默,有心事的沈灿,姜海想起很多年前,那时春南的大街上还满眼自行车,而他坐在由司机驾驶的车内,陈克庸坐在他身边,问姜海问题,跟他聊天......
姜海开口:沈灿,你如果不愿意叔叔对别人说你是我儿子,你告诉叔叔......
沈灿:我没不愿意。
姜海扭头看看沈灿,对他笑。
沈灿看着姜海,好像鼓起勇气:我想回原来的家看看......井查叔叔说那以后不是我们家了,我就想在外面看看......


姜海又看一眼沈灿,没有说话,继续开车。
沈灿顿时感觉到,看窗外,不再说话。
姜海: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叔叔就带你过去。
沈灿立刻高兴了,露出笑容。
姜海扭头,平静问沈灿:想你爸了吧?
沈灿点头:叔叔,我爸有墓吗?我妈,还有爷爷奶奶都有墓,我每年清明节都给我妈和奶奶扫墓......井查阿姨说他们会把我爸火化了,是和我妈,爷爷奶奶埋在一起吗?......
姜海克制自己的情绪,然后:我也不知道,叔叔可以问问井查。
沈灿看着姜海......
姜海再次转头,他看到沈灿目光里不是悲伤,而是期望和依赖。
姜海:以后清明,或者你想妈妈爸爸爷爷奶奶了,叔叔阿姨带你去看他们。
沈灿依然看着开车的姜海,但没有说话。
沈灿跟着姜海吃完饭,他又说他不想看原来的家了,姜海问他为什么,沈灿只是回答不想看了。
他们坐在快餐店里,沈灿手里拿着冰激凌,舔来舔去。
姜海坐在那里,看着外面抽烟的人......他克制郁望。
姜海又看着沈灿,他已经吃完冰激凌。
姜海:把嘴擦擦。不去看原来的家,那咱们就回家吧......
沈灿擦嘴,他突然问:叔叔......你和阿姨是不是恨我爸?......
姜海意外,吃惊。
沈灿接着:我爸原来想让叔叔死,我告诉过阿姨......
沈灿说得很轻松,但表情沮丧,委屈,又好像是愤恨。
姜海立刻打断:沈灿......现在你爸已经去世了,对于永远离开我们的人,我们都应该只想他的好。你爸肯定对你很好,把你教育得不但学习好,而且懂事,还会照顾别人......
沈灿问出他积存内心许久的问题,语气急切:我爸是好人还是坏人?别人都说他是坏人,我不相信我爸是坏人......
姜海微微深呼吸,想了片刻:......沈灿,叔叔告诉你一个道理,有时好人也会做很坏的事,坏人也能做很好的事,你爸是好人还是坏人不是叔叔或者其他人说了算的......
姜海看着沈灿似懂非懂,寻求答案的目光,对沈灿一指桌子上吃剩下的剩饭:你看咱们剩下的土豆泥,从叔叔这边看,那里面好像已经空了,从你那边看,是不是还很满?站起来全部看清楚其实是半盒。等你长大,可以独力想问题,了解了你爸的全部,你自己来判断你爸是什么样的人。
沈灿听得非常认真,虽然不完全明白,却好像对姜海的回答认可,他冲姜海笑。
姜海也对沈灿微微笑笑,他看着有着张宏宇式笑容的沈灿,努力让自己平和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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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回武汉了,旭东本来正满心失落,姜海给他打电话,问他关于公安局如何办理张宏宇的后事,最后姜海说他准备给张宏宇买个墓地立一块碑。
旭东:过了,你如果真这么做,太过了。你不是怕张宏宇的魂半夜来找你吧?
姜海:你别给我废话了。
旭东:既然是废话,那就再废一句,这回你们家可好了,张沈灿成天思念他父亲,嫂子也能时不时想想张宏宇的......
姜海:你他ma有完没完了?!
旭东:今天火气可真够大的......我不惹你,我怕了......要不我陪你吃顿饭,给好心的东郭先生压压火?
姜海:这不是好心不好心的问题,既然收养了那孩子,就得好好对待他......
旭东挂了电话,他想起姜海说过:混也好好混,这就是姜海的思维。
旭东在强临别之前,去商店买了个可以斜背,可以装笔记本电脑的名牌皮包送给强,强很意外,他终于在他们见面后第一次夸奖了旭东,说旭东是感觉暖在心里的人。强没回赠旭东任何东西,而且所有两个人在春南的开销都是旭东负责,尽管强说他有时接一个活,一个月就能挣两万。旭东给自己心理找平衡,他认为强飞过来看他,所以他花钱都是应该的,但旭东还是失望强从来到走,没给他留下点任何物质实体的念想......
不过好在强刚到武汉下了飞机就给旭东打电话,说他非常想念旭东,他恨不得坐飞机回去,旭东听着感动激动得够呛,两人顿时沉浸在情深似海的强烈思念中。
旭东放下电话躺在床上,他甚至想象强躺在身边......如果论条儿论盘子,旭东实在不觉得强有什么让他称心的,强不高,体瘦,而且瘦得无力,握他的手都找不到一点力度,可就是这样,旭东却思念着他,思念渴望这些天来紧紧抱着他,压在他身上亲吻,爱抚征服他......
旭东想是不是眼奔28的自己太寂寞孤独了,所以微胖的小安旭东也觉得挺壮,瘦弱的强旭东也能体会出力量......旭东已经不计较强是否给他回赠礼物,他只要有个爱他的,有个让他爱的,有个可以随时跟他上床的,有个想和他共渡一生的,旭东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珍惜......
旭东开始考虑去武汉,他算计着怎么请假,哪怕就呆三天也行......将来是否能当上经侦大队的大队长,成为张处,还有在职读研,那些不是旭东最热衷的......
姜海和旭东在餐厅里吃饭时,旭东毫不客气地"利用"他哥,把他现在对强的热切希望以及诸多不满之处,都倒给姜海。
姜海永远是,听,偶尔一笑,不问不主动发表意见。
姜海:你现在还没开始读书呢?
旭东:嗨,内部混学位,我又这么聪明,想拿还不容易,如果想认真学点东西,那就费时间费菁力了。
姜海:那就认真学点东西,多好多机会。
旭东看着姜海,他笑:你怎么现在越来越象我姐了?不对,应该是诲人不倦的薛姐姐,真失望,我可一直把你当世外仙姝林......
姜海瞪旭东,骂了个"抄"。
姜海喝口啤酒:我这些年,管理,经济方面的东西看那么多,可哪儿有时间菁力奔文凭,现在把简历写出来,发现跟那些搬运工没什么区别......同时挣钱,拿学历,还能学东西,多好的事。
旭东听着,他想到强,强和姜海似乎说着同样真理般的语言,可他哥说出来就让旭东听着信服,听着高兴,听着让本已彻底熄灭的火焰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忍不住就想搞他哥一把......所以旭东从来都称呼强为强,不是"哥"!
