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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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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雾》作者:洗尘的细雨(VIP第一部完结不缺字版) Part3

  "谢谢。"邹清荷感动地要接过馒头,老黄打了一下他的手:"脏死了,洗洗再吃。"
  "你们真能干,怎么找到这儿的?"尹九月佩服地看着他。前晚救回姚风问过何归乡的口供,后来又与邹清荷谈过一席话。尹九月
在凌晨时分悄悄地与驯犬警员带着警犬利用罗队衣服的气味找到了这个山洞。虽然怕被人发觉没有仔细搜查,却也找到了罗队他们到过
这溶洞的痕迹……烟头啊,揉乱的烟盒,燃烧一半的火柴棒……昨晚布局的时候他对前面的溶洞进行过仔细地认真地搜查,根本没有找
到这个石门。
  不得不佩服眼前这少年啊。
  "是姚风发现的。"邹清荷笑着说,这个功劳他没有资格领受。馒头进了口这才发觉自己的确很饿了。
  "昨晚,警犬只肯到外面溶洞口不往里面走,我一直以为罗队他们没有进来过。"邹清荷突然提到这一点。
  尹九月仔细地打量着这山洞里的一切,听到邹清荷说的话也没有出声。倒是坐邹清荷身边的驯犬警员小刘开口了:"是我暗中给70
2下了命令,只到洞口就好了。尹队长说过,他们埋伏在山洞里,不希望你进山洞,怕出意外。"
  "原来是这样的。"邹清荷点头,既然能确认罗队他们到过外面的溶洞,惊动住在这里面的老人是可以肯定的事了:"尹队长,在
溶洞里有没有找到罗队他们来过的物证据?"
  尹九月笑了起来:"有。我已经托人送回市局化验去了。经过你的提醒尸体在送走之前,尸检人员有检查过他们的口腔与鼻腔,可
以断定蛇毒确实是因吸烟进入身体内的。"
  "昨晚,老马他们……"邹清荷眼巴巴地看着尹队长。
  尹九月敲了敲棺材:"你放心吧。老马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期了。"
  "脱离生命危险期?他伤得很重?"邹清荷着急道。
  尹九月干干地咳嗽了一下,有些话真不好说出来,可是这孩子跟老马的感情不错,加上眼前的案子他帮忙很多,瞒着他也不好:"
这个啊,他中了弹。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与大腿,流了不少的血。我离开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他人还没醒来,有特别护理在照
顾着他,也通知了他的家人,估计这时候已经到了。你不要太担心,他会没事的。他的身体强壮得很啊,我以前也受过致命的伤休养几
个月也就好了。"
  "……昨晚,在我们走后发生了什么事?"邹清荷叹了一口气,寻思着要去医院看老马。
  "我们刑侦队昨晚设伏的人连我在内只有五个。两个人埋伏在洞里,三个人分散在沿途的路上。你们离开之后,跟踪在你们后面的
老季、老马与洛累阳这三个人并没有马上行动,反而藏在灌木丛里不动。大家都耗着的时候,我们这一队人中有一个沉不住气,不小心
挪了挪脚,踩断了一根树枝弄出了声音。那时,我是埋伏在山洞里的……具体怎么发生的也只是听他们口述的。这个人弄出声音之后,
最接近他的老季突然朝他开了一枪,打中了他的右手臂,他的手枪脱手……离他不远的另一个同事也就回枪反击。老马朝天开了一枪,
说了一句:'大家都住手。'不知道是谁,打了他一枪。这时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洛累阳搬了一块石头砸伤了老马,抢了他的手枪,对准
老马的腹部就是一枪……洛累阳抢到手枪之后对准我们的人射击。从第一声枪响后我跟埋伏在洞里的同事就往出事的地方赶过来,混战
早就开始了。我击中了洛累阳的右手腕,老季的子弹用尽这才结束了这场混乱。由于天黑,屏障物多,我们这边的同事受的伤不重。老
马伤得最重,其次是洛累阳……至于老季,他虽然伤得不重,可大脑好象出了问题,人有些呆呆痴痴的。"
  "大脑出了问题?"邹清荷不解地重复道。
  "我听说,老季看到罗队他们死后的惨状曾经对你开过枪。"
  "是的。"当时,邹清荷吓得不轻,子弹在耳边掠过的瞬间他失去了行动的意识。那一次邹清荷算是体验了人在危机时会吓得脑袋
一片空白。
  "医生根据他综合表现,认定他的精神在那时就濒临崩溃的边缘。"
  "可他之后的表现很正常啊。"邹清荷有注意过老季,之后他的行动与说话都很正常,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可能是他下意识里强制自己正常吧,也就只有一根弦的精细吊着他的神志,也就在昨晚这根细弦崩断了。毕竟他跟罗队他们的交
情与老马的不一样,他们同事多年感情更深一些吧,见到那样的死状,留下难以磨灭的精神创作也不矛盾。而且,我派人调查过老季的
财务现状。他的收入与支出不平衡。"
  "收支不平衡?是支出大于收入吗?"
  "嗯,有些钱来得不明不白。以他家的经济能力与他的薪水是不可能供得起他那没有上班的老婆与在读书的儿女大手大脚的消费。
他还供养着一个弟弟读书……除了他,罗队与其他已死的几位警察也都有这个支出大于收入的现象。也就是说,他们这队人在某些方面
手脚不干净。"
  邹清荷沉默了。
  尹九月苦笑:"这整个案子……还有昨夜发生的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写这份报告。"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黄、姚两人各打了一个冷噤。黄随云不以为然道:"照实写上去啊。"
  "你们还是学生,不懂。社会性的东西很难划分界限。"如果把罗队他们在徐宅的活动公布出来的话,这无疑是警队的污点。他们
的死也得不到人民群众的同情与谅解,甚至有可能引起一场警察内部的大清查……这对他们的家人来说,对警队的同仁们来说都是难以
接受的……
  黄随云一撇嘴,冷笑道:"你只是一名刑警,又不是社会学家,管它什么社会性的。你只需要把你查明的真相如实地公布出来就好
了。不要以为白色的职业,人就是干净纯白的。是非对错存在真相的背后,欺瞒本身就是一种恶劣的品质。我还以为你是独特异行的好
警察,也不过如此尔尔。"
  尹九月被他的话呛到了,不由得歪嘴咧齿感叹:"年轻真好,黑白分明的最是容易热血沸腾激动浮躁。我早过了这个年龄段。我是
生活在社会群体里,身上少不了社会性这个属性。"
  "你到底多大了?"姚风好奇地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这位尹队长一副痞子模样,身上完全没有邹清荷的柳大哥那股子正气凛然。
就算他在烦恼也让人觉得不够真诚,有股子假腥腥的味道在里面。他没有黄随云那么愤青,家里已经有了那个在文革时代大洗涤下幸存
的爷爷,对所谓的社会性早就不感兴趣了。
  "我,多大了?"尹九月啼笑皆非,虽然他的年龄并没有保密的价值,可被少年们直接询问还是第一次。这少年侦探的同学们个个
都怪啊。"明年三十了。"
  "啊?!看不出来。"连邹清荷也怀疑他说的真实度,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四五吧,居然比柳大哥还年长几岁。
  古屋亡灵-22
  "有一点我觉得相当奇怪。"黄随云突然道。老马受重伤他心里难过,那么好的一个人居然受伤最重,简直没有天理嘛。"这个叫
洛累阳的人遇到你们的埋伏怎么不逃,反而抢枪打伤老马?怎么看都觉得不合理。"
  "这是有理由的。"邹清荷摆动着沉重的头:"一是洛累阳并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二是徐家大厅里第七人的血迹是他的话,他肯定
受了伤,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他没有得到正常治疗;三是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手。一个受了伤又不熟悉山里的地形的歹人看到老季
、老马引出了埋伏的警察人数与他们的位置。摆在他面前的现实是只有三名警察用全部火力对付老季与老马。我想那一刻他决定了孤注
一掷吧,怕是错过了这些机会,东西会被收尾的警察们找到,他来这里一趟什么也得不到之外还会被全国通缉,所以他挺而走险了。尹
队长,洛累阳的口供说了些什么?"
  尹九月摇头:"抓到的犯人很少有老实老实把自己犯罪经过痛快地说出来。非得拿出他们无法辩驳的事实与证据才能挤牙膏似的挤
一点证词出来。他受的伤也不轻,进医院之后一直处于昏迷之中,我已经分不出精力逼问他。徐家的大屋找不到后人继承的话,当地政
府会正试接管这儿,上面的人吩咐我尽快把发生在大厅里的惨案给破了,不要有任何危险地把徐家的房子交到接管人手里。少年侦探,
你不是吩咐周军制作假人么?是不是有发现了?"
  "……也算不上有什么发现,等今晚再确认一下。"邹清荷看着这里棺材们:"政府接管之后,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我想,会请一些考古学家与历史学家过来鉴定。这里有些东西肯定有些历史价值。珍贵文物会上报首都,一般的会在县博物馆展
出吧。"
  听到这里,姚风双眼发光:"清荷,老黄,我要留在这里。"他当然希望室友们一起留下来研究这些东西,还可以与专家们交流啊

  "我想去看老马。"黄随云耸耸肩,他对研究学问的兴趣很淡。这地方怪寒碜人的,棺材啊死人啊枪啊蛇啊,没有一样普通的,巴
不得能早点离开。
  回到了徐家大宅,邹清荷先去睡了一觉,他的精神状况很差。脑子里再多想不通的东西也阻止不了他对床的依恋,他很快睡熟了。
  姚风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他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邹清荷眉头依然紧皱着,忍不住伸出手来轻柔他的眉梢,这手指便不听使地慢
慢滑向他的脸他的唇……
  黄随云慢腾腾地挪开了脚,他有些吓住了,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来叫邹清荷吃晚饭的,却看到了姚风坐在床上伏身亲吻
熟睡的邹清荷……邹清荷跟男人柳下溪相恋,黄随云对这事感触不深,并没往心理去。可是,姚风这算什么?自家的一屋子住的兄弟…
…何况邹清荷还有恋人啊。
  姚风偷了一个香正美滋滋地站起来,双眼水汪汪地做贼心虚地四处瞄了一眼,突然整个人僵住了……老黄那张变幻莫测的脸上配着
双阴森森的眸子盯着他。
  黄随云对他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出来。
  姚风的脸由红变白再转青。他垂下了纤细的颈子跟在黄随云身后,唉,好不容易做一次贼被人抓了一个现行犯。
  本来以为老黄会狠狠的驯他一顿或者要跟他绝交的,谁知道黄随云望了半天的蓝天也没出声。
  "我……我会管好自己的。"姚风苦涩地笑道。
  "你不需要跟我交待。邹清荷是很会照顾人,跟他相处也很舒服。但这些跟爱情无关,这是友情,他是值得相交的朋友,可以当一
辈子的哥儿们,这一点你该知道的。"
  "这些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啊。"姚风轻轻地叹息:"以后,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我们考古系跟你们不一样,在外面
教学的时间多过呆在学校的时间。一开学是大二了,有教授愿意带我去云南西藏考查,少则半年,多则一二年。"
  "答应我,不要引起邹清荷的困惑,他不容易。"
  "我比你更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我没有想过要破坏他们。"
  "……"以前怎么看不出姚老六对邹老四有这种心思呢?难不成自己太迟钝了?
  邹清荷从沉睡中醒过来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精力。推开门走出来,天色已晚。
  楼下的客厅好热闹!增加了不少张陌生的面孔。
  "他们是从循化县来的协助办案的警察们。"黄随云看到了他,笑着过来道:"周军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五个假人,我带你去看看。
啊,你还是先去吃点东西。"
  "谢了。"有好朋友在一边总是记挂着吃的,这感觉真好。"尹队长呢?"
  "他一直坐在发生惨案的大厅里瞑想。"
  "姜远华的模型怎样了?"
  "模型很漂亮,只不过没算出机关来。"
  邹清荷四处张望了一下:"怎么没看到姚风?"
  "不久前循化县博物馆来人了,姚风跟他们一起去了先前那山洞,估计今晚回不来了。"老黄明白姚风是有心要与邹清荷错开,正
好找借口急着逃走了。
  "怎么不点蜡烛?"邹清荷跟黄随云他们来到大厅,尹九月双手抱臂地坐在角落里的木桌上。听到邹清荷的声音,这才把屁股从桌
子上挪下来:"醒来了?"
  "想到了什么?"邹清荷笑了笑。这里面的血腥味还是很重。
  尹九月摇头:"我重新仔细地检查过大厅,并没有找到开启机关的地方。"
  "周军,请把五个假人搬进来。啊,先靠在墙边。"那假人做得真丑……用的是院子里割下来的杂草绑着木棍与石头外面还罩着旧
的床单……
  尹九月大喜:"你想通了其中的原理?"
  邹清荷一边点燃蜡烛一边慢慢道:"首先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桌子上的蜡烛,每一根都烧到头了,桌面上结了很厚一层蜡烛的眼泪
。你看,这大厅里空气并不流通,蜡烛的燃烧缓慢漫出的蜡油不多,不会有泪状。出现桌面上这种蜡油结成块状的情况一般是有风促使
烛心左右摇摆这样蜡烛燃烧起来会很快,这股风并没有大到能吹熄蜡烛,那么可以假设这股风维持的时间可能有几分钟甚至十来分钟。
你看看,窗户被封,大门离得很远,哪来的风让蜡烛燃烧得很快?其次是当时在大厅里的人,死去的罗队他们或者何平安死状都是极其
凄惨而平七怎么连一点伤也没有?我不由得这样假设,这里的机关不是瞬间即逝的,它的启动与关闭足够一个正常人能平安地闪避开。
再来就是这些血迹的位置与尸块的位置成射线状。大厅里的九根柱子把空间分割成十六个分格。可以确定墙的四周十二格空间是安全的
,那么可以确定有问题的地方就是中心的四个分格里。你看看,这些描绘尸块白线的位置大约以柱子所在的位置为节点。是在左边第二
根柱子、中间第一根与第三根、右边第二根柱子的菱形位置上下。"
  "没错,没错!"尹九月连连点头。
  "如果有风的话,就表明了机关产生快速摆动或者是快速旋转。"邹清荷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笔与本子来,画着十六个方格标出九
个大黑点与中间的菱形来:"如果是上下摆动的话,尸块不会成放射状,只有以九根柱子最中间这根柱为支点来旋转才有可能造成尸块
的放射状。机关的旋转没有在半空,那么只可能隐藏在这木板下面。这让我想起来了时钟以及风扇的运转原理。啊,周军你们帮忙把假
人放在这个菱形内,四个并排横在地上,另个一个绑在中间的柱子上。"
  "这是?"黄随云不解地问。
  "我的设想是:当时罗队他们觉得被何平安骗了,把他绑在这根柱子上抽打。而他们在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吸了掺有蛇毒的烟,过了
一段时间,蛇毒发作,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平七焦急地找人帮忙,这时,他遇到了陌生老人或者洛累阳。他们把罗队几个人并排地放在
大厅的地板上……然后陌生的老人走到桌子边,推动了机关。啊……摆好假人后,大家都离开,离开大厅。姜远华、老黄你们两个也一
起离开。"
  "哪,你呢?"黄随云不动姜远华也不离开。
  尹九月笑了起来,这样的朋友人的一生难得遇上几个:"你们都出去,还是我来吧。邹清荷你说说看,机关在哪里?"
  邹清荷笑了笑,指着曾经有打翻过饭碗的离中间柱子最近的木桌道:"就是这一张木桌,按逆时针推动它。"
  "为什么是逆时针?"姜远华好奇地问。
  "反向运转。带动下面的齿轮顺时针运动。"确定所有的人离开大厅,尹九月深吸了一口气按邹清荷说的,逆时针推动了木桌,居
然真的能推动……咯嚓咯吱的声音隆隆响起,脚底下的木地板转动起来。尹九月深吸了一口气,中间的方柱开始转动慢慢往下陷……他
从来没有想过方形的柱子转起来跟圆柱一样,接着完整无缺的地板慢慢拱起,成了风叶齿轮状……旋转越来越快……假人们开始碎裂…
…他可以沿着大厅的墙边慢慢地小心地避开飞贱物离开。
  古屋亡灵-23
  天亮了,姚风抬起发红的微肿的双眼。(若是你有幸在此刻看到他就会发觉他的眼睛里绽放着有异常的光彩。)他走出溶洞,取下
盖住半张脸的口罩,深吸了一口气,阳光斜斜地暖暖地罩在他身上清除了身上的霉气,整个人轻松起来,有些飘然的快感。
  他摸了摸放在小背包里的照相机,这是找姜远华借来的。并顺手多拿了一卷未用的空白胶卷现在被他全部照完了。他想到姜远华要
是知道用来拍摄美景美人的胶片全部拍了静物,只怕会哭。呵呵,想到这儿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快快乐乐地迈着步子走向徐家的大宅子:"噫?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是什么地方不对呢?"他
左思右想……怎么所有的人都在忙来忙去的?啊!徐家占地面积很大的前厅正堂(就是死了一堆人的大厅)消失了。大大的房屋当然不
会自己凭空消失不见的……昨晚离开时还屹立的大屋只剩下一堆倒塌了的瓦砾残垣与木柱。
  他一怔,看来大厅里的机关被人不小心触动了。
  他从人群里一眼看到了坐在大树下发呆的邹清荷,静止在树荫里的他有些阴暗与忙碌的阳光照耀下的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姚风
心里一动,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尴尬处境来。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刺人的视线射向了他,他顺着视线看到了立在邹清荷旁边的黄随云以及
姜远华,这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郁。
  他拔腿朝他们跑了过去。
  黄随云看着姚风灿若朝阳的奔来,有些吃惊有些讶意,他还以为这姚风会一直避开他们呢。这家伙心脏还不是一般的强硬,看来单
恋也好失恋也好对他的人生影响不大。
  "这里怎么了?"姚风速度很快地跃过层层障碍物走到他们身边,好奇地看着一些身穿军装的人在忙碌。这批人不是昨天傍晚来的
警察哦。"噫?"他看到了什么?他不由得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逐渐清理干净的瓦砾堆里伸出一只干尸样的手来……我的妈呀
,这里怎么跟乱葬岗似的。
  "你没看错。"黄随云叹了一口气:"昨晚邹清荷破了大厅的机关之后,大厅很快恢复了原状。其他人兴致太高了,特别是尹队长
。他想要看看密封起来的空间里有些什么,号召前来协助办案的县警们去拆墙。谁知道这里的地基突然下沉,差点儿把拆墙的人全部压
在倒塌下来的屋顶里。"
  "想不到那个被密封的空间摆放着一堆尸人骨。"姜远华打了一个冷噤,只觉得这里冒着森森鬼气。要知道他曾经跟尹队长的手下
四处打听过这徐家祖屋的传说。都是些吓死人的鬼故事。"我问过一些知道鬼屋传说的人了。这鬼屋传说之一就是:很多年前,所有活
在徐家大宅子里的人一夜死光光。目睹过惨案现场的证人带着一些人重新回到这徐家看到的只有满地的血迹,所有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这事在当时传得沸沸扬扬。依我看啊,那些尸体就是被人密封在这里了,就些尸骨这是当年惨死的众人。"
  "不对啊,这堵墙哪有那么快能砌好的?"黄随云提出不同的意见,他虽然只有那么一次进入过大厅,还是看得到墙一直砌到内屋
的顶端了。"
  姜远华撇嘴:"我又没说是一个砌成的。难道不可以找一个借口让当时活着的人大家齐心协力砌好墙这面墙留下一个门大的洞,再
设局杀死人再把所有的尸体放到那个房间里最后把这个门大的洞补好么?"
  "有必要做得这么复杂?"姚风怀疑地挑眉。
  "又不是我做的,我怎么知道原因啊。"姜远华没好声气地回了一句嘴。他心情不大好应该说非常不好。他精心制造的模型也是他
从小到大做得最好最大最完美的一个。本来以为能派得上用场,把模型带到大厅里放在桌子上。后来启动机关出了大厅,他忘记带上模
型了。再后来尹队长他们去拆墙,模型被压在这片废墟里了。浪费了他大片片的心血啊。
  邹清荷不出声地站了起来,朝主楼走去。他身后的三个人也就跟他一起行动了。回到睡觉的卧室,总觉得人很疲劳。"有关鬼屋的
传说……说的是些什么事?"
  "传说之一就是那些尸体不翼而飞,说是阴灵们附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传说之二是从一些深夜迷路的人口中传出来的:每到暴雨
之夜,想要这里避雨的山民就从听到这鬼屋发出各种历鬼们承受炼狱刑罚般的惨叫声。传说之三离这儿蛮远的地方在无月无星的黑夜能
看到这里一片妖红,当地人认为这儿鬼气太重,是通往幽冥世界的入口。听说,接近过这鬼屋的人多数不得善终,有的甚至一回家就生
病了,说是沾了冤气上身。还真别说这事儿是真是假,你们看看这一次来这儿的人都没遇上好事。说不定等一下就轮到了我们了。"
  "胡说什么,亏你还是理科生居然信这个。"黄随云这话说得底气不足,回头四处张望,生怕惊扰了什么东西上身。
  "这幢房子倒塌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下面既然建造了机关,自然需要有足够的空间来运转机关的旋转。他们在结实的地基里挖了大
洞,年代一久有些支撑的力柱出现了问题。"邹清荷缓慢地道。他虽然想不到房子会塌,不过这些还是能用科学理论来解释。只是没想
到密封的空间里尘封着一些死人……做这些事的有可能是那位陌生的老人。这个人真可怕啊。
  "说不定那面墙里还有机关。"姚风对这个兴趣不大,也不等室友们回应。他自顾自地急着要把新发现告诉同伴,让他们分享自己
的喜悦。他与循化县请来的考古专家弄开了那具阴沉木做的棺材,发现棺材里面放着一具梳妆整洁的女性尸体,她的穿着打扮装保持着
民国的特色:开到腋下的旗袍是用雪纺绸缎的布料做的,衣服上绣着华丽百鸟朝凤的图案,居然只用了金银两色丝线。本来银色在雪白
的布料上几乎是看不出来的,但只要有光射在上面,便会衬映着金银双色夺目迷人。可是,这样的衣服只能由一具躺在不朽不腐的棺材
里的尸体上只能说是暴殄天物啊。棺材里的女尸长相一般,脸蛋略圆肤色青白七窍有乌黑的血痕想必死前中过剧毒。她后脑枕着一个黑
紫的木匣,这木匣居然用七巧玲珑锁给锁住的。"你们猜一猜那这匣子里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姜远华的兴趣很容易被引上来,他好奇地问道。
  姚风满意地看到连邹清荷也在等待他的答案:"是一本刺绣的《可兰经》"
  "啊?!"这个答案真让人意外。
  "这可不是一本普通刺绣的《可兰经》啊。是大周天授三年,回人臣服武则天。武则天龙心大悦命宫中刺绣大师苏州人吴凤可当着
回使的面刺绣了这本回人的经书。当时回人惊叹吴凤可的刺绣神乎其技。当当当,你们看这是什么?"他从背包里看出卷成团的黄绫来
,上面书写的是魏碑字体还盖有皇帝的玉玺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旨?"四颗脑袋凑在一起了。
  "洛累阳就是冲着这玩意儿来的。"门口多了一个声音。姚风回过头一看是尹九月。他有些羞赧,要知道这东西他是悄悄拿出来的
啊。"噫,你的右手怎么了?"
  尹九月右手臂吊着纱布,左手拿着对讲机正倚在门口,痞痞的模样有所收敛样子更加萎靡不振:"洛累阳招供了。他是伊朗籍华人
祖籍广西,他认识了徐家逃往伊朗的后人,徐家的后人这些年早已经坐吃山空在伊朗穷困潦倒,变卖了带出国的最后值钱之物。洛累阳
收购了玉雕的穆罕默德的时候,徐家的后人感叹地告诉他徐家当年的豪富,对他说起过在祖屋这边还有许多宝贝,其中就有不知道什么
时候被徐家先人收藏的这本独一无二的绣本《可兰经》与当年武则天的圣旨。洛累阳是一个敢于冒险的走私商人,他辗转来到甘肃,找
到了同行平七,又从平七嘴里听说了何龙这个人。平七手里的青铜马就是从何龙手里买到的。平七还没来得及把他介绍给何龙认识,平
七就被黑仔抓住了。平七后来落到跟他有过交易来往的罗队手上,为了能公开地放过平七,罗队他们想出了一个将功折罪的法子:以平
七与洛累阳手里的古董为饵,引出小心行事抓不到任何把柄的何龙等走私犯。平七、洛累阳与罗队他们约好,从何龙手里套出徐家所有
宝藏之后大家一二七分,洛累阳负责找大买家。但是,罗队他们并不信任洛累阳。中途撇开了他这让洛累阳非常气愤。他下毒并不是真
要毒死人,只是想给罗队他们一个警告,并想乘机敲定他们之间的协定。他看得出徐家值钱的东西很多,就算找不到绣本《可兰经》也
来得不冤。只是他想不到罗队他们惨死了,他还看平安地离开中国回伊朗去,而他的来历只有平七知道,平七非死不可。加上他遇到了
自称徐家人的徐鸿达,也就是那位死在大厅的陌生老者。他的名字叫徐鸿达。这个人答应给他《可兰经》的绣本,要他帮助杀掉逃出去
的平七,这两人一拍即合。他杀死平七之后回到徐宅,发觉这徐鸿达也死了。他逃跑了,却在山里迷了路,身上有伤加上很饿,他只得
又倒回徐家大宅子。找到跟他打过交道的老季,老季帮他混在互不认识的警察里。他本来是要尾随大部队离开的警察中的,谁知道杨处
长对离开的人员一个一个进行身份核对,他无法混进去,只好继续藏在徐宅里。那天晚上的事他不想多说,他只是想博一搏,结果是搏
输了。"  "搏输了!这种人最可恨。"就因为他的贪念引来了多少事。
  "邹清荷啊,那大厅里的机关到底真正的用途是什么?怎么做出来的?"尹九月好奇地问道。
  邹清荷摇头:"我也不明白。姜远华你觉得那机关有什么实际用途么?肯定不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
  姜远华颦着眉:"如果没有被毁掉,拆开来看我或许能知道,不过我迟早要弄明白这机关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这话跟没说一样嘛。
  "邹清荷,我需要你们几个跟我回市局录一份口供,杨处长一直想要感谢你们,说是要好好招待你们一次。想去西宁市玩吗?你们
在西宁市的食宿可以公费报销。我这次受了伤,这案子一结有几天的病假,有时间带你们去玩哦,给我一次做东的机会吧。"尹九月出
口邀请他们去西宁市一趟。
  姚风摇头,他要留在这里与专家们研究徐家的古董。他回来就是打算收拾好行李继续在山洞里蹬点,有了兴趣相同经验丰富的同行
在时间过得真快啊。
  邹清荷站了起来,这里的事让他尽力憔悴:"我打算去看老马,你们呢?"他现在已经没有留在这儿的理由了,姚风有自己的兴趣
要跟进,他的兴趣并不是他邹清荷的。
  黄随云跟姜远华自然是以他为首,姚风看着他们三人都要离开自己,莫名的有些寂寞。但马上又想到自己的爱好的事物,兴奋重新
染上了眉梢:"我不走,继续留在这儿。就那山洞还没有完全探查完呢……"
  他的灿烂让黄随云觉得很刺眼。这个人明明在昨天还心事重重的,居然能这么快走出自己的内心阴影……你看他一说到考古发现,
全身好象溢出夺目的光彩。就连姜远华全神贯注于做模型计算公式时也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光彩。更不用说邹清荷了在侦破案件里的精
彩……只有自己才是暗淡无光的,没有爱好兴趣志向的人,一段单方面的失恋也能让自己心灰意冷,失去热情和动力。是不是要重新检
讨自己的生存价值观?
  老马醒过来后又重新昏睡了。可以确定他的生命没有危险,洛累阳对他开的那一枪严格来说是两个人在抢枪地过程中,手枪走火打
擦伤了腰部。老马的病情主要是失血过多,与大腿中了一枪子弹卡在肌肉里,取出子弹之后伤了血管。老马的妻子过来照顾他,是一个
很贤惠的女人。尹九月带着邹清荷他们提着礼物来到病院的时候她正在悄悄流眼泪。
  "老马的病情稳定后会转到西宁市二医院。那边的环境要比这儿好得多。"
  在邹清荷眼里,这循化县的人民医院比起自己老家南水县人民医院的设备还要差。
  作者有话要说:徐宅里的机关如何建造与有什么用途,目前的邹清荷还解答不出来,这些偶会在番外里解答的。
  古屋亡灵-24
  邹清荷他们到了西宁市没有住进招待所,直接住进尹九月的家里。
  尹九月的家也就是在西宁市公安局后院的警察宿舍里。单身人居住的单身公寓,就那么三十多平方的一大间。吃饭睡觉在同一屋,
幸好厨房与厕所隔断开来。他们晚上睡觉由于只有单人床,结果包括主人在内的四人一视同仁地直接在地上打地铺,也没人出口挑剔什
么。
  一大早的刚起床。
  "尹队长,尹队长你要的报告出来了。"尹九月的手下警员直接冲了进来。
  "DNA检测?"尹九月舒展眉头:"总算出来了。"
  "嗯。给,有什么事吩咐我的吗?"
  尹九月接过报告一看,很吃惊地道:"啊!居然是这样……你去把申请提审何归乡。"
  "怎么了?"邹清荷问道。
  "这案子的涉案人员……我特意提出检测何龙父子以及徐鸿达还有蛇窟里的尸骨,以及平七与洛累阳的DNA,后来又加了棺材里
的女尸的头发。呵呵,血缘真是有趣啊。"
  "看来尹队长早就想到他们之中有人是徐家的后人了。"邹清荷佩服他啊。让他如此佩服的警察中除了柳大哥之外只有这个尹九月
了。
  "我当时搜查了整个现场后,就隐约有了这个想法,却不肯定,只好借助现代侦查科技了。实在想不到啊……在DNA的检测上显
示出他们的遗传基因:何龙与徐鸿达毫无血缘关系。何平安与何龙血缘最近,应该是一对真正的父子。而何平安与何归乡也有亲缘关系
可能是表兄弟。何归乡与徐鸿达也是至亲有可能是一对父子。那具棺材里的女性在血缘上与何归乡、何龙是有血缘的关系。啊,不止这
样他们与蛇窟里的女人骨头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平七、洛累阳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何龙是何归乡的舅舅。真正的徐家后代
是徐鸿达与何归乡。何龙与徐鸿达是姻亲。我本来就奇怪,这何龙如果是徐家的后代怎么不向政府要回自己的祖居?要知道现在的政策
放宽,只要有足够的材料证明他有权继承这徐家的祖屋,当地政府会把这宅院交给他的。"
  "有这种政策?"
  "要怎么拿回祖屋的详情我不清楚,只知道有这样的例子。现在可以确定何龙杀小叶的理由是:他的亲儿子死了,他把一股子恨意
堆到小叶身上。"
  "看来我假设的何龙也是徐家后人的这部分推理错了,想不到何平安才是何龙真正的儿子,何平安居然是养子。"邹清荷摇头,果
然没有实证相佐的推理是苍白的。
  "不,大体是对的。何龙与徐家确实有关系。他真实的身份跟你的推理也是符合的。"
  "奇怪的是,何龙怎么称自己的亲儿子为养子。"黄随云插嘴道。
  "我想的有两种可能:一是为了安抚徐鸿达,他把自己的儿子当成养子把对方的儿子认定是亲生子。二是为了方便将来有机会以自
己的亲生儿子代替徐家的后代获得一定的好处。"尹九月笑道。
  邹清荷点点头:"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更接近。不过,有可能何归乡自己知道他不是何龙的亲生子。他的口供里不是说他是养子么?
"
  "据我的同事在临夏调查来的情报,何龙在户籍上写的何归乡是亲子,何平安是养子。何归乡的供词与你同学的证词一对照假话太
多了。这个人的话不可信。"
  邹清荷摇头:"柳大哥也是这么说过的,一桩案件的迷离曲折很多时候是由于涉案人、目击者们的谎言、沉默以及误解增加破案的
难度。"
  "说得没错!"尹九月大为感慨:"柳大哥就是你当警察的表哥吧。身为刑警要分辨谁在说谎以及谎言背后隐藏的真相极不容易。
事必有因,有因有果。说起来简单,真正要寻因求果或者以果探因,往往容易走入迷途。"
  邹清荷沉默了。
  尹九月叹气:"我只所以没有逼问何归乡也是因为案子还不清晰,怕问是一些不好的结果来。一晚突然惨死了五位警察……这是西
宁市是人民警察成立重大惨案之一。稍不小心各方面都难以交待。死者为大啊,我不想把疑点往死者身上推想。"
  提审何归乡,尹九月并没有按常例地警局的审讯室进行,他让人把何归乡押到了法医处的停尸间。邹清荷破例出席了。
  何归乡的脸色不好,眼睛浮肿有浓浓的红血丝,整个人有些呆滞。
  "这是你的父亲与哥哥,等一下尸体会被运走。你看一看他们吧。"尹九月把何家父子以及徐鸿达的尸布揭开,一扫平时痞痞的姿
态,特别严肃特别伤感道:"你们何家现在只有你了,他们的后事等你拿主意了。唉,你现在身犯走私、袭警夺枪、胁持人质等罪也只
有等法院宣判等着坐牢。你看,你怎样处理你的父兄们的尸体?是火化还是土葬(注:我记得九五年还没有取消土葬)你来拿主意,有
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你只管说出来。"
  何归乡突然双膝一跪,伏在尸体旁哭出声来。
  就连邹清荷也没想到尹队长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何归乡痛快地哭了一会儿,尹九月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
  何归乡看了他一眼接了下来擦干眼泪,但这泪水跟决了堤的黄河一样涛涛不绝。他伏在徐鸿达的尸体上一边痛快地流泪一边呜咽道
:"我坦白从宽是不是能减少刑罚?"
  得到尹九月肯定的点头后,他的泪水跟水龙头似的突然止住了:"我不是何龙的儿子,我的父亲是他。他叫徐鸿达是祖父徐惊凡的
第九个儿子。祖母是祖父的七姨太,是汉人。父亲也曾经跟随祖父在军中任职,祖父的军队节节败退的时候,父亲受令保护着一批家眷
回到祖居。那里我母亲、姨妈还有舅舅是祖母的陪嫁过来的侍女生的孩子也是汉人。他们当时跟着父亲一起来到了这里。解放后,有军
队来找徐家的流寇,杀了一批父亲带来的士兵。父亲在亲兵的掩伏下带着幸存的人藏在山里。这里太过于偏僻,军队没过多久撤离了。
后来,有对徐家怀恨的山民过来闹事,双方冲突徐家的人死了不少。父亲认为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把自己关在书房过了几个月才出来
,开始动工改造徐家大宅。布置家人惨死的假相,让闹鬼的事弄得到处都知道。这里渐渐的与世隔绝了。舅舅十五岁那年离开这儿到外
面去了。而父亲和母亲在一起,留在徐宅的人慢慢一个又一个离开或者死去。等我出生后,只剩下父亲与母亲还有姨妈住在这大宅子里
。"
  "原来是这样!"邹清荷点头。
  "你们不要随便动徐家的房屋,尤其不能动这面墙,我听父亲说过里面封死的是徐家的火药库,一不小时有可能会爆炸。我听父亲
说过,在以前,外面的庭院里布有地雷的。自从我出生后父亲就把院子里的地雷挖了起来。这些地雷被父亲安在何处我不知道。我五岁
的时候,母亲被毒蛇咬死了。父亲疯了似的开始乱抓蛇……总说是姨妈弄的蛇咬死母亲的,他把姨妈活生生与毒蛇关在一起……我很害
怕。后来,舅舅何龙突然出现。劝父亲离开这儿到外面去生活。父亲把我交给舅舅,他不肯离开。他说他是孤独的漂浮在世上的亡灵,
对他来说没有生与死的界限了。"
  "何老……你舅舅对你好不好?"邹清荷看着他,他们这样的人生是他无法弄懂的。
  "舅舅对他亲生的儿子说过:'遇到危险,你就是死也要保护你弟弟。'你认为他对我好不好?"何归乡木然道。
  尹九月摇头:"何龙是不是常在这儿拿一些古董出去卖?"
  何归乡点头:"我们常被人骗,不能说明东西的来历,我们手上的东西只能贱卖。这几年好了些。舅舅把生意做大了些。"
  "这次警方布的局你们怎么上钩的?"尹九月继续问话。
  "祖父夫人姨太们多,有十几个女人,为了避免她们争风吃醋。这些女人与她们的子女住在不同的屋子里。其中最受庞的是十二姨
太,祖父在兵败之前就安排了她与她的孩子逃往国外,也带走了一批徐家的财物其中就有那尊玉雕穆罕默德。舅舅曾见过,这东西本是
送给祖母的,后来祖父的十二姨太见了以后找祖父要,祖父从祖母那边要来送给了她。看到那尊玉雕舅舅认为是十二姨太家的后代找来
了。本来,舅舅要跟父亲商量一下的,可是他当时急着要把一批货送到北京去,就把这事稍稍压了压。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那晚敲窗的人是谁?他之前有跟你约定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在我被抓到之后,他跟我接触过。年龄比较大,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没有人提到过他的名字。他说他会想
法子放走我,等我逃出去以后会跟我联络的。我并不相信他。我跟表哥被抓之后,表哥后来跟警察们商量好了,只等我安全离开他就告
诉他们徐家的宝藏藏在哪里。带头的被他们称作罗队的人说,他们这一队人中有不是自己人。这事不能张扬,非得把不可靠的人引开,
问我们有没有法子让人昏睡的药。表哥常跟舅父来这里,他们常住的一间房里有一些止痛用的麻药。罗队跟平七说好,这件事做好后放
他自由,大家好聚好散由他出面迷倒看守我的警察。"
  "罗队他们怎么肯放你走,留下你表哥?"尹九月的提问是一个接一个。
  "表哥说了身世,说他是徐家的后代,说他在这里长到七岁。他把我的身世跟他自己的调换了。都怪我太自私……只想着自己安全
就好。"再如何忏悔也不能弥补发生的所有罪孽啊。
  "你为什么逼着姚风一起走?"邹清荷忍不住问道。
  "不带他走,他会惊动另外的警察,我怕自己逃不掉。他懂古董,有机会接收祖屋可以请他评估哪些东西是古董值钱,哪些没用…
…"
  "接收祖屋?"
  "嗯,舅舅一直在积极活动到处找文件证实表哥是徐家后人能继承徐家的祖屋。那玉雕的穆罕默德出现,舅舅认为当年逃到国外的
徐家人回来想要继承祖屋。父亲这一二年对舅舅避而不见,这使舅舅很烦躁。舅舅甚至认为他已经死了。舅舅找姚风来是想鉴定一下玉
雕的真伪,想确定来人的身份。"
  "该有的线索都出现了,我这份结案呈词要开始动笔了。"尹九月整理手上所有的证词与各类报告,叹了一口气:"难写啊。这九
名同事,只有黑仔、周军与老马是清白的,除了周军黑仔摔伤了腿,得休养半年;老马重伤,好了这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当刑警。死了五
位……只有小叶最冤啊。幸存的犯人这何归乡起码得判十年以上,至于老季,怕是无期吧,那怕他现在神志不清。洛累阳虽然是外籍华
人这死罪也是脱不了的,这案子……"尹九月摇着头说不下去了。走在他身边的邹清荷一样内心同样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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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篇故事《古屋亡灵》到此结束,谢谢各位亲们的捧场。偶写得好艰辛哦,终于写完了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柳三与齐宁的番外《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故事的时间是从八月开始……
  为了让邹同学一解相思之苦,也为喜爱柳下溪的亲们,偶决定把柳下溪《归来》的番外放在柳三番外的前面,在时间上有点矛盾,
请亲们谅解。(下溪同志归来的时间是十月份)
  柳三的番外结束之后,下一个故事是《阳光之芒》是学成归国的下溪同志在北京破了第一桩大案,故事的背景是一些生活在华灯下
的明星们,也就是演艺圈里的故事。
  请大家继续支持。
  番外 归来01
  邹清荷早上出门的时候衣服穿得不多,上午下了一场大暴雨,这天气突然一下子凉了许多。害得他重重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有人在骂你。"姜远华幸灾乐祸地道。他现在中午都在邹清荷的宿舍吃午饭。
  邹清荷的宿舍的室友变少了。上升为大学二年级生的姚风在开学两星期后跟随他的教授去了云南,估计这个学期都可能不会回来。
姜远华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的地盘。陈佳俊和他的女友感情稳定,偷偷在校外租了房子,晚上一般不回来睡,就只有中午的时间与宿舍
里的哥儿们聚一聚。黄随云自从暑假与姚风邹清荷去了甘肃青海,得了痢疾大病了一场后被他的父母接回老家去了,现在还没回学校,
连电话也没有来一个,也不知道室友们替他担心着呐。
  宿舍的常住人口只剩下天天背书成狂的丁随显与在学校内都能迷路的迷糊老大赵智超。
  宿舍门口伸进一个头来,是邹清荷同班的同学:"邹清荷有你的信。"
  "谢谢。"邹清荷目光瞬间闪出太阳般的光芒来,不过很快熄灭了。他想到了,柳大哥来信都是直接送到小区的住处,而不是寄到
学校。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收到柳大哥的来信了。好想他哦,已经过了十月中旬。柳大哥半年进修的日期还差十多天就要到了。
  "谁来的信啊。"三颗脑袋挤了过来。陈佳俊一把夺了过去:"青海西宁市。哇塞,你什么时候交了那么远的笔友?好丑的字!"
  姜远华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定是周军。我给了他我们的通讯地址。"
  撕开信一看果然是他,抬头写着:邹清荷姜远华黄随云你们好吗?我很好。"接下来的正文写得跟报告似的。先是说了老马已经出
院了,身体没大碍,他转到警局的行政部门工作了。老马要周军写上谢谢邹清荷他们买的补药。然后再说了他回到了原来的岗位,一切
都好。接着报告尹九月很忙。徐家祖屋发生的案子已经庭审了。何归乡判了有期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力终身;老季判了无期;洛累阳判了
死刑。希望他们给他回信,这封信就这么结尾了。
  "这个人一定没有写过情书,连信也少写。"陈佳俊把信放回邹清荷手里,很老道地道:"就是你们在甘肃青海历险中认识的警察
,就是那个连假人也做得丑丑的?"
  邹清荷笑着点头:"没错。我要回信,想单独给老马与尹队长各写一封。"
  "我也写,到时夹在你的信一起寄过去。"姜远华应声道。啊,有关大厅机关的结构与用途他到现在还没弄清,也请教过不少人翻
了不少书,还是没弄懂。
  与此同时,柳下溪坐在飞机上,这次航班是直接从伦敦飞往北京的。
  他左耳塞着耳机,舒服地靠着椅背嘴角往上翘惬意地闭上眼睛。
  "听什么音乐这么陶醉?"他右边坐着一起从苏格兰受训回来的同行,上海人莫文斌。
  柳下溪把耳塞收回,笑笑道:"不是听音乐。"
  "难道是听相声?"莫文斌对相声好象情有独钟的样子。
  柳下溪再次摇头,在这个话题上他并不想继续深入下去。
  "能提前十多天结束特训,只有你急着回国呢。他们几个打算利用剩余的时间好好在英国游玩一番,难得有时间又是公费啊。"
  "呵呵,现在你不也跟我坐在同一航班上么?"柳下溪笑了笑,这的确是难得的好机会可以游遍英国啊。前提得是家里没有牵挂着
想念着的人,可以回国他一分钟也不愿在英国多呆啊。
  "没办法啊,我是我哥出了点子事,得回国处理。你这么急着回国是不是家里有等待的人?女朋友天天催你回来?没见过你打电话
啊。"莫文斌到底是年轻,有着八卦的天性。他们这一行人,各种个性的人都有。柳下溪外表看上去容易与人相处,骨子里对任何人都
保持着相当远的心理距离。
  "家里的确有等待的人。"柳下溪展开舒心的笑容,似乎连眉毛也跟着表情在跳舞。
  莫文斌觉得他的表情很有趣,感慨道: "啊,真想不到啊,你也有这种表情。你的女朋友最让你想念的是什么?"