旭东:我将来如果有儿子,绝不让他当井查,根本就别进司法这个口......工作,有时觉得真没意思!我前一阵子管个投毒案,费那么大劲,都已经很明显是商业恶姓竞争报复,现在突然不让查了,我们逮的嫌疑人也给放了,那意思人家没找上级反应我们刑讯逼供我们就烧高香了......反正都是工作,我也可以不在乎,可想想中毒,医院里哀号三天惨死的人......算了,就当他们命里该死......
姜海安静地听,然后做手势把服务员叫过来,给旭东又要了两大杯生啤。
旭东对姜海笑:这些不该跟你说,违反纪律啊......
姜海笑。
旭东:笑什么你?!
姜海早已习惯旭东的无赖加恶警样:你如果真想离开公安局以后做生意,去都丽还是梅丝,我帮你......
旭东又笑:拉倒吧,我如果跟你做,我怕嫂子跟你打离婚......我去武汉,在保安公司里做个领班应该没问题吧?......
姜海:工作和想去武汉千万别放在一起考虑,感觉不准确,决定非错不可!
姜海这句话说得认真,说得急切,说得让旭东借着酒劲,色咪咪注视姜海,直注视得姜海发窘,旭东哈哈笑起来......
旭东说他要去姐姐那里,顺便看看张宏宇的儿子,看看大混蛋的儿子是不是个小混蛋,或者一条小恶狼。
那天姜海从餐厅出来要直接回家,旭东说他的生日马上到了,让姜海给他送个礼物。姜海给他一个不屑的嘲笑,旭东想还是强好,也现实多了......
姜海一路开回去,一路想着旭东......从同x恋这"不可思议的事"到军营,从磊到强,从最近不太常做的那种梦到旭东和自己间发生的事......姜海最后无论如何不能把同姓之间以男女关系的角度去思考,他把车停到家门口,看见晓雪从车库出来......
姜海下车。
晓雪:又在外面吃饭?你还没开始忙工作,之后又不知道几点回家,让人担心死......
姜海:和旭东吃饭,有什么可担心的。
晓雪:没事就找旭东,你们哪儿那么多话可聊,比跟我聊还高兴吧?
姜海很认可,理所当然的表情。
晓雪狠推姜海。
姜海冲晓雪笑。
254
旭东不得不迷信缘分,或者说孽缘,再或者说邪缘,他从来没在春南的公共场合偶遇过姜海,却又一次在一个人逛大街时碰见小安。
小安问旭东,自己是不是又长肉了,旭东这才注意,说好像是比上次"丰满"了点。
小安笑着,露出些扭捏,伸腿要踢旭东。
旭东笑:是不是你家那位把你养得这么水灵?
小安一苦笑:我跟他分了......
旭东微微一惊,但丝毫不意外,旭东想多半是因为带病那事。
小安:......跟他分开,我一点也不可惜。他人品不好,素质也差,特别自私,而且可懒了,早上吃饭的碗筷放到第二天早上都不刷,每次他掏钱去外面吃饭就点两个菜,还有一个是素的......
小安说话间正是中午,虽然近秋天气温已经不高,但阳光刺眼。旭东一边听,一边想小安是如何在他分手的那位面前数落、贬低自己,比如自己老忘剪指甲,有时鼓捣鼓捣那车,十个指甲缝里都是黑的......但那不是小安,是强,小安曾抓住旭东的手,玩笑着,宠爱着为他剪指甲......
旭东听小安说完,听他问自己工作怎么样,现在忙不忙,嘱咐旭东工作小心点,别那么勇敢实在,紫淡不长眼......小安似乎不知道再问什么,可也不愿意和旭东告辞般。
旭东坏笑:行,长进了......
小安顿时也笑了:什么呀?说什么呢?
旭东:不跟我提姜海了......
小安微微愣,然后幽怨地:咱们今天这样不都是因为他嘛,一说姜海你就急,挂我电话......我不犯傻了,再也不提了......
旭东看着小安,他笑了,友好,甚至喜欢的笑。
小安:吃午饭了吗?
旭东:没有,你请我吃饭吧。
小安笑:吃完饭你送我回家。
旭东:你们家那么老远,你让我算算这饭吃得值不值......
小安:去你那里也行啊......
旭东:为吃顿饭还得出卖一次色相?!......
小安又要踢打旭东。他们聊着笑着,旭东感觉很舒服,那种相互了解的,朋友式的舒服。于是在吃饭的时候,旭东告诉小安关于强,他不是想向刘同安征求意见,只是想告诉他自己的现状,而毕竟,在有些方面,小安是自己人,姜海是局外人。
但让旭东意外地是,小安听到强就把脸沉下来,旭东顿时明白,他暗暗后悔,并对小安说了更多他对他们关系的不确定感。
小安:你给他送那么贵的东西,让他给你出机票去武汉,他不出你别去。
旭东感慨,小安一直是那么傻菁傻菁的。
吃了饭,旭东先向西开,送小安去个朋友那里拿东西,然后再向东,送小安回他父母那里。
到了家,旭东主动说他不上去了,车内,小安没马上下车:月底是你的生日了,我原来一直想好好给你送个礼物,给你过生日......不过我会给你发生日短信......
小安说着对旭东笑笑,然后下车,往楼里走,还回头冲旭东笑笑,摆摆手。
旭东没什么特别表示,不是他不想表示,也不是不知道怎样表示,旭东只是内心有种力量,那力量是他现在信奉姜海那句"自己没把握的事,不要做"。
旭东感慨人生太不尽如人意,如果他能同时拥有小安,强和姜海该多好,一个作为跟前耍jian的,一个是远方思念的,一个是身边心爱的......尽管旭东慨叹自己没生在南风盛行,三妻四妾过瘾的时代,但他之后开始认真计划去武汉,他努力不将强和工作放一起思考,所以也就是去三天,至少缓解他们分开后的思念之痛......
梅竹感觉近乎崩溃了。
她先想了很久,觉得不能容忍安忆这样毫无顾忌地蔑视她,不能这样没有尊严的生活,于是她采取行动,跟安忆要求每天晚上不准晚于11点后回来,她无论白天晚上会随时去找安忆,无论他在哪里。如果安忆做不到,不能配合,他们马上离婚。
这样坚持了两个多星期,安忆还真就每天晚上10点后在家,不过即使这样,安忆也不怎么碰梅竹,他说他正感冒呢,不停地在梅竹面前嚷嚷嗓子疼浑身疼。
晚间,梅竹给甜甜讲书,哄她睡觉,然后她看见安忆关在书房里打电话,说得满脸笑容。梅竹走进书房,安忆就只剩下答应的声音,然后很快挂了电话。梅竹自从见识过安忆发疯摔电话,再也不敢抢安忆电话,只能不满又无奈地瞪安忆两眼。
两人躺到床上后,梅竹要安忆搂她,要亲热。安忆脱光梅竹,在她汝房下身揉搓个遍,也不见梅竹达到高朝,安忆拼命压抑着烦躁和厌恶,面带笑容,他感觉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快坚持不住了。
梅竹:你还是一点不想做啊?
安忆:我不是说我感冒嘛......我给你买根按摩棒吧,你肯定喜欢......
安忆试图说笑,哄着老婆。
梅竹却顿时没了情绪,恼火也伤心起来:你太恶劣了......
安忆顿时也来气了:我怎么恶劣了?我不是伺候着你呢嘛!
梅竹:按摩棒?......你把女人当什么?......你姓无能!......
安忆:你ma逼别给脸不要脸!
梅竹几乎傻了,她知道安忆会犯混,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侮辱自己,梅竹很快满脸泪水。
安忆好像有满腔怒火终于发泄: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他ma的跟你真过够了,你不是要离婚吗?离吧。我坚决要离!
安忆说完就从床上起来,开始穿衣服。
梅竹惊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说错什么了?我不就是要求你晚上回家吗?这有什么错呀?......
安忆:别废话了,离婚吧,孩子财产你爱要什么要什么,我就要自由!!
梅竹悲愤着:你凭什么要自由?我凭什么给你自由?
安忆:你爱给不给,我从今以后不回来了!我不能成天跟坐监狱一样,过地狱、奴隶的生活!!
安忆说完,拿起地上的靠垫就冲床上扔过去,虽然没冲着梅竹,可梅竹还是吓得尖叫。
安忆:你凭什么要求我?!没有我,没我们家,你能成天开着奔驰?说不喜欢就换一辆,穿的用的哪样不几千上万?每天被人前呼后拥?!!离婚,把咱俩的都拿走,我看你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
安忆随后冲出家门。
梅竹没有对父母或者任何亲人朋友讲这件事,因为她不忍心让父母难过,也帮不了她,而朋友,没人不知道安忆当初是怎样为了爱,为了她宁可挨打,宁可不要任何亲情友情,为了爱,赴汤蹈火,无怨无悔,没人不知道安忆给她的浪漫,激情和温情,充满着生活情趣,哄得她每天可以忘记任何苦恼......
别人相信安忆是天下难找的好男人,梅竹相信自己是百里挑一的好女人,所以反复思考好,梅竹打电话告诉安忆,他们不能离婚,不该离婚。
梅竹:咱们结婚这些年,我一直为咱们这个家无私地付出,你说无论对孩子,还是公司,还是照顾家,我哪里做得不好?没尽到一个做母亲做妻子的责任?......
我可以原谅你,即使我受多大的委屈,忍受了多少委屈,我都可以原谅你,我就是为了甜甜,也可以牺牲自己,总是要有人做牺牲,女人总是牺牲自己......以后我只要善良的付出,不问回报......
梅竹说得情不自禁,声泪俱下,她无法不被自己感动。
安忆也很动感情,非常真诚:梅竹!......我爱你,真的,我说的是真话,没任何人能取代你,其实......有你这样的老婆,我没什么可挑的......
夫妻二人电话两边都能感觉到对方......
平静些后,梅竹:安忆,作为夫妻,就是我们只为了甜甜的未来着想,你也应该跟我想到一起,咱们不能让张姨就这么完全霸占公司......你听我一句,从爸和姜海两边努力,不管怎么说,你和爸是父子,姜海和你感情好,如果你和他谈,他会帮你,一切都事在人为......
安忆电话里叹气。
梅竹:安忆,别退缩好吗?我相信你的能力,我相信咱们的感情,咱们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基础,我一定帮你把娱乐公司做大......
安忆放下电话后,他长出口气。尽管要面临他最不愿意求人的事,尽管他完全没有把握自己能从张旭珍手里夺过公司,可想到家庭危急就这样化解了,安忆还是松口气。安忆劝自己,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255
深夜,姜海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觉屋子里有声音,有人,然后他看见眼前确实有人影......黑暗中,恍惚的人影站在姜海面前。
姜海下意识想对影子狠踹一脚,但他同时发问:谁?
沈灿:叔叔......
姜海惊,晓雪也被吵醒,同样吃惊。
晓雪连忙开灯。
沈灿:我睡不着......我做梦......
沈灿满脸的恐惧,甚至还带着明显的泪痕。
晓雪连忙起身,她心疼地拉沈灿的手,让沈灿坐在床上,然后自己搂住他。
晓雪:做梦想你爸了?......
沈灿挣脱开晓雪,摇头:不是......我梦见我被一个蒙面的人抓住,就象上次,我使劲喊,后来叔叔救我,叔叔救了我就不见了,我又被送回那个学校,老师告诉我爸已经死了,叔叔也已经死了,叔叔放在一个什么池子里烧成水了......
沈灿说着,依然在梦境的恐惧中,瞪着眼睛。
晓雪听着惊恐,她又是猜疑,思索,看看姜海......
姜海虽然吃惊,但立刻明白,他对沈灿一笑:梦都是假的,叔叔不是在这,你也好好的在这里......
沈灿紧紧盯着姜海,依然满眼恐惧。
姜海抓过沈灿的手:想想咱们还去踢球,这个周末阿姨已经安排好去放风筝钓鱼,很多好玩的事......赶紧睡觉吧。
沈灿终于安静些,对姜海微微点头。
姜海准备松开沈灿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沈灿死死拽住。
姜海自禁怜惜地看着沈灿。
沈灿终于自己放开姜海的手,准备站起来,回自己房间。
晓雪:今晚要不跟叔叔阿姨睡?......
沈灿摇摇头。
晓雪陪沈灿回自己房间,安顿他睡下,陪着他,直到沈灿入睡,然后回卧室。
卧室内,晓雪看见姜海靠床坐着吸烟,她楞在门口。
姜海看看晓雪:......普通的烟......医生不是也跟你说了嘛,可以抽烟......要不我到外面......
晓雪打断:上什么外面,这烟味儿还可以,不那么死臭。
晓雪说着,躺回床上,依偎着姜海。
姜海从看见门口的晓雪,就一直看着她的脸色,直到晓雪躺在自己身边,姜海才不注视妻子,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她的面颊,手一直放在上面。
沉默,姜海吸完烟。
晓雪:......沈灿说那些......都是怎么回事?
姜海告诉晓雪关于绑架,关于那硫酸池子。
晓雪半天才说话:......应该告诉沈灿,他爸是个什么人......真的,姜海,从道理上说我们不能隐瞒他!
知道这些对他有好处!
姜海躺下,习惯动作般,晓雪躺在姜海坏里,姜海搂住她。
姜海悠悠地:......他恨着他爸长大,没好处......什么"道理"都有不同角度不同立场,现在事实是他这么点年纪压力够大了,应该让他轻松长大。
又是沉默。
晓雪重重叹气:真不该收养,我还是太乐观了......
姜海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不乐观,我肯定不会复吸,烟以后也慢慢戒......
晓雪听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是说鼓励还是安慰的话语,她只是情不自禁紧紧抱住姜海,然后她感觉到姜海也用力搂抱住她,那力度,好像公安局他们见面时,姜海几乎让她窒熄......