  "饭菜!"柳下溪以斩钉截铁的口吻道。西方的美食真是吃腻了。
  "啊,这么说来她做得一手好饭菜?真是贤惠的女人啊。说说你们的罗曼史吧。"到北京的还得在二小时之后呢,他睡了一觉醒来
之后很无聊啊。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人在旅途的或者是近乡情动原故吧,柳下溪今天的谈兴很好,有不少话想说。"其实他一开始的饭菜做得并不好
,大慨是口味的问题吧,我并不习惯那浓烈的口感。我是在他家乡遇到他的,那时的我在异地他乡,很寂寞吧。有人陪着吃饭比一个吃
要快乐许多。他是表情很丰富的孩子,真切地为我吃完他做的饭菜而高兴着。口味,会随着习惯被同化吧,渐渐地喜欢上他做的饭菜就
能从里面体味出温暖与家的味道来。他是聪慧的孩子,会在菜肴上花心思,而且能让吃的人明显地感觉出他快乐的用心。他慢慢地摸索
着进化着,做的菜越来越色、香、味齐全了。"  "你真幸福啊,为费尽心思打理你的肠胃的人。"
  柳下溪微笑起来,幸福当然不是偶然的。最初尝试清荷做的饭菜,那浓烈的辣椒几乎让他的胃穿孔了。那时的他有多痛苦……说出
来也没人相信。他发觉只要他没吃完的菜,清荷就不会做第二次了。非得等他提到想吃那道菜,清荷才会重新开始做。这养成了他无论
如何都会把菜吃完的习惯。幸好,清荷做的菜越来越好……而柳下溪的胃在辣椒强烈的刺激下成了铁胃。
  "一个人偷着乐。"莫文斌见他一个弯着嘴角,有些嫉妒,他跟他年龄差不多,却没有一个能让他如此幸福的女朋友。"对你们而
言,这段日子蛮难过吧,虽说这段距离对你们而言是天涯咫尺的。只是,很奇怪地没见过你们聊电话。"
  "其实也没什么,通电话的话我会痛恨电话两端的距离。能听到声音却无法触碰,那种感觉如镜花水月,会让我有虚幻的错觉,甚
至有可能忍不住冲回国去。"
  "啊?!想不到你是这样至情至性的人啊。"这个回答让莫文斌吃了一惊。怎么看他都是很理智的一个人啊。
  "喂,你们这些家伙,居然也不出来一个帮我接行李。"宿舍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许久不见的黄随云出现在门口,背上背的肩上
扛的,手上提的,整一个人被行李给淹灭了。
  宿舍里的人全部跳出来,讨好地把行李一件件从他身上剥下来。不客气地打开他的包翻找吃的东西。
  邹清荷上下左右打量着黄随云:"怎么看都觉得你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向潇洒的他在外表上很花心思的。可眼前的黄随云穿
着泥巴黄的工装裤与灰蓝的夹克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学生帽……怎么看怎么怪异。不过,现在的他健康完全恢复了,没有离开里的骨感
附加了肉质。记得那时的他跟一具干尸似的怪吓人的。而且他的表情一扫以往的忧郁与浮燥变得平和清宁。
  "这帽子真丑。"陈佳俊手一伸,把帽子揭下来。
  "啊!和尚头!"姜远华失声惊叫。黄随云那头很有特色的黑色被剃了一个精光,头顶上还有几颗货真价实的香疤。
  "你不会真的出家了吧?!"宿舍里的人全部集中在他身边,连他带来的包包里美味小吃也没能勾走他们的魂。出家当和尚……多
么令人震惊的事实啊。
  黄随云快乐地眨眨眼睛:"这是秘密不告诉你们!"
  "老黄脱胎换骨了。"姜远华与邹清荷莫名其妙地对视着。
  "应该说是超凡脱俗了。"陈佳俊纠正道。"怎么想着出家呢?这书你还读不读啊?"
  "谁说不读了。"黄随云重新把帽子罩在头上:"贫僧法号空静。"
  "你真的出家了?"赵智超没办法相信。
  "难不成他烫几个香疤好玩啊。"丁随显个头大,又把黄随云的帽子揭掉,仔细看清楚了,这的确不是画上去的疤迹是真的烫出来
的。
  "你受了什么刺激?以至于要出家?"众人不解,齐齐集在他身边以求甚解,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
  黄随云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撞鬼了,借无边佛法驱鬼。"
  "驱鬼?!"众人作鸟雀散。
  "老黄的脑袋秀逗了。"丁随显做出一个决定性的总结话句。
  邹清荷把黄随云拉到屋外在校园里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黄随云叹了一口气:"说了你们也不肯相信。在积石山的徐家古屋,我撞鬼了。每天都做着恶梦,分不清什么时梦境什么是现实。
我父母也是不信鬼神的,这次接我回家之后把我送到寺院寄在一位据说法力高强的僧人那里做了一名记名弟子。这世上也不知是不是真
有存在异度空间。在庙里住了一些日子,我真的没有做恶梦了。我也帮你求了护身符与念珠。"他把一个香符与一副檀香木的佛珠放在
邹清荷手上。
  "这是什么事啊。"邹清荷下午上课的时间也一直想着老黄出家的事,百思不得其解。四个人同样呆在徐家古屋:"怎么就他撞鬼
了?难不成是他心理素质低?自己吓自己?没错,那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确很可怕很阴森很鬼魅,老黄被吓住了也是正常的……可是,
在当地看不出老黄有多害怕啊。虽然后来一到西宁市他就病倒了……医生不是说他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引起的肠胃病变么?"鬼魂之说邹
清荷当然是不相信的。
  下了课邹清荷从车库里开出他的摩托车,虽然柳大哥不在家,他还是会在晚上没课的情况下准时回家。
  邹清荷经过市场的时候买了一些菜放在车上,虽然柳大哥不在家,可柳三哥与齐宁会不定时地闯来蹲点白吃白喝,邹清荷在采购的
时候一般会准备三个人的食物。
  邹清荷走了屋,直接进了厨房,准备做饭。突然他感觉到背后有人蹑手蹑脚地靠近,本能地邹清荷全身竖起了警戒,拿起砧板上的
菜刀半转过身去。可是他还来不及行动手腕被擒菜刀易手,他整个人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我回来了。"
  邹清荷全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任由自己把全身的重量靠在身后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打一个广告先。偶打算以后写一篇以黄随云为主角的故事。故事的类型将是奇幻惊悚型。文章名叫《幽冥通
道》如果有雷同的文章名偶将会取消这个名字。
  至于《翻滚红尘》与《边缘情色》看得人太少了,偶没有动力写下去,这两个坑填是会填,更新会很慢。
  番外 归来02
  "你在哭吗?"怀里的身躯哆嗦着颤抖着一如秋风里的落叶。柳下溪把脸埋在邹清荷长长的头发里,带着异样的快乐轻轻问道。
  "我才没哭呢。"邹清荷争辩道,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肉体背叛精神要自行颤抖他也没法子是不是。他这是喜悦!连全身
的细胞也在吟唱。他很想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看柳大哥有没有瘦了黑了憔悴了。可是,柳大哥的手臂跟铁铸的一样硬呐,他根本挣不脱。
  "我想你了。"柳下溪闷声道。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邹清荷突然觉得身后是一燃烧的烙铁,滚烫得要把自己也燃烧殆尽。
  柳下溪略抬起了眼睑,很清楚地看到邹清荷突然血红的后耳廓。不由得牵动身体深处的火线,他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伸出舌
头轻轻舔着清荷秀气的耳垂。
  邹清荷轻轻地挣扎了一下,柔着嗓音道:"让我好好地看看你。"
  "嗯。"柳下溪松开禁锢他的手臂,邹清荷终于得以与他正面相对。柳下溪百般怜爱地看着日思夜想的情人,只觉得他这眼里含着
润泽的水气,便多了份晶莹通透,含有了勾人心魂 的千种风情。唇是艳红的,眉是翻飞的,那颜色便是三月春风细雨过后艳丽的桃花
。下巴微翘上卷,使得略为菱形的红唇有些含娇带俏。
  "柳大哥,你瘦了。"邹清荷的声音里略含有鼻音有些哽咽,在他看来柳大哥在国外的日子过得不大好啊。
  这句话把柳下溪最后的理智之弦给崩断了,他猛吞了一口口水吸住了清荷的唇。手里的动作更是不慢,两人推推攘攘挨到了客厅沙
发上,柳下溪把邹清荷压倒下来……文雅地说来他们这是小别胜新婚情热深处情难自禁,通俗地说来正是干柴遇到了烈火一点就燃。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啊,抱歉。当我不在,请继续。"来人就是自己打了一副他们家钥匙的柳家三男柳逐阳,柳下溪的三哥。
  有这种煞风景的人物存在才会有所谓的好事多磨啊。柳下溪叹了一口气,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抱起了邹清荷:"三
哥,您请自便,晚饭自己做。"怀里的清荷早已经羞得把脸藏了起来。
  "我,我,去做晚饭……吧。"邹清荷突然结巴起来,只觉得脸上的热气火腾腾在冒,他的手紧抓着柳大哥的手臂,腾空的身体着
不了力。又不想给柳大哥增加多余的负担由他抱着动也不敢动。一进卧室的门,柳下溪用脚跟"砰"的一声把门磕上。
  "饿了?"柳下溪轻笑着。
  邹清荷"嗯"的一声还没完全说出口,嘴就给封住了。柳下溪放下他,由着清荷搂住他的脖子拉低了头。
  整个舌条被柳大哥吸住了,撕扯着仿佛要把他的舌从嘴里抽走,有些痛呢,只知道口腔里所有的水份全部被吸走了。幸好幸好,柳
大哥不是真的想生吞他的舌……柳大哥吐出他的舌为了补偿刚才的粗鲁开始轻轻舔舐,一寸寸地蠕动,酥酥麻麻从心尖挑起,就跟琴弦
似的……自己那个不好意思提到的地方跟着了火似的燃烧起来。他不由得扭动着身子,一双热乎乎的大双抚住了自己的臀部。柳大哥的
手掌真粗糙摩擦着皮肤的点碜人,他有些模糊地想。大脑缺氧呼吸好不顺哦。可是全身的触觉越发明显起来,柳大哥的腿毛擦在自己的
小腿上痒痒的……噫?什么时候衣服被脱了?  柳下溪狠狠地吮吸着他的唇,若不是看着清荷的脸憋成了紫红,他还不想放弃这深深
的热吻,这孩子还是不习惯接吻的时候用鼻子呼吸啊。呵呵,当然这也表示他太投入连呼吸也给忘记了。
  大口呼吸着的清荷躺在床上,身上只剩下解了扣子的上衣,露出一身浅色的嫩肤这样子象极了微醺的河虾……仔细看起来就会发觉
一层细细的汗温润着光滑的肌肤,特别的迷人。稚嫩的桃色的雄性物耸立在娇黑色的体毛上让他忍不住用手指弹了弹它。清荷连忙用自
己的双手盖住他:"我,我还没洗澡。"本来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很不好意思地抖动着睫毛打算坐下来。忙着脱完自己衣物的柳下溪整
个人扑过来:"我不觉得你脏啊。"他笑着咬住了清荷的喉节。清荷身子来不及滚开,这重量压得他几乎窒息。
  "等我,等我洗一个澡……"他的眼睛可不敢乱瞟,其实已经看到了柳大哥的那个英姿勃发,好象觉得比以前的更加雄壮了。柳下
溪的一只手翻到了床头柜里的保险套与润滑油,性急地一边吻着身下鲜嫩的肉体,一边用手指沾上润滑用的液油轻轻闯入那让他销魂的
妙处。一边把他的右腿固定在自己的腰侧。
  情热情动的情人到了这个地步,自动地舒展着自己……"呜呜……"不由得发出细密的呻吟,这催情的音乐让柳下溪的自制力丢到
了爪畦国,有些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巨物塞进没有拓展完全的菊花后池……好紧……清荷哽咽了一下,柳下溪停了下来,才发觉自己没
戴套子,只进了一点点前端。抽了出来套上胶套儿,多抹了些润滑油。乘着清荷喘口气的时候,一股作气冲了进去。清荷的手指抓不紧
他油光发亮的后背,不着力地滑了下来。柳下溪的双手抓住了清荷的手凭着自己过人的腰力狂野地抽动起来,汗水伸着强健的肌肉从肌
肤的任何之处冒出来,一点点一滴滴浸袭着床单被套。
  可怜的邹清荷就是那大海里的一叶浮舟遇上了狂风暴雨……沉浮又沉浮……湮灭在沉溺于欲海情涛。
  邹清荷倦怠地缩在柳大哥怀里有些羞愧地看着他的脸上沾有自己的那个东西……为什么柳大哥做这种事的时候总是从容不迫,而自
己依然有长不大似的青涩呢?邹清荷突然有了这样的疑惑。"真好,柳大哥回来了。"身体的疲劳并不影响精神上的快乐,他带着格外
的甜美迷迷糊糊的他闭上眼睛进入了甜蜜的睡乡,就连柳大哥抱起了他走进浴室给他清洗身子也没有醒过来。
  凌晨四点多的样子,柳下溪口渴肚饿下楼来打开客厅的灯,却突然见到自己的三哥整个人象一瘫稀泥软扒扒地窝在沙发上,连灯也
没有开呐。
  "怎么了?"难得有机会表现一下兄友弟恭,柳下溪一边趁着烧开水的时间坐过来关心一下自己的三哥柳逐阳。
  "不用理我。"柳逐阳有气无力道,他摇摇摆摆地站起来:"我去你的客房住。"
  客房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柳下溪很想叫住他,最终没出声。
  终于回来了,柳下溪轻轻地拂开清荷面上被汗水浸湿的发,只有亲眼可以看到亲手可以触碰心里才会踏实啊。这种强烈的情感以前
是没有过的,这才是爱情吧。把思念的人放在内心深处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无论身在何处都如网中的鱼由这柔情编织的网啊细细密
密缠绵悱恻这心便再也由不着自己了。
  清荷醒来一看表,糟糕啊,已经过了十一点。身边浓热的体温与均匀的呼吸,扭过头一看。哦,甜甜的喜悦涌上心头:柳大哥回来
了,比预计的时间回来得要早呢。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啊啊啊,惨了惨了今天上午的课给旷掉了。他挣开柳大哥的铁腕,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啊,身体发麻双腿发软,头往前冲几乎要落到床下了。幸好,身后一双有力的胳膊圈住了他的腰。
  柳下溪重新把邹清荷埋回被子里。
  "柳大哥,旷课了。"邹清荷哭丧着脸看着他。
  柳下溪笑了起来,手指弹着他的鼻子:"就算现在匆忙跑到学校,也只能上下午的课。我帮你按摩一下身体。放心吧,我有给你的
辅导员打电话请病假。下午去附近的诊所开一张病假条,明天带回学校。清荷,你是不是长高了?"清荷的人瘦是比以前瘦了点……脸
逐渐脱离了圆润有了一些菱角,唇边出现了茸茸的胡须。
  "有吗?"虽然是情人,可大白天的脸贴得这么近还是让人不好意思,热度很自然地回笼到面孔上。
  看着面前这对情侣甜甜蜜蜜地吃着饭,那眉眼流转的春情更刺眼啊,更显得他形单影只孤家寡人般的失意。柳逐阳只觉得饭菜进了
口一点味道也没,他无精打采的把筷子一推:"我吃饱了。"
  "三哥,你才吃了小半碗啊。"邹清荷奇怪他今天的饭量这么小,平常总是要吃上两大碗以上啊。
  "他是心情不好影响饭量。三哥,出了什么事?"柳下溪难得见自己的三哥这副土龟模样,终于分了小部分心情出来关心他。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柳逐阳不想说的话,别人无论如何是套不到的。
  一直瞧着他走出门,柳下溪眉眼一翘:"他失恋了?"
  邹清荷眼睛连眨了几下,嘴角蠕动了数下,一副想说又觉得自己过于八卦的样子。柳下溪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好笑,用筷子敲他的头
:"知道些什么还不老实交待?"
  邹清荷把椅子挪到柳下溪旁边低声道:"我觉得他跟齐哥之间气氛有点怪。"
  "齐宁?"那家伙……柳下溪眉头起扭了起来:"怎么个怪法?"
  "用你们北京话来说:'忒能闹'。"
  "啊?"
  "我是说,你出国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偶尔两个一起来蹭饭的时候,在客厅打打闹闹之后会粘在一起。不是很友情的粘法。"
  "友情的粘法又是怎样的?"柳下溪笑了起来,那两个人以前就觉得他们相处的方式蛮暧昧的。只不过自己的三哥一向只对美女有
性趣,他也就没多往心里去。
  "哥们之间的勾肩搭背,或者你一拳我一掌的其实也有是一个尺度的。他们两个连看一个电视都要争摇控,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退
化成五六岁的孩子这不太过了么?两个大男人挤在别人家的沙发上滚来滚去的不大好看了。"邹清荷虽然不是迂腐守旧的老夫子,可也
不是开放豪迈的狂生。关上房门两人做什么别人管不着,可公然在别人家的客厅打打闹闹只能说这两个人交情太别扭了。
  柳下溪笑了,眼神里却有寒光一闪:"这齐宁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啊。"如果他真对不起自己的三哥,这哥们也不能让他好过。自己
的三哥柳下溪清楚,论心机论城府他是斗不过齐宁的那是只成了精的狐狸吃人不吐骨的独狼。两人真正相处起来吃亏的只怕是三哥……
  "啊,柳大哥的右手。"邹清荷仔细地翻起柳下溪的右手来看,手掌上多了条二寸长的疤痕:"很痛吧?!怎么受伤的?"
  "虽说我们是去进修,一样也需要出任务,面对的是一些受过特训的罪犯。当时我追捕的犯人是特种雇佣军,近身搏斗时被刀子划
伤的。现在完全好了。"他右手连握了几次:"不用露出难受的表情。你看,跟没受伤一样。对了,你暑假历险的事听你在录音机里说
得很含糊,不如重新对我说一遍。"自从听到他寄去的暑假经历的录音带,柳下溪很担心啊,恨不得能马上回到清荷的身边。
  "这个先放到一边,我跟你讲听。老黄居然出家当和尚,他说在徐家古屋撞鬼了一直恶梦缠身。你说这事怪不怪?"
  "撞鬼?"柳下溪大笑起来,能肯定邹清荷平平安安呆在自己身边,这心是安稳了。那段让人提心吊胆的冒险经历可以当成回忆,
这也将是清荷的人生历练中重要的一笔。只是他的室友撞鬼之说这也太扯了。
  "老黄在徐家古屋的时候看起来蛮正常啊,怎么好好的就信了那个?"
  "……这种事硬要安一个合理的解释也不难。"柳下溪把清荷从学校偷偷移植过来用月季花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你看,我们面
前的月季花,叶子是绿的。"
  邹清荷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说的是非常正确与简单的事实,于是他点点头。
  "你我以及大部分的人看到这盘月季花的叶子都确信它是绿色的。但是,这世上还存在着色盲与色弱的人群。比如说绿色盲者,眼
睛里的视网膜上缺少含有绿敏视色素的感绿细胞,对绿色光线不敏感。在他们的视觉与认知里是不能正确分辨绿色的。他们所到的颜色
只有蓝色和黄色的区别。甚至还有一种比较少见的色盲,叫做全色盲。这样的人所看到的世界只有白色、灰色和黑色的区别。"
  邹清荷拍掌笑道:"我明白柳大哥的意思了。老黄就跟色盲的人一样,看到的东西跟我们不一样。"
  柳下溪轻拍他的头:"小笨蛋,我的意思是你的室友坚信自己看到的感觉到的事物,只是他个人的主观认知,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但在他眼里心里却坚信这是真实存在的。这情形就跟患有绿色盲症的人一样,当他不清楚自己是色盲者时,他看到的理解到的绿颜色与
大众认知的绿颜色是绝然不同的。好吧,我们换一个角度来说,比如从心理层面来讲:你室友小黄他是一个联想很丰富的人同时也是一
个逞强的人。他受了惊吓,那种血腥的场景,心理承受力不强的人没有不受到惊吓的,他当时有你们在身边,你们的表现都是胆大的无
畏的。习惯逞强的他把所有畏惧压在心底里,一旦有放松的机会,强制压住的恐怖就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化为恶梦在大脑里添加想象回
放一番,跟杯弓蛇影的原理相一致。"
  "原来如此。"邹清荷点点头:"其实也就是自己的妄想。结果,他去了庙里在潜意识里认为僧人是有法力地可以驱逐鬼魂,放下
心来,于是就不再做恶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努力写了千字左右的H,不敢写得太过于香艳。
  番外 归来03
  "柳大哥,是不是一名警察最害怕的就是要去怀疑自己的同事?"邹清荷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刚吃完饭说完黄随云遇鬼的事后一小时
。他横躺在沙发上看课本,他把头枕在柳下溪的大腿上,突然想起尹九月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柳下溪一边放下手里的茶杯一边点点头。把邹清荷额前的头发拂开了一些:"嗯,当然啊。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最需要团体合作了。
一个团体相当于运动中的齿轮,太突出或者残缺都无法正常运转。一名警察面对犯人攻击的时候,他的被攻击角度是360度,如果他身
边有一名同伴的话,被攻击到的角度就只有180度了。同伴越多被攻击的角度就越小,安全性也越大。如果身边的同伴不值得信任的话
,他的危险程度几乎是百分之百。也就是说被攻击度变成了360度的平方了。"
  邹清荷想起徐家古屋的那段经历: "柳大哥听过我邮给你的录音带,就整个案件重新分析一下徐家古屋发生的事吧。"他想知道
柳大哥的看法。
  "好吧,你的那段经历我在飞机上还重新听过,已经快背得出来了。我们重新梳理一下这个案件,时间就由第一天第二天这样的顺
序来表示吧。首先从你们四个人偶然参与这个案子开始。案件的开端是:四位暑假去旅游的大学生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彩陶商
人何龙。我把你们四人简化为ABCD四个字母,姚风为A,你为B,小黄为C,小姜为D。何龙邀请ABCD四人去他家作客,这就
引伸出一个疑问来:何龙无原无故请你们到他家的理由是什么?答案在今日已经揭晓了:他看中了A对古董文物的鉴赏力。何龙为什么
会相信A呢?他在火车上听到了A的谈话,而且A准确地鉴赏他手上的翡翠戒指。我们接着往下一个疑问:何龙为什么需要A的鉴赏能
力?答案是:他需要A的鉴赏能力确定某些东西的真伪,这些东西的真伪能直接关系到他是否能获取高额的金钱。接着就是何龙这个人
的背景,现在已经知道他是一位走私文物的人,跟案发现场的徐宅有着密切的关系。他与徐家后人徐鸿达是姻亲,并收养了其子何归乡
,经常变卖徐家祖宅里的旧物,从各种迹象看来徐鸿达不欢迎这个人的。随着阅历的增加,何龙发觉自己贱卖的旧物其实非常值钱,这
让他明白古物鉴赏能力高低的重要性。他认为徐鸿达有可能已经死亡,自己的亲儿子可以代替养子继承徐家祖屋,可以名正言顺地变卖
所有的旧物。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发觉有一个人持有徐家当年流亡国外时带走的信物。他感觉到自己儿子继承徐家祖屋的正统性受
到了威胁,同时也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就是徐家的后人。何龙这个人是小心的,他强行把懂得古文物的A卷入了这个事件中。"
  柳下溪把黑板搬到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拿着白色的粉笔飞快地写上: "案发现场是一个有着历史背景大军阀的祖居。这里是发生
惨案的正堂大厅,这个位置是你们后来居过的三层木楼。木楼后面的一些庭院角落的你都没有认真注意过吧。(得到邹清荷的点头之后
,柳下溪继续运笔于飞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大慨的示意图。)惨案发生的背景是:西宁市有专门打击文物贩卖走私的部门,带队的人姓罗
,副队长姓季。这队人原有的队员是五个人,后来增加了一名由警校毕业的高材生黑仔与由巡警提升的周军,一共是七名队员。原有的
五位队员显然在此案未发生之前在品德上有问题,也就是在金钱上不干净与销脏惯犯平七勾搭。新进人员黑仔与周军显然对他们的事并
不了解,黑仔是有抱负的警察,他在一次行动中抓住了平七。
  "平七被抓,对罗队他们五人显然很不利。如果他们不替平七开脱的话,平七有可能把他们的所做所为供出来。他们没胆大到杀人
灭口,当然,断了平七也算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吧。这五人想出了一个为平七开脱罪名的法子。这法子就是在我们中国常用的'将功折罪
'。"
  邹清荷举起手来:"'将功折罪'行得通么?"
  "当然可以。只要能抓到其他的有足够份量的大罪犯,平七可以转为警方线人也就是俗称的卧底,他的罪将不会被警方起诉。以罗
队为首的五人开始进行布局。他们这一队人中有新人黑仔与周军,这两个对他们来说必是一个麻烦,做起事来绊手绊脚。但他们没有理
由把这两个人剔出这一队,加上他们布局需要人手。请调了原刑侦队的老马与小叶,人员扩充为九人。就在罗队他们精心准备一切的时
候平七提供给他们一个信息:何龙这个人可能知道隐藏在深山的旧军阀世家下落不明的财宝。平七为什么知道这条信息?有两点可以解
答:一是他与何龙有过生意上的来往;二是洛累阳这个人的出现。罗队他们五人想要网住何龙,套出徐家的财宝。由于罗队他们是青海
省的警察,而何龙是甘肃省的居民,如果直接追捕何龙存在着一个跨省越域的大问题。罗队他们必须把有关何龙的情报告知甘肃省的相
关部门提出申请,罗队他们当然不想把这件事公开。走私犯们没有地域界限的难题,纪律部队却不方便随便跨境越省。罗队他们请到了
洛累阳协助他们,把这个精心布局的圈套设在了青海省境内的徐家祖屋。
  "案发的第一天:何龙带着两个儿子,何平安与何归乡以及A君一行四人过了中午出现在徐家祖屋里。当时的徐家祖屋埋伏着罗队
与他的九名队员,以及将正面与何龙接触的平七与洛累阳两人一共十一人。A君进到这三楼的客厅之后,发现平七他们准备买卖接洽的
文物是假的,于是出声告诉了何龙。何龙第一个反应是上当了,他正确地选择了逃跑。小叶与黑仔跟着追了过去,罗队指示老季跟上他
们。何龙的两个儿子并没有他们的父亲反应快,很自然地被捕了。抓住了何龙的两个儿子与A君。当时的时间还很早,以警察的正常做
事方法是:被逮捕的嫌疑犯应该直接带回西宁市的公安局。罗队找了很牵强的借口把犯人拘留在徐宅里,他支开了老马与周军。到这里
我要假设一下:身为养子的何归乡并不满何龙让他自己的亲儿子继承徐家祖屋。这个人有可能以前就私底下接触过平七,单独做过买卖
,他们私底下有可能进行某些交换条件。平七显然维护了何归乡,在平七的引导之下罗队他们对这两兄弟做出不同的处理,放走何归乡
与扣压何平安。扣压何平安最大的理由就是:罗队他们知道了何平安是何龙的亲儿子,以此逼迫何龙说出徐家的财宝。他们知道这一点
无疑是何归乡泄露出来的。何平安本身也知道徐家的某些秘密,比如说徐鸿达的藏身的山洞。何平安这个人远不如自己的父亲与表弟,
在罗队他们的审问下泄露了徐鸿达的藏身的山洞。知道了这个秘密之后,罗队他们开始行动了。首先得确定老马、周军等人不会妨碍到
他们的行动。他们让平七端着下了迷药的开水给周军喝下,这其实有可能包藏站一个歹毒的计划,只能说周军的运气好吧。他们打算出
事之后让周军做替罪羊吧,或者是想堵住他的嘴,丢掉看完的犯人以及佩枪被抢,这对警察来说是非常大的失职。甚至有可能事后杀掉
知情的洛累阳或者平七时嫁祸给周军,当然,事情最后没发生这只能算是我的猜测。何归乡在周军昏迷之后再打伤他抢走他的手枪绝对
不是偶然的,他这种人能有机会逃跑自然是逃得远远的,却连续做了这么多不合常理的事只有可能是被人暗示的。何归乡逃走,也就不
能把A君留在周军的房间里坏他们的事了。这就是何归乡一系列令人奇怪的行动可能存在的真正原因。当然,这事他不会招供出来,就
算说了也没有人相信,反而让警察觉得他是在为自己脱罪,在审判的时候不会为他求情。
  "他们到了山洞之后并没有找到徐鸿达真正藏身的内洞,反而惊动了穴住的徐鸿达。你的设想是对的,徐鸿达必定跟在罗队他们后
面进了徐宅,也听到了罗队他们鞭打何平安以及何平安供出他父亲的计划,这让非常了解徐宅的徐鸿达生出杀掉所有人的恶毒心思。徐
家是军阀世家,他们的祖屋当然有自保用的机关在。在这里出现了偶然的巧合事件:洛累阳的下毒。洛累阳是一种极为典型的亡命之徒
,这种人有头脑有心机有胆量而且不怕死。罗队他们不信任他,同样的他也不信任他们。因利结合在一起的团队,很容易各自盘算着对
自己最有利的事而产生分歧。自己的眼前有着现成的提炼好的蛇毒,很容易误导人犯罪啊。这蛇毒的来源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毒蛇充满憎
恨的徐鸿达提炼出来的,养蛇杀蛇也许是他打发漫长岁月的乐趣之一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与下一章都是《古屋亡灵》案件梳理,不想看的亲们请跳过。
  番外 归来04
  邹清荷打着寒噤,徐鸿达……这个名字在当时还没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人寒到骨头深处啊。……蛇窟时的尸骨……被密封房间
的尸骨,还有山洞里的棺木与刺绣……"人怎么可以狠成那样?"
  柳下溪放下手中的粉笔揽住了他的肩,一边摸着清荷的手很凉啊:"真不希望你遇到这些事情。"
  清荷觉得自己没有柳大哥想象的这么脆弱,他当然清楚这世上的人不是单纯可以用好人坏人来区分的。就算自己没看到没遇到没听
到,那些发生过的与正在发生的依旧存在着:"柳大哥,你说要是我们没碰巧撞到这案子,不知道会如何发展?"
  "这个啊?我还真想不到。"柳下溪侧头认真地想了一下,眼睛扫到清荷的脸上,嘴角往上弯了弯。邹清荷觉得他这个表情有点假
,象是在哄小孩子一样。这让邹清荷不满,惩罚他似的用自己的后脑撞柳大哥的手臂。柳下溪转动手腕揉他的头,瞧他这模样活生生地
小了几岁,不由得更加得趣,把脸凑近了些,嘴唇贴到他的脸上"啵"了一下。邹清荷眼睛往上一翻,嘟起嘴来,脸色泛起了绯色。柳
大哥脸皮越来越厚了。
  "柳大哥,你说罗队他们来回溶洞的那一趟时间不短,虽然有大部分的路途是在老马观察的死角,可是也不是全程都看不到。晚上
肯定要使用手电筒来照明,这在深夜是很明显的,他们是怎么避开老马的眼睛?我特意拿着望远镜从那上面往下看过,应该是看得到的
。"
  "清荷,你要知道,任何行业有两种人非常抢眼。一种是很会做事的人,一种是很会做人的人。老马就属于后者,他身为刑警在侦
探方面的才能上并不出色,但他在与人相处方面却很有一套。从你的转述中,他跟谁现场的每一个人的关系都不错。连你也是很偏袒他
的。没错,这个人对突然闯入的你们很友善,甚至亲自为小黄料理脚上的水泡,在吃的喝的上面很照顾你们,还在雨夜背着发高烧的姚
风等等行为可以证明他有着极为善良的好人品。你看,罗队他们也把哨所的关键位置交给他。这就表明对他有一定程度的信任。老马虽
然没可能与罗队他们合作,但也绝对不会出卖罗队。他到底有没有看到罗队他们的出入,他不说没人知道。我们回放一下发生惨案的第
一天傍晚老马的证词是'……后来,我进木屋弄晚餐,煮了十几人份的窝窝头,我给大伙儿送下去,再上来时,大约接近十点了。那时
候对讲机一直都有声音,听得到老季在骂人,黑仔与小叶的对话……。我收拾了一下,拿着望远镜在外面仔细观察,昨晚天黑,外面看
不清楚。后来我听到溪涧上方有动静,怕对讲机传来的声音惊动外面的人,我埋伏在一边,后来看到了你们俩。'这段话你听出了点什
么?"
  邹清荷摇头:"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老马是这样说的啊。"
  "他到半山腰木屋的时候是接近十点,也就是说他一直背对着徐宅,当然看不到罗队他们离开徐宅。也就是说,他送了窝窝头下去
,跟他们一起吃了,有可能还闲聊几句。这个时候,姚风要喝水,周军去打井水,姚风打开了自己的手铐。周军去大厅找碗要喝烧开的
水,罗队他们让平七烧好开水给周军送去。与此同时老马可能离开徐宅上山,平七端着放了麻药的水给周军等着他喝完。平七回到大厅
,罗队他们支开洛累阳,确定老马正上山。上山需要一两个小,就算老马走得快也需要一个半小时,也就是八点多离开徐宅。罗队他们
押着何平安也就在这个时间内出发。老马自然没有看到他们的离开,而老马的对讲机里只有老季黑仔与小叶的声音。如果说罗队他们开
始出发的时候是小心谨慎的,但回来却未必还顾忌这些,要知道他们什么也没发觉心里憋着闷气。老马的证词一直是小心翼翼的,我猜
想他肯定发现了罗队他们从外边回到徐宅,他一定很吃惊。但是他有他的立场,他只是借调过来的警察,跟罗队他们并不熟悉。不方便
说些什么,他年龄比起周军黑仔来说大了一些,许多事情不用点透也隐约有些明白。只不过,后来见到罗队他们死得很惨烈。以他做人
的原则自然不方便说这些不利于死者的话,更不会对你这样的陌生人说起这个。我估计尹九月也没有问他这方面的事,死者为大,身为
同行没有必要落井下石,在案件不明的时候会隐藏一些事实。说到这里我想起你说过徐鸿达的鞋底很干净,我想他并不是跟着罗队他们
后面到徐宅的。山里的路不可能让布鞋鞋底保持干净,那条山路并不是常有人行走……罗队他们是现役警察,有人跟在后面不可能不被
察觉。我看极有可能徐宅到他藏身的山洞有一条地下通道,这条通道能让他比罗队他们更快到达徐宅。"
  "地下通道?怎么可能啊,警察们仔细地搜查过徐宅根本没有找到什么地下通道的。虽然他的鞋底很干净……"
  "你别过于相信警察们的搜查。至少他们连大厅里的机关也没弄明白。徐家毕竟在那片领域存活百年。在自己房子底下挖地道也不
会有人追究他们的责任。这个徐鸿达与自己的妻子在在解放之后人民军扫荡与一些怀恨泄愤的山民进攻徐宅的时候安然无恙。有了这种
地道装神弄鬼也方便。"
  邹清荷点头:"没错,可是地道会在那里?"
  "蛇窟下面,如果是我的话就会在地道的出入口布置在养蛇的蛇窟里。我想捉完蛇之后把那具女性尸骨搬开,那些警察们没有在蛇
窟停留。洛累阳从蛇窟里出来,必定会有受到惊扰的毒蛇溜出了蛇窟,藏身在前院的草丛里。徐鸿达突然出现,洛累阳会有什么反应?
你的假设是这个时候洛累阳已经在香烟里下了毒……至于山洞那边的出入口就难以确定了,也许是石榻也许是某一个空棺,不亲自到现
场不能确定。啊,你明天回学校找姜远华要他画的徐宅的平面地图,那个机关我很有兴趣趁着有空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弄清楚是怎么回
事。"
  "好啊,姜远华那边还有一些现场的相片呢,上次我找他要,他没给我。说是没钱洗相片,我都说洗相片的钱我来付,他不同意,
非得自己打工赚钱后再洗。柳大哥,你说何龙的那个黑皮包去哪儿了?"邹清荷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那个包念念不忘。
  "何龙的黑皮包啊……里面会装一些什么我想不到。大量的现金是不可能的,这些走私的销脏的蛇头很少用现金结算的,他们大多
是以寄卖的方式。当时追何龙的人是三个人:小叶、老季、黑仔。何龙的包要是真的落在某一个人手里,那个人只可能是老季。何龙被
这三个人逼得紧,把黑仔带到悬崖边,结果黑仔失足落下悬崖,但同时小叶与老季也把他逼入了绝境。何龙又舍不得自己跳崖,这样的
话小叶与老季上前捉住了他。老季看到了何龙的黑皮包落在了某一处……他让小叶把何龙带回徐宅,自己找借口去救黑仔,小叶的对讲
机已经坏了,他把自己的对讲机给了小叶。正常来说,警察们常常把同事的性命放在抓犯人之上。老季不应该把自己的对讲机交给小叶
,更应该呼叫徐宅蹲点的同事们来救人。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这一队警察很有问题,老季处理这件事的反应都不正常。小叶显然没想到
这些,他抓着何龙往回走。老季捡起了何龙的黑皮包,这里面的东西有值得他冒险的价值……他有可能找了一个地方把这包藏了起来之
后才去找黑仔。小叶与何龙往回走之后我的设想与你推理的一致,何龙先赶到大厅见到了自己亲儿子惨死,心里的愤怒促使他迁怒小叶
,回头往死里攻击小叶。小叶显然是反应不及才丧命的,我想他有可能感觉到毒蛇在脚底下游走,那一刻让他分了神才被何龙刺中。何
龙攻击性的动作惊动了从蛇窟溜进草丛的毒蛇,毒蛇一口咬上了何龙的小腿。何龙当然明白这里的蛇是徐鸿达养的,高声呼叫他来救自
己。徐鸿达恨他惹来这些事非,不想让他活下去,再次命令竹叶青袭击他。"
  "那徐鸿达的死亡是自然死亡吗?"
  "嗯,他的年龄很老了,这一晚的折腾也够他受的了。也许是中风,也许是脑溢血。尹九月并没有把详细的尸检报告给你看吧。"
  "没有。当时老黄突然生病了。这桩案子我没有再关注了。"
  他们家的大门被打开了,柳逐阳右肩上搭着绛紫色的外套,左手玩弄着一串钥匙。看到他们挨在沙了上展开了少见的灿烂:"下溪
从英国回来了?"
  柳下溪与邹清荷面面相觑,柳下溪更是带上了怒气:"你现在才看到我?"
  "啊,对了。"柳逐阳发觉自己说了蠢话,装傻地带过话题:"大哥大嫂说明晚请你们吃晚饭,还有骁骏的新媳妇要见你这位小叔
子。"
  "柳骁骏结婚了?哦,大哥说过的。是八一那天结的吧。我回来还没跟大哥打招呼,我去打一个电话。三哥参加婚礼了没有?"
  "嗯。有老爸在办得很寒酸。"柳逐阳笑了笑,忽又想起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清荷,你明天下午什么时候下课?我去接你。"柳下溪装着没看见他的脸色,站了起来看着邹清荷问道。
  "明天下午有两节课,四点钟我在校门口等你。"柳家兄弟的婚礼,邹清荷不清楚,柳三哥也一直没有说过,很显然他还是被排除
在柳家自己人之外,有点儿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机关之谜还得等等。
  番外 归来05
  柳下溪被电话铃惊醒了,他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壁钟,已经过了十一点。
  "出来一起吃个饭吧。"拿起话筒来之后,对方没头没脑地跑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声音很熟悉,柳下溪很快反应过来:"齐宁?"
  "啧,听你这声音不会没睡醒吧?"对方笑了一下:"怎么还在睡啊。"
  "时差没调过来。"柳下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脖子有点酸。送清荷去上学回来之后他坐在沙发上看书不知觉
地睡着了。
  "你在哪里?"
  "你楼下。"齐宁回答得很快。
  柳下溪回了一句:"我马上下来。"
  齐宁有点废。柳下溪强忍笑意,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那张斯文的脸出乎意料之外的五颜六色:青的红的紫的……他换了一幅土得
掉渣的黑边框方形大眼镜。柳下溪眼毒,看得出是为了遮住被人打青的眼,显然是有人忒中意朝他脸上招呼。
  柳下溪为人厚道也就不揭他的短了,上了他的车:"去哪吃?"吃饭不是重点,只怕是齐宁有话跟他说,会说些什么?说打他脸的
人?柳下溪还是暗自咧嘴笑了笑,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三哥从来就不是肯吃暗亏的人。
  齐宁的感觉一向敏锐,柳下溪这笑意没瞒过他:"怎么,我被人揍你这么高兴?"他脸上的伤痕是一层层叠加上来的,显然这张脸
长期受到拳头的亲眯。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柳下溪放开声大笑起来:"齐宁,这脸可是面子来的,里子可以不要面子怎么可以随便让人动呢?"
  齐宁翻着白眼:"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说话忒毒!"
  柳下溪耸耸肩:"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就不能没事找找你啊,非得有事才行?"齐宁显然很憋气,不满地把车开得飞快。
  "行行行。"
  两个人在大栅栏一带找了家小吃店。齐宁这个人对吃的不大挑剔,部队里出来的人那胃训练得跟铁铸似的。"说说你在英国学了些
什么?"
  "你怎么好奇这个?"在英国这段日子发生的事连清荷都没说呢,实在是不知该从哪里说起,总的一句:没什么好说的。
  "有人在中东看到了你。"齐宁放下手里的筷子,直盯着他瞧。
  "你这人真可怕,消息怎么如此灵通啊,你的岗位不是已经变了么?整一个坐办公室的人还是如此耳聪目明啊。"齐宁这个人天生
就该在暗处窥视打探,跟老鼠似的……柳下溪恶劣地想着。他狠狠地咬着麻酱烧饼,要知道在国外吃不到地道的北京美食的。
  "这么说是真的啰。"
  柳下溪点头:"在中东呆了十天,出任务。"
  "你被人盯上了。"
  "盯上我?"柳下溪皱眉。
  "说巧也真巧,那几天你刚好出现在中东。林天杰越狱了,有人查到他在中东出现过。"
  "啊?"柳下溪瞠目结舌,这是不得了的大消息啊。"他怎么可能逃脱戒备森严……"
  "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穿了一钱不值,根本不需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越狱行动。判了刑之后,他被人从监狱时换了出来,另找了一
个与他长相相似的替身代替他坐牢。这事被人发现之后引起了多大的反响……惊动了很几个部门,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看到你的名字
也在被调查人之中。你在少年时代跟他关系密切……他在提审的期间你曾经去看过他……怀疑到你的头上也是很自然的事。"
  柳下溪觉得自己很冤,林天杰这个人关他什么事呢。"我真的不知道。"柳下溪放下手里的食物,吃什么也没胃口了。
  "你大嫂的弟弟也去了中东,他跟林天杰是什么关系?"
  "你说柏青?他跟林天杰是发小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我是通过柏青才认识林天杰的。我去中东是出任务,根本没时间单独行动。
我们这次行动是去抓捕国际上有名的'假面狮团'。这是一群由特种部队的精干分子组织的特种雇佣军团,成员大约有三四十人吧,以
英国籍占多数,让欧美以及中东国家很头痛。他们的犯罪活动是跨国际性的,每次出动到结束时间很短,总是能一击成功迅速撤退。国
际刑警总部(这个组织名称如果错了,请亲们指证,偶记不大清了)出动过数次行动都是无功而返,甚至怀疑是不是内部有人泄露了行
动计划。这一次他们向各国警方求救,重新招募了一批警察。我们这次去英国进修是公安部门与英方的商议,最终目标就是围巢这个犯
罪集团。国际刑警总部认为这个集团的触觉并没有伸到中国来,对中国是陌生的,对中国人的戒心也就不那么大。前二三个月的训练是
考察挑选我们合不合适执行这个任务。"
  "原来如此。"齐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怪,查不出你在中东做了些什么。看来国际刑警总部蛮欣赏你的吧,有多少中国的精
英入选?"