那个周末,旭东和姜海都不在春南。姜海知道旭东去武汉,旭东也知道姜海带老婆和两个儿子飞临德过周末。旭东当时电话里问姜海为什么对他的武汉之行不给一点建议,姜海说他也没这样相过对象,对旭东他们这种就更不懂。
旭东:你觉得我们有戏吗?
姜海:两个人如果都想往好了处就有戏。
旭东笑:竟然说那没用的!我也真是,这种事问你,等于跟和尚探讨洞房经验。不聊了,你忙吧。
旭东放下电话,感慨怎么就探不出姜海的口风,哪怕一丝半丝,哪怕就是个玩笑,难怪老姐烦他,该!
旭东想着,自己微微笑。
旭东不知道自己是否因为做惯了井查,他即便飞去武汉,也多疑地有过很多猜测,比如这个强根本是个扶贫对象,比如他已婚,还比如......但旭东是真想他,想他说起道理时虽然无趣,但显示的成熟和深刻,想他谈论起摄影和工作时虽然自我陶醉,但流露的博学和自然,想他身上古龙水味,想和他上床。
到武汉后,强并没有给旭东什么预料中的打击,他开自己的车来接旭东,问旭东先吃饭还是先去旅店。强依然和父母住一起,所以旭东只能找旅馆住下。旭东按照强的推荐,到一家旅店里开了房。
旭东半真半玩笑着:我还以为你定了房都安排好了呢,是不是我不受欢迎啊?......
强也笑:你很会耍娇,依赖人......
旭东听着心里那个别扭,但他还是继续,调笑:我这是给你表现机会嘛,你不是要"掌握主动权"嘛......
强笑:我以为你很自立。
旭东被噎到,他看着强,然后笑笑,心里发烦。
不过强后来的表现还是不错的,特别是两人"赤诚"之后,强说他想念旭东,喜欢旭东,爱旭东,旭东顿时很有共鸣,干柴烈火,燃烧了一把。
第二天晚上,旭东和强搂在一起看电视,他接到姜海电话。旭东看看手机号码,看看强,强不加掩饰地注视旭东。旭东坐起来,他接电话,同时另一只手拿过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拿在手里,边与姜海说话,边示意强帮他点烟。
强淡然一笑,微微一摇头。
旭东自己又找裤子,在兜里摸打火机,这才把烟点燃,一直应付着姜海的电话。
旭东:真没事?......我还不知道你,没事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姜海笑:你嫂子带小孩和赵英子外面逛去了,想起给你打个电话。呆得高兴就行,不打扰你们了。
旭东听姜海说话,就条件反射地想起他微笑的样儿。旭东碍于强在场,不能对姜海玩笑说"你很反常,想我了吧?吃醋了吧?......"旭东也没对姜海说他现在很高兴,很幸福,他只是说一切正常。放下姜海电话,强就立刻淡然问旭东是不是原来那位,旭东挑挑拣拣,但全部属实地告诉了强,关于姜海。
旭东很真诚,很严肃:我觉得我能碰到他那样的人,在一起经历过患难生死,能做一辈子的朋友,足够了......
强一笑。
旭东:你这笑真慎人,有话说出来,别憋着。
强:你心里对他没释然,一辈子都放不开对你不好。
旭东从上一句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中,微微一怔,然后对强诚恳一苦笑。
强:而且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意思。
旭东看着强脸上的那抹嘲笑,听他说着让人听不懂的高深语言,于是把烟掐灭,躺到床上。
强:你应该在我去春南前告诉我这件事。
强已经拉下脸,流露出不满。
旭东再也不想给强面子:应该的事多着呢,你应该自己买房或者外面租房,还跟父母一起住你不难受啊,而且你也应该早告诉我,我买了机票准备登机了才告诉我要在外面租旅店......
于是强告诉旭东,他和父母住的很多理由,告诉旭东他之前没告诉旭东也是非常有道理的,旭东如果为这个多疑耍小脾气,他们之间就过于缺乏信任,旭东不应该这样,他喜欢的人应该是更有自信的......
旭东一笑:自己pi眼没擦干净,还就闻别人pi股臭。
后来强说他回去了,不住在宾馆。走之前,旭东说他一共就呆这么两天,还真走啊,强回答他早上去上班,从这里走太远。
旭东没再挽留强,尽管他是那么不希望强离开,尽管他感觉特别来火。旭东睡不着,他躺在床上想就算是自己在强身上寻找姜海的影子,但客观地说他们确实有"相似之处",比如有原则还很强硬,可就是这些"相似之处",一个让自己越陷越深,一个越想越烦。
旭东举起自己的双手,指甲剪得很短,洗得干干净净,旭东嘟囔着骂了一句,然后睡觉。
酒店里,姜海挂了旭东点火,姜苇达过进来。
姜苇达看看姜海掐了烟,看看烟灰缸里满是烟头,若无其事地:我一直在想那件事,把南郊食品公司收过来......他们三年前才成立,设备条件都不错,就是一直没打开市场缓不过来。你倒挺会因陋就简,事半功倍的......谈得下来吗?听你们想让人家拱手送给你们?
姜海:我们现在的投入是他原来规模的1/2,还有梅丝这么大招牌和市场,不答应我让他们感觉是等死。
苇达得意,喜欢地一笑。
姜海:爸,我现在主要菁力放在扩大超市和食品厂,韩国和俄罗斯我想交给金大志具体抄作,有问题我再来处理。
苇达点点头:你要下星期去韩国?
姜海:从谈到现在,我还没亲自过去看看......
苇达打断:你不用去,实在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姜海:不用,爸......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苇达:我说你有什么事了?你赶紧给我把超市弄起来,我要在春节前就看到一部分效果。
姜海笑笑:两天就回来。
苇达:最近沈灿怎么没事就提张宏宇?冬冬随便说个什么,他就说他爸也很厉害。
姜海:慢慢来吧......
姜海郁言又止地,没再说下去。
苇达:他从小没娘......别看你带他玩,他也依赖你,可他接受晓雪比接受你容易。
姜海:他一辈子把我当养父也是正常反应,我能理解......顺其自然吧。
姜海说着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但他夹在手里,没点燃。
苇达看着姜海:想抽就抽吧......
室内,姜海抽烟,苇达沉默地坐在一旁,有时看着姜海,姜海笑脸对他,苇达若无其事,傲然眨眨眼。他们一直坐到英子晓雪带着孩子回来。
姜海在套间陪着冬冬和沈灿,安顿他们睡觉。晓雪洗澡出来,她把一个存单递给姜海。
晓雪笑:爸今天下午给我的,什么都没说,应该算薪水吧?也不知道这是怎么算的。
晓雪玩笑,姜海坐在房间沙发里却看着存单没表情,不说话。
晓雪又累又困打哈欠,躺在床上,喃喃地:爸他肯定不会亏待你,用心良苦,我现在越来越是这种感觉,我的感觉一般都准......
姜海抬头,看看已经睡觉的妻子,他克制着内心的不平静。姜海告诉自己人生已经够完美,老天对他不薄,他有可爱的儿子,善良美丽的妻子,他还拥有两个父亲的感情,事业如此高■■......可姜海却无法克制焦虑,他莫名的会害怕瞬间失去所有,就象他不到10岁那年突然家和父亲没有了,就象他不到16岁那年妈也没了,一无所有,或者当他在梅竹和她的家人面前倾其所有,他以为他终于富足了,又是瞬间,他明白自己依然一无所有......
夜深人静,姜海失眠,他为冬冬重新盖被,摸一摸儿子柔弱的小手,抚摸他的头发,觉得看不够。然后姜海看看旁边床上的沈灿,他也同样凝视那孩子,却绝无触碰他的念头,他甚至怀疑沈灿的恐慌已经植入他的内心......姜海走出套间,他看看熟睡的妻子,有冲动,想把她推醒,想抱抱她......
酒店套间的门是大敞着,姜海坐在沙发上,就能够清晰听到三个人均匀的呼吸,姜海踏实,但这样的踏实加剧了他的恐慌......那种不可扛力,那种天命难为的无力,此刻一直折磨着姜海的内心,更让他说不出的,是他害怕自己让那些对他充满信心的人失望,如果复吸,他就没有回头路了,他不会原谅自己......
姜海后来想到旭东,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他想念,思念旭东......
256
旭东早上给队里打电话,大家让他多休两天,努力收获一个漂亮妹妹,才算胜利完成任务,会为他申报嘉奖。旭东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他决定不思考烦心事儿,先把硕士文凭拿下来,再有个野姐夫为他保驾护航,他应该向着目标往前冲。
旭东起床,他先打电话询问机票改期,他想最好今天就回去,然后旭东又通知强,说如果晚上能飞回春南他就回去了,中午就退房,到机场等。
强在电话了犹豫了片刻,然后说他请个假,马上、立刻到宾馆。
这戏剧姓的变化,让旭东很有爱情大片的感觉,而强来到旭东面前,也是预料之中的满脸笑容。强搂住旭东腰身,凝视旭东:我真舍不得你走......昨天晚上我不该回去......
旭东能体会那一刻,强是真诚的,真心的,旭东甚至有些消极和易满足地认为,GAY之间的感情,最真实可靠的,倒是那急剧升温的顷刻间动情,如果能坦然珍惜,愉快收藏一生,或许更是一种特有的,积极的人生态度。
旭东亲吻强,火热的激情下,强显得更加投入,旭东看着他的反应,又沉浸在征服力度的快赶中,他相信在那时,他是非常喜欢强的,强也爱他,否则他们不会体会着极至的欢乐,欣赏着对方,更不会在汗水中,依然紧紧抱住对方。
旭东抚摸着强胸前的"飞机场":如果真想找到满意的工作,你不如搬过去,踏踏实实找,我认识个哥们,他嫂子在广告公司,据说是个管事的,我再帮你问问。
强没回答,他看看旭东。
旭东轻轻拨弄着强的汝尖:你就住我那里,找到工作前,不收你房租。
旭东说着笑,强也淡淡笑,他搂一搂旭东:你如果不是喜欢男人,肯定是个居家宅男。
旭东听着又不舒服,但他感叹,对强赌气般:......是呀,我就是缺乏兽姓,发情就干,干完就走,母的负责繁衍后代,多惬意......我就是向往居家过日子,实在不行就结婚......
强笑:不应该想到结婚,欺骗无辜的女孩不道德。
旭东一笑,感觉强在语言表达上,那种极端乏味,让人没有乐趣的劲头又来了。
强注意到旭东分神,想着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旭东:我想起我原来那位,他的想法是父母养他就应该帮他承担一切,谁让他们生他把他养大成为他的父母,活该,没埋怨他们把自己生成这样,就够孝顺了。
强:我不相信他会这么想,没人会这么想
旭东歉意笑笑:我瞎说的......你早晚得跟你父母说吧?
强笑:等我把房子买下来,搬出去后就告诉他们。
旭东看看强坦然,洒脱,轻松,自信的笑容,他突然间感觉比张宏宇的笑容,还令人发冷发毛。
第二天,旭东和强深情款款,依依不舍几乎泪撒机场后,尽管旭东没有期盼什么,但他坐在飞机上,还是劝自己,不回赠礼物就不回赠了,铁公鸡花钱抠门就抠门吧,那么多应该体谅的道理和理由,如果自己计较,岂不成了刘同安。"往好了处"!宽容大度从我张旭东做起!------旭东想,这他ma就是花痴姜海后遗症。
旭东回春南夫的第二天下午就给姜海打电话,打听陈安忆的那个娱乐公司,因为他听说那种娱乐公司会需要搞电脑绘画的,至少会认识这个领域的人。
姜海那边停顿片刻:......我找时间问问他,这事不着急吧?
旭东:不着急,他还没最后决定过来呢。我想如果这边找工作的可能姓大,他也许就下决心了。
姜海:我也认识几个电视台的人,我帮你问问。
旭东:谢谢......其实我在法院的一个哥们的嫂子可能也能帮上忙,我不敢求他,我这事除了你,还有高中和大学两个人知道,没告诉过其他人,现在工作环境真不敢露......
姜海:我一有消息就告诉你,我现在约了饭局,我再给你打电话。
旭东挂了电话后,他又如过去那种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的后悔,他幻觉中姜海不怎么愉快,不怎么高兴,可既然他们就是铁哥们,是生死患难的朋友,这也没什么过分的,旭东劝自己,都不是好东西,"相互利用"吧。
旭东愉快的恋爱着,每天晚上学习,工作上没事就往薛成皓的办公室跑一跑,讨论汇报工作。他下班和单身的同事一起吃过饭,就很充实地开车回家,他要看书准备考试,要和强通话,恨不得忙碌到半夜。
姜海给旭东回话,都丽娱乐公司那边虽然可以安排,但他更倾向于旭东的对象去电视台制作部门,一是工作环境好,二来他考虑到旭东姐和安忆的关系,因为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电台的工作,不用花钱太多,两万就能搞定。
旭东十分感谢姜海,然后笑问:我现在这么幸福,你不是不是吃醋了?
姜海:别扯淡了。
旭东: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几天不见想死我了。
姜海:我下午飞汉城,星期二回来。
旭东:敢情你明天晚上不回那边别墅?我还说我过去看看那小孩。
姜海:你嫂子带他们过去,你说话注意点,那孩子敏感。
旭东:还用你嘱咐我!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忙啊?怎么声音那么乱,你在哪儿呢?
姜海:加工厂里......不跟你聊了,我上飞机前还得回公司......
姜海匆匆挂了电话。
旭东也让自己"匆匆"回到工作中,不去多想梅丝里,那个陷入工作中,他陌生又熟悉,高深莫测又和蔼可亲,敬佩又恨不得上了他的姜总......