  "具体的人员数目,我也不清楚。我们这一队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他的英文很好。任务结束之后,他留在了英国成为一名国际刑
警。"
  "没留你?"
  "留过,我拒绝了。"
  "这么说,你们的任务成功了?"
  "算是吧。其他小队的战况如何我不知道。我们这一队人十人对付对方三个人……死亡二人重伤三人轻伤五人,对方死了两人活捉
一人。我算是运气好吧,差点儿右手被对方给废了。对方真的很强悍啊,在枪械与刀子的使用上出神入化。我们进行的丛林攻防战,双
方都隐蔽着自己,小心地潜伏着随时给对方致使的一击。"柳下溪叹了一口气:"我在那时不把自己当人,把自己想象成一条毒蛇……
如果不是我在英国恶补了野生生存技巧,就算不被对方找到也会困死在当地恶劣的环境里了。"
  "真有趣,我也想参加啊。"齐宁双眼发亮。
  "想死的心都有,神经崩得极紧,随时都在挑战自己的极限。比较起来,咱们中国部队的训练真是小儿科。还没出任务之前的高强
度训练就让人觉得生不如死啊。欧洲人口口声声高唱着民主之类的在训练中完全被漠视,被教官的打骂是每天的必修课。幸好,我的英
文烂,许多话听不懂。"柳下溪自嘲地缩了一下脖子。
  齐宁笑了起来:"要不,我们找地方练练?我掂量一下你的特训成果,看看这段日子你进步了多少。"
  柳下溪摇头:"我拒绝,没心情。林天杰现在还流亡在外吗?"
  "什么嘛,这么小瞧中国的情报部门?已经抓住了,我估计这次……"他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他也真不怕死,居然在风声这
么紧的时候来这一招,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事的。只要你真跟他的事没关系,盯着你的人也就会撤退的。"
  "我现在活得好好的,怎么会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老实说吧,你这脸怎么回事?"
  齐宁的脸一僵,人站了起来:"当然是被人打的,难不成我自己撞成这样?这世上除了你哥还有谁中意打我这张脸?"
  柳下溪笑了起来:"你什么事惹急了他?"这齐宁最让他欣赏的就是这一点:直言不讳。哪怕这事让他自己丢脸也不会隐瞒。齐宁
很懂得跟人打交道,标准的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精明角色。他面对着某人的时候必定对面前的人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柳下溪
自己做不到这一点想不佩服他都不行啊。
  两人来到齐宁停车的地方,齐宁突然说了一句:"柳下溪,我跟你三哥上床了。"
  柳下溪一怔,咬着牙道:"齐宁把脸转过来!"
  "干嘛,你也要打我的脸?"齐宁还真把脸给转过来。
  "你这家伙,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干嘛要招惹我哥!"柳下溪的拳头比起从前在力量与速度上进步了几个等级,他当然不会揍齐宁的
脸,他击中了齐宁的腹部,狠狠的右勾拳,不亚于拳击场上的铁拳。
  齐宁没有躲,压根儿没挪动脚步儿,硬受了这一拳头,一时站立不稳后退数步靠在自己的车身上。这拳头真重,一口血上冲到咽喉
,齐宁就着这股血性儿吐了出来:"我真没想过就这事招惹他。我只是喜欢跟他有事没事小吵小闹的,不用掩饰什么也不用算计什么,
很舒服。真没多想,跟他在一起轻松自在,变成没年龄的人了。这事儿就象是有人心里发堵喜欢看小品听相声一样。"
  "屁话。"柳下溪冷哼了一声。
  其实,柳下溪误会齐宁了。
  柳下溪与齐宁在对"上床"这个词汇有些根本性的认识错误。柳下溪以为的齐宁跟自己三哥上床就是全垒打一口气冲上了本垒,事
儿做全了。想当然地躺在下面承受的那个必定是自己的三哥,所以他本能地自觉地给齐宁来了这么一拳。
  而齐宁所说的上床当然也不是纯洁地两个大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他们亲了嘴也相互摸了发泄了,然后搂在一起睡了。真正要讲起来
谁也没亏谁,充其量不过是替对方手淫了一下,根本不该受这么一拳头的。
  这事儿不是齐宁或者柳逐阳有多纯洁……这齐宁在这事上是稚儿,他不懂,他性欲并不强,他这人野心勃勃心思压根不在这上头。
他认为男人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的话中国的历史早就给改了。齐宁从小住在军区大院的,他家也就一部队高干之家。见到的听到的不少
铮铮铁汉子就一作风问题落马了,他可不想步这些人的后尘。
  番外 归来06
  柳下溪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四点,邹清荷很无聊地拿着一本书靠着树杆上,其实这书上的字根本没有看进眼里。他的目光在马
路上跟雷达似的扫来扫去,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摩托车出现,便扬起手来,他从姜远华手上拿到那些图纸,想不到姜远华还在可惜那漂亮
的模型。
  "嘎"的一声,摩托车在他身边停下来,柳下溪丢了一个头盔过来:"有事担搁了。"
  柳下溪并没有坐齐宁的车回小区,他去大哥的公司找大嫂询问柏青的事去了。
  柏纯相当苦闷,她娘家闹得跟油锅溅进了冷水似的:她那宝贝弟弟柏青以窝藏罪的名义被逮捕了。柏青居然触犯了刑法,多不可思
议啊。家里头没一个人能相信这是事实,全体一致认为:他被人陷害了。
  她手里拿着全北京市挂牌律师的资料,替她弟弟请律师的事落在她头上了。挑选律师比挑选丈夫还难啊。
  花了十来天的时间来打听、比较、筛选,现在手上的名单剩下三个。柏纯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征询她丈夫的意见:"我接触的都
是专攻经济法的律师,至于刑事方面的律师还是请经验丰富的。"
  柏纯认为自己丈夫说得很有道理,决定自己亲自跟这几名律师会会面,就在这时她知道柳下溪回国了。"请下溪一起吃个饭,他是
警察在法律上比我们懂。"柳家老大一捶定音。
  柏纯是结了婚有孩子的妇人,她的心更向着自己的小家庭,娘家的事不能丢手不管,何况是自己一向疼爱着的宝贝弟弟。可是她也
不想影响到婆家,虽然自己的公公很有社会地位,可自己弟弟的事真要请公公出面,只怕会更糟。她特意为这事请教过能干的婆婆,婆
婆跟她说,这事找能干的好律师,其他渠道不要动,多少眼睛盯着林天杰的案子,只要一动进的就是无底的黑洞,没事都能扯出一团事
来。
  柏纯聪明,明白婆婆的意思:不能动用关系网,有人拿着兜网等着他们往里跳。说不清但心理明白。不但她懂,她娘家的人也懂,
大家心里都是明白人。
  柳下溪来找她,她高兴。小叔子跟柏青的私交好,这事他能插上一脚,有门。
  "刑法规定: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柏青见过在逃的林天杰,最起码犯了知情不
报。怕就怕他被人告成事前通谋,以共同犯罪论处。"柳下溪不是要吓大嫂,柏青出了国也被押送回国,这事小不了。
  柏纯吓了一大跳:"共同犯罪论?怎么可能?"
  "见到柏青的人没有?"
  柏纯摇头:"明后天才会押到回北京。这事捂得严,探不到消息,还是他在国外的同学打电话来说的。"
  这事柳下溪跟邹清荷先说了。
  邹清荷紧张道:"柏青会不会要坐牢?"
  "要看法院的判决了。"这事说不上结果会怎样。有些事芝麻大也能弄得跟天大似的,有些天大的事反而能无声无息地给压下来。
柏青清不清白不是现在能断定的。
  "得请一个好律师。"柳下溪到底有些偏袒自己人,做不到黑白分明。他跟柏青交情久远,也不愿见自己的老友还没有完全在他的
专业领域发光发热就得这么在牢里度过,说到底是林天杰连累人。
  "律师?"邹清荷眼睛一亮,碰巧他认识一位:"孟姐怎么样?"
  邹清荷嘴里的女律师,柳下溪印象不深,本能地摇头:"得找经验丰富的。你认识的孟姐在刑事案上没经验。"
  邹清荷仔细一想,孟欣没给他留下精明强干的印象。不过,她是律师熟悉这个行业说不定能介绍好律师给他们。
  他们两个直接去了柳承秉家。
  除了大嫂柏纯之外,邹清荷见到一位二十多岁陌生的女子,知道这人必定是柳骁骏的新婚妻子。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就不好跟
上前跟她打招呼了。
  "你四嫂。"柏纯没注意这些细节,大大咧咧地呶着嘴告诉邹清荷。
  邹清荷脸红了一下,在称呼很为难啊。这位四嫂也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来,是斯文内敛的文静女子呢。柳下溪停好车进来正好看到这
一幕,笑着叫了一声:"四嫂。这是邹清荷。清荷,你叫她双紫姐。"
  "邹清荷是小六的男朋友。"柏纯加上了这么一句,程双紫眼睛猛地睁大了些,嘴角含了些笑意:"骁骏跟我说过你们的事。"她
的声音很小很柔软,有些清甜的味道。
  柳下溪看得出她是幸福的。整个人珠圆玉润的……比起正憔悴着的大嫂要有光泽多了。程双紫是大家闺秀,坐着也好,站着也好都
很有仪态。柳下溪觉得她跟自己那粗枝大叶一根筋通到的底的四哥配在一起很怪。其实,这位四嫂跟齐宁更相配些吧。
  想到齐宁,真看不懂这个人啊。这样好的女人他没抓紧,却瞄上了自己的三哥,这柳家跟他整一个孽缘深重。四哥抢了他的未婚妻
难不成得拿三哥抵债?
  柏纯自己忙自己的事去了,丢下他们三个在客厅里很拘谨。
  "她以前是齐宁的未婚妻。"柳下溪悄悄地伏在清荷耳边道,这事邹清荷并不清楚,正如他预料的邹清荷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盯着程
双紫看,样子有些傻。程双紫看过来,嘴角一弯笑了。柳下溪用巴掌捂住了邹清荷的嘴,邹清荷拿开他的手不好意思地搔着自己的头:
"我去厨房看看。"
  柳下溪拉住了他的胳膊笑道:"大嫂请了大厨过来,你不用去了。"开玩笑,邹清荷走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陌生的新嫂子打交
道。
  "你们感情真好。"还是程双紫先开口,这种柔柔的女性是柳家从没有过的类型。柳家的女人比起男人来毫不逊色。柳下溪的父亲
柳展鹏一共生了六个儿女,长子柳承秉、次女柳月盈、三子柳逐阳、四子柳骁骏、五女柳迎凤、六子柳下溪(这些名字都是柳家大家长
柳老爷子的杰作,记得柳老爷子是军人,没上过几天学,凭着军功上位后才发奋读书,他的学识全用在给孙子辈取名上了)。柳下溪的
二姐、五姐全部在部队里服役一个是某陆军工程处的通迅班长一个是仪仗队的教官,这两位是典型的巾帼不让须眉。
  "四嫂在那儿工作?"柳下溪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四嫂陌生得很。
  "空军医院当医生。"程双紫显然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与小叔子打好关系。
  幸好柳承秉下班回家了,他后面跟着柳逐阳。
  柳下溪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三哥,今天他正常了。
  "柏青的事,我打算找齐宁帮忙。"柳逐阳突然对柳下溪这么说道,他们两兄弟进了客厅的阳台。
  "啊?"齐宁还没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只要柏青在林天杰逃亡的时间内跟他接触过,柏青的罪名就有可能被坐实,三年左右的牢
是免不了的。找齐宁帮忙……这一刻弄不懂柳逐阳到底想些什么:"我打了齐宁一拳。"柳下溪苦笑道。
  "打他?为什么啊?"柳逐阳叨在嘴上的香烟掉在地上了,显然是真的吃惊了。
  柳下溪斜眼看他:"你这是什么反应?他不该打?"
  柳逐阳一脚把地上的烟头践熄:"爱打就打呗。痛的是他又不是我。"
  "你,跟他是怎么回来?"
  "什么怎么回事的。"
  见柳逐阳在装傻,柳下溪很无力啊,好象自己成了狗拿耗子:"齐宁说跟你上床了。"
  柳逐阳一呆突然醒神爆出大笑来,只笑得前俯后昂的:"甭听他的胡扯,什么'上床了'鬼扯蛋哩。"
  "啊?他在说谎?"为这事说谎有必要么?
  "那丫地是一个稚儿,什么也不懂。想不到吧,这么大一个人了连女人碰都没碰过。我说他是性无能,他跟我急。结果不小心亲上
嘴了,那丫地把这事当天大的事,纯到蠢。这些天到了咱们小区硬是不上楼在下面徘徊着啦。老六……我好象有点喜欢上他了。"
  这算怎么回来?齐宁会是三哥眼里的这种人么?比起千年狐狸还要狡猾的齐宁会纯到亲一个嘴也当成大事儿?
  柳下溪眼里的齐宁是那种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经过缜密思考的人。按自己一惯推理:齐宁就是把你给卖了他的态度也是忒真诚
的。可是,别人感情的事……哪怕亲如兄弟也不方便干预。自己深受其中的磨难,也不能把自己的看法强加给三哥,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柳逐阳双后撑着阳台的栏杆,有些阴险地笑:"下溪,男人跟男人怎么做那种事啊。"
  "你想压齐宁?"柳下溪真不知道自己这三哥神经是用什么做的。
  "怎么了?"柳逐阳睨视他:"那丫地身材真好,看着就不顺眼。"他们两个同样是身材瘦削型的身高也差不多,脱了衣服之后却
有很明显的区别:齐宁的匀称过了头,那腹肌那胳膊那腿儿……比较起来,自己的身材差了不少。有些地方比他肥,小腿又比他细连胳
膊都没他那么直,对男人来说蛮打击自己的眼球的。
  "你们什么时候进展到这一步的?"
  "老四八一结婚的时候,我遇到很几个月不见的齐宁,想不到他也出席了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番外《归来》暂时搁在一边,下一章将是柳三的番外。
  番外《归来》会有十章后面四章跟进柏青的案子会偶尔插在柳三的番外里,也会解开徐宅机关之谜。
  亲们,回各位的留言得等星期一在公司上班时回复.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0
  短短二个月,柳逐阳的奥迪由银灰进化到深蓝然后是深黑到如今的火红。
  也不是他喜欢把自己的爱车变来变去跟一只变色龙似的。只怪他一个眼高手低驾车不熟的人在都市芸芸车流里硬要占一席之地,刮
伤撞伤擦伤是免不了的。偏偏他又是一个很讲究的人,见不得自己爱车的外表有丝毫熊样。至于车外表颜色改变这话说起来话长了,他
先是认为银灰色太浅,以至于在过红绿灯或者路边停车的时候不够显目,引起别人的车视若无物地撞过来(纯粹个人主观印象)……说
也真巧改成红色之后这车撞人与被撞的次数少了很多(其实也是开车的次数多了顺手了些呗)。
  八月的阳光照耀着火红色的奥迪仿佛能燃烧起来。柳逐阳带着遮掉半张脸的太阳镜兴匆匆地前往石家庄,今天八月一号是他家老四
结婚的大日子。柳家上下老少爷们自从知道了柳下溪跟他小情儿那码子事后……当然也误会了他柳逐阳跟男人有一腿……生怕柳骁骏也
被带坏,自从得知柳骁骏交了女朋友,把他的人生大事当成柳家有史以前一等一的大事,恨不得他马上能成亲洞房生儿育女。这不,女
方年龄也不少了,早过了国家号召的晚婚晚育的年龄。双方大家长一拍即合,两位事主儿也不反对,这事立马就行了。快速的让三天前
才知道消息的柳逐阳来不及准备贺婚礼物。
  虽然老四曾经倒打他一耙钉,他柳逐阳哪能是那种跟自家兄弟过不去的歪种?知道他要结婚的时间虽然仓促,在礼物上他可是很花
心思的了。反正有老四跟老大顶替着柳家开枝散叶的大任,他可以再多多逍遥一段日子。甚至可以说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有人管到他头
上来啦。看在老四舍身取义的份上,这红包数额自然不能小。
  光包一份子钱还不能体现出他的用心,他特意去了精表店订购一对情侣手表,今天一大早才拿到。他十点半才出发到石家庄要三个
多小时起码接近下午二点的样子才会到。这倒是有点儿存心了,他这一去错过午席的时间。原因当然还是不想跟柳家的一群长辈见面。
他打算给老四祝福一番,送上红包贺礼就走人的,以后再让老四单独请他吃。这不,老四结婚都没通知下溪呢,到时得好好敲他一餐。
他们亲兄弟之间虽然腻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可大事上从来就不会亏待谁。
  他今天在扮装上很花了一番心思:这件苹果绿的收腰衬衫是今夏的新货上市。衣领是小立领,前面不是钮扣而是拉链,名口手工货
独此一件,在做工上没话可挑剔得,前襟上手工绣有一丛鲜花与三两只黑色的蝴蝶。腰收极好把他完美的体态衬出个二百分。他的皮肤
不错,很适合这个苹果绿的色泽啦。下身是条款式简洁的直筒长裤,米白色。这条裤子高级在布料上,是完全不起皱褶的进口料子。
  独自一人奔驰在京石高速公路上……肚子很饿哩,他极目四望要想在途中吃东西得转出高速公路……很麻烦啊。
  他是率性而为的人,找了一个出口把车驶出了高速公路。(为这事后悔的记录保持了N年之久。柳逐阳曾无数次想:要是当时没有
拐出高速公路,没有重新遇到齐宁只怕自己不会是现在这熊样……)
  啊!找到了吃饭的餐馆……噫?那不是齐宁的那辆吉普车么?嘻嘻,臭小子这么长的时间不见影子了原来还活着哩。嘿嘿,瞧我堵
住你的车……
  齐宁正在吃饭。到了该吃中午的时间他不会让自己的胃受到委屈。齐宁吃饭的餐馆是京石高速的下半段的出口位的某一处。他的目
的地跟柳逐阳一样,去石家庄参加柳骁骏与程双紫的婚礼。
  他身为新娘的前未婚夫不去祝贺露一下面会显得心胸狭窄输不起……去了的话也是被人指点的笑话。处理这种尴尬场面只有一个法
子:昂首挺胸视而不见地挂着笑脸。
  程双紫解除婚姻让齐宁被自己家的老头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程双紫算是厚道的女人,她并没有把从柳骁骏那边听到的秘密泄露出来
。只是以个性不合为借口。她的父母也就爽快地松了口,要知道柳家的背景比起他们齐家不会差。柳家还胜在无论是军界、政界、商界
都有相当不错的地位。比起纯粹只在军界有背景的齐家还强了些,准女婿柳骁骏个性直爽豪迈是很单纯的人,既然女儿愿意跟他呆在一
起做父母的计较一下门当户对也就不反对了。要知道,以前的齐宁也没多讨好人家的老人,还不如现在的柳骁骏来得热情。
  当然,齐宁与程双紫就这分手的事私底下见过面。再次确定了对方不是自己想吃的那盘菜很友好地解除了多年的婚约。单从选一位
好妻子,程双紫是非常合适的。只不过现在的齐宁看到别人的幸福之后开始贪起心来,想要的东西更多,不满足表面和谐感情淡漠的婚
姻形式。他对程双紫燃烧不起热情,程双紫对他也没有浪漫情怀。齐宁也不是喜欢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至少程双紫没有毛病。你瞧,
歪打正着,她跟了柳骁骏之后就有一副甜蜜小女人模样。这表情他齐宁以前可没有见过。显然她对他齐宁也没有正在恋爱中的感情。其
实,婚约解除对他是件好事。虽然同情的目光不少,可心轻松了。男人嘛,只要还有事业,感情贫泛点也没什么。
  被人误会他跟柳逐阳有点什么,他也没真往心里去。不过,去年过年的时候柳下溪跟他说的那通话让他心生了警惕。他跟柳逐阳走
得太近乎……不自觉里柳逐阳在他心里渐渐有了些位置,这不是好现象。警惕了,他知道这事儿不能再往前走。齐宁是谁啊?狠角色!
连自己都管不好那还能成什么气候?他不去见柳逐阳了,连柳下溪也不去惹了。幸好,心还没走得远,还收得回来,不见面好的歹的都
没戏。
  可是,偶尔会想起他,想起来发笑会快乐。
  也就偶尔想起来吧,人活着总会偶尔想起些过去啦想起些看过的书看过的电影,独自乐着感慨着悲哀着。这都是正常的。
  刚吃完饭正抹嘴的时候,他突然睁大了眼,怎么可能在这里见到这个人……柳逐阳?他刚才还想着去参加婚礼能不能见到他哩。活
见鬼了。
  店里的客人并不多,柳逐阳一眼就看到他了。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愉快得让人刺眼的笑,朝齐宁眨着幸灾乐祸的眼,却了没朝他走
过来,在旁边桌上坐定显然也没打算主动给他招呼。
  齐宁心一动,眼睛往外面望去,一辆火红的轿车横在自己车前了。原来这小子认出他的车来故意跟小孩子恶作剧似的把车堵在他前
面。
  唉,这不存心没事找事么?好啊,自己不去惹他,他反而惹自己!就会今后真闹出什么事儿也是他自找的。
  齐宁这人心念转得很快,那就是一个分秒转动也会有主意的主儿。
  老实说,他存了心不去惹柳逐阳,这段日子有些后悔了。
  这柳逐阳多好玩的一个人啊,跟他在一起跟唱双簧似的,多有意思啊。
  自己为那些有的没的事放弃这种极好消磨时间调节情绪的管道多不值啊。
  山不转水转,他不坐过来,那齐宁自己就坐过去。
  一屁股坐在柳逐阳的旁边:"好巧啊。"
  柳逐阳挑挑眉眼儿不阴不阳地道:"你不是已经吃完了怎么不上路?"说到"上路"一语双关的加重了口气。
  那长长的细脖子伸得跟天鹅似的要多骄傲就有多骄傲。真不知他怎么会是沉着稳重的柳下溪的哥哥。齐宁眼珠儿一转,知道这家伙
肯定也是去参加婚礼的,想必是半途饿了转过来填肚子的。嘿嘿,路上有伴了。
  "不急不急。"齐宁摇着头一会儿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会儿看着柳逐阳的脖子,暗自计算着捏断这天鹅的脖子需要多少力量……
  柳逐阳被他看得发毛,那眼神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找话说道:"你怎么走这条路?"
  "什么时候买了辆拉风的奥迪?"两人同时开口,谁也没听清对方说些什么。
  柳逐阳暗底里对他翻白眼,幸好服务员过来点菜,他把精力放在叫菜上面没理会齐宁点了一盘油炸河虾一份酱鸭舌一碟红油肚尖再
来一份三鲜汤。
  "那给吃得下这么多?柳三少,别忘记还有酒席要吃。"齐宁自作主张地给他撤了:"一份牛柳炒河粉,谢谢。"
  "你这家伙!凭什么啊!"柳逐阳举起了拳头。
  "就凭你把我的车堵住了,我出不去。"齐宁笑嘻嘻地阻住他的拳头很无辜道,怎么看他都是一副童叟无欺的好皮相。
  挣不脱,柳逐阳很恼火很忿恨:"无论如何给我打一下!"
  "你要打我哪里?"齐宁很好商量道。
  "脸。"
  "不行,这是关乎我面子的地方不给打。其他地方怎么样?比如说手臂啊背啊腹部啊。"
  "就要打脸!"柳逐阳绝不妥协。
  "被宠坏了。"齐宁嘀咕道,这柳家的家教真成问题。
  这一点齐宁错了,柳逐阳的个性不是柳家人给惯起来的,是他那一群目前散开了的太子爷一党给惯的。想当年他柳三少随便说一句
话有多少人捧着笑脸迎合着……他们那一群铁哥儿们中柳三少并不是老大。他是老大的发小儿,好得比自家兄弟还要亲,只不过这老大
大学一毕业被家里人送到国外去了(祸闯大了,不送走不行)。很几年没回国了,柳三少那酒吧就是老大出资的。老大留下的哥儿们接
到的训令当然是把柳三少看成老大在国内的替身。
  这柳逐阳要人脉有人脉,要金钱资助有金钱资助。要是稍有长进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子,整一个认为"吃喝玩乐赛神仙"才是人生真
谛的混世魔王。
  这家伙白白浪费着优秀的资源啊。
  "你干嘛坐我的车?"柳逐阳很不满地指责马不知脸长的齐宁坐在自己的副驾上,这位子只有邹清荷坐过一次呐。
  "既然咱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何必浪费油钱。反正你也要回北京的,我坐你的车正好顺路。嘿嘿,有免费车坐当然不必浪费。我
打电话找人把车开回去。"
  "小家子气。"柳逐阳撇嘴反唇相讥道:"臭小子,自己的未婚妻结婚新郎不是自己感觉怎么样啊?"
  "很好。"齐宁笑得通体舒畅。
  "哼,鬼才信你。"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0
  齐宁与柳逐阳一起出现在结婚礼堂,柳家的长辈们双眼发绿。并不是他们记性有多好,是柳骁骏这个大嘴巴告诉他们的,当了新郎
也不见他的嘴巴变得稳重。幸好柳展鹏(柳逐阳的父亲)跟他老婆在应酬着没有注意到这一边来,老实说吧柳逐阳怕他父亲的唠叨胜过
老爷子的拳头。
  柳逐阳一进门发觉午间的酒席已经散了,新的一轮在正在准备着,大部分客人站在大堂里,三三两两集在一起谈天说地。
  柳逐阳把墨镜往头顶一推,双眼往上一翘把大堂扫了一个遍也没看到他们家老四。 "办得真寒碜,格调低。"这是他的评语,声
音儿不小,弄得不数人侧目,齐宁在一旁装着没听到。
  这次的婚宴看上去是男女双方的亲朋好友齐集一堂。双方来的人太多,估计这流水席要一直开下去。
  "逐阳!"一个长相与他有五分相似的女子端着杯葡萄酒走过来。柳逐阳只觉得自己的眼睑跳得欢快,实在不想见到他这双胞胎的
姐姐柳月盈。
  "等下再说。"柳逐阳溜得快,推着齐宁往人堆里挤。
  "怎么了?"齐宁一看那女子的长相就知道她是柳月盈,看她走路的样子就能明白是一位飒爽明朗的女人啦。瞧瞧,那标准的军人
步伐……
  "她爱说教。"不受教的柳逐阳那能安生容忍长篇训导?
  齐宁突然不动了,他前面站着柳家的几条大汉正瞪着牛眼猛瞧他。齐宁上下打量了自己的装备:并不失礼于人啊。他今天虽然没有
柳家三少鲜艳,也还算工整简洁人模人样的。上身是白色的蓝条纹长衫,下身是条黑色西装裤,脚下是双黑色的皮鞋。很平常的装着啊
,出入任何场合也不会有人说不好嘛。配上自己时髦的金边眼镜怎么看都是一个很知性的青年好同志。
  柳逐阳斜眼睨过去看到柳老爷子发青发抖的脸,要不是现在这个公共场合指不定一掌刮过来。"噫。"光想到这个柳逐阳遍体生寒
,赶紧把自己缩在角落里避开老爷子的视线,俊杰自当识时务。在公开场合被揍,脸丢大了,这事得想法子避免。
  "你怎么跟他一起来了?"柳家长男把柳逐阳拉到一边很不高兴道。他不认识齐宁,今天的新郎倌在他们进门的一瞬间就认出了齐
宁来,于是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以及柳家相关人士。
  "路上遇着了。"纯粹一偶然事件怎么大家当它天大的事?柳逐阳很不以为然啊,也懒得解释什么,只是恼着这柳骁骏无事记性这
么好干嘛,何必把齐宁这张脸记得这么清?要知道柳家其他人早忘记齐宁的长相了。
  "爷爷很生气,你见机早点回去。"柳家大哥也难做人啊,跟一块夹心饼似的。
  柳逐阳不高兴啊,一场好好的婚礼闹得跟党、政、军大小官员的集会似的。要多难看就多难看。场面也小,就一间称不上星级的酒
楼大堂,怪寒碜的。帖着龙凤图案的彩纸不小心被出场的小孩子一碰,落下一半。这什么事儿嘛。
  转身之间就不见齐宁了,这臭小子蛮自在嘛。
  把贺礼交给老四之后,他打算马上离开,就是找不到齐宁。拿眼睛扫了一个圈终于给他看到了齐宁,这家伙脸皮真厚啊还若无其事
地跟女方家人哈拉。
  要不要扯着他一起走呢?
  耳边捕捉到一些话语……
  "……你看到那姓齐的没有?听说是新娘的前未婚夫呢,被新娘一脚踢出局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可怜见的,强撑笑脸吧。"
  "这是男人的自尊,打肿脸也得充胖子。"
  "真可怜啊。"一向同情心不多的柳逐阳也开始替齐宁可怜起来。:"要是换成我才不会出席这种场合哩。还是带他一起走吧,怪
可怜的被人说长道短。"
  齐宁很喜欢这种场所。只要找好角度可以无所顾忌地观察……
  他的双眼如鱼得水啊,好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戴着天生的假面穿梭着其中。怎么看都是中国版的人间喜剧。多有意思啊,
  "喂,走啦。"柳逐阳悄悄地溜到齐宁身后,伸出手来抓住他的后衣领。
  齐宁本能地扭住了他的手腕,见是他奇道:"干嘛鬼鬼的啊。"
  "还不走,等他们三堂会审?"柳逐阳一副我看你就是白痴的样子鄙视他道。
  "三堂会审?"为什么呀?
  "快溜!我看我四叔的样子是过来抓我的。"柳逐阳拖着齐宁的手就往外跑。
  他们这一跑让柳家的人面子上更挂不住了,有不少人在后面窃窃私语……。
  "逐阳这是怎么啦?"看着自己很久没见的儿子拖着陌生青年跑得跟见鬼了一样,柳展鹏讶异地问自己身边的老婆。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他老婆很干脆地回答,她还以为柳逐阳不会出席呢,不是自己亲生的就是带不熟啊。
  "也用不着跑啊。"柳逐阳的父亲柳展鹏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屏障、过滤耳边的语言,一些声量不小的话语掠进他的耳朵,却没被他
放进心里去全被自动隔离了(亲们,这类人是真的有,偶认识的人中就有哦)。身为一名做实事的官员,各种声音是少不了的,全部积
累在自己心上那份重量怎么承受得住?
  一直等火红的车跑离石家庄上了高速公路,柳逐阳这才真正的松下一口气:"憋气。"
  齐宁笑了起来,取下眼镜放在挡板上,双手撑着手舒服地靠着椅背:"想不到你居然会没丢下我一人逃。"
  "喂,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怎么会把哥儿们丢在后面只管自己逃跑的?"柳逐阳鄙视他狠狠地杀过几把眼刀子。
  "吆嗬,我已经荣升为你的朋友啊。"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难不成我们是仇人?"
  "差不多。不然,你怎么每次对我总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这个人一点颜色都不能给:"现在,马上,给我滚下车去!"猛踏刹车……几乎被后面开过来的车撞着车尾。
  "小心些,这是高速公路不能随意停车。"齐宁凉凉道。
  一双美目瞪得大大的,只是这凶光威力不足。
  "得得得,当我没说。"齐宁笑嘻嘻地摆动手做出投降的姿式。
  幸好,柳逐阳现在也并没跟他较真。"你这个人非得惹人生气才罢休!"
  "那是你爱生气。你瞧我,瞧我。心胸多宽大啊,跟你这小鸡肚肠的不属于同一层次。"
  "齐宁!"柳逐阳火气啪啪啦啦地燃烧。他自认是优雅的好青年,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讨厌的人呢?如果不是车子上了高速他非
得把他踢下车不可。
  "哎,叫我有什么事吗?"这一声真响,齐宁弯起小指作势去掏耳朵:"有什么话我洗耳恭听。"
  "我怎么觉得我们跟冤家对头似的。"柳逐阳非常泄气。
  "你们柳家的兄弟非常有特色。"齐宁突然叉开话题。
  "耶?"柳逐阳反应不过来,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跟他口头交锋柳逐阳从来没有赢过。这个人说话总是藏着机锋,一不小心中了
埋伏。
  "你算是其中的异类。"齐宁摸着自己的下巴,其实他的下巴被修理得干干净净的一点胡茬子也没呐。
  "我异类?你是少见多怪,目光短浅。"柳逐阳鄙视地撇着嘴:"我只不过是按自己的想法活着而已。"
  齐宁笑了起来,先是微笑接着是大笑。
  "笑什么?"柳逐阳恼火道。
  "没什么。是我少见多怪。呵呵,妙啊,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按自己想法活着而已。只是,你认为真的是按你自己的想法在活着么
?"
  "你什么意思?"柳逐阳绝对不笨但也聪明不到那里去,更加不会在闲暇的时间去思考人生的哲理。为什么而活这类蠢问题,他是
不宵去想的。
  他们柳家四个亲兄弟中一头一尾头脑要好很多,中间的两个头脑要差一点。就算这差一点也还是达到了全国人民智商的中等水平,
如果再稍稍努力的话还能跨过这条水平线。只不过,这柳逐阳是不肯努力的人。几年玩乐下来自然跨不过这条水平线而且还有马上会掉
下水平线的隐患。
  "我没意思啊。啊,眼睛别老往我这边瞄,看前面。"齐宁很担心他开车的技术,好多次险险地避开车祸的发生……
  "你别跟我说话!"柳逐阳咬牙切齿。
  "我不想死,还是我来开吧。"齐宁非常诚恳地建议。
  "好啊。"本以为会得到一连串反驳……想不到柳逐阳居然爽快地同意了。齐宁又以为,这柳家三少会借机让他下车换位置,一溜
烟地把车开走,只剩下他留着原地吃灰尘……他臆想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先下车的是柳逐阳,一副终于摆脱了苦力活的轻松样子,爬上
了副驾位:"开车累死了。"当他坐在副驾位上享受空调与音乐时很中肯地说了一句良心话。
  齐宁突然发觉自己那些弯弯鸡肠小肚的安在柳逐阳身上并不合适。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0
  "这条路不对啊。"柳逐阳睡了一觉醒来,看了看窗外诧异道,这北京地面他还是熟悉地想要朦他难啊。
  "去拿行李。"齐宁简洁有力回答。
  "谁的行李?"
  "我的?"
  "拿到哪里?"
  "你家。"
  "凭什么?"
  "我们不是哥们么?现在哥们有难,伸把手是不是应该?"
  "你有难?鬼才相信。"
  "我现在没在北京上班了,有时需要到北京出差办事,难得要我住招待所?你家的空房间多,借我住住又不会凭白地消失一块。"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我觉得挺好的啊,不是跟你有商有量么?"
  "去你的!"
  "难得你要我睡天桥底下?"
  "那是你的事。"
  "这么小气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就是小气也还是男人。"
  "……"
  看着齐宁吃螺丝,柳逐阳心情大好:"借你住也不是不可以的,得等价交换。"
  齐宁脖子一扬:"我没钱,你也不缺钱花。你看着怎么办。"
  "去,整一俗人。"柳逐阳上下左右打量着他,喋喋磨牙怪笑:"给我打一次脸就让你住一次。"
  "行。"齐宁非常爽快地应道。
  "噫?你不要面子了?"
  "放心放心,脸被打了难道就不是我的脸了?只要脸还在面子也就在。"
  "什么鬼话。"柳逐阳怒。
  "人话。"齐宁笑了起来。
  柳逐阳一拳打过去,他果然没闪开。哇塞!真爽。立即青了一块。
  "喂,你动手之前开个腔啊,我还在开车呢。"
  "您的脸这是?"守卫大门的卫兵好心地问了一句,一边偷眼瞧着咧齿怪笑的柳逐阳,心里暗想:好模好样的,可惜神经出了毛病
……。
  "练拳时伤到了。"
  "哦。"对方显然信了。大家都是当兵的,脸上不小心挨到了拳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逐阳的脸立即垮了下来。大老爷们的不都把脸看得很重么?这家伙的脸皮难道真的比别人厚上数倍?
  齐宁的单人房间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出入过了。
  "还蛮整洁嘛。"柳逐阳伸出手指弹了弹灰尘,除了灰之外并不乱。
  "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收拾一下。"齐宁把他的话当赞美一股脑接下了。他的东西不多,一个大背包就能全部装好。一看表才花了三
分钟,当兵的最明显就是收拾行李非常利索。要是换了他……嘿嘿,没这个本事。
  进了屋,柳逐阳往沙了上一歪,脚架在茶案上,齐宁没理他,熟门熟路地去了主卧室边的客房装上他个人用品。
  那客房有段日子没人光临了。以前呼朋唤友成群结队的时候三间客房都有常住人口,现在冷落下来也懒得收拾。
  柳逐阳的家对他意义不大,也就一个窝而已,花的心思还不如他的酒吧多啦。
  柳逐阳的家非常简洁忒有品味的那一种(也就没有任何多余之物,当然屋子里的存在物不会是便宜货。昂贵的日常电器的更新与换
代是偶尔在他这儿借住的哥儿们送的。这客厅里的家具也没花他一文钱……以前啊,看他脸色的人多着去啦。再怎么说在皇城的一群太
子党中他还是有名头的人,不用吱声就有懂事的人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目前还算干净(昨天邹清荷打扫过了)。自从他好心把钱
花光了的邹清荷以及他的两位同学(其中一个还生了病,瘦得跟鬼似的,他们一行四人坐飞机回来的,这笔费用不小啊)从青海拧了回
来之后,邹清荷自愿地承担了给他做饭并偶尔给他收拾屋子的重任。不是柳逐阳心不好剥削劳工的,人家自愿嘛。姜远华还自愿地晚上
去他酒吧当服务生哩,不过那小子跟猴子似的,一点也不安分,跟以前的姚风没得比啊,砸破了他几只昂贵的酒杯哩。
  "快点啦。收拾好了过清荷那边吃饭去。"柳逐阳眼睛瞄着齐宁进进出出的忒不耐烦。
  这不能怪齐宁的手脚慢,只怪他今天只吃了碗炒面,肚子早饿了。
  "三哥,今天过来得很迟哦。饭菜都冷了,我给你热一热。"邹清荷把书房的门半开着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先看到刚进门
的柳逐阳便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又看到跟在他后来进来的齐宁,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齐哥?好久不见。"
  "你好。"空着手脚上来蹭饭的齐宁笑了笑,面对这双纯净的眼睛他总有点不自在(自从他在以前算计过柳下溪一次之后,就不大
好意思正面对着邹清荷的双眼)。他是人精,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世上大慨就只有邹清荷这类人让他最不会应付了吧。如果
不是他的饭菜做得真不错,让人唇齿留香之外还有家的温暖。齐宁并不大愿意与他面对面。真要说一个不合的理由只能说是彼此之间的
磁场不对吧。他也看得出邹清荷对他的欢迎度不高。
  "那你们再等等,我多做两个菜。"邹清荷笑着说,迅速地行动起来,先给两个端了茶上了水果。
  "那快点哈。"柳逐阳有气无力地往沙发上一倒,呆在这儿比他自个儿的家更舒服啦。
  "你没长骨头啊。"齐宁推了他一把。
  "你管我啊。"不鸟他。拿起遥控翻电视看。
  齐宁一看表,正是看新闻的时候:"喂,你别不停地跳台!看中央台!"
  "才不!"
  齐宁扑过去抢。
  柳逐阳来了精神:"嘻嘻,才不给你。"
  东扑西摸……
  端菜进餐厅的邹清荷无意瞄到了一怔。这两人怎么就跟湖北的麻花酥一样扭在一起去了?
  邹清荷绝对不承认自己八卦(若是平常他回书房看自己的书去了),他绝对只是好奇,纯粹好奇……在他印象的齐宁或者柳三哥绝
对不是眼前所见的如此幼稚,吃菜非得筷子打架,硬是别人碗里的五花肉更好吃些么?(至于这两人之间很没营养的对话偶就把它们省
略了。)
  吃完饭这两个人为身高体重发生了争执……
  柳逐阳的身高是一米七五,齐宁比他要高上三、四厘米,身高达到了一米七八至七九的样子。从邹清荷的视觉上来看两人身高的偏
差并不大,在标尺的严格对照上齐宁赢了柳逐阳立即洋洋得意起来。接着比体重……柳下溪家客厅有简易的体重秤(邹清荷用它来称买
回来的菜与水果)上量了一下,体重也差不多。按比例算起来该是柳逐阳赢了,两人打了一个平手。依邹清荷看起来齐宁虽然只高了那
么咪咪点儿,但在身材比例上齐宁的腿极长很直……柳逐阳腰身漂亮……其实比这些相当无聊啊。
  "噫,我记得你近视的,怎么不见戴眼镜?"齐宁突然以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口吻道。
  "我哥儿们从车外给我寄来最新款的隐形眼镜。"柳逐阳挑眉笑道:"你求我啊,我可以转送一副给你的。"
  "你哥儿们对你不错哇。"齐宁凉凉道。从他说话的口气感觉到酸泡泡到处乱跑。邹清荷笑了起来。
  "噫?清荷晚上不用去照顾你同学了?"柳逐阳把目光转向了他。
  "今天上午老黄的父母过来了,马上办了出院的手续把他接回老家去了。"自从回北京之后,邹清荷白天去柳家大哥公司当暑假工
,做好晚饭后带去医院照顾黄随云。
  柳逐阳的大哥大响了,接起来一听:"老板有人在酒吧闹事,您快过来吧。我压不住了。"电话里是他新聘的调酒师Jin。柳逐阳
跟他远在国外的老大商量过了,钱也汇过来了(其中有一部分钱是去年柳逐阳赞助几个哥儿们见风声不对逃出国的路费。对方平安在国
外落户之后,把钱还给了他)现在酒吧生意不错,打算再开两家新店。酒吧的风格也选定了,一个将是南美热带风情,一家摹仿海盗船
的海员俱乐部,现在正装修期间。柳逐阳自己很少去蓝色火焰了……这电话接得让他火气猛升,MD,谁敢在他的酒吧闹事?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0
  "我跟你一起去吧。"齐宁站起来,他今晚没别的活动与邹清荷大眼瞪小眼混时间实在无趣得很。他一共有三天假期,今天本以为
会在结婚现场呆上一整天的,现在计划改变时间宽裕啊。
  "我也一起去。"邹清荷打算先换掉一身的休闲服跟着他们一起出门。
  "不用了。"柳逐阳阻止了他:"社会上的事你不要沾惹。"开玩笑!柳下溪在出国之前一直有叮嘱他:让他照看一下清荷,但又
不要跟社会上的不好现象接轨,意思就是不要让他出入酒吧。否则……哼哼……威胁的话虽然没说完整,那潜在的意思也不能让人小瞧
。老六的话还是听点好,不然连以后蹭饭的地方也没有了。没错,成年人世界发生的问题得由成年人自己解决,学生嘛还是靠边儿站。
  齐宁从柳逐阳手里拿过车钥匙:"我来开。"这柳逐阳开车的技术实在不咋啦的,看得出他火气正旺呢,为了他人的安全还是自己
代劳的好。
  柳逐阳有免费的司机可以用,当然不会拒绝。他要忙着打电话也空不出手来开车,连打了几个电话,开口就是:"XXX带几个人
来,有人在我酒吧闹事。"
  柳逐阳的酒吧以前也有二楞子闹过,那时还用不着他柳逐阳出面事情就办妥了。至于他们怎么对付二楞子的柳逐阳一点也不知道。
  开酒吧的总会遇上砸场子的人。没法子,酒精本来就是容易让人变横的佐料。
  蓝色火焰开在三里屯酒吧一条街最好的地段。
  "蓝色火焰"四个字霓虹灯字巨有情调地用流动的蓝色的灯火烧烤着。这灯火不是烧油的天然的那种,是特制的电灯带来的流动感
跟真实的火焰一样。(初次见这个的时候邹清荷新奇了好久,其实是类似3D形式的内凸外凹结构的玻璃制品漆上了蓝漆里面有钨丝,通
电以后由于折射等原理造成的流动感。)
  姜远华在胡同的拐角处等着他。他那张小脸极可怜地被人揍得跟猪头似的,指不定身体的伤处更多。柳逐阳啪啪他那强忍着眼泪的
小脸道:"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怎么回事?"柳逐阳一脚还没踏进了酒吧就开始严厉地责问起人来。
  酒吧门紧闭着,显然他们准备关门打狗。应他话的是一个看场子的人(外表一看上去就知道是在社会上混混的人,他也挂了彩没有
姜远华那么明显。):"三少,有一蛮汉喝高了不给钱,发酒疯砸场子。其实不用惊动您的我能处理好。"这回话的人赔着一张笑脸道

  柳逐阳冷冷地横了他一眼:"开门!"