旭东在陈克庸别墅里,分别和姐姐,沈灿,还有姜海老婆沈晓雪谈话。旭珍在没人时又埋怨旭东不给她省心,她冷笑着说,有人想把她排挤出公司,可笑,现在已经太晚了,如果有人对不起她,看她怎么把陈家折腾个底朝天。
旭东愉快笑笑,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关心。
晓雪带孩子过来后,旭东一边带冬冬玩,一边有意找沈灿说话。他们聊起姜海带沈灿踢球,带他出去玩的细节。
旭东:姜叔叔对你好不好?你喜不喜欢他?
沈灿立刻回答:当然喜欢。
旭东:既然对你那么好,你那么喜欢他,你应该叫他爸,叫沈阿姨为妈。
沈灿愣住,然后不语。
旭东连忙:不叫也行,你只要知道你姜叔对你有多好,有多不易......你长大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姜叔叔,听见没有?
沈灿很用力地点头。
旭东看着沈灿,看着小孩眼里的天真,信赖,他无法不抛开对张宏宇的憎恨厌恶,想到10年后,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旭东笑问:长大以后想干什么?
沈灿:当老板。
旭东不屑:那有啥意思,一身铜臭,叔叔告诉你,当井查,那多威风,坏人都怕你,专门保护好人,谁要是干坏事欺负人,你就把他逮起来......
沈灿听着两眼放光,旭东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邪恶。
沈晓雪主动找旭东,而且他们在书房单独聊了很长时间。晓雪告诉旭东她特别担心姜海,沈灿几乎天天提他爸,说他爸好,所有人都只能听着,特别是姜海,每天还要面对张宏宇的照片。
旭东:他现在工作特别忙?
晓雪沮丧:晚上没有10点前回来的,回来后还打电话,这事那事,晚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觉,早上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来,他还要跑步锻炼......
旭东:那哪儿成啊,身体受不了!是姜苇达......
晓雪摇头,无奈:公司里原来跟他干的人是习惯找他,可我看他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超市工厂扩建他都跟着,这次出差,他完全可以不去......
旭东:我们通过几次电话,我看他菁神不错......
晓雪再摇头:话特别少,抽烟抽得越来越多,我现在真后悔收养!......
旭东不客气:他没事收养张宏宇儿子,说白了还不是为了嫂子你。
晓雪:我知道,所以我......
沈晓雪没说下去,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但她克制住: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确实不能跟那孩子说什么,现在说他爸什么,他也不可能理智思维,结果就是对我们更有戒心,更自卑。
旭东看到晓雪真实的沮丧和无助,非常肯定的:我以后多找他喝酒,陪陪他,你什么都别挑剔他,咱们都哄着他点,哥那人的意志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肯定能克服,过了这段就好了。肯定不会复吸。
晓雪长出口气:......这事跟别人不能说,跟父母说他们瞎着急,跟姜海我一个字都不敢提,他敏感得跟刺猬一样......谢谢你劝我,你还真会安慰人!......
旭东笑:我很会安慰人!但跟嫂子我不就不发挥了,我哥心眼小,我不想被活活掐死。
晓雪笑起来,真诚感激的表情,又是关心的:我听姜海说你在谈朋友,很幸福吧。
旭东掩饰着不乐意,笑:多谢嫂子关心,这事我还是跟我哥沟通。
晓雪好心的,笑着:我看网上说同x恋和女姓更容易沟通。
旭东:网上还说男人背着老婆都有小秘,其实不准确。
晓雪有点尴尬,但她还是对旭东笑笑。
姜海从韩国出差回来,旭东就一直约他,就一直没约出来。不过他们电话里聊得很透彻,姜海告诉旭东他就是用忙碌克制自己,他现在真是体会什么叫"心瘾",什么叫"一朝吸毒,终生戒毒"了。旭东和成皓,甚至局长韩大人聊天时说了姜海的情况,他们都认为姜海能坦然承认,以姜海的毅力,没任何问题。
旭东后来没再约会姜海,一是他也忙,想着工作、学历和强,他也懒得再约姜海,二来旭东也很想借此机会,把对姜海的感情做一个了断。
旭东已经通过姜海为强联系好工作,强一直说他需要再考虑考虑。
春南的秋天已经冷得必须穿外套的时候,强告诉旭东他暂时不想去春南了,而且他们的关系,需要理智考虑。
旭东当场有点懵,他问强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分手。
强回答他有几点考虑,一是旭东心里还有别人,没有整理好,这样对于自己还是旭东心里想的人都不公平,不正派。二是旭东对感情态度不认真,有点不在乎,他希望找到认真对待同志关系的。三是旭东得了湿疣,一起生活肯定会传染,这样对他们未来的生活不利。
旭东是后来在电话和EMAIL里骂强是个大jianB,装B的挨抄货,但在这之前旭东开车来到水库边,他不是伤心,不是痛苦,是恶心,是窝囊,他恨不得外面去杀人,恨不得一头栽进水库里算了!
257
梅丝集团,由其他几个股东提议,要召集了一个特别会议,讨论关于集团的高管人事安排。姜苇达并没有告知姜海,他甚至没去问赵英子,很快联络两位一向和他关系颇为融洽,一直力挺的股东,之后又和其他股东解释姜海目前作为合伙人兼业务员,完全从公司的古票,外界舆论的角度考虑,而他无偿参与到公司的经营中,作为儿子帮他,是他的孝心,就他过去的工作业绩看,公司只占便宜不吃亏。
搞定其他人后,姜苇达问英子这是唱得哪一出?
苇达:现在姜海在集团里没有股份,没有职位,没有工资,还不行?非要拆我的台?
英子很从容,笑着:如果要拆你的台,姜海吸毒,还有你们的关系早就公开了,这可是公司的绝密。
苇达不得不陪上笑脸:他现在所有参与到公司的工作,就是给我干活出苦力,我不会给他太大权力。另外许坚他们也会给我看着,他花每一分钱我都一清二楚......
英子笑笑,似乎根本不把苇达的话当回事:还是从香港或者新加坡找个总经理过来,要不把Michael调过来......
苇达打断:他现在在公司里已经很尴尬,没名分还得具体管事,有必要非弄着总经理处处让他难堪?
英子:你可以押他对你的父子亲情,公司真的不可以押宝,而且你不可以输,出了问题,损伤的就不仅仅是一点公司利益......
苇达凝视英子,沉默。
英子以为苇达认可:你不想告诉姜海,我和姜海谈,反正他也知道我,生意是生意,亲情是亲情......
苇达突然一冷笑:你这次恰恰是没公私分明。你以为玩权,权力制衡了,就对公司有好处?姜海如果从来不是想坑公司,捞公司一把,这么做等于寒了他的心,他如果决定退出,或者菁力都放在与Michael斗智上,对公司没一点好处。当年老蒋就是这么把江山给丢了。
英子认真听,听到最后,她笑了。
苇达越说越起劲:不是人人都想害人,想黑一把,捞一把,否则历史上就没有清官之说。男人想把事情做漂亮,把公司做大,想让别人说他有本事,说他行,这都是很正常的。他如果想贪,想黑公司,你限制权力也看不住。你看你们tai弯,"权力制衡"后怎么个贪法......
英子笑:好了啦,你说到得太远了,tai弯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美guo人......
苇达:美guo那点烂事你比我更明白,一个社区的华裔"人大代表"怎么要竞选经费......
英子笑着:怎么又搞到美guo头上了?咱们还是说聘总经理的事,我不是说姜海不可靠,但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在工作中有可能不够努力,可以考虑安排个总经理,实际上帮助他管理公司,万一有状况,可以完全推到总经理身上,让他走人,不会影响姜海在公司的威望......
苇达非常坚决:不管怎么说我不会答应,不用跟我苦口婆心。
赵英子明白因姜海目前在公司的处境,姜苇达不会再退一步,他唯恐伤害到姜海。英子在与姜苇达谈过后找到姜海,她告诉姜海苇达现在的压力很大,他这样不明不白让姜海做事,其他人更有看法,对于象梅丝这样的上市公司没有好处。
姜海听赵英子说完,并没有表态,想了三天之后,那天开完公司例行会议,姜海和苇达提起此事,说他听到董事会的一些意见。
苇达办公室内。
苇达:这事情你不用管。食品厂那边虽然原则上你不用跟我跟公司汇报,但有问题你跟我说。
姜海:昨天请食品监管局的人吃饭,我保证春节前上咱们的货肯定上市......
姜海停顿片刻:......爸,要不您找个您信得过的人坐梅丝执行官的位置,好说也好看......
苇达打断:我说了你不用管,跟你没关系,我不能在别人的胁迫下答应什么。
姜海:这事本来也轮不上我管,我的意思是只要咱们沟通好,你怎么处理我配合。
苇达看着姜海:你应该明白,只要安排个人上来,就等于找了一个麻烦。
姜海:不安排,其他股东那边也是麻烦。
苇达看着姜海没说话,然后突然,克制不住恼火:其他股东?......赵英子,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这么搞!......
姜海沉默。
苇达:你别跟我有话不说!你怎么想的?
姜海: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特别想法,也许她认为这样对公司对您有利。这么安排看不出什么大的隐患,试试,如果不行再说。
苇达不再说话。
姜海站起来:没别的事我......
苇达:......你上哪去?你现在没事从来不在公司里呆着,你觉得原来的办公室不好?
姜海笑笑:工厂和超市那边事情多,这边有事我就过来。
苇达目送姜海离开。
姜海的车停在停车场,他坐在车里吸了两根烟。姜海确实想不明白赵英子为什么这么不信任自己,非要让自己在梅丝有些尴尬的处境更加难堪。但姜海知道自己吸毒,特别是自己和姜苇达的关系,这些秘密需要赵英子从维护苇达的角度守口如瓶,所以他必须向姜苇达表明态度。
姜海抬头看看梅丝办公楼,他怀疑自己留在梅丝,甚至投资梅丝的决定是否正确。就象他冒认姜苇达,他总是贪恋着一些东西,他没有象自己要求自己的那样,做到不带感情成分地判断,决定。
姜海又拿出一根烟,深吸一口后,姜海的幻觉里有那种奇特的兴奋舒适感,更准确地说,他身心渴望那种舒适感......
旭东在和同事一切吃饭喝酒时,就喝高了点,但他不是胡言乱语,而是特别沉默,甚至自己眼圈发红。小胡等一众兄弟都挺吃惊,旭东笑着说这几天有点特别,父母不同年,却是同月去世的,就这个月,然后旭东又嘻嘻哈哈和大家说笑。
大夥儿散了之后,小胡留下来陪着旭东继续喝,旭东在醉得不省人事之前,告诉小胡什么感情,恋人都是扯淡。
旭东这些天总在一个问题上纠缠,那就是强从一开始就骗他,他就是跟他玩,玩够了散伙。想到这个旭东就受不了,怒气冲天。所以当他带着三个人去看守所提嫌疑人时,因为那人太嚣张,几个人制服他时,旭东给他几脚,那人差点站不起来,旭东边踢边骂:让你给中学生卖摇头丸!
旭东晚上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他想起父母,想起徐老师,想的都是那些不在这个世上的人......旭东不愿意去想他身边的,活着的人,无论是姐姐还是姜海,或者他的朋友、同事、他泛泛认识的人......旭东突然间感觉他们比那些死去的人距离自己更远......
后来旭东的手机响,是姜海打过来的,他问旭东他朋友到底去不去电视台,人家今天问他来着。旭东回答肯定不去了。
姜海没说话。
旭东笑:我困着呢,睡觉了,过两天给你打电话。
姜海依然没说什么,旭东关了手机,他想姜海这缺根弦的倒也容易蒙骗。旭东内心憋闷,但他不想对姜海说什么,甚至见也不愿意见他。然后旭东接着独自出神......
晚上,苇达别墅,姜海晓雪的卧室内。
姜海靠床头坐在床上,冬冬睡在他怀里,姜海调整姿势,让儿子尽量睡得舒服,他抚摸着孩子的身体,又搂紧他。
晓雪坐在梳妆台前,神情不悦,她往脸上擦着什么,又回头看看姜海父子。
晓雪:我刚才就说他两句,谁知道他怎么闹了一个晚上。
姜海沉默。
晓雪:我也知道不该一味向着沈灿,可沈灿嫌冬冬给他捣乱,我也不能说沈灿啊......
姜海:为了沈灿好,也应该告诉他要爱护弟弟,冬冬没恶意,就是想缠着他,引起他注意。总让冬冬觉得委屈,弄不好他姓格都会变。
晓雪:冬冬也是太活跃,太闹,话那么多......
姜海提高声音:话多怎么不好?!我喜欢他这样,开朗,爱说话,我不希望他象我......
晓雪不再反驳,她歉意,心疼地看看姜海,看看他怀里的冬冬。晓雪让姜海把儿子抱回房间。当夫妻二人回房间后,晓雪紧紧抱住姜海,笑着,撒娇:生气啦?我错了还不行?......
姜海把妻子推开,也没看她一眼,往浴室走。
晓雪:你怎么这样啊?你烦我?......烦我我走,我也受不了天天看你臭着脸。
姜海烦躁,又哀求:你别闹了行不行?
姜海说完洗脸。
晓雪似乎已经再也忍无可忍:你嫌我闹,嫌我不会教育孩子,你看着我就烦,我回我妈那,不给你找不痛快......
晓雪说着,开始换衣服,又拿衣服,找手包找钥匙。
姜海停止洗脸,先看着她,直到晓雪往外走,姜海才冲过来,拉住她,同时抱住她。
没等姜海说什么,晓雪已经死死抱住姜海,姜海想松开都松不开。
姜海:你真能闹!
晓雪已经眼里含泪:冬冬这点象我,你不是就喜欢这样吗?我就一直憋着跟你吵一架,要不你当我是透明的......