  他打电话叫唤来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这时乖乖地集在他身后。
  齐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有几帮人,都是北京市里有名的混混头目各自带着自己得力的手下,有的相互之间还是对头,此刻居然
没闹事安静地跟在柳家三少后面……这三少有这么大的号召力?齐宁皱上眉头,他没跟着进去。看来他得重新掂量一下柳逐阳了。
  他打开车门让姜远华上了车:"我送你去附近的诊所包扎一下。"
  里面被人砸得乱七八糟了,柳逐阳的那些服务生调酒师以及看场子的几个保全哼哼叽叽地瘫在地板上。柳逐阳磨拳擦掌就要往前冲
,早有人把他护在身后了。
  "喂,兄弟,开门做生意也就混碗饭吃,留条路大家好走。"挡在柳逐阳前面的是青和帮的二头目,道上的名字叫狗头军师。
  对方只有一个人,一个喝酒醉了的人,此刻正伏在桌子上打呼噜哩。酒吧内的灯被砸得差不多了,灯光很暗看不清这个人的长相。
柳逐阳这边的人看到老板来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了老板的后头。
  "哈哈。怎么来得这么迟?小阳。"一阵狂笑,伏在桌子上的人猛地抬起头来,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哪里有点半醉态了?
  "噫?噫噫,老大?"柳逐阳惊住了,这世上叫他小阳的只有一个人……从懂事起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以他老大自居的出了国的楼歌
(这名字有点怪是不,嘿嘿,不能怪偶,这名字是楼家的老太起的,楼家老太是老八路文工团的,有一副好嗓子。这楼歌出生的时候哭
啼声特别宏亮,老太太认为小家伙的歌喉好)"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不就想给你一个惊喜么?好多年没回来了。北京变了好多。"楼歌站了起来,长胳膊长腿就一铁塔似的汉子。他从小身材就比同
年人高大,去美国吃了数看土豆面条的个头更大了。
  柳逐阳扑了过去,就跟小时候一样,楼歌接住了他:"小身板的也没长几两肉。"
  "才怪呢。"柳逐阳否定他的话:"齐宁比我还高那么一小点,体重跟我一样,这就表示我比他还胖。"这事他记在心里的不痛快

  "齐宁是谁?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柳逐阳吐了一下长舌:"他一外人,干嘛跟老大您提起啊。是我弟弟的朋友。"
  "知道怒风他们走了,我还担心你寂寞。"楼歌脸阴了下来。
  "哪能呢,下溪回北京了。我常窝在他家呢。"
  "你六弟?"楼歌的脸色上的暗色渐渐化开了去:"当警察的那个,以前听你说他躲去乡下了的那个?"
  "嗯。去年回北京了,能干着呢。"
  "这是楼老大。"柳逐阳对一干喽罗道。
  "楼老大。"齐刷刷的声音。
  楼歌的大巴掌拍上了柳逐阳的头,弄乱了他的发:"没出息的,混得跟黑社会的一样。"
  "这些又不是我的人,他们的主子跑路了,我只是随便罩看一下。"柳逐阳分辨道。"不好意思,误会一场大家请回吧,改天听喝
酒。"
  众人收拾手里的家伙,准备撤退。
  "别忙着走,我作东,请大家happy。"楼歌一只手抓着柳逐阳的弱肩,另一只手豪气地挥挥大掌。
  柳逐阳也不管酒吧内的凌乱,乐颠颠地由楼歌揽着出了门,压根儿没看到不远处有一辆火红色的车停在一边,车上还坐着一个齐宁

  看到鹤立鸡群似的楼歌,齐宁脸色阴了阴:"情报没错,这家伙果然回北京了。"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也没有第二个人
听到。姜远华还在胡同口的诊所里包扎呢,他正打算开着车去酒吧想不到他们一群人乐呵呵地出来了……
  "老大这次是办事还是回国定居?"
  "办点事儿,顺便看看国内的情况,如果好的话在这家开家公司。"楼歌早在美国有了绿卡,柳逐阳还以为他不会回国了哩。楼家
没什么人在国内了。柳逐阳想不明白,好好的干嘛要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去。楼歌曾经积极游说他去美国,被他一口拒绝了。要他离
开校门后还去学英语门都没有。
  "老大,干嘛砸店啊?你才是大股东这不砸自己的钱么?"
  "你还说,招的是些什么人啊,素质真底!哪象是开门做生意的,嗓门比客人的还大。面相也没档次。"说起这个楼歌的牢骚更多

  他们包了一家夜总会,让跟着柳逐阳过来的那些助拳的人玩乐。楼歌单独把柳逐阳拉到单间叫了些食物关上门说话。
  "这个啊。"其实酒吧的服务生也不好招啦。
  楼歌把大胳膊压在柳逐阳肩膀上,拾起一颗樱桃放进自己的嘴里:"我听怒风说起你手里有点人脉,我是存心闹事的。算准了以你
的小性子肯定会把人脉拿出来显摆。我需要从这些混混里面挑几个靠得住的人替我办件事儿。"瞧着柳逐阳睁着好奇的眼睛,刮了一下
他的鼻头:"这事不会告诉你,省得出了疵露让你难做。"
  柳逐阳的脾气收敛了许多,没以前任性了,也懂了些人情世故没接着追问。
  楼歌拍了一下手掌,有人手里捧着精致的盒子推门进来。
  "老大带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回来?"柳逐阳好奇地看着盒子,想必是楼歌从美国给他带回来的礼物。楼歌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
大方,出手阔气,不把钱当一回事儿,花起钱来跟流水式的。他这样的人朋友不多都难,偏偏他这人巨有钱。有钱人花钱啊还得花在刀
尖上,这楼歌就有花钱的本事,他每次大手笔花出钱都是在别人巨需要的时候,事后能让受过他钱的主儿把心肝儿送给他也宁愿。
  "听说你最近玩起车来,奥迪这种牌子开起来没意思,我给你弄了辆法拉利过来,你明天把户过了它。车放进你家小区里的车库了
。"
  "老大!这礼重了些。"柳逐阳很不好意思啊,这么重的礼不能收。
  "我有的不会少你那一份,什么时候人变得矫情了。"楼歌脸色往下一拉比起少年时代的他多了数倍威严,他这动作柳逐阳熟悉,
表示他不耐烦了。这人太有气势,以前还不觉得。现在已经是成年人的柳逐阳心里有点发毛,不自觉地有了些生蔬,煲电话时很想见到
他,真人到前面了反而生出距离来。便带着笑收了,打开盒子里面装着车钥匙与新车的一些资料。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0
  "我今早就到了。"楼歌嫌国产烟味不够劲,让人送雪茄进来,一点燃那味道冲得连柳逐阳也受不了。
  这老大完全成了假洋鬼子的派头,柳逐阳受不了的皱鼻子。却让楼歌越发开心地满口雪茄喷他。
  "今天我家老四结婚,你在酒吧闹我也未必会出现啊。怎么不先打一个电话给我?"柳逐阳埋怨道。
  "得,别那个的我不知道。你,我还不了解?你家老四结婚你能安心在婚礼上呆两三小时我就把楼字倒着写。"
  有一个太了解自己的发小也不是件好事儿,什么都被对方看透了。郁闷。
  齐宁等了一宵柳逐阳也没回来,就跟胃里有东西堵住了似的极不舒服。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这种情绪很陌生啊。
  齐宁干脆开着灯坐在床上,时钟指向凌晨六点一分的时候他的特频电话响了:"长官,您要查的资料查到一部分了。"
  "怎样?"齐宁有了精神,全神贯注地听道。
  "楼歌今年二十九岁比柳逐阳大上半岁,两人读同一间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一直是同班同桌。楼歌幼年有哮喘,据说是家里
人对他期望太高造成压力影响了心理。柳逐阳曾经背着他走了六里路去找医生。嗯,那一年他们七岁,并不是住在北京而是某驻地附近
的乡下小学。那里的医疗条件不好,楼歌的哮喘常常发作。有一次在河里嬉戏时楼歌哮喘发作几乎被水溺死,是柳逐阳救了他。后来,
他们两个来北京上小学住在楼歌的亲戚家之后他的哮喘才好转。从此以后楼歌就把照顾柳逐阳当成自己的责任。这情形一直维持到楼歌
出国,就算楼歌在国外两人还是电话不断。楼歌常常越洋送礼物过来,楼歌无数次游说柳逐阳到国外发展被柳逐阳拒绝。这次楼歌回国
并没有预先通知柳逐阳……楼歌昨天早上七点四十一分到首都机场,之后分别见了五个人……(此处与本故事无关,先省略了)……"
  齐宁放下电话后自言自语道:"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啊。著名的军火贩子还有童年啊,难以相象。"后又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就没
有过命交情的童年伙伴呢。真让人泄气啊。"一看表,时间不早了,容不得他长叹短吁。他草草收拾一番出门了。
  柳逐阳的家被他上下左右检查过一遍,没有新发现。看来楼歌没打算住到这边来……楼歌不是一般的谨慎啊,自己这次指望着在婚
礼上与柳逐阳重逢,借机接近。但现实比计划来得更完美,他们还在路上就巧遇了。齐宁还认为这次通过柳逐阳来认识楼歌的守株待兔
计划会非常成功呢。冤费他花了这么多心思……柳逐阳是有趣的人,自己这么利用他良心很不安,人啊,真不能动歪心思,否则良心会
时不时跑出来责备自己一番。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弥补吧。
  柳逐阳醒来的时候头裂开似的痛,是门铃声把他给闹起来的,打开门有服务员送上食物与没开封的衣服,居然连内裤也准备好了…
…这楼老大这么多年了也没改变喜欢照顾人的习惯。
  喝高了,他酒量很大还是喝高了。
  MD,楼老大不见人影了,那家伙显然没喝高,酒量居然比他还要好。
  聊着喝着吃着就这么混着,好好的酒店套间弄得乌烟瘴气的,打开窗让空气流通些。
  镜子里的人跟鬼似的,脸惨白惨白,眼睛是红的。胡茬子出来了,衣服也凌乱,一身怪味儿。得洗一个干净的澡,这难受劲儿憋得
慌。
  电话在响,接过来一看是大哥的号码。
  已经下午五点了,这日子过得糊涂啊。
  "逐阳,在哪儿呢,这么久才接电话。"柳家的大哥声音里透着焦急。
  "外边,什么事?"
  "在外面躲几天吧。"
  "为什么啊?"
  "老爷子他们朝你家杀了过去,这会儿估计快到了。"
  "什么呀?"
  "还不是为了你跟齐宁的事,老爷子见你们还来往,恨不得要剥了你的皮。"
  "我跟齐宁有什么事?"
  "还在装傻了你。"柳家长男生气地嚷开了。
  "啊!"柳逐阳发呆,看表,这时候不知道齐宁在不在他家。这可怜的孩子别又撞上做了炮灰。赶忙挂了大哥的电话,拨回家去,
家里的坐机响了三下,有人接了,齐宁在。
  "你快逃吧,我家老爷子杀上门来了。"柳逐阳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狗屎运。"齐宁挂上了电话,听到了撞门声,这跟鬼子进村差不多。
  他四处瞄瞄,啊窗户半开着。
  齐宁谁啊?身手好的人。
  把头钻了出去,看到了窗户外右下方75度处的下水管道有几丈远。一声巨响,门好象被撞开了。齐宁飞快地从裤袋时掏出一双黑乎
乎的手套来,目测了下水管道的距离,整个窜了出去。啪的一声双手抓到了裸露在外墙的下水道管。嗖嗖嗖,人沿着下水管道滑溜溜地
蹭下去了干净利索,与蜘蛛侠有得一拼,最起码象只壁虎。
  邹清荷刚买菜回来,还没进他那幢楼,目瞪口呆地看着齐宁从那么高的地方迅速滑下来居然什么事也没地站在他面前。
  他眼神好,看到齐宁那双手套,好奇地问"你的手套?"
  齐宁扬了扬黑色的手套:"里面有磁铁,只要是金属的就可以吸住。我先走了,拜拜。"再不跑有人追过来了,什么事也没做反而
被人当成过街老鼠,他齐宁比窦娥还冤啊。逼急了别怪他真把柳三少生米煮成熟饭……
  "事办好了?"这几天柳逐阳窝在楼歌住的酒楼套间里横尸,他懒洋洋地看着楼歌收拾行李包。
  这几天不见楼歌的人影,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这不,一回来就开始收拾行李,估计事办妥了打算回纽约了吧,瞧瞧,他盯着护照
在看哩。
  "办好了。"楼歌笑道:"跟我一起去纽约玩几天。"
  "不去,北京挺好的,这地面我熟。去纽约不懂英语跟聋子哑巴似的,没意思。"
  "波霸很多哦。"
  "得,我就喜欢咱东方味儿的。"
  楼歌把手上的护照丢了过来:"身份证、驾照先放在我这儿,你的护照已经办好了。还当我是哥儿们就一起过去。"
  柳逐阳皱眉,摊开护照一看分辨不出真假来:"怎么可能?我的户口本在我大哥手上。啊,这不会是假的吧。"楼老大找他要身份
证驾照说是把法拉第过户给他……还要是
  楼歌大笑:"越活越天真了。什么是真什么假?只要是从正规部门发出的证件就是真的。机票买好了。我爹妈念着你呢,去看看他
们吧。"
  话说到这份上不好拒绝:"我得回去收拾行李。"
  "不用了,全部准备齐全,只要你人过去就行了,这一箱都是给你准备的衣服。你小子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放心吧,跟着哥走不
会弄丢了你。"
  尽管柳逐阳一百个不愿意还是坐在前往纽约的飞机上了。
  看着窗外悠悠的蓝天白云,哎,突然想起齐宁那句:"你认为真的是按你自己的想法在活着么?"这话有道理啊。依他的想法压根
儿不想去国呐,可现在还是做在飞机上。身边的楼歌已经睡着了,跟猪似的打着呼噜。压得他肩膀发麻难受死了,一身的男性味儿熏着
他的鼻子一点也不好闻。同样是男人,齐宁就没见他流过汗也没味儿。真是的,楼老大没事长这么大个做什么啊。
  "你说什么!楼歌什么动静也没就走了?柳逐阳被他带走了?"齐宁一拳头砸在桌面上。
  "是的,刚上飞机。这会儿已经在蓝天上了。这是他在北京接触过的人名。"
  一串人名看下来……"刘药?这个名字有点熟。"齐宁摸着额头想了很久:"刘药……啊,我想起来了他是林天杰的手下。他见刘
药,一个小人物……啊,不好,派人去监狱查看一下林天杰这个人。"
  "林天杰?经济犯罪的那个?不属于我们的职责范围内啊。"
  "别忘记楼歌是倒卖军火的国际惯犯……我一直怀疑他跟军部某些元老私底下有来往进行军火交易,这家伙胃口那么大,怎么可能
白白来北京什么事也不做?老道得没有人能把住他的痛脚……他这种人……(唯一放在心上的只怕是柳家三男了,这话没说出来。)他
跟林天杰以前的手下打交道,这事蹊跷不能不查。"齐宁手一挥很干脆道。
  军火商人提着脑袋走钢丝啊。这楼歌怎么敢把什么事都不懂的柳逐阳带在身边?柳三少岂不成了活动人靶?TMD自己找死也不要
拖上一个无辜的人啊。
  "什么,林天杰跑了?"齐宁坐不住:"蹬在牢里的那个是假的?这么看来楼歌回北京就是把林天杰弄出国。看来楼歌与林天杰之
间达成了某种协议。林天杰……他跟前苏联现在的俄罗斯一直有生意上的来往。难不成楼歌想通过他搭线……"
  "有可能,前苏联解体留下了大批先进的军火……不少军火商看中了这块肥肉,林天杰没定罪之前常常来往莫斯科,与一些俄方高
层来往密切。林天杰手里有化工、生化、钢铁等……这些跟军火制造都相关联。林天杰拒不认罪的嚣张……也不是没理由的,动了他牵
了一批人物出来,这个人物也不简单啊。"
  "我去纽约。"齐宁双手捏掌:"帮我办理相关的证件。"
  "是。"
  "给我最好的装备。"
  "是。"
  (柳三少你千万不要出事啊)齐宁心里在嘀咕。
  中国大陆方面派出数路人马寻找越狱了的林天杰,齐宁带着几名手下去了纽约。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越写越远了,齐宁的目标是对付楼歌,这才是他最初接近柳逐阳的目的。
  写柳三的故事偶也觉得很快乐,特别有手感。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0
  非常焦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齐宁不安地想。
  总觉得柳三少会出什么不好的事……不安、担忧、烦燥各种负面情绪袭击着他。
  齐宁摸着自己的胃,这儿隐隐着痛啦。
  "柳三少不是机警的人"齐宁继续朝这方面想:他看不到身边的危险,他甚至有可能,根本不知道楼歌的钱从哪里冒出来的。柳三
少对自己信任的人没防备之心,讲哥儿们义气。除了有点喜欢使使小性子,个性拧巴之外,容易被人看透容易上当的那类人。楼歌为什
么要把他带到美国去?想到这儿忍不住往歪处想:柳三少虽然是男人长相很俊美,快要奔三十的人了,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这
厮懂得保养,家里的卫生间不少高级保养品。难不成楼歌有那种爱好?不,从手上的资料来看,楼歌虽然没有固定的情人,但跟他有交
集的都是些极有风情的波霸美女,他显然不好那一口。
  楼歌在曼哈顿有办事处,很有规模的租了一层写字楼,经营着合法的粮食买卖与物流运输以及驻美的华人经营进出口等等各类业务
,相当于华商们在纽约的革命根据地。
  齐宁混进去过,什么也没查到。比正规公司还干净啊,跟清洗过的奥吉厄斯牛圈(奥吉厄斯牛圈:希腊神话中厄利斯的国王奥吉厄
斯养了三千头牛,牛圈有三十年未打扫。赫尔克里在牛圈两边挖了两条沟,让阿尔甫斯河和佩纽斯河从一边流进,从另一边流出,一日
之内把牛圈冲洗干净了)一样。
  齐宁有一种感觉,这里经常有类似他这种不受欢迎的客人出入。楼歌特意弄了这个办事处给各方面的人备察。是一个棘手的人物啊

  从调查到的资料来看,楼歌以前很少来这里露面,他是老板,老板总比员工来得自由些。现在一反常态的是,楼歌居然每天来这里
正常上下班,他身边并没有出现可疑的人,林天杰的踪迹更是找不出半点痕迹。
  齐宁是有耐心的。
  到纽约的第三天上头命令他撤销此次任务。
  他们寻找的林天杰在中东现身了。
  齐宁违抗命令留下了……他的理由是林天杰去中东做什么?正在风头的他肯定会老老实实躲起来。出现在中东的那个说不定是假的
,无非就是转移各方面的视线来一个移花接木。
  在纽约找不到林天杰的身影……齐宁心急的不是这件事,他担忧柳三少。
  齐宁把自己隐身了,他成了古谢林街角落里的一位佝偻的流浪汉。他出钱收买了数名流浪汉跟踪楼歌。
  到了第十天,楼歌的戒备松懈了。
  楼歌带着柳逐阳上街了。
  "柳三少瘦了,看上去无精打采。"远远用望远镜瞄着柳逐阳,齐宁居然有心痛的感觉。
  柳逐阳不喜欢这种日子。
  他下飞机出了纽约机场,无声无息地一颗子弹飞过来(不是射他是射他身边的楼歌)。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他被人用衣服包着
头塞进了一辆车里面,车呼啸着跑了。
  柳逐阳的心脏不是钢铁铸的,会害怕也不是丢人的事。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种陌生的语言。
  车在他惶恐不安中停下了,罩住他头部的衣服被人给拉开了。他适应了光线之后看清身边坐着一白与一黑色人种的高大外国人(哦
,来到国外他才是外国人)。
  车门被人恭敬地拉开,他下了车面前一幢白色的房子。柳逐阳左右扫视了一下,这里显然效区,根本见不到行人,房屋之间离得老
远老远。要是在北京,这地皮儿该起多少房子啊。
  草皮子脚踏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
  "小三儿!"白色房子出来一对老年夫妇。
  柳逐阳急步走过去。对方热情地张开手臂给他大大的拥抱,还亲了亲他的脸与额头。
  柳逐阳不习惯也得忍着,这是楼老大的父母。
  "干爸干妈。"
  没错没错,柳三少是楼老大的干弟弟。自从柳逐阳小时候小小的身板把着哮喘发作楼歌放板车上,偷了生产队的老水牛架着板车走
了几里救了楼歌一条小命,楼家两老就当他是他们家的第二个儿子。那时候事儿办得漂亮,所有的大人都认为柳逐阳是绝顶聪明懂事的
,只有柳逐阳自己知道是生病的楼歌指点的。
  楼家的人口少,听说楼歌上面是有二个姐,没养大,死了。
  楼家两老还没退居二线,在权力高处的时候很护短。把柳逐阳划在自己的羽翼下,让他随心所欲,那时候的柳逐阳大大地风光了一
大把。
  随着楼歌的出国,几年后楼老退休也跟着出国了。
  "小三儿,楼歌遇到些事儿,有几天不会过来这边。"干妈上下打量着他,看得出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小三儿。
  "他不要紧吧?"刚下飞机就被人埋伏……
  "出了反骨仔。这事他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来这儿还有干爸干妈在呢。只管放心。"
  "给你申请的绿卡刚批下来,楼歌就急着回北京接你过来。"干妈挥了挥手,室内端茶送水的女工(或者说女佣)退了出去。看来
干妈很习惯过这帝国主义制度下的吸血虫生活哩。
  "绿卡?"天地良心楼老大根本没跟他提过这事。
  "你不知道?"干爸显然比自己的老婆更懂儿子:"是楼歌自作主张了,你不想来纽约定居?"
  柳逐阳点头:"我不懂英语在这边生活会很吃力。"
  "小三儿刚来,这些话先不说。"干妈显然跟儿子站在同一国的,人都过来了其他的事儿再急也得靠边站。
  柳逐阳不是孝顺的好孩子。
  才跟两位老人家挨了几天大眼对小眼,窝着不出门的苦日子,心里郁闷。看电视吧,都是外文台,看杂志吧都是洋文。吃的食物嘛
……面包、奶酪、土豆加牛肉的。看起来颜色好,吃起来不是那味儿。
  "我要回北京回北京回北京。"电话里柳逐阳在叫唤。
  "不给回。再等二天,我过来找你。"楼歌把电话挂断了。
  难不成给软禁了?柳逐阳把电话一丢,生气地把自己埋在床上。
  楼歌带柳逐阳出门已经是柳逐阳来纽约的十天之后了。
  柳逐阳亲眼看到楼歌停在大厦地下车库的车毫无预警地爆炸了。
  他被楼歌圈在身前,等待翻滚的硝烟渐渐消散。
  糊里糊涂地被拖着跑,眼前的视线是模糊的……柳逐阳堵上自己的耳朵,还是有枪弹的呼啸声传进大脑深处。他胳膊贴着楼老大那
双炙热的铁臂,渐渐看清他手里稳稳握着的枪……这日子让他战栗。
  柳逐阳被推进了一个消防门内,他大口地喘着气,双腿发软。
  然后他靠着门慢慢地滑下,他的额头顶着一枝乌黑发亮的枪。陌生的洋人戴着墨镜,在夏日的纽约让他置身冰库。
  "要死了。"他绝望地想着闭上自己的眼睛,等着自己的脑袋被枪打破。
  ……然后,他感觉到浓稠的液体溅在他的脸上。有人扶住了他的胳膊:"快走!"
  他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个他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齐宁!"他极度虚弱地唤了一声,他睁开了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死。他看到了齐宁出现在他身边,他面前横着一具尸体。
  齐宁迅速地扶住他瘫倒下来的身体。一看,柳逐阳昏了过去。
  繁华的纽约也有它阴暗破烂的一面,离富丽的曼哈顿五条街远的古谢林街(虚构)如同青春貌美的少女与衰微年迈的老妇。
  柳逐阳在短短两个小时内从置身于富人的天堂堕落到流浪者聚集的废弃隧道。
  他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抹着脏脏的煤灰,就算他亲爹走到他面前也认不出他来。
  "要喝水吗?"跟他装扮差不多的齐宁递过来一个胶瓶里面有半瓶水。
  柳逐阳缩了缩鼻子摇头,他把脑袋搁在齐宁的肩上声音里带上了颤音:"齐宁,我们还能回北京么?"
  齐宁伸出另一只手臂轻拍他的身子:"当然能。相信我吧,我一定有法子把你弄回国去。"
  "我不懂英语我没钱我的证件还在楼老大手上。"他转了一个身与齐宁背靠着背:"我不喜欢纽约。我不想来的。"
  "我也不喜欢。"齐宁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笑话我。"柳逐阳不满地指责。
  "没呢。我是高兴,高兴终于找到了你。"停顿了一会儿小声道:"我想不到的是:你会选择相信我,答应跟我一起走。"齐宁是
真的很高兴,来纽约也有一段日子了。楼歌的行踪并不难查,但他把柳逐阳藏了起来。齐宁私下跟踪了他七八天也没找到柳逐阳。
  "我也想不到你会跑到纽约来找我。"柳逐阳觉得自己空空洞洞的心塞了点东西进去。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0
  齐宁一直把他送回北京的家之后离开了。
  柳逐阳也没留他,从家里拿了换洗衣服后急急忙跑到柳下溪的家。已经九月了,邹清荷应该去了学校上学,家里根本没人。
  柳逐阳潜意识认为这儿比自己家要安全。
  洗了澡爬到客房的大床上昏头昏脑地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在走动的声音,如同惊弓之鸟的他翻身下床躲着床后面。睁大眼睛惊恐地盯着房门,房门半掩着,迟迟
没见捉他的人出现。哦,声音持续着,没带隐形眼镜的他还是看清这里是柳下溪的家,他自嘲地笑了笑,站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
,麻着胆子打开门。
  一看,原来邹清荷在走廊上拖着地。
  "三哥,睡醒了?"邹清荷放下手里的拖把,亲亲切切在笑。
  柳逐阳扒扒自己的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啊?我睡了一天?"表上的时间是九点二十几分,他记得回到北京是上午十点。已经
过了一天啊,这一觉是这些日子以来最沉的一次。
  "你没上学去?"现在是九月,邹清荷应该开学了啊。
  "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学。"邹清荷显然对他目前的生活很满意,虽然老六不在家也不见得憔悴多少。这孩子让人感觉很舒服,
对人亲切说话自然,完全是一副你是我家人的态度。虽然年龄不大却一点也不任性也没时下小青年的做作与好高骛远……一举一动难怪
自己的六弟那么喜欢他。
  "要不要吃饭?你放在浴室的衣服我昨晚已经洗了。衣服口袋里的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昨晚做好饭菜之后,我看你睡得熟没叫
你起来吃饭。三哥,你瘦了好多,这些天去了哪里啊?我问姜远华他也没见到你呢,你一直也没去酒吧,家里也不见人。"给他预留的
饭菜没人来吃,邹清荷只好第二天当成午餐带到公司里去了。
  去哪里了?这个问题柳逐阳不想回答。老老实实地摸着肚子道:"我饿了。"
  还是邹清荷做的饭菜好吃啊,虽然是昨晚剩下的。柳逐阳难得这么不顾形象地大吃着排骨炒菜心,就连小白菜他也吃得精精有味。
去它的纽约,柳逐阳忿忿地想:也不知道楼老大招惹了些什么事儿,全TMD的玩命儿……
  邹清荷并没有继续追问他,他有家务事要做。
  吃饱喝足,柳逐阳把自己软软地搁在沙发上。茶几上的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纽约到费城的车票一张,从费城到新加坡物口验收单
一张(柳逐阳躲在货柜里运上了货船),新加坡到香港的船票一张,香港到北京的机票一张……在费城呆了两天,齐宁帮他弄了假护照
与身份证,想不到齐宁以前去费城留过学,难怪他的英文说得那么溜口。这些东西就是柳逐阳落难之日的证据啊,得好好保存。
  他们没敢从纽约直接坐飞机回国,楼老大四处撒网找他。
  "楼歌大张旗鼓地找你,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你握有他的把柄,还是私吞了他的物货?"齐宁狐疑地瞪着他,他没回答。
  说出来绝对是丢人的事,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其实柳逐阳以前就有察觉楼老大对他有别样的心思。
  柳逐阳这个人的优点除了嘴紧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会装装小胡涂,装着装着分不清自己是装的还是真的胡涂了。反正他的脑袋使用率
越来越低,这心智不经常练习就会被阻塞。
  以前年少,朦朦胧胧的不点破大家心照不宣装着不知道。那时青涩脸皮也薄,这种事是说不出口的,可以分心的事多,圈子也大不
寂寞不无聊也就不会钻牛角尖。
  没多久楼歌出国了,柳逐阳大大松了一口气。大家是兄弟,压力还真好,处理得不好是麻烦事。为了表明自己只对异性有性趣,柳
逐阳花得出了名。在这方面他跟楼老大维持着一种暧昧的平衡,楼歌当然也不是清心寡欲的人,只是也没把感情定下来,两个都在小心
地观望着,楼老大有意无意地对他试探着,这让柳逐阳感觉累。
  他们远距离的联系着,亲而不疏但也不腻味。柳逐阳玩归玩却不跟人谈感情,他并不想过份刺激大洋彼岸的狮子。
  柳逐阳也有自己的无奈啊,他很想摆脱楼歌套在自己身上那无形的枷锁。
  他自己并没有能力挣脱。
  他活得并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潇洒自在。
  楼歌对他的执着还持续着。
  在这次回北京,柳逐阳其实也明白他要跟自己摊牌了。
  数年没见楼歌的成长是惊人的,无论是外形还是心智……达到了柳逐阳望尘莫及的地步。这样的他柳逐阳更加没兴趣。柳逐阳有自
己的偏好,异性的话他喜欢三围均匀的女人,太瘦或者丰腴的女人没兴趣。平日他看满身肌肉大个头的男人不顺眼,隔着远远的距离当
哥儿们没什么。想着跟熊一样的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会让他全身难起鸡皮疙瘩加胃酸。
  这个其实是童年阴影,从小他瘦瘦小小一副营养不良的豆芽菜模样,老爷子很不喜欢他。相反的是,壮实的老四老六很得老爷子欢
心。没有亲妈的他不喜欢自己的后妈,老爸又是一个工作狂,家里的事儿根本不管,那会理他幼小的心灵?童年时他们院子里的孩子们
那一个不是虎头虎脑的?他跟楼老大走得近也是因为楼老大虽然个子大却有哮喘属于弱势人群来着。
  大个头的楼歌从外形上一直不是他欣赏的,楼歌主动靠近他的时候都让他吞吃了苍蝇般的不舒服。他能跟齐宁一起打打闹闹就因为
对他的外表不反感,齐宁是多么有骨感的人啊。
  楼歌对他一向好得没话说。
  他一直以为楼歌不会对他用强的。
  柳逐阳以为还能拖一拖的。
  他虽然感觉到楼老大正急燥着什么事儿,对他仿佛是耐心用尽……难不成听到有关他与齐宁的谣言?
  按理说没可能,这事只有柳家人才知道。除非楼歌找自己堂兄弟中的谁问过了……这么看来就有可能。
  除了这事,楼歌自己的生意好象也出事了,听干爸干妈他们的口气,肯定有手下兄弟背叛了楼歌……楼歌这人太自负其才了。这种
事一定不能容忍(一直到现在柳逐阳还不知道楼歌贩卖军火)。希望自己到他身边能帮把手吧。毕竟,这世上楼歌能真正信得过的人也
不多。
  柳逐阳喜欢自己类似米虫的日子,才不想去冒险。
  那一次,柳逐阳实在顶不住无聊,打电话找楼老大,告诉他自己要回北京被楼老大挂了电话之后,柳逐阳想偷跑。
  别看这只是郊区的一幛别墅,戒备不是一般的森严。柳逐阳想从大门出去被人强行劝回,干爸与干妈还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身为客
人一点行动自由也没……这太奇怪了。干妈说现在楼歌的事情还没处理好,怕他会遇到危险。
  柳逐阳问了一句:"老大到底惹到什么事了?"
  "哎,还不就是一起交易上的纠纷。"干妈模糊地回答他。
  "好象牵扯到女人。"干爸说出不同的答案。
  柳逐阳只能等待楼老大出现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几天之后,楼老大出现了。疲劳的他见到柳逐阳时笑得眯弯了眼,那张端正的国字脸柔和了许多。
  "怎么,懒骨头突然想动了?"显然他早从其他人口里知道他想出门,一见面就取笑他。
  柳逐阳跟着他进了书房:"我想回北京。"
  楼歌脸色变了变:"这里有什么不好?"
  "这里有什么好?"
  "有我对你好还不够么?"
  "这话说得没营养。"柳逐阳也动了气,犟脾气冲上来了:"老大,我这样不等于被软禁了么?"
  "小样儿的,原来是闹小性子呢,怪我这么长时间没带你出动玩啊。行啊,明天就带你出门。小阳啊,你得体谅哥,不处理好手边
的事玩起来也不开心哪。等事情平息了,想去世界哪个角落哥都随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稍稍有点良知的人都该知进退。柳逐阳也不好意思再闹下去,只得把闷气憋在心里。楼歌揽着他的肩亲亲热热陪
着他下楼,柳逐阳看到干妈的脸色阴晴难定,突然明白:干妈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欢迎他。柳逐阳挑眉,有些窃喜。楼老大一向孝
顺,他真得想对自己出手非得过干妈那关不可……柳逐阳以前就想过,楼老大被他父母匆匆送出国只怕跟自己脱不了关系。以前两位老
人有能力扼制楼老大不良偏好,现在楼老大翅膀硬了,事情不在两老的掌握下了。楼家的人丁单薄,楼老大年龄不小了也不见留下点血
脉,干妈着急也是正常的。有了主意之后柳逐阳也就不那么担心。
  "小阳。我想你留在我身边。"楼老大进了他住的客房卧室,柳逐阳刚沐浴完,一身香喷喷的,正用干毛巾擦着他的湿头发。
  又是这个问题,柳逐阳腻味得很啊。
  "这事先不谈。"柳逐阳觉得跟楼老大沟通起来极难啊,早就说过他不想来美国的……
  "小阳,过来,我给你擦头发。"不知怎么地,听楼老大的声音有些少见的甜腻。柳逐阳把身子转过来,暗呼不妙……他也是成年
男子,当然懂得面前的楼老大动了情欲的念头。
  "我自己来就好。"柳逐阳干巴巴地笑了笑。
  "小阳……"楼老大拖长了声音,朝他走过来。
  "啊,我忘记跟干妈道晚安了。"柳逐阳错开他朝门外走去。
  楼老大一伸手捉住了他:"别再逃了,我难过啊。小阳,把你交给我吧。"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那身体跟发热机似的……柳逐
阳慌了神,狠狠地踩了楼老大一脚,在他吃痛的时候夺人而出。幸好门没关严……柳逐阳在门外的楼梯处看到了脸色难看的干妈:"干
妈,您得帮我。"
  "楼歌,你答应过我什么?"干妈严历地冲着追了过来的楼老大道。
  "妈,您别管我们的事。"楼老大有些愠怒地瞪着躲在他妈后面的柳逐阳。
  "你保证过,小三儿得心甘情愿跟你,我跟你爸才会承认你们的事,你不用强用骗。你把小三儿骗过来,我没跟你计较,但用强是
不行!"干妈虽然年纪不小了,那气势也见减弱呢。
  逃过一劫的柳逐阳不敢回卧室,硬赖在干妈房间的沙发上熬了一晚,脑子里想起许多乱七糟的事,极度悲观的认为自己这辈子可能
就这样完了,躲过初一只怕躲不了十五。
  第二天,楼老大居然当没发生这事似的,说要带他出去玩。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哥儿们,柳逐阳也没真跟他面子撕破。
  他们去的是曼哈顿……接着遇到了阻击,后来遇到了齐宁……再后来是他的大逃亡。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0
  齐宁再次出现在柳逐阳面前已经是十月初的国庆日了,普天同庆的节假日。他一大早就到了,满身灰尘的显然是经历了长途跋涉。
  "放假了,过来渡假的。"话一说完,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放,拿了些换洗衣服直接去卫生间了。
  这傻B还真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被一大早门铃吵醒的柳逐阳看着他这样就生气。
  等齐宁一身清爽地出来,柳逐阳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好好的脸立即留下了拳头的印痕。
  "好好的干嘛打我?"齐宁不服判决立即上诉。
  "借住的条件是脸上挨拳头。"
  "是有这么回事。"还以为经历了美国之行之后,柳逐阳会热烈地欢迎自己的到来呢。这臭小子过完河就开始拆桥了。算了,看在
他依然活蹦乱跳的份上不跟他计较这些事儿。大老爷们的脸上挨上一拳也没什么。
  "这就是差别。"柳逐阳突然没头没脑说了这么句话。
  就算齐宁聪明到能在自己的领域翻天覆地却理解不了柳三少藏前隐后的说话方式。
  "什么差别?"他好学不倦地问道。
  柳逐阳微笑不语。
  "说不说!"齐宁拿出逼供犯人的姿态去对付柳逐阳,两个一起嬉嬉哈哈打闹开来。
  "嗨。"柳逐阳压在齐宁的身上,双手使劲地把齐宁的脸捏得变了形,呼吸突然有些重。
  "什么?"齐宁漫声应道,看柳逐阳的眼神越发深邃起来。
  把他的脸使劲地蹂躏一番,柳逐阳放开了手,从他身上翻下来:"那个,我还欠你一声谢谢。"
  "别放在心上。"齐宁坐了起来,反手拍拍他的肩。
  "以前,我总顾忌着兄弟情谊,有些话有些事总不敢说到尽头。"柳逐阳点燃香烟,后仰在沙发的背上,两只脚搁在对面的单人沙
发扶手上:"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有错。"
  "哟嗬,怎么开始反省了?"齐宁笑了笑,有了共同的一段患难经历,两人之间的情感多少发生了变化,齐宁无心制止这变化。他
仔细地打量着柳逐阳的侧脸,这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男子,有着完美的侧影。整个五官不自觉地透露出成熟男人忧郁精致的情色风情……
桃色的唇随着语言一开一合,微微上弯的嘴多了份自嘲式的忧郁……最出色是那双欲飞的凤眼,朦胧地含着水泽,随着长长的睫毛跳跃
……光拥有这双眼睛便可以让人情根深种,更不用说白皙皮肤的清嫩了。这样的男子好象永远能沉醉在青春之中……在他优美的耳廓附
近那细软的茸毛让人手痒忍不住想摸摸看。
  齐宁是自制力极强的男子。他只是吞吞口水,什么也没做。
  "……齐宁啊,我在前几天打电话去了纽约,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在电话里跟楼老大说了。我不能接受他,产生不了超越兄弟的情感
。他保持沉默,什么也没答复我。不过,干妈很高兴她是真的不希望楼老大走歪路……我说你发什么傻啊。"柳逐阳难得剖心剖腹地说
出这么感性的话来,却得不到听众的回应。
  "我有在听啊。我想知道的是你那句'这就是差别'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在让着我。我见过你的身手,才晓得平时我们打打闹闹的你从来没跟我动过真格的。你比楼老大懂得容忍,你们两个在
个性上完全相反。楼老大从少就强势,让人生不起亲近的心来,他身边的气氛让人发怵,不能自由呼吸似的,忒闷。不说了,闷。"
  "说吧,我听着哩。"齐宁的手摸上了他的后脑,看上去很软的头发出乎意料之外的硬。
  "其实也没什么说的。"
  "你这不是吊人胃口么?"
  柳逐阳笑了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他把熄了的烟蒂丢进烟灰缸,拍拍手"都说我是很难讨好的人。是真的呢。楼老大对我一
向很看,我这算不算忘恩负义?"
  "不算。他施的恩不是你想要的。"齐宁很肯定地回答。
  柳逐阳看着他,一双眼光彩灿烂。
  齐宁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你接过吻么?"柳逐阳盯着他的唇道。
  齐宁别开了脸,笑了起来:"肚子饿了,去外面吃东西去。"
  "啧。"柳逐阳嘟起了嘴。
  "呐,柳逐阳,我发觉你挺幼稚的。"齐宁嘴里跑出一句话来。
  这话的结果就是扑上去一阵撕打。
  他们你情我愿地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共同把纽约发生的事给抹却了。
  两人闹成一团之后竭力地倒在沙发上。
  "如果,我说如果,我追你你会接受吗?"齐宁把柳逐阳按在身子底下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这次轮到柳逐阳喊肚子饿了。
  这两位长不大的大朋友出现在邹清荷面前蹭饭吃。
  邹清荷笑了起来:"你们打架了?"