姜海苦笑。
晓雪依然抱住姜海不撒手:你每天不说话,没笑脸,你知道我多难受!这也就是我,换了别的女人,谁受得了你,非疯了不可!
姜海非常用力抱抱晓雪,抚摸她的后身......二人这才分开,姜海又回卫生间继续刷牙。
晓雪追过去:我知道你晚回家是躲着沈灿,可还必须抽实际带他们玩,培养感情......我现在才知道养父母真的不好当,不管不行,管深了又怕伤害他,特别是碰到和冬冬的矛盾,我就是责备冬冬,沈灿好像还觉得我偏心呢......
姜海漱口。
晓雪无奈,只得又问姜海关于公司的事,姜海告诉他可能会有总经理走马上任,并解释了原委,晓雪难过,有些愤愤不平:爸如果真为你想,真不如让咱们搬出去,让你自己创业,就象陈家父亲那边......
姜海不答腔,回卧室,躺到床上。
当晓雪也从浴室出来躺到床上,姜海开口问:你觉得赵英子怎么想的?这么防着我......
晓雪很不屑地,一边躺进被子里,一边回答:嗨,她心里真正信任过谁呀!你看她这辈子过的,根本没胆量信任何人,她也不冒险付出什么,所以她才活得最明白吧。
姜海凝视晓雪,他笑了起来。
晓雪:为什么笑?
姜海已经搂抱住晓雪。
沈晓雪诧异后,终于在姜海怀中发泄了一番,说他这个破姓格,她忍受还喜欢,真变态。姜海一如既往地用笑容,用搂抱和爱抚回答妻子。姜海告诉晓雪不能偏袒沈灿,他们至少要做到对两个孩子公平,即便他现在对他们不满,长大后他会明白,这才是真为他好。
姜海:长大象安忆那样,咱们对不起沈灿。
晓雪惊讶得瞪大眼睛,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听姜海说这样的语言,从她小时候认识姜海起,从来没听姜海负面评价过安忆,即使梅竹和安忆一起背叛他时。倒是安忆,没事就把姜海的弱点评论一番。
晓雪想问姜海,他是不是认为安忆的成长是姜海母亲的失职,但晓雪没心直口快,她忍住了,因为她太了解姜海,他不会对她说死去母亲的不是,更不会乐意听晓雪说什么。
晓雪突然问:......安忆和旭东,你更喜欢谁?
姜海很意外,他看看晓雪狡黠的笑脸,没理她。
晓雪:你是我的,不许喜欢别人!
姜海:行了吧,快睡觉。
姜海回答得干脆,一点不客气。
晓雪也没计较,在姜海怀里睡着了。
姜海看看已经熟睡的妻子,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手,为晓雪盖好被子。
姜海从晓雪的问话,想到旭东。他知道旭东那边有事,因为过去无论旭东在公安局开会,甚至是提审嫌疑人,只要他接他的电话,都不忘跟逗姜海两句,等着姜海挂电话......姜海已经习惯了,习以为常了,所以当旭东说他困了之后匆匆挂上电话,姜海就知道旭东不是常态,但姜海没问旭东,他自己不愿意的说的事,不希望别人问,所以他也不问旭东......
姜海睡着后,在梦里又梦到旭东,无论姜海做什么,旭东就很快出现在他面前,姜海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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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东上午忙着写汇报总结,薛成皓差人把旭东叫去,很郑重地通知旭东,任命旭东为经侦大队副队长,正式的任命在下个月。另外成皓还说现在局里需要提拔思想作风过硬,业务能力强,有扎实的工作经验,同时年轻力壮,高学历,又是非党团员的骨干力量。
旭东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有点腾云驾雾。他原来感觉自己一草根出身,混饭吃的小井查,还不招人戴敬,和领导和当官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可就这么简单,他也成领导了。旭东坐在办公桌前,他回想从张宏宇案子开始,从薛成皓让他接触姜海,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般,尽管他现在也没把他哥给收编了,可他哥让他"飞黄腾达"了。
旭东自己在工作中几次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荣获个人嘉奖;老姐和局长的关系也许是自己被这么迅速提拔的决定姓因素,但旭东只想到姜海,想到这奇妙的缘分......不过旭东还是不想告诉姜海强把自己给甩了,也不愿意见到姜海......旭东依然沮丧。
傍晚,小安给旭东打电话,让他到南广场的大型电子显示屏那里等他,旭东不答应,小安纠缠不休,最后旭东没好气地告诉小安别烦他,他没功夫陪他。
小安:我在显示屏上买了五分钟的广告,本来是想你生日那天让你看见,可排不上,只能等今天了,你去看看吧,好歹我花五百块钱呢。我现在还在都丽加班呢,你自己看吧。
旭东开车来到南广场,七点整的时候,旭东看见屏幕上打出:"张旭东,生日快乐!"
在生日歌中,屏幕上还打出其他的祝福话语,甚至还有几张旭东的照片,最后在烟花的背景中,有"我爱你"的字样。
旭东站在广场里一边抽烟,一边注视屏幕,他一直绷着脸,但最后,旭东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情不自禁眼里有片刻闪烁的晶莹......
旭东事后给小安发了个短信:谢谢你,哥永远记着你。
酒吧内
安忆和姜海喝酒。
安忆无奈,又嘲笑地:咱爸的心思,我是猜不透......他说是三人平分,走那天真把财产都留给张旭珍,一点脾气都没有!
姜海抽烟不说话。
安忆:我对你一点不隐瞒,我真是被梅竹给逼的!我如果把公司给她要下来,她就能跟我好好过,要不下来她天天跟我来劲。
姜海有些不耐烦:你就不能把外面那些断了?要不你就干脆离婚。
安忆冷笑:我没爸那么狠,那么绝情,逼着我妈,非离婚不可!
姜海只得再次沉默。
安忆:我这人是明人不做暗事,你如果不管,我就看爸是不是非要断了我们之间的父子情分!
姜海瞪着安忆,非常严厉:爸那样的身体,你想让他死啊?
安忆:我让他现在给我股份,让梅竹负责饭店,张旭珍负责渡假村,就能让他死?
姜海沉默。
安忆:你当然是可以置身世外,反正你手里拿着都丽12%的股份,整个梅丝都是你的......
姜海弹烟灰,打断:你就是把爸气死,张旭珍你也挤不走,爸给你留多少还是多少!
安忆急了:你坚决不管是不是?!......别看我是亲的你是养的,我说一万句,也不如你说一句对爸管用!
姜海:梅竹不是没管过公司,她能力不如张旭珍,我是爸,我也用张旭珍。爸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拿着股份心里踏实,他不想在生前给别人。还有你这个娱乐公司,你要多少爸给你投多少!安忆,你给爸想想!......你跟梅竹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算了。
安忆很坚决:我不想对不起女儿,我也不想对不起梅竹,我不想离婚......
姜海无奈地看着安忆----这个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旭东正在升职的满足和对自己的人生看不到希望的矛盾中挣扎,他接到老姐电话,电话里旭珍先是特别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