  只要眼睛没瞎就可以看得出这两位花脸猫似的成年人有着特不成熟的过激行为。
  "不是打架,是切磋一下身手。"齐宁一本正经道。
  这个人这个人,邹清荷喝着白开水也给呛住了。
  柳逐阳大笑起来,这人真逗。
  看着这两个人,邹清荷摇头。
  "三哥,这几天你回去睡了,还有没有做恶梦?"邹清荷分别丢了只苹果给两人,一边问道。
  "没做恶梦了。"想起来真丢脸,自从齐宁千钧一发杀了拿枪比着自己的凶徒之后,柳逐阳常常会做恶梦自己被人追杀……回北京
睡熟几次之后又开始做起恶梦来,幸好有邹清荷陪着他。柳逐阳最终还是决定自己独自相对梦魇……哈哈,有了这样勇敢的想法之后,
回到自己的卧室睡觉,偶然会做做,却不那么可怕了。看来,这世上惊恐的事不少是心理因素啦。
  他们在邹清荷那边蹭过午饭,时间还早,三人一起坐着柳逐阳的车去兜风了。柳逐阳付了一笔运费把那辆法拉利运回美国去了,他
觉得自己用这辆奥迪已经够用了。
  他们去看了国庆节的天安门广场搭建"丰收"花坛。
  "好多人!"邹清荷惊叹,广场的花坛跟去年不一样,更加漂亮了。听说国庆节到天安门广场逛逛已经是北京人的一种节日习俗了

  "累死了。"柳逐阳毫无形象地挂在齐宁身上。
  邹清荷用手掩面,实在觉得丢脸啊,装着不认识他们。这两个人顶着满脸殴打的伤痕……旁观若无人地自由出入任何场所,也没察
觉回头率的频繁。柳逐阳的脸还算保持得完整,那齐宁的实在让人无法不多看几眼……
  到了晚上,一行人在外面的餐馆吃饭喝足后回家。
  从车库里出来,邹清荷提着采购的东西,看着齐宁不辞辛苦地背着柳逐阳……不由得对齐宁的印象大大改观。暗想:这齐哥人也是
很不错的嘛。
  进了电梯,同幢同楼的人侧目看着他们两个人。齐宁讪笑:"我弟他脚瘫。"
  柳逐阳把脸埋在他肩头,用嘴狠狠地咬了齐宁一口,齐宁连眉头也不皱一下。旁边看着他们小动作的邹清荷反而脸红耳赤很不好意
思面对陌生人的眼光。
  到了柳逐阳的家,邹清荷放下他们那份东西赶紧逃了。
  "老佛爷,到了。"齐宁把柳逐阳当成背包丢在沙发上,今天,难得地出了一细汗。
  柳逐阳笑咪咪地伏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齐宁走来走去,一直目送他进了浴室,这才收回目光。翻了一个身横在沙发上,手指拂着遮
住眼睛的头发,嘴角含笑,神情愉快地哼起不成调的歌儿来。
  等齐宁从浴室里淋浴出来,他匆匆回房间去拿换洗衣物了。
  齐宁正在看新闻重播,自己身边的沙发往下一塌,得了一个人。
  洗得清清爽爽的柳逐阳全身散发着甜香味的淋浴露,这厮,光淋浴露就有十来种。齐宁闻过香味不重复……一侧脸,柳逐阳正笑盈
盈地看着他呢。这心里有什么东西呼啦啦的一下发热了。
  柳逐阳伸出不事劳动养成的纤细柔嫩之玉手,摸上了齐宁的脸。
  齐宁一下子老脸发红了:"门,门,没关……"不知咋啦地,居然有些口吃。
  柳逐阳没出声,把自己的脸挨过去。柔软的舌先伸出来,逗人似的在齐宁的嘴唇上舔了舔飞快缩了回去只留下酥酥痒痒的触感。这
触感一直挠啊挠到心尖儿上去了……齐宁突然想不该从两面针牙膏的……那里面好象有水果味的牙膏哩,怎么没用水果味……。
  没遇到反抗,柳逐阳暗自乐了。要知道调情的手段……他柳三少不会输给任何一位男性。怎么看这齐宁都一稚子。呵呵……
  两片唇贴了上去,齐宁跟石化了般,动也不敢动。好闻的气味……温暖的鼻息……漂亮的眼睛……齐宁缓缓地闭上自己的眼睛,肩
膀被柳逐阳揽住了。唇与唇在轻轻的摩擦……时隐时现就好象有人拿着羽毛轻拂……他双腿间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功能器官,火热地滚烫
地精神抖擞地向主人传达它的需求……
  齐宁不由得伸出手来拥住了柳逐阳的细腰,纤细柔韧的男人之腰,让他的手忍不住变身为碌山之爪,伸进他单薄的浴衣……
  柳逐阳抖了抖……齐宁的手掌厚萤有点粗,碰触着他娇嫩的肌肤有点痒……酥麻麻地痒。柳逐阳也不客气地把自己的右手伸到齐宁
的胸前摸了下去……硬邦邦的男人的平胸,乳头小小的几乎没触感……柳逐阳把自己的唇恶狠狠地挨到齐宁的唇上伸出了舌窜入齐宁微
张的嘴唇。
  舌的侵占是有技巧的,舌越灵活口里的敏感点越发敏锐。
  柳逐阳窜动的舌大跳灵蛇之舞,风卷去残……各种说不出名目的快感晕头晕脑袭击着齐宁……呼吸粗重了,四肢紧缠了,口水干涸
了……挤压着揉搓着摩擦着……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溢满出来……啊,是情欲的快感。
  笨拙地回应着,舌与舌纠缠着,皮肤与皮肤快乐地交流着欲望之乐意。
  齐宁摸来摸去的手碰到了柳逐阳滚汤的下体。这个齐宁是懂的,非常懂。他自己就一自力更生的主,这手上的功夫还算不会失礼于
人。
  忽轻忽重,时上时下……那粗糙的手指与娇嫩的私处触感更加明显……
  "嗯。"柳逐阳舒服地轻哼了一声,停止了唇与舌的动作。
  "帮我。"齐这哑着声音道,这吻也太TMD长了,口水吸干了,连声音也变了。
  天堂只怕也没这会快乐啊。
  "比天然牛奶还浓。"柳逐阳啧声道,他摊着手掌笑道。
  这样的他情色更到浓处,溜溜的身子染上绯红……胯下那刚发泄的玩意儿居然色泽如此的暗……齐宁有些愠恼:这不知道节制的家
伙败坏过多少良家妇人……
  齐宁光着身子跑去把门锁上,那身材让人嫉妒地好啊。柳逐阳懒洋洋地伏在沙发上看着他结实窄小圆翘的屁股由于走动一上一下地
……
  哇噻!他的目光从齐宁的脸到脖子到锁骨到胸肌到漂亮的腹肌……以及下面粉红的玩意儿重新立起,还有那对修长笔直均匀的美腿
……难得的是齐宁的体毛很少很淡,健康的肌肉有着油性的光泽……真是一具漂亮的男性身躯啊。
  "对我的身体还满意吗?老佛爷。"齐宁带着笑,一弯腰来了一个公主抱,很轻松就抱起了柳逐阳,一口朝他的锁骨咬过去……"
你是属狗的。"柳逐阳不安份地在他双臂上摆动着四肢。
  柳逐阳绝对想不到刚才还跟猫似的齐宁突然发威,把他往大床上一丢,整个人扑了过来。这一次是齐宁占了主导权……亲吻抚摸与
手淫……这浓墨似的夜晚甜得腻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啊,突然可以上传文文了,偶好开心。不知道明天行不行。
  亲们,他们的kiss,偶发上来了也。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0
  一大早的电话响得烦人啦。
  柳逐阳动了动,再动,再再动,动不了。
  醒来,才发觉自己被人扼紧了身体。睁开眼睛一看:齐宁睁着眼睛,带着笑地,直直地盯着他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睡觉啊。"柳逐阳推他:"去接电话。"
  "这是你家里的电话哦,我接没问题?"齐宁也不多推,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喂,你找哪位?"
  "你是谁?柳逐阳呢?"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恶狠狠的声音……楼歌?
  "他还在睡。"齐宁轻描淡写地道。
  "叫他来接!"对方咆哮道。
  正没礼貌啊,齐宁把话筒放到柳逐阳的耳边,有错觉地以为,电话筒在震动。
  "谁啊?"柳逐阳不情不愿地嘀咕,他睡意正浓着哩。
  "小阳,刚接电话的是谁?"
  这声音大得……柳逐阳的瞌睡虫被吓跑了,他讪笑地回话:"老大,早。"
  "不早了,已经九点多了,老佛爷。"齐宁在他另一个耳朵边低语。
  柳逐阳一巴掌推开他:"有什么事吗?那辆法拉第老大收到了没有?"
  "小阳,你太过份了!"只听到电话筒里传来"啪"的一声……齐宁初步估计,楼歌把他手上的电话给砸了。火气真旺啊。
  柳逐阳拿着话筒的手僵硬着,嘴角直哆嗦:"我怎么过份了?"
  "的确过份。"齐宁撇了撇嘴角,接过柳逐阳手里的话筒放在原位。要他来分析的话:这楼歌好心好意送出的礼物居然被打回票了
,心里不痛快也是有的。
  齐宁贴了贴柳逐阳的脸蛋,有些油滑呢。"老佛爷,该起床了。"
  "不要!"柳逐阳赖床不起:"去给我买早餐。"
  "收到。"齐宁心情极好,不跟他计较这种小事儿。一个鲤鱼打挺自认为极其潇洒的姿态从床上跃起,可惜光着腚儿裸着身子真正
是条鱼儿了,怎么看怎么搞笑。柳逐阳捂着枕头,笑得差点让自己窒息。
  听到齐宁出去大力关上门的声音,柳逐阳盯着电话机看。
  过了几分钟,电话又响了,柳逐阳坐起来接电话。
  "姓齐的还在?"电话另一头是楼歌的声音,这次显然要冷静一些了。
  "他出去买早餐了。"柳逐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跟他搞上了。"楼歌简单陈述,口气是饱满醋意。
  "老大,我的私生活不用跟你报备吧。"既然大家话已经挑明,柳逐阳也想把这浓胞清理干静。
  电话里楼歌冷笑:"你还真天真。"
  "什么意思?"
  "你知道齐宁做那行的?你真以为他去美国是找你的啊。"
  "他是当兵的。"柳逐阳冷冷道:"我去过他工作单位。他有必要骗我么?他跟老六是哥们,也是有根有底的有来历的人。他在美
国为我做的事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在我最害怕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纽约是你的地并头又怎样?我还不是差点死在枪下做了冤死鬼
。"
  "……他去美国是追捕林天杰的。"
  "林天杰?"这个人名柳逐阳熟悉,整个北京城,前些年,这个人是名人。柳逐阳跟他不熟悉,名人圈里的都知道林天杰好男风,
喜欢漂亮的少年。这种人,柳逐阳向来是避开的,而且他身边的那群哥儿们也不会容许林天杰接近他。在北京这么多年,柳逐阳还真没
跟林天杰见过几次面。他知道,老六曾经跟林天杰有点熟……详情柳逐阳知道得也不多。
  "齐宁是军部的一个高级特务。"
  特务这个名词在咱中国不算光彩夺目……没解放之前特务也就是坏分子的口头语之一。
  "既然是特务,当然不会对人说明自己的身份,他不告诉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难道特务就得做和尚?"就算齐宁是特务对他柳逐
阳并没有害处。
  楼歌听他这话,恨不得飞过来卡他的脖子:"你是猪啊,他接近你就是为了对付我。"
  "对付你?"柳逐阳皱眉:"你都是美国公民了,只要不在咱中国犯事,谁犯得着对付你啊。"这楼老大也太自恋了吧,这世界可
不是由着他来转的。
  "你真是只猪!你是我的鸡肋,我的软骨。齐宁从你身上动手,不过拿你来要胁我交换他想要的东西。我经营的事业中跟他们要调
查的人有牵连,他们需要从我这边弄些情报。想不到法子的情况之下才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去。你真是蠢到别人把你卖了你还乐呵呵帮人
数钱。"楼老大在电话那边恨铁不成钢啊。
  "不可能!齐宁不是这种人!"
  "是吗?"楼歌冷笑:"要不要试试看?"
  "老大,我累了。只要他肯背着我。老大,我的年龄也不小了,我也想真正地凭着自己的心意来一场真感情。我不管结局怎么。"
  "你是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蛮牛!我对你不好么?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柳逐阳摇头:"你本身就给不了我安全感,我是胆小的人。不喜欢风浪,我也没野心不奢望。"
  "你就不怕我做了他?"
  "随便你。就算他死了,我顶多就是伤伤心,不会因为他不在了就活不了。我跟他好,自己也想过一些有的没的。他不弱,他能自
保。就算你弄死了他,只怪他斗不过你,我不会为他的死内疚的。他活着,我开心,他也能让我开心,这足够了。我求的只是一段感情
,真正有爱的感情。我不想活了一辈子回忆起来一生没有认真放胆喜欢上任何人。现在我只要想起他,就会感觉高兴、快乐、忍不住想
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挂念着我,我就有勇气活得很好。要是以前,这些话我不敢跟你说。你看,现在的我随便就能说了。"
  "你……就……"楼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跟你是不同。你是我哥儿们,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我心里也一直当你是哥儿们,这一点不会改变。"
  "你等着吧!你会回到我身边的。"楼歌搁了这么句话之后挂断了电话。
  "唉。"柳逐阳叹气:"我怎么会成香饽饽……不过话说过来,齐宁有家伙是有目的的接近我么?他去纽约不是为了找我而是去找
林天灯?妈的,臭小子!"
  齐宁提着早餐,拿着从柳逐阳床头柜顺来的钥匙开门。
  "啊,你当门神啊?!"柳逐阳正坐在门口铁青着脸看他哩。
  "你是特务?"柳逐阳对他进行三堂会审。
  "特务?老佛爷您的意思是特别服务?是啊,这不,小的给您送豆浆小米粥豆腐花凉拌皮蛋来了。"
  "妈的,你跟老子装胡涂。"(在此申明,柳三少以前粗口没有这么多的,现在他是气胡涂了,口无遮拦)
  见他真的上火了,齐宁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楼歌调查过我?他本事不小嘛,这种机密也调查得出来。"
  "这么说是真的了?"
  "那要看你怎么理解'特务'这个词汇,所谓'特务'一般是指特别的任务。"
  "妈的!"柳逐阳出手了,狠狠砸在齐宁还没有完全消退伤痕的面上。齐宁也没躲认真地让他打。
  "这个职务的确不讨好,但总得有人做。"齐宁继续说下去,眼神儿深沉了些。
  "你去纽约是追捕林天杰的?"
  "是。"齐宁直视着他回答得干脆。
  柳逐阳漂亮的眼睛眯了眯:"为什么盯上楼歌?"
  "他来北京从监狱里劫走了林天杰,把他弄出国了。我盯上楼歌就是想从他那边找到林天杰。林天杰是重案在身的罪犯。"
  "你接近我是为了对付楼歌?"柳逐阳咬上了唇。
  齐宁点头之后又摇头。
  柳逐阳打开门,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你,给,我,滚,出,去。"
  "柳逐阳,你听我说……"看着柳逐阳绝裂跟冰似的眼神,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多少天了?柳逐阳没有去计算。出要柳逐阳下楼就可以看到齐宁那辆停在小区草坪吉普,还是他那狼狈的身影。齐宁看到他走过来
总忍住要跟过来与他说话,柳逐阳二话没说,一拳头打过去。
  搁在客房里的行李齐宁并没有来拿。柳逐阳也没给他丢出去。
  然后是柳下溪回国了。
  柳逐阳想不到林天杰的事牵连了大嫂的弟弟柏青。
  "柏青的事,我打算找齐宁帮忙。"这句话脱口而出让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柳逐阳下了一个决定:对可怜兮兮的齐宁伸出和解的橄榄枝。哼哼,瞧在这段日子他吃苦劳耐的份,原谅他一次。
  让他也被自己利用一回,这纯粹是为了自己心理平衡。哼,臭小子不给他一点苦头吃怎么会记住教训。
  "喂,还要当流浪汉啊。"柳逐阳回到小区看到齐宁鬼鬼出现。"你这家伙是不是身上有雷达啊?怎么我总是看到你啊?"
  见他开了口,齐宁把自己眼镜从自己脸上拿下放进口袋,笑道:"被你发现了?你不出现我晃来晃去也没用嘛。"齐宁的脸皮可不
是一般厚啊。虽然柳逐阳没有开口请他上去,他还是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你在我脸上打了数不清的拳头,你可是预支了我的房钱哦
。"
  柳逐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重新踏进了这个家的门,齐宁感激涕零啊。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1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齐宁做作地装成全身发抖状。
  柳逐阳倚在沙发上仰着头斜眼睨视他,那脸上的笑……嘿嘿,跟狐狸的脸似的。"从现在起,踏进了这个门的你就是小爷我的人了
。"
  齐宁笑笑不答,伸出手来撸了撸柳逐阳过长的头发。
  柳逐阳抓住了他的手,齐宁把头垂下来与他五官相对。柳逐阳整张脸往下缩了缩用鼻子嗅了嗅齐宁的唇:"晚餐吃的是哈密瓜?怎
么不给我留一份?"
  齐宁也跟着往下滑了滑,看着他的眼,碰着他的唇,齐宁有样学样地伸出舌头舔着柳逐阳漂亮的唇形:"想吃什么水果明天再买。
"
  柳逐阳双手推着齐宁的胸:"回房间去。"
  "好。"齐宁起身,柳逐阳"嗖"的一下溜回房去了。
  齐宁走在后面,先认真地察看了门窗。满意地全部关好锁好,把目光落在电视机后墙的电话线的插口上。双眼向上一挑,走过去把
电话线给拨了。
  情欲这种事儿,没尝过滋味的话一般保持童贞的男人是能忍得住身体的饥渴。当然,如果第一次不美妙不舒服,以后也不会对这种
事保留幻想。可怜的齐宁第一次身体感受的快感不是跟女性的XXOO而是与同性接了一个吻,便有了那胜似绕梁三日的曼妙。念兹在
兹绞动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充满了饥渴与思念啊。
  齐宁虽然知道这事儿再下去有许多麻烦,甚至于许多方面都是大大不妙的。
  可现在的他不想放手,豁出去的决定也就在他一念之间。柳三少这妖孽般的男子,不由他来接收难不成好了别人去?齐宁自己知道
自己的事:他喜欢上柳逐阳。很喜欢,这种情绪是以前没有的。跟他在一起除了快乐之外还是快乐。就连他的小性子,爱揍人也是可爱
的。人的一生追求的是什么?无非是让自己感觉满意罢了。这满意包含了精神与物质两方面。精神的满意嘛就是活着达到了自己的向往
。虽然这向往二字虚无飘渺了些,说实里去就是精神上的自我肯定得到社会承认并被社会反馈了吧。物质的满意就很好理解了,无非就
是吃穿住行与身体舒适的满意。
  齐宁现在的认知与看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喜欢上柳逐阳之后认为最实在的事也不过跟柳逐阳一起亲亲我我的。可是,这些天以
来他尝到了望而不得的苦处。当然,他齐宁也不是那种遇难而退的人。他反而信奉激流勇进可以采用各种方式嘛,不需要硬碰硬,男子
汉大丈夫当进则进当退则退。
  进了卧室门,齐宁反手把门给关了。一看,这柳姓男子风情万种地倚在床上,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了。这裤衩忒有品味儿,就一黑色
,绣了几个暗红色的字跟罗马字符似的,紧紧裹着他的小臀儿与白晳的皮肤一对应……齐宁觉得自己咽喉紧得发痛,猛吞了几口口水这
才明白原来是没有水份滋养了。
  齐宁那双贼溜溜的眼四处一扫射,便看到床头柜上的瓶装开了封的保险套……这些玩意儿他曾经在柳下溪的卧室里见过,一看就明
白怎么回事了。这几日齐宁也没白过……上一次两人热火朝天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他当然不会幼稚地以为那就是终极的快乐了。齐宁这
人做某事之前喜欢全面了解情况,也就是做某件事之前非得调查清楚,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上次接吻事件突然发生,不在他的预定
之内。他没准备也就不知道把这柳三少吞食下肚。这些天受到柳三少的冷落,他有空的时候(这里是指除了守候与柳三少相遇之外的时
间)去查资料了。龙阳之好绝对不是咱新中国萌生出来的产物,从古到今,这种事有数不清的例子。只要有心脸皮够厚以他这个军部高
级特务头子的大才,找这些资料易于反掌焉。
  柳逐阳见他数秒没动静,有些恼火地把被子盖在胸前了。
  齐宁笑了,真是性急的人啊。
  他伸手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
  柳逐阳舔了舔自己的唇,掀开被子跃起:"我来解。"
  "这家伙怎么突然……"齐宁含着笑看着他,这么近看,发光的眼睛,笔直的鼻梁,漂亮的唇线……那眉那眼那脸蛋儿闪闪生辉呢
。齐宁突然有些得意又有些满足,他的光辉灿烂是因为自己吧……齐宁抓住他忙碌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急忙挣开脱了一半的衣服
,压着他滚上了床。
  "你这家伙犯规。"柳逐阳不依地嚷嚷,他正解扣儿解得有趣呐,怎么就突然开始偷袭?
  齐宁拥着他翻了一个身,让柳逐阳压在他上面,这柳逐阳果然笑逐颜开,继续开心地替他解纽扣儿。
  齐宁自然明白了,这家伙是要压他哩。
  算了,自己喜欢他……第一次就由着他去吧。
  柳逐阳在这事上小瞧了齐宁。
  他以为齐宁是稚的,也就什么不懂的主,这表示可以任由他随心所欲。
  柳逐阳向柳下溪讨教过男人之间如何行事,可柳下溪没他那么脸皮厚。只捡了紧要的地方说:需要使用的位置,前期该做些什么工
作,事后的处理。最后加注:"第一次刚开始双方都会难受,下面承受的可能会更难受。不要纯粹为做而做乐,气氛到了做起来才有意
思。"
  柳逐阳想做,想得要命。他是健康的成年人有这种身体需求的。最近事多,心情没放在寻欢作乐上。国庆节那天跟齐宁色情了那么
一下,倒把对齐宁的这番心思弄上了心,不上不下的搁着难受。
  他急迫地亲着齐宁的眼睑、鼻头、然后到嘴唇,小舌头刚一进出来就被齐宁的两片唇给卷了进去。这跟与齐宁第一次接吻不同,现
在的齐宁很火辣。柳下溪喜上眉梢:这算是意外的惊喜,情欲是双方的,光一个人唱独角戏也没意思。
  齐宁到底是笨拙些,只懂得紧紧吸住舌条……只是他的口腔里还留有哈密瓜的甜香哩。柳逐阳放下给他脱衣服的动作,双手圈住他
的头把全副精力放在跟他接吻上。
  齐宁抚上了他的背……两人贴得死紧……这皮肤随着过热的摩擦自动生出一层细汗来,跟抹了层油似的滑溜溜。
  柳逐阳不甘示弱,在舌战上硬上占一个上风,把全身解数用在如何挣脱被绞住的舌条上,没发觉,齐宁的手沿着他的脊背滑溜着往
下了……齐宁的两只手包住了他漂亮的两瓣臀儿,使劲地揉捏着……手感真好啊,齐宁朦胧地想。
  柳逐阳那话儿撞到齐宁的那玩意儿,生痛。这一撞倒使他的头脑清醒了些……要做事不是口舌间的便宜啊。齐宁不松口,他的小舌
儿逃不了。柳逐阳腾出自己的五爪恶狠狠地抓住了齐宁的那玩意儿,使劲地一拧。
  乖乖真要命!齐宁吃痛出了一身冷汗,松开了口直喘气。胯下的玩意儿遇痛并没有缩回去反而更为膨胀了。
  柳逐阳得意啊,同样是男人知道哪儿才是男人的弱点。他现在有点儿气喘,好不容易小舌儿逃脱升天,得蓄力。
  他往旁边一翻,昂着肚皮乘凉。得多吸几口自由的空气。
  "你要谋杀我啊。"齐宁翻白眼。两人的小裤衩早就落到床底下去了,光滑滑并排躺着。
  "你这只土狗干嘛吸住我的舌不放啊。"柳逐阳只觉得全身着了火般的热。他自己把一只手放在刚才被他欺侮过的那玩意儿上,一
边道:"帮我弄弄。"
  齐宁这短短的一生被人称过:狐狸、蛇、狼、狮子、老虎,就是没被人说过他是条狗。
  齐宁对柳逐阳是纵容。纵容到由着柳逐阳的小性子骑在他身上也可以,他们的第一次他宁愿被柳逐阳压在下面。可是,柳逐阳这家
伙先是摧残了他的命根子接着居然说他是土狗。
  不行,这小子给他一点颜色他便要开染坊。
  齐宁手一伸把柳逐阳整个抱在自己胸前,他的身体焦燥得很,要解这饥渴就得把柳逐阳当祭品奉上。他早看清了润滑油放的位置,
在上头的柳逐阳没看到他的小动作。
  柳逐阳也正是情欲正盛的年龄,一只手摸上了齐宁的大腿内侧,把自己的那话儿往他身上磨来擦去。到底是没有跟同性的经验,这
家伙忘记了柳下溪对他说的话。分开齐宁的腿就要往里冲,这一下位置不对。要知道异性与同性身体结构是有极大差别的。
  齐宁沾了润滑油的手指就在这时,抬高了柳逐阳的右腿插进了他的后穴。
  "你这家伙!"柳逐阳吃痛,身子一缩,前面突然泄了。那精液喷得齐宁身上……齐宁也没理他,身子一动翻身便压住了他,勾着
他的身子一阵猛亲。手指更是直捣黄龙,在里面翻江倒海,寻得柳逐阳的敏感处,也觉得紧窒的通道有些松动,退出手指来。给自己的
玩意儿戴上套子,涂满液体冲着柳逐阳的后穴一鼓作气地冲了进去。
  "妈呀!"柳逐阳惨叫了一声,双腿想乱动,却被齐宁扼得紧紧的。
  齐宁倒吸了一口气,也不敢动了,但身体的焦躁如同高热的枪弹被密封在枪管里似的,那种奇妙的感觉让齐宁终于明白:情欲的确
是可以颠覆人理智。
  柳逐阳深吸了几口气,眼泪都给弄出来了。渐渐地只剩下肿胀之后,通道的紧窒有松动的痕象。擦去柳逐阳额头的冷汗,亲着他的
嘴角儿耳廓颈脖儿。
  齐宁也就不客气地动起腰抽动起来,这种快感自然不是动动手可以相比的。
  上天入地快感的刺激胜过齐宁人生的每个片断。
  渐渐地,柳逐阳的呻吟声开始变大,媚眼迷醉,齐宁摸着他的胯下之物,心里很高兴,小家伙也精神着……
  "你有完没完啊。"柳逐阳气弱,同一姿态同一动作就算什么也不做久了也会累啊。
  "快了快了。"齐宁正在兴头,看着柳逐阳潮红的面孔也不象是难受。"我想射进你的身体里。"他俯下身亲着他的耳朵道。
  "脏死了,我才不要。"柳逐阳目前就是条缺水的鱼,说得话要多柔弱就有多柔弱。
  齐宁狠狠地往前一捅又猛地抽了起来。
  随着他的节奏跳动的柳逐阳舒了一口气瘫在床上。齐宁把套在贲张凶器上的套子取了下来,把柳逐阳翻了一个,后穴还在自由抽搐
着就着一张一缩的节奏里再次冲入进去,抬起他的细腰从后背位猛烈地抽动……真是美丽妖娆的腰背啊,线条的美丽在运动中妖艳流畅
形象极其视觉冲击力,勾勒得两片臀部有让人膜顶崇拜的惊叹……
  齐宁虽然行事是生手,可他的身体素质他的过往不怕劳苦的经历形成了今夜他在床上的勇猛与持久。
  初尝雨露奥妙的他那会是泄放一次就能打发的?
  行行重行行……道路阻且长啊。
  齐宁额头的汗滚滚流出,也空不出手来擦,只有摆着头让汗水随势而落。
  换一个姿态,半抱着柳逐阳往上冲刺……"妈的,你要搞死我才罢休啊。"柳逐阳有咬死他的心却连他的肩也啃不进……没办法牙
关无力。
  "放心,你这点耐力还是有的。"齐宁终于快乐地放开他。"啊!"他吓了一跳,床单上除了白色的东西还有血红的点滴:"你落
红了。"
  "去你妈的。"柳逐阳沙哑地骂了他一句。"下次看我干不干死你。"
  伤是伤了。齐宁清理柳逐阳的身体之后欣喜地找到了消火的药给他涂上,那后穴的出入口已经明显红肿了……好象做过了,齐宁反
省。把换过的床单随便往地上一丢,抱着柳逐阳睡觉去了。
  "砰咚"一声巨响,齐宁跳了起来。
  一看,天亮了。哪来的声音?他捡起丢在地方的睡衣睡裤套上,翻起了藏在床头柜隔间的手枪(他偷偷改造了柳逐阳的床头柜)弹
上膛。
  房门被撞开的一瞬间,齐宁的手枪顶在来人的额头。
  =========================================
  本篇番外到这儿先告一个段落,下一章是柳下溪同志的番外《归来》后四章,以及机关之谜的揭密。
  呵呵,他们的番外还是有滴。等写完《阳光之芒》再加五章,那时才有楼老大与齐宁PK还有柳老爷子与齐老爷子的对阵。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喜欢这两只的亲们:
  他们的番外先写到这里。偶不敢给这两只过多的篇幅,省得他们盖过了咱小荷与下溪的风头。
  番外 归来-07
  (本章的时间与上一章稍稍有出入,这一章的开始与番外《归来-06》的时间接轨。也就是本章发生的事与上章柳三少与齐宁的初
H之夜是平行的时间。)
  "逐阳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了?"柳家的大哥放下碗筷,剔着牙问柳下溪。
  柳下溪耸耸肩:"可能回去了吧。大哥,我们也走了。柏青的事我再去打听打听。"他看到清荷要起身帮忙收拾碗筷一把拉住他。
  吃完了就跑好象有点过意不去。邹清荷回头看了看新近加入柳家人行列的四嫂也没挪动身子,稳稳地坐在餐桌边,当她的目光与邹
清荷的视线相遇之后微微一笑,算是告别的招呼了。
  "你明天上午没有课吧?"柳下溪把头盔给清荷罩上系好带子,一边说道。
  "嗯,上午是自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邹清荷上了摩托抱住了柳下溪的腰。
  十月的夜晚有些凉了。"啊,我都忘记了一件事儿。"邹清荷突然出声道。
  "什么事?"
  "我姐有寄毛线衣过来。你想不到吧,我姐结婚生孩子之后居然连毛线衣都会编了。以前她哪会做这些事啊。"
  "呵呵,合身吗?"
  "我的稍稍大了点,柳大哥的还没试啊。"
  "我也有?"
  "当然呐,怎么会少得你那一份?"
  "你姐知道我们的关系?"
  邹清荷摇头:"应该不知道吧,她是感谢你照顾我。"邹清荷并不是刻意要对姐姐隐瞒的……只是,有些话不知道该如何说,时间
拖得越久反而越不方便说了。邹清荷也不愿意这事写在信里说或者是打电话说……显得,不尊重说的人与听的人。
  回到家,邹清荷把毛线衣翻了起来,让柳下溪试穿。柳下溪的那件是以灰中泛蓝的毛线为主色夹了白色的线编织成的花纹;而清荷
的是白色毛线为主色调夹杂了一些灰蓝的花样色线,两件放在一起以时髦一点的说法就是:情侣装。
  这高雅的冷色系很合柳下溪的心意。
  以柳下溪的目光来看这毛线衣从手工花样到色彩的搭配上都不象是邹清荷那位姐姐能亲手弄得出来。但的确是手工纺织物,看着清
荷快乐地围着他转,一边帮他拂了拂毛线衣上的细绒。
  "很合身。"柳下溪笑道:"你也穿上。"
  这毛线衣编得好啊,可以直接当外套穿。清荷的那套果然大了一号,估计他姐姐希望他能长得更加高大吧。
  "那你有没有给你姐姐回礼啊?"
  "当然有。"邹清荷笑着说:"给外甥寄了一些用品过去。"以实惠为主导理想的邹清荷在挑选要寄回老家的东西很费了一翻心力

  邹清荷打算把毛线衣脱下来,柳下溪阻止了他:"穿着吧。"
  "在家就不必要了。"
  "我们出去逛逛,随便看场电影吧。"柳下溪把钱包放进裤袋里,拿起了钥匙就往外走。
  "看电影?"邹清荷很吃惊地张着嘴巴,自己感觉到这个形象颇不雅观,马上合上了嘴。其实也用不着这么小惊大怪啦。虽然,他
这一生看电影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不是他憎恨或者厌恶,纯粹是周边的环境营造着这样的过往。南水县城里的电影院八几年才修建,看电影是需要钱的,那时候邹
清荷家里的环境已经不怎么好了,哪会花这个钱去看电影?有限的几次是在李果与姐姐确定关系后,属于讨好小舅子的物质收买运动。
  他跟柳大哥在一起后,柳下溪很少和他一起看电影。
  硬要说有什么原因造成柳下溪不喜欢进电影院:那就是,坐在他前面的总是些小情侣们。当然是社会承认的异性恋的小情人们。他
这种异类分子在这种环境下很不自在。
  柳下溪也不是突然心血来潮,他今天上街看到了巨幅的大海报,正是好莱坞动作片《虎胆龙威》的宣传海报。柳下溪也有自己喜欢
看的电影,这看过《虎胆龙威》第一与第二部。对新出的第III《纽约大劫案》期望值很高。
  "走喽,去看电影喽。"邹清荷跟在柳下溪身后,突然蹦了起来,双手撑在他肩上吆喝着。柳下溪等他身子落下来之后回头对准他
的脑袋手掌叉了下去:"这么兴奋?看来得常带你去看电影。"
  "我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去的。"他强辩道。邹清荷到底还是少年,为自己的幼稚脸红起来,好象看场电影也需要成年人带着似的。
  "是是是。"柳下溪揽住了他的肩往外走,刚要锁上门就听到电话铃响了。
  邹清荷有些紧张地看着接电话的柳大哥,生怕有什么事给绊住了看不成电影。
  "大哥?什么事?"柳下溪把话筒往耳边一放听出是大哥的声音。
  "刚才忘记跟你们说了,老爷子今晚会回北京来,去了你们家要好好招待老人家。"
  "哦。"这话说得,老爷子还想找他们的麻烦么?柳下溪头大,看着门口立着的邹清荷一副快快挂电话我们去看电影的表情。就说
了句:"我知道了。"把电话给挂了,其实他还感觉到大哥有别的话想说……不过,在吃饭时不说也肯定不会是件紧急事儿。
  他还没出国的时候就知道老爷子退休之后选择了去杨州定居,说是要离他们这些不孝的孙子们远些,省得看他们不顺眼把自己气倒
了。老爷子年龄虽然不小了,可身体太硬朗,以前身居要职太忙身体都能吃得消,现在突然闲下来了,只怕很不习惯。
  "有什么事吗?"邹清荷看着柳大哥若有所思的样子,挂心地问。
  "没什么,大哥说爷爷今晚到北京,有可能过来。"
  "啊?!"邹清荷对柳大哥的爷爷还是很畏惧的,不由得停住往外走的脚步。"哪,我们要留在家吗?"
  "不。不如干脆我们来一个空城计……今晚住在外面去。谁知道老爷子在哪里惹了不痛快的事情把虚火发在我们身上?"不要责备
柳下溪不孝,他皮粗肉厚老爷子在他身上发火也没什么。上次邹清荷的伤让柳下溪痛在心里,不大愿意与老爷子正面相对,生怕老人家
会再次对邹清荷不利。
  "住外面?那我回学校宿舍。"
  揽住邹清荷抓住他的手指把玩:"哦哦,你就不想跟我一起住一住外面的酒店套间?"柳下溪笑得有点儿色情。
  邹清荷的脸马上红了:"柳大哥!"
  "既然决定今晚不回家,我们就不开摩托出去。"柳下溪的钱包,钱还是足够的。
  "好啊,我们坐公车去,要坐哪一路车啊?"以节俭为人生要则的邹清荷从自己钱包里挖出零钱来。
  柳下溪的原意当然是打辆面的出门,可看着清荷数零钱的样儿,打消了这个念头由他去折腾了。
  "人好多哦。"售票窗口排了好长的队,邹清荷手上捧了一大堆零食,嘴里叨着只小麻辣鱼仔(他们坐公交车到了绿萌门电影院,
柳下溪把原本想打面包的钱全部花在零食上。邹清荷是江南水乡的人,喜欢辣食,这种电影院卖出的小零嘴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小吃。难
得让他找到这种带家乡口味的小吃,柳下溪宠他,一口气给他买了数包。)邹清荷的眼睛四处张望,到底是人头啊。他突然一怔,看到
有一张稍稍面熟的脸随着他的目光往人群里钻。邹清荷对自己的记忆还是有一定的信心,这张脸……他绝对记得在柳大哥大哥家吃晚饭
前,邹清荷出去买酱油时在街边小店附近见过。后来回到家再下楼去坐公交车来电影院也见到这张脸闪了闪。
  进了电影院之后,没多久照明灯黑电了电影开始播放。
  "柳大哥,我总觉得有人跟在我们身后的样子。"邹清荷压低声音道。
  柳下溪按住邹清荷乱动的头,附在他耳边道:"看来你的观察力进步了。没错,是有人跟在我们后面,不过电影院人多,他们拿不
到我们身边的位子。"
  "他们?不止一人么(这句话说得极小声,柳下溪没听到)?我们能坐在这么前,是有人特意留位了吗?"以邹清荷的头脑看得出
外面等候看电影的人极多,这电影票不怎么好买的样子,他们的座位是极佳的好座位。第十一排的中间地带,面对屏幕有着最好的观察
位置。
  "有人约了我在这儿见面。这票是对方早就送给我了,我刚才不过是为了丢开跟踪的人在售票窗口晃了晃。"柳下溪苦笑。
  "跟地下党似的。"邹清荷并没怪柳下溪事先对他的隐瞒。
  "你猜一猜是谁约我在这儿见面?"柳下溪笑道。现在放的电影是《虎胆龙威》第一部。他们的电影票是连场票来的,将会一直看
完《虎胆龙威》的第三部。估计看完的时间到了午夜一两点。
  "柳大哥让我来猜,这个人必定也是我认识的。我再猜一猜……来人肯定与跟踪我们的人有某些联系。无论是约我们见面还是跟踪
我们的人想必是因为最近的事,跟柳大哥有关系的事。最近的事当然就是:柳大哥在英国进修的事与现在的柏青哥的事。柳大哥在英国
进修认识的人与事我不清楚。也就是说约柳大哥见面之人必定与柏青哥发生的事有关。柏青哥这次是涉入了林天杰的事情里。而我知道
只是:林天杰与映月山庄……我能想到的有三个人:柳大哥的师兄秦育明;当时柳大哥的搭当蔡详以及那个替柏青哥管理映月山庄的刘
药。我直觉认为刘药的可能性更高些。"
  "清荷!推理得很不错哦,而且记忆力真好。"柳下溪让清荷给他喂了几口饮料,很高兴地抓着他的手赞扬他。
  "嘿嘿,还好还好啦。"邹清荷很谦虚地点头。
  "是刘药。他传讯要见我,我也很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破了柳三门的人将会在下章出现。
  不好意思,这一章根据剧情发展的需要非得安排在这儿。
  番外 归来-08
  邹清荷虽然被电影的剧情吸引,他还是留了一份心观察柳大哥的动静。也不知过了多久,柳大哥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敲了敲。
  邹清荷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目送着柳大哥离开。
  迅速的,有人补上了柳大哥的座位,这个人身型与柳大哥相似。看来刘药倒安排得很周到嘛。
  "什么事非得如此神秘?"柳下溪也就与人换了一下座位,虽然电影院很黑,他还是察觉这左边坐的人是有段日子没见的刘药。
  "没办法,被人盯得紧。"刘药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也真蠢!"柳下溪冷冷道:"有必要在风头上行事么?"
  "……林老板不想在牢里受苦。"刘药分辩了一句,大约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整个人沉默下来。
  林天杰在北京混得极好,这些年好日子过得逍遥,牢里的苦日子肯定是过不下去。柳下溪认为他这种人犯罪事实确凿应该立即枪毙
更好些,只要他不死,总会想法子翻江倒海,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想不到他在银行户头被冻结的情况之下还能找到人帮他……柳下溪
对林天杰越狱一事知道得很少,光听齐宁那边听了几句,根本弄不清前因后果。他猜不透刘药找上他的理由。当然自己也有揣测各种可
能性,心里很没底。
  不会是林天杰找他吧?如果是林天杰找他……哼哼,对不起了,一定拿他法办。
  "到底是什么事?"见刘药迟迟不开口,柳下溪先出声了。
  "我,这次是代人传话。"刘药说了这么一句又停下来了,他的个性还是和以前见到的一样怪,标准的一条忠狗。
  "代人传话?"
  "是为了救柏哥,我希望你能认真听。对方的原话是:'柳家的人不要插手,我要对付的只有一个齐宁,我能让柏青安然无恙的,
就看你们柳家的人怎么做了。'"
  "对付齐宁?能不能说清楚点?"什么跟什么啊。柳下溪逻辑再强也想不通柏青的事跟齐宁有什么关系?
  "我的话已经传到,请你一定要紧记,否则柏哥遭遇不测我不会放过你的。对付你,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只不过你身边的大学生我
还是对付得了的。"
  柳下溪冷笑,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柏青是因为林天杰越狱的事受到牵连的,他犯的是窝藏罪,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不知情,
你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很奇怪啊。我不管你背后的人与齐宁有什么过节,你的主子是林天杰,这事是他惹出来的,你找错了主。"
  他这话显然惹急了刘药(刘药并不善长口舌之争),先是结舌了小会儿,争辩道:"柏哥本来是不会卷进这事的。林老板的事一直
进行的顺顺当当,都怪那个齐宁发现了牢里的林老板被换了,这才把柏哥扯了进来。"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个过节……从刘药的口气与他传过来的话来看,被抓住的林天杰,只怕是假的……柏青曾与林天杰关系密切,只
要调查就能清楚这段没掩饰过的过往,他出现在中东与某个酷似林天杰的人会面,任谁都认为中东那个酷似林天杰的人就是林天杰本人
。把追捕人员的注意力全部集中过去后……而真正的林天杰却从容脱身。只要证实了被抓的这人不是真的林天杰,那么柏青的窝藏罪不
成立。齐宁涉入了这个案件。他不知从哪个方面得到的情报知道了牢里的林天杰是假的,真的林天杰越狱了,引发了追捕林天杰的行动
。协助林天杰逃亡的人因此恨上齐宁……不过,这是他与齐宁的恩怨为什么会找上柳家?柏青是柳家人的姻亲,这个协助林天杰逃亡的
人也就是要刘药传话的人就因为柏青是大嫂的弟弟把他引进圈套的?这么说来,柏青本人不知道在中东跟他会面的人不是林天杰……当
然不可能,柏青比自己更了解林天杰,如果是假的他一定认得出,如果布局巧妙的话……也许柏青只是得到传信前去见林天杰,人还没
见到就被抓了。不对,时间上不对。当时的事是在八月上旬发生的,如果柏青在那时就被抓没可能现在还没押送回国……看来这里面有
人动了手脚。
  是谁在搞鬼?目的是什么?对付齐宁何必要警告柳家人?
  随送电影院时明时暗的光线,身边刘药的面孔看不清表情。
  找他套话不能硬套……
  柳下溪突然自言自语道:"对付齐宁只管对付,怎么要警告柳家人呢?跟柏青相比,齐宁只是朋友,谁亲谁疏很自然的事啊。这话
传得莫名其妙。"
  "柳爷是聪明人我就不用多说了。"刘药放下心来:"楼爷的心思,我猜不透。"
  楼爷?传话的人姓楼?楼……柳下溪在大脑里仔细搜寻着这个姓。啊!姓楼的人!三哥的好哥们就有一个姓楼的,不是去美国了么

  柳下溪与柳逐阳虽然是亲兄弟,但从小并没有住在一起,两人的成长环境不同。柳下溪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是些朴素的平民,而柳
逐阳身边的刚是华丽丽的公子哥们。相互之间有些什么朋友了解并不多。柳逐阳并不爱提自己的事,楼歌这个名字,柳下溪还是以前从
母亲嘴里听到过的。
  林天杰想越狱派人去美国联络了楼歌,楼歌成功帮助林天杰越狱,被齐宁知道。楼歌是三哥的朋友,他们现在有没有联络?齐宁跟
三哥的关系目前蛮暧昧的……楼歌突然把柏青扯进来找三哥的麻烦,柏青跟三哥关系一般,实在有些牵强。三哥的个性一个柏青还威胁
不到他,如果楼歌以柏青的自由来威胁三哥的话,三哥八成是不会理会的。如果威胁大哥还有可能,毕竟柏青是大嫂的弟弟。齐宁…三
哥…三哥的哥儿们楼歌线是能串在一起。看来另一个线头在齐宁与三哥的手里。
  "有劳你传话了。楼歌真奇怪啊,居然要你传话,他可以亲自跟我说的。"
  刘药也一怔,他并不清楚楼歌跟柳家的关系,他正为柏青的事急得摸头不知脑的。楼歌主动联系他,说了上面那番话他高兴还来不
及,该细想该动脑筋不是他的特长:"这个……我不清楚了。既然是楼爷的吩咐我照办就是了。只要能救柏哥,这事儿小。"既然大家
都熟悉,好象也没隐瞒的必要,可他知道的并不多啊。
  看完电影吃了宵夜,柳下溪一看表,太晚了。
  "不如让他们运动一下。"邹清荷偶尔瞄到跟踪他们的人在某些地方晃动,不由低声对柳下溪道。
  "好啊。"柳下溪乐着把最后一片烤肉放进嘴里。
  他们招了一辆的士沿着北京市兜了几个圈,摆脱了跟踪他们的尾巴,两个人还是回到自己的家。没把心思想到这种行为其实是无聊
的浪费金钱。邹清荷觉得他们先前的行为跟小孩子一样,忍不住偷着乐。
  柳下溪到家之后急着拨齐宁以前留给他的电话,没人接。三哥的电话也关了,家里的电话打不通……柳下溪皱上眉头……他想起离
开家门里大哥那通欲言又止的电话。难不成楼歌也跟大哥传了相同的话?大哥的立场跟自己不同(齐宁与柳下溪还是朋友),柏青是他
的妻弟,齐宁对大哥来说只是不认识的人……或者说,跟自己的三弟有不名誉绯闻的陌生男人,天平只怕完全一边倒。  柳下溪思考
了十来分钟。
  虽然已经是凌晨三点他还是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有人接了。
  "怎么还没睡?"电话里柳家老大的声音一点也不象是从睡眠里被人吵醒的。
  "大哥,你也没睡吧。除了柏青的事还有别的什么事在困扰着你?"柳下溪开门见山。
  柳老大叹了一口气:"我心里不安啊。"
  "心里不安?为老爷子突然来北京的事?老爷子现在在哪里?"
  "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柳老大在电话的那边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你三哥的惹的事情……"
  "什么事?"三哥柳逐阳到底惹了些什么事啊?
  "老爷子得知那个齐宁是齐平斋的儿子之后,立即从扬州赶到北京来了。"
  "齐宁的父亲?"
  "我听二叔提起过,就是这个齐平斋曾经在军部取笑过老爷子。老爷子被人取笑之后转身去找你跟小邹的麻烦。齐宁的父亲齐平斋
就是这根导火线。上次的事老爷子算是硬生生地吞下了,这次知道齐宁跟老三不清不白的还是齐平斋的儿子,你想想,这得多大的事啊
?"
  "让他们避开,先躲着。"柳下溪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让老爷子堵了一个正着,这齐宁只怕吃不完兜着走。
  "老三的电话打不能,只怕电话线被老爷子预先绞断了。我是想通知老三的,只是老三家的大门被老爷子派人堵住了,这一次老爷
子一副要捉奸在床的样子,他迟迟没冲进去就是等齐平斋出现,好有一个证据确凿让人无法抵赖……"
  "有这种事?确定齐宁在柳三家里?"柳下溪一摸额头,冷汗滚了下来,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清荷拿手帕给他擦汗。
  "听老爷子的口气……应该在。"柳老大也很烦啊,这事儿怎么一件接一件就不能消停消停?
  "让齐哥从窗户里爬下楼啊。"曾经亲眼见过齐宁身手的邹清荷出主意。
  电话里的柳老大听到了他的话:"上次齐宁从窗户逃走已经被老爷子发现了,那下面也有人守着。"
  "我还是去看看。"柳下溪放下电话,转身往外走一拉开门,自己门口立着两名老爷子退休以后配给的警卫员。
  他们当然不是立在他门口好看的……柳下溪知道从自己的正门显然是出不去了。
  柳下溪是警察,没有做过飞贼。
  看着阳台下面漆黑的一片以及身边清荷担忧的眼神,把打算从这里溜下去的念头打消。他还记得刘药传的话……他叹了一口气,自
言自语道:"齐宁,你自求多福吧。"
  "爸!"齐宁喊了一声,他万万想不到,撞开了房门的人,自己拿枪比着的脑袋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齐平斋铁青着脸一幅要吃人的嘴脸,他看到这卧室的现场自然明白这里发生的事就是柳老头说的,想着那老家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儿子都做了些什么?他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枪,一个耳光打了过去"畜生!"
  "什么事啊?"有气无力的声音,柳逐阳在被窝里伸缩了一下冒出一个头来,有些迷糊地揉着眼睛,他实在是累得要死,怎么一大
早的吵死人了……烦不烦啊。
  番外 归来-09
  齐宁一个箭步冲回床边,把要掀被子翻身的柳逐阳盖得密实,不理背后父亲冷刀子似的眼神。哎,摊了一个这么坏的时机……虽说
面对父亲的责备是迟早的事,可现在却是最糟糕的时机了。看来这事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有硬抗了。
  齐宁本是七巧玲珑心肝的人,迅速把此事的并因后果想了想……父亲来得如此突然只怕不是偶然的巧合,是谁在这中间弄了鬼,左
左右右的名单一筛选,看来应该是柳家的人,柳逐阳的亲兄弟中的某一个。柳下溪?他不会这样下作;柳家老四?没有动机;目标锁定
……柳家兄弟中只有一个人有理由有手段,这就是柳家的老大经商的柳承秉。
  柳逐阳想要说话被齐宁用手盖住了嘴,齐宁压低声音道:"乖乖地别出房门,看来是你大哥出卖了我们。"
  门铃一响,正坐在客厅里的柳下溪开了门:"大哥,你来了?"
  往门口张望了一下守在门口的两个门神不见了。奇怪啊,十几分钟前他打算出去跑步就被他们给堵住了。
  虽然昨夜睡得迟,柳下溪还是一如既往起得早。
  "我收到消息,齐宁的父亲已经到了小区,只怕现在已经找齐宁去了。"柳承秉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他上来得急,气还没喘顺呢。
  "坐。"柳下溪给自己的大哥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
  "不马上去老三那边?"柳承秉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干,有些意外地看着柳下溪。
  "现在过去,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齐宁能应付过来,虎毒不食子,齐家的父子只怕跟我们柳家的教育方针不一样。"
  "你这么有把握?"柳承秉还是很不安。
  "大哥,你这事做得不地道。"
  "嗯?"柳承秉把目光放在柳下溪脸上,皱起眉头。
  "昨晚楼歌给我传话了。"柳下溪不急不忙道。
  "他也找你了?"柳承秉意外道。
  "昨天去见你与大嫂的时候,我就有点奇怪了。柏青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在英国跟你通电话告诉你回国的时间,你居然没在电话里
告诉我柏青的事。看来,楼歌已经跟你达成了协议:向你保证了柏青不会真正有事的。无论是你还是大嫂,在柏青这事上显得毫无动作
,怎么想也不自然,大嫂居然还有闲心花这么长时间挑选律师,太不合理了。说吧,楼歌要你做什么?"
  柳承秉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一直想跟你说这件事的,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楼歌也没别的要求,他只希望逐阳不
要误入歧途。他希望我能阻止逐阳跟齐宁在一起。他跟齐宁有私仇,会要对付他,逐阳跟齐宁绞在一块,怕会伤到逐阳。"
  "会伤到三哥?这样做就不会伤到三哥了么?你为了自己的小舅子把三哥给卖了。"柳下溪对自己的大哥历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一点也不禁口。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齐宁跟逐阳的感情有你跟小邹的那么深,别人是拆不散的。如果能拆散那还不如在他们感情不太深的时候散
了它。逐阳也是我亲弟,我希望他能好好的过日子。齐宁这个人……我看不透。老实说吧,我没跟齐宁打过交道,却不喜欢他那双带算
计的眼神。逐阳虽然年龄比你大,远不是齐宁的对手,跟他在一起会吃亏的。我希望他们能分手,逐阳能找一个老实的人过一辈子。"
柳承秉是商人,看事情看感情总是掂量着来处理的。
  柳下溪叹了一口气:"就算你有理由,也不该惊动老爷子的。他上了年纪却被你这个优秀的长子长孙如此算计跑来跑去的。你就不
内疚么?"
  柳承秉站了起来,有些烦燥:"我还是过去看看,不然不会安心。"柳下溪的话击中了他的痛处,让他患得患失。
  "其实这样也好,算是猛药治痼疾。"柳下溪看了一下时间,这时过去那边也该差不多了吧?"老爷子心里有一口怨气,希望这一
次能让他的气理顺些,大家的日子会好过点。齐宁的父亲叫齐平斋是楼歌告诉你的吧?"
  "是的。"柳承秉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邹清荷正快步奔下楼来。
  "我也一起去。"想必他刚才一直在楼上偷听。
  "你别去了,说不定老爷子把火发在你身上。"柳承秉出口劝道。
  "楼歌知道得也太多了。"柳下溪没理会大哥的话,他帮清荷整理了一下翻起来的衣领。邹清荷见柳下溪没阻止他一起去,很高兴
地走在他们后面,他负责关门。
  "楼歌跟我一直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偶尔也会闲聊一些家里的私事。"柳承秉苦笑:"只是发生了柏青的事之后,我越来越弄不清
楚楼歌这个人了。"
  "大哥,以后还是不要和这个楼歌来往。跟他的生意也不要碰了,楼歌就是帮林天杰越狱的人。"
  柳承秉点头:"我早有这个打算,只等柏青的事一了,不想跟他有任何来往了。现在我也感觉到他的生意做得不干净,我是清白的
商人,也不想卷入是是非非里去。"
  "齐宁跟三哥的事……"
  "我知道。他们的事如果还有后续,我不会理了。"电梯里进了陌生人,他们的谈话至此结束。
  一路三人保持着少有的沉默直奔柳逐阳的家。
  "噫?"除了柳逐阳被强力撞破的门显出示这里曾经有过暴力行为之外,人影也没见一个。居然风平浪静到让人不敢相信。
  "老爷子他们走了?"柳承秉小心地进了屋,生怕里面突然跑出什么不可想象的东西。
  "是不是很失望啊,我的好大哥。"沙发里窝着一个有气无力的人。声音沙哑,脸色苍白,披着白色的毛巾被,头发凌乱,嘴唇与
双眼都是赤红的,跟吸了血似的……。
  "三哥,你哪里受伤了?"邹清荷想扑过去……柳下溪拉住他。
  "还好,老爷子这次没用暴力。"柳下溪蹲在三哥面前,他只看了一眼明白了:三哥没外伤,目前这样子,怎么看都是纵欲过度。
只怕他想压齐宁的计划失败……"齐宁呢?"不知道怎么的,三哥的样子激不起柳下溪的同情心,这事都是三哥自己惹来的……
  "他的父亲把他提了回去。"自己的兄弟个个指望不上啊,还是邹清荷人好,给他端来水润喉。吸了几口水精神好了一些,这才有
兴趣说话:"齐宁告诉我,是大哥出卖我们的。"他那双一向漂亮的眼睛此刻很狰狞。
  "这个。"柳承秉舔着自己的嘴唇,怎么觉得口很干呢。
  "是为了柏青。"柳下溪插嘴了:"楼歌要挟大哥,要把柏青往死里弄。只要大哥把你们拆散,他会放过柏青,让柏青能脱罪。"
  "啊?柏青,楼歌?到底怎么一回事?"柳逐阳知道的事情并不多,谁都瞒着他。
  "八月上旬楼歌,你还有齐宁以及林天杰发生了什么事?"柳下溪把他推开了些坐下,三哥也太豪放了点吧,毛巾被里什么也没穿
的样子……
  "八月上旬?"柳逐阳不想讲。
  "你不说清楚,我们就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事情弄不清就成了死结,对谁都不利。"柳下溪不是吓唬他,这事藏着掖着对谁都
不好。
  柳逐阳咬着牙:"楼老大吃饭撑着,没事找事……"他把那时的事精简地说了,当然也把楼老大对他那点小心事没保留地说出来。
人啊,只要把面皮豁出去也没什么事不能说的。反正他柳逐阳这点小面子在自家兄弟面前保留不住了。
  "原来如此,楼歌帮林天杰劫狱成功之后把你带到美国去了,齐宁追林天杰的踪迹也去了纽约。楼歌被人追急了,找人假扮林天杰
在中东露面,怕不能取信于人也把柏青引到中东。估计楼歌原本是不打算动柏青的。你拒绝了他,又跟齐宁逃回了北京,楼歌鞭长莫及
这才把柏青扯进来,让大哥出面牵制你跟齐宁。真的林天杰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一到美国,我就会被人带到干爸干妈那边给软禁了。"柳逐阳很委屈,这发生的一切事中最无辜的是他好不好。
  "今早的事?"柳承秉不关心林天杰的下落,国家不是有专门管这种事的人存在么?还轮不到他一介商人关心这个,他只担心今早
的事。
  "哼。"柳逐阳别过脸去不理他。
  "你就原谅大哥吧,他的出发点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才怪。"
  "换一个立场来讲,如果你是他也会跟他做同样的事。"
  "你这是坐着不腰痛,他没有这样对待你,你说话就可以放空气。"
  "三哥,你这话说得没边儿。你喜欢齐宁的事,大哥连指头也没碰过你一下。当年他对我动拳头动棍子,还认为我是得病了,把我
强行关到精神病医院。那个罪你受受看!"
  "啊?!"柳下溪当年的经历柳逐阳不知道。
  一旁的柳承秉很难受很煎熬地承受着三双六只眼睛的洗礼,干巴巴道:"那时是那时,你不会现在要跟我算帐吧?"
  "不是,我只是告诉三哥,他身在福中不惜福。"柳下溪安抚了一下大哥的情绪接着问柳逐阳:"三哥,齐宁临走的时候跟你说了
些什么?"
  柳逐阳双眼一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就凭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们会照顾你。"柳下溪似笑非笑地答道。
  "齐宁跟他爸回去了,要我等他。就这样,你们满意了没有?"
  "他们动手了没有?"柳承秉最担心的就是齐宁会不会因此落了一个残疾。
  "齐宁就被他老爸扇了一个耳光(齐宁的脸皮够厚,能挺得住)。他老爸让齐宁跪在老爷子面前陪罪,老爷子假里假气道:'别人
的好儿子,老子没资格教。'齐宁他老爸接着这话头往下滑:'柳老放心,我一定把儿子教好了送过来让您验收。'然后带着儿子走了
。老爷子的脸都给气绿了,不过,没撤,自己枯坐了几分钟没人留也走了。"
  "这齐宁他爸也够瞧经典的,这种话都让他说出口。"柳下溪赞道:"看来,齐宁是家学渊源流长啊。"
  "看来下溪是对的,我们没有在风口火头上来当炮灰。"柳承秉缩了缩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们对柳老爷子怎么能坐在客厅沙发上悠哉闲哉的心态,偶在这里解释一下:
  柳老爷子早就在柳下溪与邹清荷那次事件中以为小三子跟齐宁已经XXOO了。这两个人滚在床上已经是陈年旧事,他现在跑进孙子辈
的卧室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反而是老脸不好看。呵呵,柳老爷子不是偶们这等腐女,并不懂谁是攻来谁是受。他现在想到的事就是
要让齐老爷子难堪……嘲笑过他的人管不好自己的儿子,这等于狠狠地打了对方的嘴巴。柳老爷子目前的心态变成了终于当上婆婆的媳
妇儿可以尽情羞辱齐氏父子了,哈哈哈,现实与理想是有差距的。
  番外 归来-10
  窗帘撤下清洗了,家里的几扇窗是裸露着的。白日的光线从门窗涌进室内,整个客厅显得比平常要光亮些。
  十月中旬的阳光带有橘黄的暖意。
  柳下溪从楼梯下来,看着清荷托着下巴沉思,侧面五官严肃深沉的模样儿跟欧洲街道上的石雕一样,阳光温暖地射在他脸上,明暗
分明。
  "想什么?"柳下溪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邹清荷动了动脖子,回头看他:"我在想感情的事。"
  柳下溪拧了拧自己的鼻尖,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有了结论?"
  邹清荷摇头,歪了歪嘴:"我在想三哥与齐宁的事,虽然他俩平常打打闹闹的,看上去很暧昧,真的走在一起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
  柳下溪笑着不答。两个人的感情……正确来说是两人之间的事,虽然周边的环境与他人的干涉会让感情起变化。但是,承受这段感
情过程与结果的却永远只有他们自己。
  "柳大哥,昨天早晨的事你好象早料到了。齐哥的爸爸居然没把齐哥打得半死,柳爷爷居然轻易地饶过了三哥,想起来跟做梦似的
。你说,柳爷爷怎么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邹清荷的感慨是有理由的,他跟柳大哥差点儿死在老爷子的棍棒下呐。
  "你不了解爷爷与齐老爷子,不懂他们的思维方式。大哥过来的时候,门口的警卫走了,肯定是爷爷带走了他们。当时我就想三哥
那边的事可能结束了,我们立即赶过去,怕让三哥难堪。爷爷这个人暴躁易怒容易钻牛角尖,这是军部里养成的火性脾气。爷爷由普通
士兵入伍,一步步爬上现今的地位。他凭的是身先士卒,赫赫战功,经历过许多生生死死。他有一套自己的人生哲学,那就是当进则勇
进当退则急退,做事一向迅速。齐老爷子我没跟他照过面对他这个人知道得不多。只听说他比爷爷小上十来岁,却在官职上与爷爷齐平
。这样的人多数是靠头脑与智慧,他的行事作风很可能跟爷爷是两码事,应该是那种隐忍善谋的人。他身居要职,爷爷已经退休,他自
然不肯在老爷子面前失弱的。就算有心要教训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爷爷骨子里崇尚的是英雄主义大无畏的精神。他子孙多
,三哥在他眼里是不成器的后代,早就被他放弃了。爷爷平时当惯了指挥人的角色,身边只剩下他时反而不知所措吧。我们如果时机赶
得不巧,爷爷就会拿我们当棍子使用,三哥免不了要遭受皮肉之苦。"
  "我明白了。"邹清荷拍掌笑道:"就跟我老家的邻居们吵架一样,有人旁观拦架反而吵得更历害,没人理会他们吵架的话,只会
嚎叫几声就自动停下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齐老爷子见机得快,立即把祸源之一的儿子拎走了。缺少了对手又没观众,爷爷这出戏唱不起来。爷爷跟
三哥到底隔了一辈,他们之间早就嚷着脱离祖孙关系。爷爷真要出口出手教训三哥也会被三哥顶回去。真正闹大了,丢脸的还是爷爷自
己。光顾着说话把正事给忘了。清荷,我要回局里一趟,我的工作可能要调动了。"柳下溪站起来,本来他是要外去,坐下来聊天忘记
了时间,一看表可以浪费的剩余时间不多了。
  "可是,我跟尹队长约好,今天下午四点打电话过来的。"邹清荷有些吃惊,他还以为柳大哥今天不会出去呢。
  柳下溪有点为难:"四点肯定是赶不回来了。"这二天事情多,他把这事这忘记了。
  "柳大哥放心去吧。我到时再跟尹队长约时间。"自从柳大哥认为徐家古屋另有秘道之后,邹清荷打电话给了尹九月,把柳大哥的
推理告诉了。他嫌写信一来一往的时间过长,就直接把电话拨到尹九月的单位上去了,幸好尹九月当时在,接了电话。
  接了电话的尹九月很高兴,他跟邹清荷约好这个星期六的下午四点打电话过来,告诉他重新勘查现场后的结果。邹清荷期待这事的
最后真相,一直期待着想早点得知尹九月他们有无新的发现。
  电话在邹清荷的期待中响了起来。
  "少年侦探!你表哥在吗?"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尹九月愉快的声音。
  "他今天有事出去了。怎样?有没有新的发现?"邹清荷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在这件事上的求知欲他比柳大哥来得热切。要知道当
时的事是他亲身经历过的,是深深烙印在心里的。
  "要是你表哥能亲自来一趟就好了。"尹九月不无遗憾道:"真神啊,果然在蛇窟的底下发现了一条秘道直接通往徐鸿达藏身的山
洞,那知地道有专家级别的水准,路面跟打磨过似的,非常光滑。山洞的出口就在他的石板床下面,长期被使用,磨损得历害。知道这
儿是地道出入口之后,才发现其实很明显,稍稍用点心就能查觉,你说当时怎么就忽略掉了?"
  邹清荷笑了起来:"当时被分了心吧,没往这上面想也就没注意这方面。"说到底还是经验的问题……自己就没想到地道存在的可
能性。当地的环境实在无法想象山下面有人挖地道,那得多大的工程啊?
  "少年侦探,真可惜啊。你没亲眼看到,想象不出徐宅下面有些什么。我拍了一些相片,等我有空去北京的时候带给你们看。"尹
九月说这话把邹清荷的胃口吊得高高的。
  "徐宅的底下?"邹清荷想了想,各种可能性都有反而判断不出来。
  "纵横交错的矿眼矿道。徐家的发迹只怕是私自挖矿冶矿。"
  "啊?矿眼矿道?也就是房屋底下是空的?"
  "可以这么说。有专家同志认为,这些矿洞有数百年的历史了,不是近时代的产物。里面的矿石被挖掘一空,根据现在剩下来的残
留物分析,这里应该是铬铁矿的矿脉带。"
  "可是,下面是空洞,徐家的大屋怎么撑得起来?我还以为下面是土壤,你看树啊草啊长得很好。"
  "大树是后来种植的,随着小树苗长成大树,强大的树根破坏了地底下的矿道,使地道看起来千奇百怪的。地底下是红岩层结构,
上面那层土壤有可能是人工移铺的,时间上不可考了。支撑房屋重量的地基是经过精心计算过的,并不会随便由于地底的空洞而遭受摧
毁。房屋的梁柱是铁杉木经过桐油浸泡等特殊处理,有的地方甚至用了水银,哦,专家说是水银井。"
  "那个大堂杀人的机关是……"邹清荷最关心的是它了,那是让数人丧身的凶器啊。
  "在矿道里发现了叶轮与它相似的铁制的物,型号上要小上数十倍。下面的木滑轮可以移动,并有机关辅助左右各有踏板,需要两
个人用脚踩动踏板,叶轮转动是用来开山掘石的。但是,大堂的那个机关有什么作用,大家都猜不出来,蹊跷得很。说它开山掘石吧,
又不是打竖井,而且是木制的。建在大堂底下,频繁启动机关很容易损坏房屋的。"
  柳下溪晚上回来,邹清荷转述了尹九月的话。
  "起升降作用。"柳下溪想了想,仔细地看着姜远华画的图纸,自己又重新画了几张手稿。"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功能损坏了
,以及盘错的树根妨碍了机关的正常运作。"柳下溪也没十足把握,没看到现场他的分析也只是臆测:"这大堂其实等于矿井的盖子,
开启机关的时候,整个室内的地板升起来出现井口,供数人与大型的矿原石的出入。只要不启动机关,任谁来查也看不出任何端倪。私
人开矿采矿冶矿,无论在那个年代都是不容许的,他们用隐密的机关来掩盖他们挖矿的事实。随着地底的矿资源减少,这个盖子的功能
渐渐消失,最终被停用了。徐鸿达启动它杀人,一定是亲眼见到某人不小心启动了它,有人为此送了命。至于它的叶轮是齿状的那里根
据木板自己的特点,如果不是齿状折叠,闭合时无法成一整块。"
  "原来如此,好巧妙!"邹清荷赞叹道。看了看柳下溪觉得他从公安局回来之后的精神状态过于亢奋。莫不是工作调动的事让他给
激动的?"柳大哥,你去局里工作调动的结果如何了吗?这次不要又把你分配到后勤部门。"
  "我被分配到东城分局的刑侦大队了,再过几天过去报到,这次我来带队。"柳下溪高兴是难免的,身为刑警,只有身在第一线才
不会浪费他的才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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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的番外到这里结束,下一章将是新的故事开始。
  下篇《阳光之芒》,请各位亲们继续支持。
  柳三少与齐宁的番外在《阳光之芒》结束之后将继续补齐五篇。
  谢谢,各位亲们的支持。
  阳光之芒-01
  本故事纯粹虚构,各位亲们千万别对号入座,以下所有下场人物皆为虚影。
  "票?很漂亮哦。是什么票啊?"邹清荷从柳下溪手时接过一叠21X7cm的双面四色的彩色票券儿印刷得真精美,居然还有彩色信封
套着,这该多少成本啊。
  "音乐剧。"柳下溪先脱了外面的大衣,拿到衣架上挂了起来。
  天真冷啊,过了元旦跨进入了公元一九九六年。
  这隆冬象是从天上泼下不间断的冰水,要把北京人活生生的冻成冰人。
  开了暖气的室内温度让冻僵的五官恢复了生机。
  "这么多张?"居然有十来张哦,天啊票价真高!居然上百元呢。
  "别人给的,你可以拿去给你的同学。你不需要的话我让大哥拿到公司给员工当福利。后天晚上七点半入场,八点正式开始。你想
看的话我这儿另外有两张贵宾席的特别票,这两张票是特别赠票,位置在第三排的中间,本来是留给追捧明星们的粉丝团的特别票,这
个位置是最好的。"
  "大型音乐剧演唱会《破茧》,好怪的名字哦。主唱:许萤萤、木令,人名也怪。伴唱:KSO乐队,伴舞:风灵草乐队。音乐剧
就是音乐戏剧?"
  "莎士比亚知道吧?"柳下溪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一口灌下,他的身体条件好也抵不住寒气。邹清荷这位大学生在音乐方面的见识
少得可怜,五音不全的人是不关心乐坛盛事的。
  "老莎?我当然知道。他写的是戏剧哦,我有学过他的作品《威尼斯商人》,别欺负我不懂。"邹清荷白了他一眼。
  "咱北京的京剧,四川的川剧,广东的粤剧等属于地方的剧种,其中有必有自己的特色在里面。而音乐剧指的是戏剧、音乐、歌舞
混合在一起。它的音乐通俗易懂,在全世界各地都有上演,演出最多的地方是美国纽约市的百老汇和英国的伦敦西区。我在伦敦的时候
看过,觉得很有意思。比戏剧来得更轻松些,音乐剧经常运用一些不同类型的流行音乐也有对白。值得一看。许萤萤就是KSO乐队的
主唱,曾经去过维也纳留过学也到过美国的百老汇。《破茧》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到咱北京已经是第三十七场了,好评不断。"
  邹清荷缩了缩鼻子,重重吐一口气:"平时也不见柳大哥对唱歌有什么爱好却对这个蛮有研究的嘛。"
  "呵呵,你嫉妒了。"柳下溪笑笑:"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我记得你的工作是抓犯人。老实交待票从哪里来的啊?"
  "演唱会一开始,我们这一区的警员要维持现场秩序。主办单位那边给的赠票。我稍稍调查了一下,这个KSO乐队正红翻了天,
可不能在我们鼻子底下出事儿。除了许茧茧另一主角木令和他的风灵草乐队在港台一带也是一个当红炸子鸡。有一大批追星一族进了京
,三哥酒吧今明两晚的生意只怕是场场爆满。"
  "噫?怎么说?"
  "有风灵草乐队的成员在他酒吧客串表演。"
  "啊?三哥请得到他们?"对方既然有名,只怕不容易请。
  "打知名度的先遣队呗,主角当然不会上场。三哥的酒吧在三里屯也是有特色有场面的一家。酒吧空间大,来往的三教九流多。是
对方主动跟三哥联络的,双方一拍即合。这次音乐剧连续三天演出,是大阵仗。要让北京市民主动掏钱连看三场,光是凭宣传广告的力
度不够,非得让人知道他们有这个看头才行。普通的演唱会一般只有一晚,连续三晚的很少哦。"
  商机与潜行宣传的理论邹清荷比柳下溪懂。确实啊,在香港台湾等地红艳艳也不见北京市民会欣赏他们那一套嘛。大家伙的一边掏
着钱喝酒一边看他们的表演,值得看,自然有人免费替他们宣传。以一传十,十传百,知名度就打开了。
  "你这票不用钱,这算不算收取贿赂啊。"十张票市面价值上千元呢,邹清荷翘上嘴角带着笑睨视着柳大哥。嘿嘿,他这收赎贿赂
的行为该不该报官呢。
  柳下溪笑着拍拍清荷的头,一到冬天这小子的营养全跑到头发上去了,你瞧瞧已经齐脖子了。这不成发型的散发使逐渐脱离少年青
涩的他,多了一股青少年特有的随意。来北京读书的一年半间,邹清荷在气质上形成了自己的特色:玉石般的温文儒雅越发润泽起来,
显得极为通透。
  "居然给我扣上这么高的帽子,嫌我还不够高啊。"伸出长胳膊来把他搂在怀里,先香了一个嘴儿,扇动鼻翼:"今晚做的什么菜
?好香啊,我闻到了一股酒香。"
  邹清荷抓住他的手臂笑道:"前几天翻了本古书,里面提到东坡肉。我试着做了,把五花肉切的厚厚的浸在米酒罐里用细火慢慢煨
,也不知道做出来的味道怎样。"
  柳下溪松开手臂,快活地去了厨房。有这样能干的情人持家,越活越年青了。如果不是运动量过大,只怕自己已经肥得走不动。这
东坡肉听说是光长膘儿美食哩。
  把菜上了桌,盛好米饭迫不及待地坐下,光闻香味就能让人津液横流。
  这段日子以来,他们很少有机会在正常吃饭的时间安静坐下来吃一餐饭。
  当了东城分局的刑侦大队队长的柳下溪自上任以来,一直很忙,例假没了,一个月全勤。
  别小看了他的这个工作岗位,该忙活的事儿挺多的。
  有句老话"国富民安",在柳下溪眼里那只是人的理想境界。这人啊总有一小撮不安份的总要滋点事儿穷折腾。说白点就是:"天
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民生大事最要紧的是什么?首先是生命的保障,政局的安定,除去天灾人祸当然是衣食住行。社会问题民生问题咱就不说它,可就
有那极少数极少数的不良分子除了自己的那一份之外偏生眼热别人的所有,给咱们的警察同志硬生生添上许多难题。
  大学二年级生的邹清荷在学业上比起新生来要忙碌些了。知识的接触面一大,发觉自己欠缺的东西更多,学习上用的心一多,在最
近他很少过问柳大哥工作上的事了。这也不怪他,很多天柳大哥都是在他睡着了以后才回家的。
  最近柳三哥在发奋经营酒吧,听说他的酒吧往多层次发展,签了一个小乐队,轮流在三家酒吧卖唱,生意比以前更红火了。
  在酒吧打工的姜远华形容那几个卖唱的小歌星忒有型有款,总一个卖面相的。声音忒沙哑偏偏被人认为是:性感。这姜远华在酒吧
混了几个月,混成了一个半调子京腔,动不动就冲着邹清荷哥俩好,从酒吧捞来的食物也没忘记往他们宿舍带到,现在他这只小猴子成
了宿舍最受欢迎的来宾了。看得老丁眼红也嚷着要去酒吧打工,但他这人比当初的小猴子更不成气候,一去打破东西是小事儿,嘴多话
唠不受欢迎,呆了两天自己滚蛋了。
  邹清荷安慰他:未来的大律师是要舌战群雄的,酒吧这地方太屈他的大才了。
  一大早骑着摩托车(柳大哥自从上班后,很少骑摩托车了,这车目前是邹清荷专用)去学校。一路上邹清荷盘算着票给那些人。最
好座位的只有两张,普通票是十张,自己也想见见市面,自私一点的想法是好座位的自己是要占一张的。室友有老大、老丁、老黄、老
陈与他女友再加上姜远华,这里就有六人份了。班上关系不错的同学不少,给了一不给二就不好。加上平时来宿舍串门的……足足有一
大串。
  "风灵草乐队?小猴子你说真的?"离宿舍老远就听到了老丁的大嗓门在嚷嚷着,老丁是什么事这么激动啊。到了走廊吓了一跳,
他们宿舍今天是怎么啦,围了一大群,男男女女都有尖着脑袋往里瞧,莫不是来了极有观赏性的国际宝贝?
  宝贝没有,小猴子有一只。
  活蹦乱跳的姜远华,扬着手上没去洗的胶卷儿,在人群堆里窜上跳下:"号外,号外,风灵草乐队的现场热舞秀,要订购的从优。
"
  "这厮倒卖起偶像的玉照,从倒卖假酒假烟到卖假照,越发有出息了。要是姚风在这儿必会刮了他一层皮。"好不容易从里面挤出
来的陈佳俊吐了一口气,一看边角处的邹清荷大吐苦水。
  "呵呵,姚风在说不定跟他结伙一起倒卖。"赵智超好脾气地接上一句,他是跟在陈佳俊后面出来的,有人开路后面人好走。
  "风灵草乐队很有名?"居然有这么多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哩。邹清荷很意外啊。
  "一个字'红'再加四个字'真他妈的红'"陈佳俊没好气道:"这事要是我的女朋友知道了非得嚷着今晚去小猴子打工的酒吧围
观拦堵。前两天就闹着让我掏钱买《破茧儿》的音乐剧。"
  "买了没?"好奇地问了一问,如果他有了计划中的二票将取消。
  "哪里弄票?只剩下黄牛党手上有。"陈佳俊泄气,他一消费的弱势人群白花花的大洋用在这上面心痛啊。
  邹清荷笑了,扬扬手上的票:"哥们,我替你们准备了。"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陈佳俊乱叫一声,扑上去给他一个熊抱,抢了两张。
  一旁的赵老大也满心期待地盯着邹清荷。
  邹清荷笑了:"当然也有老大的份,一张。"
  "二张行不?"
  "啊?老大你什么时候有伴儿了?"连陈佳俊也很意外。
  赵智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在找机会接近对方。"
  "行!"陈佳俊拍拍他的肩,竖起了拇指。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柳三少的亲们,偶增加了柳三少的露面率。
  阳光之芒-02
  "嘿嘿。老板……"姜远华跟小媳妇遇到恶婆婆似的耷拉着脑袋立在柳逐阳面前傻笑。姜远华这时恨死了自己的大舌头,他也就得
意忘形了点。这一辈子有几次能近距离见到电视上报纸上出现的明星儿?他容易嘛他。
  柳逐阳扫了一眼他身后浩浩荡荡的小队伍……真想咬人啊!这小子真不懂事啊,估计一激动嘴巴抽风把风灵草乐队今晚还有一场表
演的消息告诉了他的同学们。
  想不到大学里也有风灵草的粉丝啊。
  哎,要知道他的酒吧虽然比起别家的酒吧容下的人要多,光站不坐挤满人的容纳数也就七八百而已。他自己都有点应付不过来昨晚
的盛况,跟平常消费人群的层次完全脱节,就一群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的半大姑娘小子们,消费能力弱,事儿多。虽然酒吧有明文规定
不满十八岁者免入,可是一群少年少女们一拥而上的时候,谁有办法管他们成年没有。
  ……想不到偶像歌手们的号召力也蛮历害的。柳逐阳突然叹了一口气,这大冬天的也不是他要悲秋伤春的,只是忙碌过半死,计算
了一下昨天的进帐,居然比起平时生意好的日子收入差不多。自己一盘算,也对啊,这些小孩子们光出钱付了门票,消费酒水的能力几
乎等于零。门票又有多少钱来着?反而平常那些高消费的常客无法进来……算了,这也算是打知名度吧,毕竟这家"海盗之舟"(这名
字恶俗了点,偶想不到更好的名字,酒吧的装潢是中世纪纵横欧洲海域的海盗与海盗船的为特色)新开张才十多天,比不得蓝色火焰有
自己固定的客源。
  今天时间还早,他比平常早两三个小时来布置酒吧,人多生意虽然好,可空气真污浊啊。闹腾太晚都没来得及收拾好,昨晚离开时
吩咐全体服务生今天早点过来收拾。
  姜远华以前是在蓝色火焰做事的,临时事忙才吩咐他过来帮忙,看来这个决定是错误的,这小子昨夜比起那些追星族更风骚……都
是些小屁孩。还是他家老六的邹清荷懂事,这人啊不能比较,否则高低优劣很明显就分了出来。
  "听小姜说你们酒吧忙不过来,我们是来支援的。帮忙打扫一下卫生当一回义工服务生之类的。"陈佳俊口齿伶俐,看这位年青俊
美的酒吧老板脸色不豫的样子赶忙把话圆了过来,得到身后同学一片应和之声。他绝对不是要追捧小明星们,只不过是想亲眼瞧瞧女友
哈得要死的明星们到底跟他长得有什么不一样。难得有机会观察观察,才一起来凑热闹的……早知道把邹清荷一起抓来,可惜那家伙要
回家做饭。依陈佳俊的推理这位酒吧老板是邹清荷表哥的哥哥,那就是邹清荷的表哥,邹清荷手上的音乐剧的演出票只怕是这位长相俊
美的青年提供的。表兄弟嘛,看来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陈佳俊谁啊?邹清荷他们宿舍最会察颜观色的人精。他眼珠一转把柳逐阳拉到一边:"是邹清荷请我们过来帮忙的。"
  "哦?。"柳逐阳好笑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小青年的那点小心眼儿还瞒不过他。如果真是邹清荷提议的必定会先打一个电话来
告诉自己。"你会做些什么?"
  绝对在陈佳俊的脸上找不出半点心虚的影子来(他从来没有去过酒吧,当然也做不来酒吧的服务生):"您放心,我们会把事情做
得漂漂亮亮的。"
  "哦,外面冷先进来吧。"柳逐阳去开了酒吧的大门。反正呢,时间还早,这批自愿的义工做得不好还可以驱逐嘛。有免费劳力可
用不用的是傻子……是错了还可以抓着姜远华抵债。柳逐阳为自已的奸诈喝彩,嘿嘿,越来越有奸商的架势了,一个人翘起嘴角偷笑。
  "你们的老板真好玩。"被陈佳俊无意之中看到了,悄声地对姜远华道。
  姜远华踢了他一脚:"老板是好人,你给我认真干活。"
  "要做些什么啊?"厚着脸皮进来的同学不多,有几位不好意思先打退堂鼓回学校了。要知道他们是具有知性美的有为青年,冷静
下来之后比起盲目信仰偶像的初中生高中生多了一份名为"理智"的东西。
  "柳大哥,想不到我们学校知道风灵草乐队的人不少呢。"邹清荷见柳下溪今天回家也很早,高兴地把风灵草乐队在他们学校引起
的小规模骚动告诉了他。
  "喜欢流行音乐的人知道这支乐队一点也不奇怪,他们在南方掀起的风潮比起北方来有过之无不及。对了,我今晚去三哥的酒吧看
一看这几位风灵草乐队的成员。"
  "噫?"以邹清荷对柳下溪的了解,他显然不是为了见识偶像的真面目才去的。莫非这里面另有玄机?
  "你也知道,97年香港回归是国人目前最关注的事。但受百年殖民的香港有个别民众对咱们大陆有抵触情绪。如果这去乐队在这儿
出了点什么事的话会被人借题发挥。本来音乐剧的治安问题轮不到我们刑侦队出面的,有关方面重视这些挥舞着友谊旗帜的娱乐界人士
。《破茧》的演出一直都很顺利,不过有点奇怪的是……男主角不停地在换人。"
  "男主角不停地在换人?"邹清荷歪着头,对这个也不理解。"主角很容易被撤换的么?换了一个人演会不会把原本的气氛演绎得
不一样?"在邹清荷的理论里主角怎么可能被轻易撤换掉?
  "巡回演出三十六闪中换了九次男主角。平均四场换一位男主角,频率实在不正常。除了第一次的男主角连续演出十二次之外,后
面的二十四次换了八位……上一次的男主角才演了一场换了目前的这位木令。有点意思的是木令并不是风灵草的主唱之一,是一名吉它
手。上一场的男主角是风灵草的主唱之一的柯风,被香港娱乐界评为最耀眼夺目的新星,可惜的是演出结束的庆功酒会上他误食了不干
净的东西,食物中毒进了医院。咽喉受损发不出声音来,身为一名歌星这是极糟糕的状态。'海鲜过敏症'官方是这么宣布的,你怎么
看呢?"
  "虽然也有可能是巧合,但掌声与鲜花里也隐藏了人类的嫉妒。不排除人为因素,其他几位男主角被换的理由呢?"
  "有的是跟女主角不和有的是感冒有的是受伤,理由虽然五花八门,却都能说得通。这些负面消息并没有影响《破茧》的演出,反
而更哄动了。只有女主角许萤萤没有被换过,如果把她换掉了这《破茧》的演出也没了。《破茧》真正的灵魂是她,男主角是陪衬吧。
"
  "好多人!"邹清荷裹着厚厚的外套,虽然有柳大哥替他阻住了外则的冷风,还是很冷呢。想不到这酒吧一条街没有因为天冷而人
少哩。
  海盗之舟的大门完全关上了,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是有些泄露出来。
  外面还有不少的冒着寒冷在酒吧附近徘徊的年轻人。
  "为什么不在春夏交季的时候举办啊。"邹清荷忍不住抱怨,这不是让大好的祖国花朵遭罪么,这么冷的天气大家在外面游荡万一
感冒了受了风寒那不成了雪上加霜的事?
  "过完元旦,离春节也不远了。从日历的时间段上来看现在举办有影响的音乐剧也是正常的,再过十几天百姓关注的是春节联欢晚
会与一系列庆祝新年的活动。"
  冬天虽然冷,只要走进室内有暖气开着也不用惧怕寒冷,不过室内的空气要差一些。
  "酒吧有后门?"邹清荷在这里还没开张的时候来过一次,没注意到在不起眼的地方有小小的后门,柳大哥来都没来过怎么知道的

  "三哥告诉我的。"他个头高大,需要躬着身子才能钻进去。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感觉是进入了山内的通道,只有昏暗的油灯
在燃烧着。四周居然是石壁的,刻画着一些诡异的浮雕。这段路虽然只是几米,却也独具匠心。"别有洞天的构造就是指这种意境吧,
想不以三哥请了出色的室内设计师。"
  一走出通道就被突然一阵扩充到极点的震耳欲聋的音乐震昏了头脑。邹清荷对这种会震聋人耳朵的重金属式的音乐实在不感冒,他
是怕吵的人。幸好柳大哥早有准备,给他的耳朵套上了耳塞。他自己也塞了,柳下溪也是一个欠缺音乐细胞的人。
  声音经过耳塞的过滤,邹清荷把目光转向了表演用的舞台。一呆,啊舞台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力……不可思议的构成了生命跳动的
旋涡吸引了在场观众的眼球。华丽的旋转着的七彩探灯下的亮丽闪光的三男二女就象是自动发光的星星……耀眼的华丽的彩色的星辰。
难怪形容他们这类人使用"明星"这个称呼。
  主唱是一个女孩子,身材超好,哇塞那衣服真够清凉的,超短的皮裤只包住了臀部……真大胆啊。头发居然是蓝色的好象还发着光
……电吉他手是一个酷得爆冷的白发少年,黑色的皮夹克皮裤军靴,脸上划了几条彩色的线……贝司手的头发颜色很正常,只不过留的
头发到腰了,黑色皮夹克前襟大开,露出一身肌肉来……鼓手是圆脸少年,看上去甜甜的一头紫色的头发全竖了起来,他坐着身体隐藏
在乐器后面……键盘手是一个短发女孩子长相俏丽,头发是绿色的……
  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邹清荷来不及回头一杯果汁递到邹清荷面前。他取下耳塞就听到耳边一声巨响:"嗨!"侧脸一看是陈佳
俊,他怎么在这儿?
  "喊了你很多声呐。"陈佳俊不满地叫道。这声音怎么突然出奇地响亮起来啊?
  "噫,音乐怎么停止了。"邹清荷觉得轰隆的脑袋突然轻灵了。
  "不好!"柳下溪暗叫了一声,他拨开人群往舞台冲去……就在一瞬间,主唱突然嘴角流血失去了声音。整个音乐由于这变故停了
下来,Fans们看着他们喜爱的主唱Rin慢慢滑倒在舞台上。
  秩序突然乱套了,所有的人都朝舞台挤过去。
  酒吧的灯突然熄灭了。
  阳光之芒-03
  就在酒吧的灯光突然熄灭的同一时间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吉它声。
  简直跟幻术似的,瞬那间,喧哗静止。
  静默的深处,美妙的歌声悄悄地来临,需要你去用心捕捉才能碰触到旋律的尾巴。轻轻巧巧慑住了听众们的灵魂……"黑暗笼罩了
我的眼帘,关闭了我的心窗。我徬徨在森林深处,我任由雨水冲洗我的肌肤,我感觉不到风儿的温柔,我不知道阳光你在哪里。我不敢
伸出我的手指,我害怕一切的碰触。嗯…嗯…嗯,我渴望温暖,我抬起了下巴,我迎接雨水,潮湿霉烂腐朽扑入鼻腔,我渴望阳光。嗯
…嗯…嗯,我朝着东方我迈开脚步,我走啊走,我不敢停……"
  "天啊,我真的感觉到雨声了。"邹清荷身边的陈佳俊嘀咕道。
  "嘘…"有人竖起了食指……
  "啊…啊…啊,阳光啊阳光,我捕捉你的足迹……"
  舞台升了弯弯的月牙似的萤光,照亮了那名独奏独唱的电吉他手。
  "柯风,柯风,柯风。"追星族们有节奏地唤起这少年的名字来,这气氛跟八月十五的钱塘江潮,一浪胜似一浪。
  "原来他就是柯风啊。"邹清荷喃喃低语,柳下溪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回到他身边,接着他的话道:"风灵草乐队能走红不是没理由
的。"
  就算邹清荷与柳下溪是音乐的门外汉,可音乐是极富感染力的。那种与生具来的华丽声线融入歌手的血肉之间,在音乐的世界里,
他的压抑他的忧伤他的高昂他的快乐能通过乐声渲染身边的气氛,影响着他人的情绪。
  这首歌在柯风唇边逸出,非常的婉转悲伤,在众人脑海里影映出暗夜寻路的浪人……随着吉它的伴奏让人能置身森林深处感觉到风
声雨声鸟鸣声,越发凸显行吟者的孤寂。
  这个有着俊酷面容的少年顶着一头爆冷白发,忧郁得让人发狂啊。
  "声音还有些破沙,看来他的声喉没有完全康复。"柳下溪低声道。
  灯光一直没恢复,只有舞台上冷月般的曼妙光晕,其他的一切都隐藏在黑暗里,反而更增添了神秘与孤独。柳下溪想不到自己的三
哥在照明灯的装饰设计上有这种远见哩……居然营造出梦幻般的气氛。
  "柯风,柯风。"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与少年的歌声相映成趣。
  由极致燥动的重金属音乐转到柔软的忧伤的男声低声独奏造成的怪异反差慢慢把柯风个人隐藏了的张扬特性完全引发出来。他本来
是坐着边弹边唱,随着节奏的跳跃,他把吉它丢给了同伴,自己抓着声筒忘我地摇摆着头,扭动着身子,放开歌喉唱了起来。这个人瞬
息之间如同闪闪发光的球体……就算他的声音还无法拉出正常的高声,却能让他的Fans们得到如痴如醉的满足。
  邹清荷忍不住想:这个人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的。
  邹清荷还记得在老家的时候,自己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六一儿童节表演,在全校师生面前朗诵诗歌因为太过紧张,双腿发软别说出声
了,连站都站不稳,很丢脸地从台上下来了。到了初中国庆节集体表演广播体操,全班的同学在该动右腿的时候一半人动了左腿,结果
成了在大笑柄(注:邹清荷也是动错了脚的一份子)。有一个平常学习成绩差的女同学在全校师生面前大大出彩了一番,一个人自编自
演的舞蹈艳惊四方,记得音乐老师说了这么一句:"有一种人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的。"
  一曲终了。
  灯光恢复正常。
  柯风的同伴围着他欢呼,突然把柯风抬起来向上抛起,灯光下暴露出他们无比张扬的热情。女主唱居然留下了眼泪……显然他们也
想不到柯风会出声独唱。
  "请大家静一静。想必大家都知道柯风自从去年二月底食物中毒以来,一直没有出声说过话……"
  "柯风,柯风,再来一首。"
  "大家的热情,大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不过,柯风的声带受损严重,今晚不能再唱了。等柯风完全康复,再多唱几首好不好
?现在,有没有朋友想上台来跟我合唱一曲?"
  "好。"这声音回得也太大了。
  热烈的气氛继续持续着。
  "他刚才是为了救场才出声唱的吧?"陈佳俊不确定地问邹清荷。
  邹清荷点头:"应该是。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在灯熄之前看到女主唱嘴角流血人倒在舞台上了。"后来的话是冲着柳下溪问的。
  柳下溪耸耸肩,他先前往前冲纯粹身体的自然条件反射,以为女主唱Rin出事。想不到他的判断是错误,这位Rin现在还好好地站在
舞台上,看样子象是酒喝过量了。
  他跟清荷在事发之前都戴着耳塞,没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哇!这是什么果汁啊,味道怪怪的。"邹清荷被陈佳俊拉到吧台边,强迫试着他的鲜榨果汁,邹清荷其实很怀疑这酒红色的液体
是不是水果榨出来的。颜色虽然美丽里面的内容实在不敢恭维。
  "去!不懂得欣赏的家伙,先前Rin都夸赞的。"陈佳俊得意道:"别小瞧我,我今晚学着调酒,居然大卖呢。这可是白兰地+龙
舌兰+樱桃汁的混合酒。你这杯不同,樱桃汁多,只杂了一点点酒,一点酒味也没有。"
  "白兰地+龙舌兰+樱桃汁的混合酒……"柳下溪进了吧台里面,把手上的外套放吧台下面的小方柜里。酒吧里最重要的吧台居然
只有一个笨手笨脚的大个子守着。
  邹清荷跟大个子打招呼:"老丁,你也过来了?"
  "累死我了,快点来换班。"丁随显喘着粗气,这算不上体力活也算不上脑力劳动,却不能分神,神经崩得紧,累人。邹清荷有过
几晚酒吧打杂工的经验,看老丁的样子就快要挂了,他只好替了他,在吧台内忙活起来。
  柳下溪也是指望不上的。他找了一个高脚吧椅坐下,压根儿就没帮忙的意思,略皱着眉看着邹清荷才喝了一口的饮料。
  柳下溪见陈佳俊也找了把高脚吧椅坐下,便问道:"Rin喝了几杯你调的混合酒?"
  陈佳俊竖起左手张开五个指头:"五杯。他们进来的时候嚷着说冷。老板离开的时候虽然吩咐了不要让Rin喝酒,可她自己说喝了
酒情绪才会高涨,特别要求在果汁杯里渗些洋酒。想不到她的酒量真好,跟喝果汁似的一口气灌下一杯。她喝酒了不上脸,看不出喝过
量了。"
  "看来Rin是喝醉了。"邹清荷对柳下溪说道,他做事麻利,应付着客人与服务生指定的食物饮料比丁随显快速,还有闲情思考先
前的疑惑。
  "嗯,是喝高了。"柳下溪让清荷帮他拿了瓶矿泉水一边点头:"我估计Rin边唱边跳时情绪越来越高涨,酒意也涌上头部。有些
反胄想吐,强行被她压制,结果,压不住了。为了让她自己清醒,她有可能咬破唇舌,嘴角才流了血,身体撑不住人往下滑倒。"
  "刚才关电源总闸的是谁啊?"
  "是我。"丁随显举起手道:"在吧台下来有一个电源总闸。我见冷了场,怕有人借机闹事。"
  "聪明。"邹清荷赞道。
  "哪有歌手在演出之前喝酒的,这Rin还有没有常识啊?"闲下来的丁随显嘀咕道。丁随显是很喜欢听歌的,港台的流行歌曲比大
陆的音乐更容易上口。以前这些歌星们啊,离他的距离一个在天上一个在人间,把他们想象得特别美好。如今真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星
辰落入凡间也就一块陨石而已。他看不惯他们的发式他们的衣着打扮,心里认定他们是哗众取巧增添让人说笑的谈资呗。
  陈佳俊对老丁的话不以为然:"今时不同往日,Rin这样只是情绪的发泄。"
  "老陈同志,此话怎解?"丁随显虚心求教。
  "风灵草这支乐队看来已经走到了尽头,Rin身为乐队灵魂人物,无法肩挑起柯风失音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她应该比其他成员更难
过。玩音乐的人,心理承受力并不比普通人要好。说不定更弱一些,更容易被现场气氛牵着走。要知道有过一段辉煌星路的乐队跟不入
流的小乐队一样来酒吧卖唱,你以为他们不需要心里建设么?"陈佳俊的这番话合情合理,居然吸引了歌迷过来听他胡扯。
  "这么说风灵草要解散的话题是真的了?"其中有一个歌迷说道:"我还以为柯风能重新开口唱歌,他们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柳下溪摇头道:"不,柯风的声音并没有恢复,他今天的即兴表演只是救了今晚的场子。离开演唱会的标准还差很远。娱乐圈很残
酷的,不能出唱片不能开演唱会的歌星是没有人来捧的。"
  "他是偶像啊,只要往台上一站就有人捧场,他长得好帅哦。"一位幼齿状的少女歌迷道。
  陈佳俊撇嘴:"你会出钱买外表光鲜,食之无味的水果么?就算出钱买了一次也没可能买第二次。歌星的外表只是卖点之一,歌唱
得好坏才是关键。"老实说,他以前听过柯风的歌,觉得很不错。今晚的柯风出奇不意的即兴表演,甚至歌词也是脱口而出的,与他往
常风格不同颇能吸引人。但声音的好坏还是可以听得出来的,他的声音的确大不如以前了。
  "老板呢?"柳下溪四处张望,就是没找到酒吧的主人。
  "老板接了一个电话匆匆离开了,连话也没交待半句。"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姜远华嘟着嘴插上了这么一句,他忙死了,这些家
伙还有空在一边闲聊!"调酒师今晚也没来,今晚这里连管事的人也没有。"
  "怕什么,老板的兄弟在这里呢。"陈佳俊大力地拍了拍柳下溪的肩头之后摸着自己的下巴道:"我怀疑老板是想赖欠下风灵草乐
队的出场费先溜了,留下我们来抵债。"
  "抵债?你值几个钱啊。"老丁凉凉地磨牙,他们还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找罪受……
  "胡说八道。去,干活去!没见猴子他们忙不过来么?"邹清荷看到有几名歌迷真信了老陈的胡言乱话,有要砸场的嫌疑,骂了陈
佳俊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告示:
  《阳光之芒》第四章之后将插入柳三与小齐的番外一章。偶是根据时间发展来编写的,原本计划是把这个故事写完再补全柳三他们
的番外,现在想了想还是根据时间来写吧。特此公告一声。
  呵呵,亲们被偶以前的血腥吓住了,以为又死了。
  这个故事不会很血腥,亲们放心看吧。
  阳光之芒-04
  送走最后一名恋恋不舍的客人,时间来到了凌晨二点十五分。
  邹清荷揉着酸痛的胳膊,看着满室的脏乱发呆。他是有心想要收拾的,可凭他一人之力整理这么大的空间,难度忒大啊。他明天上
午还有课要上呐,现在困得眼皮拼命往下拉。老丁老陈一堆人早溜得不见人影了,只有姜远华与他同在,姜猴子今晚打算睡这儿。自从
发觉包房的沙发舒服过他宿舍的床之后,他常留在酒吧过夜。
  风灵草乐队的成员全部都在。他们在一间包房里休息。邹清荷忍不住想:看来他们是在等着结帐啦。柳三哥的电话关了,联络不上
他。该怎么办呢?又不知道三哥跟乐队的成员私下有过怎样的交易,真为难啊。柳三哥做事怎么就没一个交待呢?
  柳下溪拿出自己的钱包翻了翻,才二百元左右。这个数目用来付乐队的出场费,只怕是远远不够的,看来只有弄开收银柜了。
  "唉。"他叹了一口气,如果收银柜里的钱也不够的话,只有吵醒大哥来救急了。
  不知道,三哥跟乐队商议的出场费是多少。这支乐队经纪人没跟着过来,看他们的样子更象是私自组队组场演出,没有调节突发问
题的中间人。
  往深里一想,这只乐队的处境比外面传闻的更糟糕。(可惜自己手上有关这支乐队的资料太少了,柳下溪遗憾地想)这五个人能提
前几天是跟着布景的幕后工作人员先到北京,表明了他们没有其他的演出机会。
  室内非常安静,柳下溪扭头寻找清荷,发觉他跟姜远华围坐在吧桌上。姜远华正端了盘水果沙拉在吃,邹清荷手支撑着脑袋在发呆
。从柳下溪的位置看过去:清荷的五官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柳下溪知道清荷一定困了,他的生物钟挺准时的,平常这个时间他在
跟周公下棋呐。
  姜远华推了推清荷:"你表哥在找你。"
  邹清荷强撑着不停往下拉的眼皮,"哦"了一声站起来道:"回家了吗?"
  柳下溪拿起外套丢给他:"你先找一个长沙发躺一下。"
  "我带你去。"空的包房有几间啊,可以坐五六个人的长沙发睡起来很舒服。外面的天气虽然冷,包房是有暖气的很暖和,比学校
的要强。姜远华擦了擦嘴,站了起来。他的精神不错哩,来酒吧做事之后,身体的重量增加了,现在没有人把他当成营养不良的猴子了

  "砰"的一声,乐队成员们呆的"翻浪号"房包传来了大力关门的声音。
  柳下溪寻声看了过去,乐队成员之一的鼓手罗琨与贝司手钟家志,从房间里出来,估计是去洗手间的他们小声说着些什么。
  柳下溪竖起耳朵隐约捕捉了几个粤语词汇:"八婆,发烂砸""仆街,屌佢老姆""搞掂佢还不容易"……柳下溪对粤语的了解有
限,听这话象是在说粗口。
  邹清荷拍拍自己的头,想让浑浊的脑袋清醒些:"啊,还有风灵草乐队的事。柳大哥,还是联络不到三哥吗?"
  柳下溪摇头,他已经放弃找三哥来的念头了。
  三哥接电话后立即什么也不管地消失……只有一个可能:齐宁打电话给三哥了。这些天虽然跟三哥见面的次数少,柳下溪还是能感
觉到三哥心里埋了心事,他跟清荷都很关心三哥跟齐宁的事。齐宁一直没有在北京城露面,三哥什么也没说,表面上看来一切正常,心
里想些什么柳下溪还能猜到些。这两个人闹到目前的地步也不象是闹着玩儿的,只怕三哥动了真感情,越压抑,心里积郁的东西越多。
  算了,乐队的事还是由他柳下溪来处理吧。
  "小姜,你找一找有没有可以当宵夜吃的东西。"柳下溪吩咐道。邹清荷要跟着他去小厨房被柳下溪叫住: "你去睡一会儿,走
的时候我叫你。"
  "可是……"
  "没事,这里我比你熟。"姜远华不在意柳下溪非常明显的亲蔬有别行事态度。他把清荷推到"剑龙号"包房,把他按在沙发上:
"乖,听话,好好睡一觉。我不要紧的,我明天上午没课,下午只有两科小考。"再过几天就要放寒假了,同学们的学习态度都松散起
来,缺课偷溜的人不少。只有邹清荷这种老实头才会认认真真上课。
  柳下溪走到"翻浪号"包房的门口时,手里端了茶水。姜远华跟在他后面托着食盘。
  "老板来得正好。你们这儿有青岛啤酒吧?来一打。"开门的贝司手钟家志夹着半生不熟的国语。他堵在门口不让人进,柳下溪发
觉他比自己还要高出个两三寸。虽然在室内袒胸露怀也不怕冷啊,身材不错,肌肉均匀。
  包房内的沙发上横倒着几个人,正吸着香烟,满屋子浓烟滚滚,模样儿跟清末民初那些个大爷吸鸦片似的……
  "你们玩音乐的还是少喝点掺有酒精的饮料。"姜远华从柳下溪的腋下冒出头来插上这么一句话。
  "要你小子鸡婆。"贝司手冷酷地瞪了姜远华一眼,侧身让开,坐回沙发上。姜远华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长发,确定了这是真的头
发。真历害啊,头发又黑又亮的……虽然是男人而且个子这么高,留长发真的很怪,不过他的发质很好。
  柳下溪扫视了一下沙发上的四个人,Rin眼睛红肿,嘴角肿了起来左脸上有明显的手指印,显然被人打了。她左手夹着燃烧了一半
的香烟,烟灰落在了身上也没理会,右手拿着舞台上使用过的蓝色假发,神情茫然地靠在柯风身上,裸露的长腿卷起来盘在鼓手罗琨的
大腿上。罗琨眼神冷漠地望着墙壁,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她的黑发。柯风的手臂上挂着键盘手肖灵儿娇小的身子,红红指甲的手指抚摸
着他拉链大开的胸……怎么看都有股情色的风情在里面……绿色的短发,苍白的脸与血红的唇……在香烟的笼罩下长相俊美各有特色的
二女二男构成一副怪异的颓废的唯美画面。(背景墙是海盗们掠夺商船的浮雕)
  柯风仰着脖子叨着香烟,长相虽然华丽却空洞如没生命力的尸体。
  这房间的空气太浊,让人呆不下去,柳下溪放下手里的东西以后,在五人中寻找一个清醒的有代表性的可以沟通的人……
  当柳下溪的目光盯上了圆脸鼓手罗琨之后,他感觉到柳下溪的视线之后回望了他,也不需要多余的语言。他扒开了Rin的大腿站了
起来说道:"柳老板有事吗?"
  柳下溪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罗琨能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便点头示意他出去说话。
  这话题有点难起头。
  两人换了间干净的房间坐下后,姜远华机灵地给他们送上一杯水之后离开睡觉去了。
  坐下之后罗琨的表情变了,轻松活泼的样子象是经过特殊训练似的,他侧着七又五之一的脸,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的脸变长了些
,显得下巴有点儿尖。一边笑了笑道:"听说您是美人柳老板的弟弟。"
  用"美人"两个字来形容三哥也不算过份。柳下溪观察着这个瞬间由霉到骨子里的颓废少年变脸成亲切随和的阳光少年,个人风格
变化之迅速让他大为惊叹。
  "你们乐队谁说了算?"柳下溪开门见山道。
  罗琨嘴角带着甜笑,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意识地敲着沙发:"这话问得有意思。风灵草乐队是支过了气的乐队,这次在北京演出是最
后一次以风灵草的名义出场了。即将解散的乐队,谁来话事有意义么?"
  他这话让人无法接口,风灵草虽然在港台一带逐渐沉没,大陆这边还拥有名气呢。柳下溪看着他们颓丧的样子心里发堵:"柯风的
嗓子?"
  "医不好的,恢复成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现象。"罗琨脸上的假笑消失,叹了一口气:"当初出道时谁也料不到今天这个结局。这个
团队已经没有向心力了。"他伸手在口袋里掏香烟,发觉烟没带过来。
  "柯风食物中毒的真相是?"
  "柳老板不了解艺人的生活,是真是假有时连自己也分不清了。人一旦走红要舍弃的东西比外人想象的多。走红意味着的不仅仅是
人气与金钱,更多的是丧失自由的郁闷被名气所累受到来自各方的束缚。有时会对现有的一切产生怀疑会厌倦会想要逃离。'坚定不移
'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大家都知道,风灵草乐队的灵魂人物是柯风。一个乐队当然不是一个人的乐队。我们一共是六个人,
除了今晚在这里的五人之外还有明晚的男主角木令。木令是柯风的弟弟,亲弟弟,也姓柯,本名叫柯岭。他讨厌被自己哥哥的光环笼罩
,出道以后取自己原名的一半自号木令。Rin以前是木令的女朋友,风灵草是他们四人首先组建的,我跟钟家志是资助他们的娱乐公司
强行塞给他们的。柯氏兄弟很有才华,Rin与肖灵儿音乐才能一般。以音乐界来说,有才华的人不少。但象他们兄弟这样有才有貌,能
填词谱曲会弹会跳还会演戏的全才并不多……"
  牢骚满腹嘛,言语之间带有淡淡的嫉妒,离柯风食物中毒的中心主题遥遥无期的样子。
  "柯风不是食物中毒!"罗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怎么说?"柳下溪振作精神地问道。
  "工作过劳之后没有适时休息,加上他过度纵欲引起了感冒发烧,没有禁食吃多了海鲜与辛辣的食物引起了咽喉肿痛,淋巴细胞病
变……总之,他自己没管理好,烧坏了喉咙。柯风的致命伤就是好色,这事知情的人都知道。除了肖灵儿,他的情人多得很。许茧茧的
《破茧》早就决定不再演出的了,见了他之后重新把《破茧》推到前台来。现在,为了振救他与他的风灵草乐队特意把《破茧》推向大
陆市场。"
  "有这样的内幕啊!"柳下溪摸着自己的下巴,长出胡茬了。
  "我无所谓。"罗琨摊开自己的双掌:"有其他乐队跟我联络了。我只喜欢纯粹的音乐,不喜欢音乐剧。我不参演《破茧》我是陪
Rin来的。算是参与风灵草乐队的告别仪式。"
  "……今晚,我三哥不在,你们的出场费,等他回来再付怎样?"难堪的话题最终还是要提起的。
  "出场费?美人老板没跟你说起啊?"
  "他临时有急事离开,什么也没交待清楚。"
  "也是一个任性的人啊。没有出场费的,我们这几天的吃住由美人老板全包。柯风不打算回香港了,他想留在美人老板的酒吧,等
这次音乐剧一结束,他会跟美人老板签一份合同留在这里工作。"
  "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将是柳三与小齐的番外,让他们俩个聚一聚以解相思之苦。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1
  柳逐阳神秘不见人影之前的最后两分钟是在指挥免费劳工陈佳俊调鲜果汁(注:从商场买回的袋装各种口感的水果粉与水对兑,味
道虽然没鲜榨的好,水果味还是有的)。
  有了昨晚手忙脚乱的经验,柳逐阳下午很果断地去商场购进了这种不会在酒吧出现的袋装食品,这比现榨果汁要快捷方便。他算准
了今晚来的客人大多是青少年,还没到能够喝酒的年龄,大多数的少年男女们不喜欢酒精的口感。说到青少年喝酒的年龄限制,在中国
北方并不明显。要知道柳逐阳本人,七、八岁就有叔叔们弄点白酒给他喝。
  就在他盘算怎样赚钱的时候手提电话响了。
  柳逐阳并没在意,打他电话的人一向很多。虽然心里也有一个正在期待的人能打电话来,可是一日又一日过去了,浓浓的失望与沮
丧掩盖了希望。
  "喂,我饿了,过来陪我吃饭。"电话另一头传来了让他心跳加速的声音。齐宁在电话里头轻笑,可以想象得出他那副死样子。
  "妈的,你说过来本大爷就得过来?"尽管柳逐阳本人绝对不承认在听到齐宁的声音时,他回话的腔调有些走调。关于这一点齐宁
虽然感觉到,却也不想剥他的面子,心里是快活的,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占有重量。唯一可以证明的是:这厮说话越来越粗了,一点也
不象是五讲四美红旗下成长的有为青年,需要进行再教育。
  "我在XXX街XXX号的老班长饺子店。"齐宁就这么简单地把电话给挂了。
  "臭小子!"柳逐阳骂骂咧咧地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一边挥了挥自己的拳头,那样子就好象齐宁欠揍的脸耸在自已面前一样,给他
狠狠的右勾拳……
  "嗨,猴子,你们老板的要出去干架,需不需要叫人出去助拳啊?毕竟他是老邹的表哥,我们知道这事不插手不好耶。"
  "得了吧,就你这小样儿,打起架来还不够塞牙缝的。老板要干架,助拳的人多得很。"姜远华不宵地鄙视他。有那么一次,姜远
华亲眼见到年轻俊美的酒吧老板,随便几个电话就招来一大群混混之后,姜远华对老板的敬仰越发深厚起来。
  柳逐阳从没象今天这样嫌弃北京的交通杂乱,自己的车跟乌龟在爬似的没见前进多少。
  齐宁觉得自己是傻子, 一个聪明的傻子。明知道柳逐阳过来需要几十分钟的时间,可刚挂上电话就守在门口,忍不住摇着脑袋极
目四望只为了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哎,傻子!这世上自然有比他更傻的。
  这不,瞧,终于等来了一个。好好的四个轮子的车不坐,偏偏以为自己的两条腿快过四轮子,又不是哪咤的风火轮……看着柳逐阳
在路上狂奔,齐宁这心里美滋滋的。
  齐宁是存心的,存有坏心的那种存心。柳逐阳有车,到哪儿都方便。想着那家伙开着有暖气的车舒舒服服的,心里就有点儿不平衡
了。以前每一次都是自己过去找他的,这次轮到他过来找自己了。(生亦何欢~整,理,制,作)
  嘿嘿,旧战友开的这家"老班长"饺子店不好找。死胡同来着,根本进不了车,要来这儿吃东西,非得在前面的巷口找地方停车,
得靠自己的双腿走进来。
  齐宁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点:测试一下他在柳逐阳心目中的份量而已,他这种行为其实蛮无聊的,也算是情人之间的醍醐味。
  大冬天的看着自己的情人手里拿着外套,气喘吁吁地朝自己跑来,那是种美死人的感觉。
  齐宁不由得张开了手臂,柳逐阳不负众望地连人带衣服三步窜跳(跟三步投篮的标准姿有点儿接近,当然没有职业球员那么潇洒,
比起狗熊的熊扑要美观上几分)扑进他的怀里。
  幸好这里偏僻,让人掉眼球的景观没几位观众旁观。
  "饺子已经打包好了,这就带着走?"老班长饺子店的老板黎卓亮跟齐宁有过命的交情,看到齐宁抱着柳逐阳转了两圈……对这么
暧昧这么腻人的姿态视若无睹,一点好奇心也没。他当然也是人类,只是练成了泰山崩而色不变的本事。
  "不在这儿吃?你就不会在巷口等我啊,你是存心找打啊。"柳逐阳喘过气来,佯怒着要用拳头打招呼他。可惜,距离太近拳头挥
不开。
  "介绍你们认识一下。黎卓亮,我的铁血兄弟。柳逐阳,我的伴儿。"介绍他们认识这才是齐宁的主要目的。黎卓亮的命是齐宁救
回来的,虽然他退了役,身手还在。齐宁自己的事儿挺多的,不见得每次能碰巧顾到柳逐阳。他不想让楼歌再次有机会把柳逐阳拐到美
国,根据可靠情报,楼歌已经腾出手来,只怕会来北京找柳逐阳。让黎卓亮在一旁看着柳逐阳的安全,心里踏实些。
  柳逐阳打量着黎卓亮,特精悍的一个男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当过兵。冬帽冬衣全是土黄的,衣着虽然土气却盖不住全身的彪悍。
伸出手来握了握,骨关节粗大得吓人。黎卓亮给他的是张订餐小卡片,跟柳逐阳那精制高雅的名片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上了车,齐宁往柳逐阳嘴里塞了只水晶饺子,皮薄肉馅多味道美。
  "饺子不错,看不出来。"柳逐阳把车开出巷口,直接上了车道。太多话想说,一时不知从哪边起头。
  "把人瞧低了吧。"齐宁舒服地往靠着车椅,大吃特吃起来。他衣服穿得不多,整个人显得单薄,就一件厚毛衣外面套了件青呢料
的中山装,裤子与上衣是一套,显得特别肥大。精神抖擞看不出他有没有受过他家老头子的虐待。
  "你的铁血哥儿们对我们的事不在意呢。"柳逐阳抽空拾了饺子往嘴里送一边含糊道。
  "呵呵,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个人的私事跟他有什么相干的,又不是地球毁灭,我们怎样也不妨碍他照样过自己的日子。在生生
死死里讨生活的人会对儿女情长大惊小怪么?"
  这话柳逐阳反驳不了。他也不是矫情的人,想一想也有道理。自己跟齐宁的事大惊小怪也就双方家里的人,跟旁人还真没关系。
  "你家老爷子有没有为难你?"齐宁本来想先跟柳下溪探探口风的,拨出的号码却是柳逐阳的电话。来北京第一个见的还是这勾了
自己魂的妖孽似的男子。
  "没有。"柳逐阳简洁回答,有快奔大三的人了,做长辈的还好意思不肯放手?老爷子纯粹吃饭了撑得慌。管他?早干什么去了。
  "我还以为你家老爷子要打断你的腿,威胁着不让你跟我见面了。"齐宁吃饱了之后哈哈笑了起来。
  "得了吧你,我的腿好好的你心里不爽啊。你家老头子怎么没打断你的腿?"
  "我是齐家的独生子,我老爸怎么舍得打断我的腿?少了我,齐宁就断了香火。不象你们柳家多的是后备儿子。"
  (生 亦 何 欢 ~整, 理, 制, 作 )
  "哦,你老头还要留着你继承香火的啊。"柳逐阳不宵地撇嘴:"怎么不回家当乖儿子,跑来找我做什么?"
  "为了当乖儿子,我自己来难受,这事儿不划算。你也别寒碜我了,我们拴在一根绳上的两只蚱蜢。老爸的意思当然是逼着我找一
女的结婚,说是只要是女的,家世容貌都可以不理。你猜我怎么回答他的?"
  "我管你怎么回答。"柳逐阳啐了一口,装成不在意他的话而专门开车。
  齐宁见他别扭的样子笑了起来,颇不正经地扫视着柳逐阳的全身,然后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来回游走:"你说,我们俩个究竟是谁
招惹了谁?"
  "管他谁招惹了谁。"柳逐阳打开他的手:"你到底跟你家老头子怎么说的?"
  "八年。我要他给我八年的时间。咱们在一起八年还软化不了老爸,我就不姓齐了,跟你姓柳算了。只要你八年之内不变心,到时
我娶你当老婆。"
  "狗屎。"柳逐阳笑了起来,齐家的人行事风格跟柳家真的人不一样……八年,亏他答得出来。怎么看齐家的父子都是跟自己后妈
一个级别的阴险人,一段正常的婚姻都有七年之痒。算了,不管了,还是享受当前的吧。
  上了楼,进了屋,门一关,谁先抱住了谁,谁先亲吻了谁,重要么?比起见不到面的思念不安揣测,只有对方真实的体温才是自己
渴求的。
  上了床柳逐阳计较起来:"这次轮到我在上面了。"
  "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明天五点就要离开北京到外地出任务,这一去只少二三个月见不到面。你不知道我老爸是我的顶头上
司的司令官。他给我来阴的,根本不给我见你面的时间。"齐宁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看着柳逐阳。
  看得柳逐阳心一软,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何必争一朝一夕的。喘着气儿散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柳逐阳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全身的疲劳还残留在中枢神经内,在床上翻了几个滚,懒洋洋的窝着不想起床。
  齐宁已经离开了。第一次觉得家里空荡荡的。
  不知道怎么的,反而从心里有满满的要溢出来的快乐。难不成这就是恋爱的感觉?是的了,见不到时的牵肠挂肚,见到了的快快乐
乐,仿佛这世上所有的色彩都是亮丽的。
  原来心得到充实感觉是这么地满足啊。金
  柳下溪关上卧室的门,吓了一跳,三哥什么时候出现的?沙
  柳逐阳窝在他们家的沙发上,跟怀春少女似的张着对亮晶晶的眼。论
  "齐宁呢?"柳下溪坐在他对面,看三哥这模样想必是昨夜承恩露之后的慵懒。坛
  "你怎么这个时间还在家啊?"没有半点做客人的自觉,反而责备自己的弟弟不给他安静独处的空间。
  "清荷小考完,我刚接他回来。"柳下溪一脚朝三哥踢过去:"别指望清荷做饭给你吃,就是你昨夜落跑,害得清荷没睡好,现在
他在补眠。瞧你这副没出息的熊样。"
  "咋啦没出息了?"柳逐阳不满道:"酒吧会有什么事?瞧你红光满面,刚舒爽完吧。嘴唇都是肿的,也别把清荷操过度。可怜的
孩子被你这禽兽虐待着。"
  "粗俗!"柳下溪决定不理他,他站起来泡了杯茶,打算等茶凉了些给清荷送上去。
  "粗俗?"柳逐阳咯咕咯咕地笑了起来:"哼哼,你们在卧室就不做粗俗的事了?小心总有一天清荷会爬到你头上来,就算他没这
个认知,我也要教会他。"
  "管好你自己的事,要是你对清荷胡说八道,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柳下溪警告道。
  "怎么不客气了?"柳逐阳肚子饿着哩,都怪下溪霸占了清荷,看样子晚餐没着落了。
  "让你永不翻身。"柳下溪笑了起来,跟自己的哥哥赌气很没意思。"对了,你跟柯风签了长期合约?"
  "还没有。我蛮喜欢他的吉它,这小子有商业价值。就是人太废柴,艺术家的气质有点难顶。估计着一不高兴会随时走人,我对他
也没多大期望。"
  "你了太奸诈了,居然不给他们出场费。"
  "你冤枉我了,他们自己不要的,说是他们并不缺这点钱,只是找一个场地练练。柯风蛮喜欢酒吧的气氛想留在北京发展,说咱北
京文化氛围足,能带给他创作的灵感。"
  "这几个人……给我感觉不太好。"柳下溪沉吟了一下,看了看表:"叫外卖吧,等一下我要先去工人体育馆执勤,你陪清荷去看
音乐剧吧。"这送上门来的司机赶得巧。
  "不怕我教坏他?"柳逐阳取笑道。
  "清荷会被你教坏?"柳下溪挑眉斗眼,他不相信三哥有这个本事:"七点半入场,现在四点多……有你开车送他我也放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偶不给柳三与小齐使太多的绊子,这世上不如意的事多,偶决定让他们幸福去了。
  他们H的事,以及柳三少将来的谷底反攻,偶在他们下次番外再补全。
  阳光之芒-05
  舞台用黑幕遮拦着,看上去像是超大型的集装箱体。
  柳下溪好奇地转了一个圈,这工人体育馆他来几次,在中央地带多了一个舞台之后,变得很陌生了。室内的灯光全部亮了,眩得眼
晕啊。
  "柳队,一切正常。"朱玲是柳下溪队上的女警,有一头长到过腰的秀发,是分局的警花,但此姝不爱红装爱绿装,是很能干的女
子。大家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柳下溪相当欣赏她。
  "只不过例行公事吧,还真能有什么事?"崔子健是队里的老油条了,他们这一队人中就数他分局工作资历最长:四年。此人行事
风格特别油滑,责任心不大,不是柳下溪能容忍的个性。柳下溪拍拍他的肩并没多说些什么。
  "除了我们的人,剧团成员一个都没到。"朱玲走在柳下溪身边皱起眉头:"他们都不需要排练的么?"
  "估计闭着眼都能说出台词,他们前面有了三十六次演出经验。"崔子健特别爱搭理朱玲,反过来朱玲懒得理他。也不能怪她眼界
高,这崔子健也是奔大三的人了,有些吊儿郎当的。外表还算马虎,做人也马虎。
  "这些事不需要我们操心。"柳下溪弯起了嘴角,看了一下手表:"时间还早,现在六点不到。你们几个先去吃点东西吧。"
  "柳队你呢?"朱玲问,大慨是不想单独跟崔子健一起吃饭吧。
  "我留在这儿轮值,小陆他们马上过来了。"
  "要不要给你带一份?"崔子健暗地里对柳下溪打了一个ok的手势。柳下溪耸耸肩:"不用了,我吃了过来的。"
  "各位阿Sir,辛苦了。"香港过来的剧团经理带着一帮子俊男美女们从专用通道过来。笑嘻嘻地跟他们打招呼。瞧着他们手上的
食物,估计朱玲、崔子健不用出去吃了。
  "柳老板?!你是阿Sir?"罗琨指着柳下溪大惊小怪道,柳下溪仔细一看,风灵草乐队的五人全在。柯风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Rin穿着打扮表情跟昨夜的不一样,显得得文静,垂着脑袋谁也不看。肖灵儿带着甜甜的笑主动跟柳下溪打招呼:"哈罗,无处不相
逢啊。"热络得奇怪,昨夜从头到尾也没跟她打过招呼……贝司手钟家志更有趣,先瞪大了眼睛,然后扭过脸去冷哼了一声。柳下溪哭
笑不得,昨晚有得罪过他吗?
  "柳老板识他们?"崔子健眨着眼睛低声道:"柳队经营了什么副业啊。"
  柳下溪笑了笑:"我哥开了家酒吧,想去捧场是不是?等发了薪再去吧。"
  "大爷您就饶了我吧。我的薪水都是预支的。"
  "嘘!"朱玲止住他们的话头:"你们看,真漂亮!"
  罩着舞台的黑幕拉开了,台上的灯光瞬那闪耀起来,一座可以乱真的彩色森林出现在大家眼前。以柳下溪学过绘画的目光来看,这
舞台的布景无可挑剔的完美。跟一般的剧场不同,这舞台是孤岛式的,四面八方都可以承载观众的欣赏。
  "天才就是天才。许萤萤最初这么设计舞台的时候,许多业内人士认为她是痴人说梦呢。"剧团经理乐呵呵地笑道。
  "为什么?"朱玲好奇地问。
  "舞台剧的一面是不能示人,因为舞台剧不能缺少幕后操作,灯光也好,场景的转换也好,剧中人物的先后出场与化妆换装都需要
隐蔽的空间。"
  "那你们现在是怎样解决这个的?"
  "高台下有很大的空间。"柳下溪替剧团经理解答了:"孤岛上的森林,岛内是空的。"
  "没错,柳Sir很懂行嘛。"
  柳下溪摇摇头:"这不难猜,幕后也好岛内也好都是隐蔽的空间。"
  "下溪。"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柳下溪回过头去,看到三哥跟清荷进来了。他迎了上去奇怪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柳逐阳扭了两下脖子,得意道:"这还不简单,守门的人认识几个。"
  也对,他的在附近开酒吧有很几年了,认识体育馆内部的人开个后门出正常。
  "清荷,没睡好吧。"看着清荷有些憔悴的样子,有点后悔自己先前不该跟他亲热的。
  邹清荷抬眼瞪了瞪他,小声道:"说好一起过来的,自己先跑了。啊,那就是舞台吗?真漂亮!"可惜舞台迅速用黑幕重新罩了起
来,刚才不过是最后确认一下灯光照明有没有问题。
  柳下溪有点悻悻然,他不就是情不自禁地要了他之后,觉得清荷需要好好休息,才自己一个人先来执勤的么?他拿眼睛瞄向三哥,
难不成三哥真的对清荷胡说八道了?以三哥的性格来说不是这种多事的人哦。
  柳逐阳此刻正与风灵草乐队的几个人在说些什么,距离有点远听不清楚。
  "谁是许萤萤与木令啊?"邹清荷摆动着头四处寻找今晚的主角们。
  "我了不认识,看样子他们可能还没到。"柳下溪塞了一罐饮料给清荷,这是剧团经理给的。两人找到清荷票据上的座号坐下。这
种执勤的工作不出事的话其实很轻松。
  坐着都能睡着,果然是累到了,昨晚没有足够的睡眠时间,今天又小考,自己还……柳下溪外套盖在他身上。
  观众进场的时间到了,他的执勤才是真正开始。
  "你们三兄弟长得一点也不相。"柳下溪跟朱玲站在场馆的角落,她小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兄弟的?"
  "罗琨说的啊。"
  "这样啊。"柳下溪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主角好象还没来的样子。
  "奇怪,八点了,场内的灯光还没熄。"
  "可能你的表快了一点。"就在他们说话之间,体育馆内的照明灯熄了。瞬间闪闪发光的舞台出现在观众面前,啧啧的惊叹声造成
了嗡嗡回音,与此同时,悠扬的背景音乐响起。
  "现在还有人相信精灵王子与公主的故事么?"看着满座的场馆,朱铃不能理解。
  "观众想看到的以及被打动的是美的东西与美的故事。"柳下溪皱着眉头……音乐旁白居然是由Rin开始的?想不到……演出十多
分钟了还不见男女主角上场……。
  不好!柳下溪猛地捶了一下朱玲的肩:"你跟我来!"
  "什么事?柳队?"
  "你马上去把我哥叫来。通知老崔与小陆他们在东门出口等我。"
  "到底什么事啊?"朱玲担心地问。
  柳下溪没理他……身为执勤警员可以自由地出入场内场外。他很快找到特殊通道处张望的剧团经理。
  经理正急得团团转一边焦急地敲着自己的手背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是不是许萤萤与木令失踪了?"
  "是啊!柳Sir您有他们的消息?"
  柳下溪摇头:"他们最后跟你联络的时间是?"
  "今早八点,他们上飞机之前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是,会在来这里之前去一个地方。他们保证一定会在演出之前赶到的。许萤萤
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女明星,绝对不会放鸽子砸掉《破茧》这出音乐剧的。"
  "罗琨在剧中有戏份么?"
  剧团经理摇头:"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缺少了男主角可以让柯风暂代,罗琨顶替柯风原来的角色,可以缺少了许萤萤我也不知
道该怎么办了。"
  "有谁自愿替演许萤萤的角色?肖灵儿吗?"
  经理点头:"没错没错。我也没想到她在这种危机时刻挺身而出。"
  "有两种可能。"柳下溪叹了一口气。
  "什么可能?"经理急得直擦汗。
  "一种是许萤萤他们自然失踪的,为的就是让出主角这个位置。另一种可能就是许萤萤他们被绑架了。前一种是胡闹,后一种是犯
罪。两种可能都是为了柯风这种人。"
  "绑架?!天啊!"经理抱住了自己的头干嚎。
  "看来,柯风一直被矇在鼓里了。"
  "我不懂!"经理把柳下溪当成救星了:"请柳Sir帮帮我们剧团,一定要救出许萤萤。"
  下说话间,柳下溪的对讲机响了:"柳队,你在哪里啊,我们全体都在东门出口集合了。"
  "跟我来。"柳下溪大步朝东门出口走去。
  阳光之芒-06
  "吴经理,你去准备一些许萤萤与木令的相片,方便我们找人。"
  "说得是,瞧我这脑袋,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啊,我这儿有海报这就去拿来。"剧团吴经理拍着自己的脑袋,急忙转身离开。
  到了场馆外,室外的冷空气冲击着柳下溪强健的身体,他这才记起室内外的温差极大,自己的外套还盖在清荷身上呢。要不要拿外
套?刚想到这儿,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了。不用回头看他就知道做这个动作的是谁。
  "你怎么也出来了,不看演出了?"同事们虽然在前面等着,柳下溪的脚步还是停下来了。
  "出了什么事?"邹清荷带着倦怠的睡音问道。比起音乐剧,他对案件更感兴趣些。
  "联络不到两位主角。"
  "许萤萤与木令?现在舞台上的主角不是他们吗?"
  柳下溪摇头,看来清荷根本没注意到舞台上谁在唱谁在跳的,居然认不出来现在的男女主角是肖灵儿与柯风:"我有些不好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柳下溪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你想来就跟着来吧,我宁愿你回家好好睡觉……算了你去三哥的酒吧休
息也一样。"柳下溪穿好外套之后快走了几步与同事们汇合。
  邹清荷并没有马上跟上去。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还有些浊意的大脑完全清醒过来。虽然音乐剧开始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却跟
身边沸腾的观众沸腾的气氛一点也不搭调,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头脑一清醒,思维就开始活动起来:许萤萤、木令失踪了。在演出
之前失踪……看柳大哥的样子,估计是怀疑他们被绑架。绑架艺人……理由呢?破坏演出?不对,虽然没主角,演出还在进行……柳大
哥吩咐人叫上三哥……由三哥联想到他的酒吧便联想到风灵草乐队。这是一知很简单的直线,由此得出结论是:怀疑风灵草乐队的成员
绑架了这两个人。柳大哥说过,风灵草乐队成员中的Rin是木令是前女友……木令是柯风的亲弟弟……柯风的失音是在《破茧》演出之
后的庆功宴上。偏执一点的人必会把责任推到许萤萤的《破茧》上。但是,以这个理由来绑架人还是牵强了些……
  分配好人手之后,吴经理带着一叠四开的海报出现了。柳下溪让出发寻人的同事们带上,他自己带着朱玲、老崔与吴经理准备去柳
逐阳的酒吧。回头一看,邹清荷还孤零零地立在出口处没动静。
  "清荷!"柳下溪叫道。噫?没反应,这孩子想什么这么出神啊?难不成站着睡觉?他走了回去拍拍清荷的肩,仔细一看,眼睛还
是睁着的,魂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怎么叫了你几声也没听到?想些什么?"
  "啊,柳大哥。"邹清荷从深思中惊醒,他摇摇头:"柳大哥,在我看来风灵草乐队的成员们以这个理由来绑架许萤萤他们显得很
勉强。虽然说风灵草乐队会被解散,但他们个人的发展还是有的啊。罗琨等人不是另外有乐队可以参加么?他们一旦绑架了许萤萤,就
完全没有了前途,还得坐牢。我不认为他们会绑架许萤萤他们。"
  "你在想这些事情啊。嗯,从正常的逻辑来说,你说得很有道理。当然,如果所有的人都按正常的逻辑来行事的话,这世上的罪案
将会减少一半。如果他们有把握在绑架人之后能完全脱罪呢?"
  "完全脱罪?我不明白。绑架本身就是一种很严重的罪行,怎么可能完全脱罪?"
  "绑架罪,是指勒索财物或者扣押人质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绑架他人的行为。根据我国的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致使被绑架人
死亡或者杀害被绑架人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绑架罪的前提是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对他人实施绑架,直接危害被害人的生命健康
,并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只要他们不使用暴力不用强制的手段以及不勒索被绑架人的财物或者以他们为人质进行勒索或者敲诈,要定他
们绑架罪就会很难。"
  "啊?"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伸展的舞台。当然……也可能不是这样子的。事情没有证实之前这一切都只是假设。你说得有道理的就是
罗琨与钟家志没有冒这个险的理由,Rin和肖灵儿又是女人不可能使用强制性手段绑架他人,当然,这种事也可能委托他人来做……"
柳下溪摸了摸自己冷得发僵的鼻子:"我在意的是:失踪的人在哪里。"
  "会不会藏身在三哥的酒吧里?"
  "不可能,两位主角今天早上八点他们从香港坐飞机过来到北京需要五小时,从机场到这里至少是下午二点以后。这个时间酒吧是
关着门的,就算他们有办法弄开门进到酒吧里面,也不敢冒这个风险。要知道,三哥的酒吧开张之前会进行大清扫,酒吧里藏身的空间
虽然多,如果不跟三哥合谋的话,不可能不被发觉。今早我离开酒吧的时候,他们也离开了,离开的时间大约是凌晨四点。我记得姜远
华有起来锁门的……"
  "你们俩个有完没完啊。"柳逐阳在不远处跺脚,外面很冷耶。
  邹清荷不好意思地吐着舌,他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酒吧的老板虽然不在,今晚,酒吧的生意依旧红火。
  见老板来了,姜远华屁颠颠地跑过来(他把邹清荷给他的音乐票高价转手卖掉,本来请假的他今晚还是来上班了)。看到老板身后
的邹清荷赶紧把身子缩了回去。嗯,有点不好意思见他。清荷干嘛今晚不去看演唱会啊,这不,抓了一个现行的倒卖黄牛票的小虾米。
  "小姜,正好要找你。"柳下溪叫住了他:"有空房间吗?"
  "有的有的。翻浪号还空着哩。"
  "小姜给他们端些饮料上来。"柳逐阳打着呵欠,懒洋洋道。
  "我来吧,你去忙你的。"此刻的邹清荷压根儿没在意姜远华的做贼心虚,只以为姜远华把票转送给别人了。
  "小姜,今早我们走了之后你确定把门都锁好了吗?包括后门。"柳下溪再次叫住姜远华。
  "当然有啦。"怎么不可以相信他呢?他姜远华做事一向很可靠的。
  他们进了"翻浪号",这里面已经不是柳下溪记忆中的乌烟瘴气了。
  一坐下,吴经理拍着手上的大哥大,哭丧着脸道:"香港那边的经纪人说是亲自送他们上飞机的。机场也确定他们上了飞机。你说
这么出彩的两个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这边没有接机的人?"柳下溪拿起笔和纸开始录口供。
  "柳Sir,我们是不是出去找人才对?"大冷天的吴经理额头还有细汗哩。
  "吴经理,柳队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机场那边,以及你们剧团落脚的宾馆,我们都有派人去。"朱玲插嘴道:"正常来说,失踪二
十四小时才能立案的。目前还无法动用其他渠道寻找他们。"
  "对不起,各位阿Sir,我是急胡涂了。"
  "能理解。"柳下溪仔细地看着彩色宣传用的海报剧照。背景是先前所见的孤岛森林,一身精灵打扮的长发美女穿着如梦似幻的白
纱赤足漫步林中……俊美的男子卷缩在透明的丝团里,还有尖尖的耳朵呐……这一切都显得极不真实……柳下溪苦笑:"凭这种艺术加
过工的相片找人难啊,吴经理,没有他们不化妆的近照么?"
  "啊,有是有一些,在宾馆的行李里。"吴经理站起来:"我打电话叫人送过来。"
  朱玲捂着脸想笑:"想着小陆他们拿着这些海报去问人有没有见过他们,人家还以为他们弱智哩。"
  邹清荷端着饮料进来,看到海报很好奇道:"拍出来的比现场的要好看。木令果然与柯风有几分相似,到底是兄弟。"
  "噫?木令与柯风是兄弟?"朱玲好奇地问道。
  "嗯。"邹清荷坐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柳大哥的新同事,居然是这么漂亮的女刑警啊。
  "柳队,你也别藏私了。这桩失踪案你到底有些什么眉目了?"朱玲对待柳下溪的态度亲切自然,完全不把他当上司看。
  邹清荷很惊讶她的态度。柳大哥跟人相处总是不自觉地保持一定的距离,就算是季佳与齐宁也很少用这种口气跟柳大哥说话呢。
  柳下溪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朱玲的话。门被推开了,是柳逐阳跟崔子健:"没有找到失踪的两个人。"他们把酒吧能藏人的地方都搜
遍了,找不到人。
  柳下溪虽然能断定他们不可能藏身在这里还是让他们做了白工……"等吴经理这边送来了他们的近照,派些人手询问一下附近的人
有没有见过他俩。"
  "在咱北京找两个人跟大海捞针似的。"崔子健嘀咕。
  吴经理进来刚好听到他这话,惨白着张脸:"看来得取消明后两天的演出了。这该损失多少钱啊。前期的宣传、布景以及场地费用
等等……"
  "还欺骗了咱北京人的心灵……"崔子健及时地插上这么一句。
  阳光之芒-07
  柳下溪看着剧团的吴经理不停地打着电话,一会儿普通话一会儿粤语一会儿英文……让人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等他好不容易放下
手里的电话之后,柳下溪问道:"你把许萤萤失踪的消息发布出去了?"
  "哪能呢。许萤萤在娱乐圈是有份量的人,消息没得到证实之前最怕的就是被新闻界知道此事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柳Sir,我
们找人只能在悄悄地找。幸好,北京这边的娱乐新闻管制比香港严。唉,先前让阿Sir们拿着海报去找人实在是失策。"吴经理哭丧着
一张脸,他的表情显示:本人在努力地稳定自己的情绪,反而不所措地不停在讲话。此人的年龄也就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皮肤油光发
亮的棕色,头发向后梳得很整齐,可能是抹了定发胶,这么慌乱的情况下依旧没有一丝乱发。他的五官保持着南方人的特色,鼻梁有些
突出,嘴唇极薄,不说话时显得很没份量。他围着白色的丝巾,一身衣服极为华丽,不比柳家的老三差。大开领的素色花纹的皮大衣有
宽宽的束腰带,下摆很大,露出紧身的紫色皮裤来,脚下是一双到小腿的白色中统皮靴,整体来看是一个风流人物。
  "你一直在打电话,万一知道你电话号码的绑匪找不到你撕票了怎么办?"崔子健忍不住吓唬他,要知道他总是在打电话让他们无
法对他正式问案。
  "啊?撕票!"吴经理果然被这话吓到了。
  "能不能请你尽量少打电话?我们不排除这是桩绑架案,对方有可能会勒索钱财,毕竟许萤萤是有名的艺人。吴经理的电话是公开
的吗?"朱玲比老崔要婉转一些。
  "啊,我有两个电话,对内与对外的。"他紧张地把两个大哥大放在酒水桌上,指着红色的那部道:"这是对内的,黑色的是对外
的。业内人都知道的是黑色这部的号码,剧团内部人员知道的是红色这部的号码。"
  柳下溪喝完手里的热茶之后示意着让朱玲进行记录,他开始对吴经理问起话来:"吴经理,你们剧团成立多久了?"
  "啊?这个啊,我算算看。八四年……不,八五年成立的,算起来已经有十一年了。"
  "你一直在这个剧团里?"
  "是的。八二看的时候,我和许萤萤在巴黎时装节认识的。那时,我是一名戏剧学院的大学生,很喜爱舞台剧,与许萤萤谈得来,
成了知交好友。后来许萤萤力邀我回香港组建剧团,在香港西式的舞台剧没有什么市场,还不如。我们招募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去欧洲
发展……最初,我们很不顺,没名气又没金钱支撑光凭着一股子对艺术献身的热情……回想起来跟做梦似的。整整五年,我们剧团才闯
出名气来,许萤萤的才华得到了大众的公认。说起来容易,回想起来真是一个艰难的历程。"
  "你一直在剧团里?"
  "是的,应该说我是许萤萤最铁的Fans吧,看着她越来越闪闪发亮,我也有一份成就感呐。剧团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说呢,元
老级的人马也就我跟许萤萤两个人了。"
  "你姓吴。"柳下溪沉吟了一下:"吴英翔吗?"
  "啊,柳Sir听说过我?"
  "你就是《破茧》最早的男主角吧,连续出演十二次公演的男主角。"
  "噫?"邹清荷好奇地打量着吴经理,这个油头粉面的人也曾经在舞台上闪闪发过光啊?
  吴英翔笑了:"想不到还有人知道我曾经站在舞台上过。"
  "后来……你怎么没出演男主角了?"既然还留在剧团,怎么能容忍自己的角色被人抢夺?
  吴英翔笑容倒是很自在,不是邹清荷眼尖,总觉得他的脸色有点僵硬:"这也没什么,许萤萤挖掘道更有才能的男人担任男主角。
我们剧团有了名气之后,受到邀请的机会增加,剧团成员也增加了不少,淘汰出局的与新加入的形成了循环。我实在舍不得离开剧团,
后来管理起剧团的杂物来。我们长期在欧洲各国巡回演出,需要适合当地的语言的演员。许萤萤自己懂多国的语言在语言方面一点阻碍
也没有,男主角就不同了,没有几人拥有她这样的天份。为了演出成功她不得不随时留意一些有才华的男人,更换男主角。"
  "原来是这样。"柳下溪微微皱了皱眉:"你们既然在国外发展……什么时候回香港的?目前剧团成员怎么看都是清一色的港台新
生代。"
  "《破萤》的剧情迎合的就是欧美人的口味,想不到在国外的巨大成功之后,当年对我们不宵一顾的香港娱乐圈打开了大门。许萤
萤个人对香港有着母巢情节,一心想回到香港发展,大有那种衣锦还乡的愿望吧。我们在国外的剧团因其他团员不愿意来香港发展,剧
团解散了。之后,我跟许萤萤得到香港同行的帮助重新组团,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以华语为主的演出。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排演《破茧
》,终于走进了香港的红馆,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接下来我们一直在华语圈巡回演出,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固定团员。"
  "但是,许萤萤却有了功成身退的想法。"柳下溪突然插了这么一句。
  吴英翔一怔:"啊,这个谣传连柳Sir也听说过了。"
  "是谣传吗?"柳下溪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他。
  吴英翔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垂下了头:"许萤萤想转型,她想专心搞创作,想退到舞台后面。她打算力捧风灵草乐队的成员。她认为
,一个梦做了十多年也该梦醒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又会有这一次的北京演出?"柳下溪不放松地继续询问。
  "可以为回答吗?"
  "为了失踪的人,请你回答。放心吧,我们不会对外公布你今天说的话。"
  "……是为了木令。木令想要跟她站在同一舞台上。许萤萤她身为一个艺术家一位美丽的女性在情感方面特别纤细吧,很容易堕入
爱河的许萤萤有一次动心了,被一个小自己十多岁的小鬼缠上而心动。"吴英翔口气酸涩道。
  "木令?不是因为柯风?"好奇的邹清荷插了这么一句。
  "柯风?"吴英翔咧嘴冷冷道:"那个被宠坏了小子?习惯被人宠着的小子哪懂得讨好年长的女人?没错许萤萤最初是被他的才华
吸引,但是,这种吸引来得快也去得快。木令跟他哥哥不同,他也是很有才华的,虽然是兄弟却没有柯风的狂傲,人也好相处。"
  "木令……他们兄弟的感情好么?"柳下溪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兄弟感情的事,外人怎么知道。"吴英翔被问了这么久的话,有些不耐烦了。正在此时他那对内的大哥大响了。他松了一口气接
了电话之后对柳下溪道:"相片送来了。"
  看着桌面的相片,柳下溪侧过脸来问邹清荷:"美丽的定义是什么?"
  "让人无法直视的阳光之芒吧。"邹清荷看着相片上这一对快乐的男女,这样回答柳下溪。
  耀眼!除了这两个字无法形容许萤萤与木令共骑着双人的脚踏车在阳明山道的春日下,那身姿那笑容那快乐……
  柳下溪让朱玲与老崔两个人拿着相片去询问附近的酒吧,看看两位主角有没有到过这附近。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柳下溪、清荷与吴经
理三人了(柳逐阳不喜欢掺和这事,搜寻酒吧不见失踪者之后,他回去继续看音乐剧去了)
  "真是有趣。"柳下溪手指敲着自己的面颊:"吴经理手上怎么有当事人这么私密的相片?许萤萤与木令的事外界并不知晓吧?"
  "Rin找私家侦探拍的。Rin是木令的女友,察觉到木令变心之后,找人跟踪了他们。得到证据之后,她找许萤萤闹开了,这事好不
容易才压下来。Rin还闹过自杀,但她跟木令的分手已经成了定局。身为歌手的她彻底完了,每天都酗酒,为了不让她在外面胡说八道
,只好让她呆在剧团里面。这些相片为什么会在我手上?其实很简单,私家侦探那边没有职业道德,找到我敲诈财物,我只好出面从私
家侦探手上把底片买了下来。经营一个剧团,远比站在舞台上表演更花费心力。人性的劣根性追逐着金钱、荣誉、掌声、美色、情欲…
…如影随行啊。"
  "柯风的食物中毒是怎么回事?"柳下溪打断了他的感慨。
  "呵呵,柳Sir很关心风灵草乐队的事情。柯风的食物中毒,我不知情。那天我不在场,庆功宴上幕后人员很少有到场。光环与闪
光灯聚集的地方也是天才们表演的场所,我只是一介凡人对这种场合没兴趣。"
  "你真的一点也不清楚?"柳下溪逼视着他:"你是剧团经理,管理好团员的内务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那时的风灵草并不是剧团成员,他们是许萤萤请来的外援。许萤萤是追求完美的人,在不少人眼里她过于苛刻了吧。她无意中被
柯风吸引,力邀他入团。柯风是狂傲不羁的人,当然不肯受人管制,他只是想尝试一下舞台音乐剧才答应出演男主角的。他有自己的经
纪人与娱乐公司,在演出的空闲时间他还有广告要拍其他节目要演。在食物中毒之前他出了一次外景,日本的北海道拍专缉,很不幸地
感冒了。这只是算前因吧,虽然警方定案是误食海鲜引起的咽喉炎恶化……我个人倾向于有人在对付他,是人为的故意整他。"这位吴
经理现在的很有心情谈话。
  "有人对付他?"
  "他的个性并不讨好,厌恶他的人很多,连许萤萤自己也受不了他。艺人们星途不顺的太多了,象他这种一出道就大红大紫,好运
让人嫉妒看他不顺眼的太多了。他们乐队成员之间也不见得有多团结,木令更是讨厌被他压在头上。"
  "许萤萤受不了他?"
  "他居然在排练的时候骂她:'装模作样的老太婆'"
  "也太没口德了。"邹清荷啧舌。
  "他失音之后,许萤萤把被人弃下的风灵草乐队整个捡起来。虽然这种举动在业界被认为是善举,我个人觉得她的行为很失常。"
  "真怪……"
  "没过多久就爆出了她跟木令的事。"
  "你说许萤萤他们会不会是自己失踪的?"邹清荷突然问道,他不喜欢吴经理背后说人长短的态度。虽然破案需要各方面的信息…
…受到熟悉的亲近的人在背后如此议论,当事人岂不是很可怜?
  "不可能。"吴经理摇头:"她太爱惜自己的名声了。她就算要退居幕后,也必定有盛大的成功演出为前提。这样子悄悄退出舞台
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阳光之芒-08
  邹清荷注意到柳大哥不时瞄向自己手腕上的表,他在看时间……一副关注着预定时间内有什么重要大事可能发生的样子。邹清荷不
由得想:"柳大哥频繁地看时间显然不仅仅是在等待演出的结束。"虽然目前自己跟柳大哥了解的情况基本相当。可有关许萤萤与木令
的失踪一案,自己还没找到任何头绪。老实说吧,在他眼里风灵草乐队成员很可疑,但这位吴经理也同样可疑。
  "是谁下的手?一个人还是多个人?理由是什么?目的是什么?失踪的两人目前在什么地方?"邹清荷开动自己的大脑,运用自己
的所知所想所学把事情重新整理了一面: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失踪的两个人找出来,只要找出了他们案件便能迎刃而解。邹清荷回想了一
下,柳大哥目前所做的事也是先寻找失踪的人……好吧,暂时省略其他的,先推理出失踪的两个人可能出现的地方。首先,失踪的两个
人以及受到怀疑的风灵草乐队成员与吴经理都不是北京市人,他们大部分的人是第一次来北京。由此可以得出一个极浅显的结论:他们
并不熟悉北京。在陌生的地方藏人其实很难,一般只能藏身在宾馆酒楼……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柳下溪突然站了起来,拉起了外衣:"清荷你留在这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
  "啊?你们去哪里? 当然一起去。"思路被打断的邹清荷也站了起来。
  "再过二十来分钟演出结束,观众要散场了。吴经理,你的大哥大我替你保管了。"
  "柳Sir,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先前就说过,有两个推测:一个是许萤萤与木令故意不到现场把演出机会留给肖灵儿与柯风,一个是他们被人绑架。前者是胡
闹,后者是犯罪。"
  "是的,我记得柳Sir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如果是前者,许萤萤与木令一定会在演出快要结束的时候上到舞台给观众一个合理解释。否则他们胡闹的行为将是娱乐界的话柄
,就算有着盛誉的许萤萤不在意,还没得到娱乐圈承认的木令不会不在意,这种事情有可能抹杀了他登上舞台的机会。那么,他们应该
在观众席上一直密切关注着整场演出,好随时出面救场。到目前为止,我留在场馆的警员没有任何消息表明他们曾经出现在舞台上。演
出还在继续,并没有出现让许萤萤蒙羞的乌龙演出。以目前的现况来看,第一种假设的可能性极小了。如果是第一种假设的话,在场馆
时,我遇到肖灵儿他们的时候,他们知道我是警察时的表情不会那么不自然显得极古怪。从吴经理的描述来看,木令也不是那种为自己
的哥哥牺牲自己初次登台表演的人。"
  从这里到工人体育馆很近,说话间就快到。邹清荷眼尖,发觉朱玲他们正守在东门出口处,瞧那阵仗,估计着要一个个检查出场的
观众……难不成柳大哥认为被绑架的人在观众席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邹清荷点点头。
  "冬天衣服看得多,特别要注意包头裹脸的以及那些一拥而上的或者是扶着人不放的。不排除胁持着人质的犯人手上有武器。总之
,大家要小心。"
  邹清荷虽然有不少疑问想要弄清楚,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柳大哥分身无暇,他不想阻止柳大哥办案,也只得安静地站在一边。
  柳大哥带领的人办事很有效率:铁栏栅的警示栏迅速地移到观众的出口处,观众出门非得一个一个出来不可……一个门口除了配有
四名警员之外还有场馆的两名工作人员。每人手上持有一张相片……原来朱玲他们拿着相片是去复印了。
  吴经理被外面的冷风吹得直哆嗦,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柳Sir收了我的大哥大是认为我也参与了绑架事件吗?"
  "这是例行公事。"柳下溪客气道:"我对吴经理的行为是有些不理解。许萤萤与木令坐飞机来北京,吴经理居然不安排人去机场
接他们。"
  吴经理沉默了,一小会儿才道:"许萤萤的行程从来不容许我过问。"
  "原来你只是挂名经理。剧团的重要事务只有许萤萤才可以决定。"柳下溪这话有点儿刻薄了,吴经理的脸色有些酱紫。
  "从你们剧团团员不停地在流动,就可以看得出许萤萤私底下是极难相处讨好的人。你一直能留在剧团的理由是什么?想必是,你
能提供剧团丰厚的活动资金吧。"
  "呵呵,柳Sir真是聪明人。没错,当年许萤萤选中我当她的合作者就是看上了我身后可以调动的资金。"
  柳下溪的眼色一冷嘴角一弯,多了股冷硬的刚毅:"两位主角的缺席,替补的演员们并不见得有多慌乱,看来你们剧团的演员们素
质很高,还是早就清楚今晚主角们不会到场?"
  "想不到柳Sir会因为这一点理由来怀疑我。"吴经理苦笑:"看来你对一个剧团的运作一点也不了解,剧团跟电影或者电视的演
出是不同的,没有非你不可的演员,不同的人演绎的角色是不同,角色才是一切。可惜许萤萤不懂这一点,甚至可以说她不愿想到这一
点。她是完美的演员,角色也因她光彩夺目。可是,音乐剧是多向性的啊……算了,跟你一外行人说这些也没用。一般来说站舞台上的
只有角色本身,不管是不是主角随时都有替换的可能,演出之前的排练会为了剧情的表现力,常常会置换角色。有戏份的演员们需要记
住不同角色的台词与歌词。看谁的现场表现出的张力更强能把角色演绎的更加光彩夺目。肖灵儿没有许萤萤的华丽,但她却有女性天然
的柔美,她的歌喉虽然不是最出色,不过她表现出来的女性的柔弱很善于抓住观众的心。许萤萤很少出现在团员们的排练中,自从肖灵
儿加入之后,排练都是由她代替许萤萤的角色。相比较团员之间的配合度她比许萤萤来得更有默契。到于柯风……他演过男主角,只要
他的喉咙能出声就能表演好他的角色,他有这个天份。他跟许萤萤不同,他认真研究过其他人主演的《破茧》,别看他平时放荡不羁的
该有的专业精神还是有的。自从《破茧》公演以来,他是唯一盖过女主角光彩的男主角。第一次把《破茧》里的男主角演活了,不再是
女主角的陪衬。"
  在他们说话之间,观众们开始出场了,他们的话题也至此结束。就连邹清荷也全神贯注地看着一个个走出来的观众们。
  "搞什么嘛……"公安们的临检显然让急着回家的观众们很不高兴。
  "请大家配合一下。不要挤,大家慢慢出来。"
  "万一找不到人怎么办?"吴经理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邹清荷觉得他的话很有问题:"当然是一直持续到找着人为止。只要他们还活着……"
  "柳队,发现了情况。"柳下溪的对讲机紧急频道响了起来,从声音里听出是留在场馆里的小陆发出来的。
  "请说,发现了什么情况?"
  "发现了许萤萤!柳队快点过来,她的情况不妙,生命迹象十分微弱。位置在F区9排19座。"
  柳下溪对朱玲打了一个手势,让她过来。
  对讲机里的声音邹清荷也听到了:"F区9排19座?"
  "怎么?"柳下溪带着朱玲匆匆往场馆里挤,引来了观众们不满的声音。邹清荷紧跟在他们后面,见柳下溪问起就道:"那十张票
其中一张就是这个座位号。我记得是F区9排11至20座。"
  柳下溪脚步停了停,吃惊道:"你是说,许萤萤所在的F区9排19座,是你送给你同学们的十张票之一?你给了谁?"
  "让我想一想,最后两张给了姜远华。11与12给的是陈佳俊,13与14是老大赵智超,15与16是老丁,17与18给的是黄随云。黄随云
说没兴趣,陈佳俊把他的两张票据为已有,说是要给他女朋友的好友。"
  "姜远华在酒吧……清荷,你把他叫到场馆来。"柳下溪不再多说,带着朱玲进了场馆。
  场馆里的观众没剩多少了。柳下溪一眼看到自己的同事扭着的少年眼熟,是清荷的同学陈佳俊。
  "清荷的表哥!"陈佳俊看到柳下溪就跟看到自己的亲人一样,大叫起来:"冤枉啊!真的不关我的事,她是自己靠在我肩头的,
我还以为她睡着了。"
  阳光之芒-09
  "脾脏内出血,身上有多处殴伤,手腕上有捆绑过的痕迹,初步判断她至少有十几个小时没进过食。右手臂有一厘米左右深的二寸
刀伤,血把毛线衣都染红了,伤口目前已经凝固。根据伤口凝固的程度看来,刀伤的时候大约有十几小时。"许萤萤被急救之后抬上了
救护车,朱玲走到柳下溪身边小声地把她了解到的情况做了汇报。
  "你跟着去医院,看看能不能有其他的发现。"柳下溪的的眉头一直紧皱着。他想不到啊,一代名伶许萤萤居然被人伤成这个样子
……她被人禁锢受了伤,为什么不报警?她是一个人出现还是被人胁迫的?
  柳下溪坐在许萤萤座号的后面一排,完全没理会场馆里的各种嘈杂声。
  吴经理上了救护车之后,剧团里的成员们被警方隔开了,他们不知所措地小声议论着,大家的表情都是害怕与不安的。
  柳下溪观察不到风灵草乐队成员们的表情,他这儿离舞台很远。远远看过去那几个与其他团员们隔绝开去,静默地立在一边跟人偶
似的,有着事不关已的木然,甚至连普通人的好奇心也没有。
  18号座就有一堆瓜子壳……许萤萤坐过的椅子下面非常干净,什么线索也没有。20号的座位底下也很干净……
  小陆朝柳下溪走来一边道:"柳队,找不到木令,外面的警员要不要先撤走一部分?"小陆也是柳下溪这一队的成员,今年二十六
岁,职业年龄为三年。大名叫陆征程,有一张极普通的脸,五官几乎是浮在脸上的很没特色。
  "可以撤走了。你安排一下,运用电视广播等媒体,寻找坐在许萤萤身后的观众们。找民警协助一下,看看机场火车站有没有木令
出入北京市的踪迹。"
  "好嘞。对了,柳队,这些剧团的成员该怎么办啊?"
  "录完口供让他们回宾馆休息。风灵草乐队的五个人……先留着,让我来录他们的口供。至于那个叫陈佳俊的大学生……碰巧我认
识,他的口供我来问。"
  "好。"陆征程打了一个响指,叹了一口气摇着头道:"居然有人狠得下心对付象许萤萤那么漂亮的女人。"
  柳下溪摇头:"美丽不是免死金牌,不同的人对美丑有着不同的慨念。"许萤萤的真人比起相片更为美丽。昏迷不醒的她紧闭着相
片上那双灵动跳跃琉璃似的眼眸还是无损她的绝色丽容,乳白的肤色,狭长的柳眉,长得有些假的睫毛,漂亮的鼻与优美弧形的唇组装
在标准的鹅蛋脸上……这张面孔绝对看不出她的年龄已经超过三十,眼角是光滑的,一点鱼尾纹的影子都没有,如果不是她的渐深的唇
纹出卖了她年龄的秘密,连柳下溪也不会相信她过了大三。
  这张脸存在的本身就是种艺术啊。美丽得不真实的女人……"你还不是起了色心……"这话无意之中闯进了柳下溪的听觉系统。柳
下溪看了过去,正在吵闹的是陈佳俊与他的女友。这两人显然吵到了尾声,有着马尾辫的女孩子狠狠地踩了陈佳俊一脚之后离开了。
  陈佳俊抱了抱脚蹬了几下……他身边有笑声,是跟他共患难的室友老大与老丁,这两个人担心着他,留在了现场。他们带的女伴先
走了。陈佳俊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心里的不爽写在脸上。他四处望了望看到了柳下溪举起手来打了一个招呼,带着老大与老丁便朝他走
过来,人未到声先到了: "清荷的表哥,清荷呢?"
  "这桩案子得请你协助调查了。"柳下溪没有回答他的话。陈佳俊的话提醒了他:这么久了清荷还没进场馆。看来,没有他的陪同
,邹清荷想进入被封锁的场馆还有点难度,估计这时他已经被拦在门外了。柳下溪站了起来:"老崔,去门口看看,我弟弟来了没有?
"
  正围着舞台转悠的老崔应了一声向门口去了。
  柳下溪的目光落在舞台上,久久没移开。舞台还保持着落幕时的模样,各色灯光把整个孤岛照得宛若仙境。
  "今晚的事也真有点邪门。"陈佳俊有点垂头丧气:"我记得你姓柳,那我就称呼你一声:柳哥吧。今晚刚进场的时候,我是坐在
11号位,这一点老大他们可以作证。"
  "嗯。"丁随显点点头:"我们刚进场的时候都是按票上的位置坐的。我坐在15号位上,老大坐的是14号。坐下去没多久12号的与
17、18号位的不停地在说话,把大家的心情弄糟了。是我提出换位的。"
  "换位的结果是我坐在了15号位上,在第三幕的时候,我女朋友她们一群女孩子去上厕所,让我看管她们的东西。于是,我坐到18
号来。19与20号的票……我知道这两张座位票邹清荷给了姜远华。那个女人就坐在19号位上,当时的她垂着头一动也不动,看不清脸。
20号位当时是空着的,老实说我还以为她是姜远华的秘密女友,心里蛮羡慕他有这么安静的女朋友。后来,我女朋友从厕所回来,经过
她身边的时候嫌她有点挡道,推了她一下,她身子一歪往我这边倒了过来靠在我肩上。我是打算推开她的,当时我以为她在睡觉,也就
没出声了。"停了一小会儿,见大家都一别不信任他说的话,只得摆着双手很无奈地道:"我老实承认吧,场馆里的灯光时闪时隐的,
让我无意中看到她长得非常漂亮,觉得配猴子有点可惜。再说吧,是对方自己靠过来的,我就当这是一个美丽夜晚的一次美丽邂逅。偶
尔满足一下自己精神上的诗情画意,又不是实际地做着下流的事儿。"他的辩白得到的是老丁无聊的口哨声。
  "第三幕之后她的头一直靠在你肩上,这期间她有没有出过声说过话?你后来有见到坐20号座位上的人吗?"柳下溪自动屏除陈佳
俊口供里与案件无关的信息。
  陈佳俊摇头:"没注意,印象中的20号一直空着的样子。这女人没有开口出过声,要知道右耳是各种嘈声不绝于耳,左边死寂般的
清静,有着极大的差异感。那女人也就是许萤萤啦,她身上的香味很好闻,后来我也不自觉地睡着了。演出结束时,被我女朋友拎着耳
朵吵醒的。靠在我身上的许萤萤突然歪了下去,看着她的脸没有一丝活气儿。当时我吓了一大跳,以为她已经死了,不由得大叫起来:
'天啊,这里有死人。'几个公安突然冒出来,一把扭住了我,也阻住了想过来旁观的观众。其中一个公安说她就是许萤萤。记得我女
朋友还质问过公安:她是许萤萤,台上的女主角又是谁?。"
  "她手上有拿东西吗?"柳下溪把他的口供与小陆记录的情况一比较,陈佳俊的口供是值得信任的。
  "她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我没有看见她的双手。她身上没有包也没零食也没萤光棒之类的东西。"
  "清荷,这边!"老丁的大嗓门开始工作了。
  柳下溪望过去,看到老崔带着清荷跟姜远华进了场馆。
  "姜远华,你的两张票给了谁?"柳下溪看着局促不安的姜远华直接问道。
  "票?发生了什么事呀?"姜远华打着寒噤,这场馆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多警察……邹清荷叫他过来也不说清楚是什么事儿,害
得这会儿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回顾了自己短短的人生,亏心事也真没做几件啊。
  陈佳俊拍着他的后脑:"就是你这小子多了事。干嘛把票给不认识的人啊?"
  "我没给不认识的人啊。我只是把票卖给了陌生人而已。"
  "卖了?什么人找你买的?"邹清荷直直盯着他,让姜远华很心虚。
  "一个男人。上半张脸被帽子盖住,下半张脸被围巾包住。那时售票窗口的票已经卖完了,我没找到女孩子陪我看演出,怕被老陈
他们笑话我。看到附近有不少人在询问有没有退票,我就打算退掉一张票。可惜,不少人要两张……正在谈价格的时候,这个男人挤过
来了他要两张票价格是原票的一倍。我立马把票卖给他了。"
  "他说话的音调怎样?"大冬天的出门在外衣服穿得多,看不出身型来……柳下溪侧头看了看清荷,发觉他正盯着柯风他们在看。
心里一动,清荷发现了什么吗?
  "男中音,北京口音很标准的一口京片子,声音年轻好听。他的身高嘛,跟清荷的差不多,穿着黑色的厚呢料长风衣,脚下是一双
黄色的翻毛长靴。"
  "他当时是一个人吗?"
  "当时有几个人围着我。他要两张票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来。那时候已经开始进场验票了,有值安人员出来赶人。把票卖掉以后
我就走了,连头也没回呢。钉子(钉子这个名是姜远华给丁随显起的浑名)发生了什么事?"
  "唉。"老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都是你这小子惹的祸啊。连累了陈佳俊,好好的天成佳偶被你这一搅和,只怕会泡汤。"
  "莫名其妙,什么跟什么嘛。"姜远华嘀咕。
  阳光之芒-10
  "你看得蛮仔细的嘛。"站在旁边的老崔说了句赞扬的话,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带了股贬低人的味儿。
  "当时人多,他踩了我一脚。"姜远华有点儿委屈。
  柳下溪合上了记录本,关上了微型录音机(他现在除了自己做记录,很重要的口供还会用录音机给录下来)拿出随时携带的小画本
儿根据姜远华的描述迅速画了张全身素描,一边画一边根据姜远华的意见进行修改……
  "你表哥很有名侦探的架势。"丁随显压低嗓门跟邹清荷说道,就算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是足够让身边的人听到。
  邹清荷笑了,这话很受用呢:"老丁、老大,你们当时有没有发现不寻常的地方?"
  "这个嘛……"老丁搔着头想了想:"演出还没开始的时候,有后面的人要坐在这位子上,我还以为猴子没到就出声说了句:'我
哥们等会到,您别坐了等会儿还得起身。'后来呢换位了就没注意了。"
  "啊!"一边的赵智超突然出声道:"我想起一件事来,演出开始一段时间之后,我有些紧张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走错了边,
从左边回到座位上。当时燃着打火机找座位……有一个男人从我们这一排离开,还把我手上的打火机给撞了,记得那时打火机还是燃着
的落在了他的衣服上,我闻到一味布料的焦味。(他指了指自己右侧的上腰部位)是这个位置留下焦印。我连忙道歉,他没理我,匆匆
走了。我注意到20号是空着的,其他的我就没注意到了。你们看,这是我的打火机。"在这一排的转角处的椅子下找到了极普通的幸福
牌打火机。
  "记得当时的时间吗?"柳下溪问。
  赵智超摇头。
  "还记得当时舞台上在表演些什么?"
  "我记得了。老大过来的时候撞了我的腿。"老丁抢着答道:"那时舞台上正演着精灵王子打猎归来无意中发觉自己的父王正在进
行着邪恶的计划,非常伤心地在林中悲歌。"
  "老崔,你带几个人跟我来。"柳下溪把手上的东西塞给清荷:"你们先去三哥的酒吧等我过来。"
  "柳队,有发现了?"老崔屁颠地跟上。
  "找几个人仔细搜查厕所,看找不找得到证人描述里的衣服鞋子,女厕也不要放过。如果找不到就把搜寻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场馆。
"
  柳下溪走到舞台附近问剧团的成员们:"谁有脚本?"
  "我有。"一个斯文的眼镜男走到柳下溪面前,带着半生不熟的港式普通话道:"阿Sir,许团长生病了吗?"
  "目前情况不明。你叫什么名字?能带我到舞台上看看吗?"
  "好啊,我是戴帆,请多指教。脚本在里面。"他指了指舞台上面,他们这些人都还穿着戏服,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上了这座孤岛似的舞台,以柳下溪这种总着批判性的目光之人来看:这些全是塑胶制品的僵硬的树木花草很难看。给它们增添活力
的是缠绕着它们的彩色灯光,这些照明艺术增添了变幻的色彩与层次,从远处看过来才把舞台弄得美美的。脚底下踩着人工草皮,软软
的,仔细一瞧原来是长毛地毡。
  "很漂亮吧。我们的场景比起其他的剧团成本高得多。"戴帆骄傲道。
  柳下溪没有吱声。他认为北京郊外多的是美不胜收的实景,一年四季要什么样的都有。假假的舞台有什么好夸的?
  假山后面有一小楼梯直接通往下面,里面的空间还蛮大的,足够十来个人进进去去。柳下溪瞧了瞧顶棚,搭建得蛮结实,上面有人
在行走也能支撑得住。隔断开的几个化妆间,其中一间要大一些,只有一面镜子,看得出是主角专用的。每一间都有一堆戏服挂在一边
……好大的几个帆布包……
  "这是打包戏服的袋子。"戴帆见柳下溪察看这些包,出声解释道。
  "演出开始的前后有人离开舞台吗?"柳下溪不经意道。
  "啊?让我想一想。这个问题跟许团长的事有关联么?"
  "也许有。"
  "这样啊……有。"
  "谁?"
  "有几位。临时换主角,带来的服装尺寸不同,他们去宾馆拿衣服。特别是罗琨的服装需要修改尺寸。我们剧团的人员不多,服装
组的人是兼职的,这次没有跟着来北京。时间赶,为了改服装一共去了五个人。一出舞台剧并不是所有的演员跑完整场……"戴帆突然
停下没说话,他看着柳下溪打开每个袋子察看:"柳Sir这些袋子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好香。什么味儿?"柳下溪道。
  "迷迭香吧?我不能肯定是不是叫这个香名。戏服需要保存,放些香料进去不会生虫。许团长对味道敏感,不喜欢闻普通的樟脑,
这种香料是她从印度带来的。"
  "离开的是哪五个人?离开时有没有带走这样的帆布大包?"
  "有,需要把要换要改的戏服带走。罗琨跟钟家志带走的,同去的还有Rin、于珍珠与娄明芳三个女孩子。肖灵儿的尺寸要改,本
来她是应该要去试穿的,她是女主角,一开始就有她的戏份,我们只好把剧情变了变,让她先上场的时候不穿主角的服装,穿着她原本
角色的戏服。"
  "离开舞台或者说重新回到舞台怎样才不能引起观众的注意?"
  "置换场景的时候,灯光会熄灭,趁着灯光暗下来的时候离开或者回到舞台。比喻说罗琨他们回来的时候,在紧急通道那边晃一晃
手上的红外光线的棒灯给一个信号,舞台这边会适当地调整剧情,借着情节让舞台的灯暗下来。"
  "原来是这样的。难怪有人说舞台剧更灵活一些。"
  "算是吧。"
  "他们回到舞台的顺序是?"
  "这……我就没注意了。啊,找到阿Sir要的脚本了。"
  "谢谢。你是这个剧团的编剧吗?"
  "是的。编剧与临时导演还兼职了剧中的配角一名。"
  "在你们剧团的成员中谁的摹仿以及语言能力最强?"
  "不明白阿Sir的意思。"戴帆摇头。
  "呵呵。"柳下溪淡淡地笑了笑:"有谁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地方方言的特色?"
  "啊,这种才能啊,我们剧团里不少人都可以啦。玩音乐的人对声音啊、语言啊感知度要高一些。我只能算半个音乐人,在这方面
要差一些。这种才能Rin算是最好的一个吧,她当风灵草的女主唱就是由于她能摹仿各种明星的台风。也因为这样,她缺少了个人风格
。风灵草乐队缺少了强硬尖锐的柯风就成不了气候的原因。"
  "Rin有多高?"
  "接近一米七。"
  "谢谢你,戴先生。"柳下溪手里拿了一个帆布袋出了舞台,看到邹清荷跟他的几位朋友还在场馆里等着他,柳下溪有些感动。虽
然清荷的朋友们更感兴趣的是舞台布置,几次想冲上舞台来瞧瞧,被警察以及剧团的成员们阻住了。剧团的成员们也没有一个人先离开
的……"他们想知道许团长有没有生命危险,他们在等吴经理的电话。"戴帆向柳下溪解释道。
  柳下溪把帆布袋放在陈佳俊面前:"闻一闻这个味道。"
  陈佳俊极没形象地象条狗似的嗅了嗅:"没错,当时许萤萤身上就是这股味道。这香味很好闻,让人记忆深刻。"
  "有人说这香味是迷迭香。"
  "不是,这不是迷迭香味。"插这话的是柳逐阳,他先前坐在椅子上的,柳下溪没看到他,这会儿他走到他们的身边:"迷迭香是
令人头脑清醒的香味,这种香味刚好相反,有催眠的功用,大慨是由动植物的香精配制的混合香吧。里面含有轻微的薰衣草味道。"
  "老板,您连这个都懂啊?"姜远华狗腿道。
  邹清荷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三哥只懂酒呢。"
  "……"这些小鬼的夸奖柳逐阳并不得意,懂这些香料什么的也只是说他以前红粉女伴多,别人强行把这些香料香水知识灌进他的
大脑。
  "柳大哥,瞧你的样子,这案件大白了吧。"邹清荷压低嗓门道。
  "还差证物。你发现了什么?"
  "柯风在哭泣。"
  "啊?你看到了?"柳下溪意外道,他朝柯风望去,他的脸干干的哪有泪痕啊。
  "这是一种感觉,我感觉他在哭,流不出眼泪的那种哭法。"
  柳下溪拍他的头:"你这只是臆测,作不得准。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许萤萤到北京之后,被人弄昏用这种帆布袋装着藏在舞台下面的空间里。音乐剧开始之前被人弄到外面去了。风灵草乐队的成员
排除演主角的柯风与肖灵儿,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舞台上没时间找姜远华买票并把昏迷的许萤萤带到场馆里。风灵草乐队剩下的成员
Rin、罗琨、钟家志三个人都有嫌疑。柳大哥怎么看呢?"
  "有道理。"柳下溪点头:"那你认为他们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是专业的表演者与业余的罪犯。他们做的事情脱离不了他们的本体:表演。他或者她仇视着许萤萤,对付她的目的是处罚她
让她痛苦让她难堪。同样的,他们做这件事并不想把自己赔进去,他们需要为自己脱罪,想把现场造成完美的不在场证据。可是,对于
犯罪他们完全是外行人,行事当然会破绽百出。这么多黄牛党偏偏找上姜远华,只因为他面熟吧。人啊,对于有熟悉感的人总是放心些
,总会不经意地选择面熟的人。可是,这个人不该做得这么明显,不该踩猴子一脚。这个买票的人为了塑造一个本身不存在的人物,表
演得太过了。"
  阳光之芒-11
  柳下溪很顺手地拍着清荷的头,扬了扬手上的脚本:"清荷,你的推理大致方向跟我的设想相符。不过,从脚本上来看你的推理有
时间上的漏洞。啊,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要看轻那些打算犯罪或者已经在犯罪的人哟。"话一说出口他自己觉得后面这句带了说教的成
份跟打官腔似的。
  邹清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来:"柳大哥是说我不要轻易地给犯罪者划分什么业余或者职业吧。"
  这敏锐的懂事的孩子无法让人不心痛他啊。柳下溪搂住了他的肩,手紧了紧:"是我过份依赖了你。"
  "柳大哥哪有依赖我啊。对了,柳大哥。我的推理上出现的时间漏洞在哪里?"
  "时间漏洞……我认为,从姜远华手上购票的人不可能是扶着许萤萤找座位的人,更不可能是赵智超遇到的那个人。我不认为他们
会费力地把许萤萤弄到场馆外再把她弄进来,这样做吃力不讨好也容易被人发现。你不如这样来设想:许萤萤根本没有离开场馆。有人
使用了障眼法把许萤萤放在了场馆的某一处。要知道我们假设的前提是:有嫌疑的人是剧团内部的人,这事不是一个人做得来的,所以
做这件事的人是复数。既然是剧团里的人,他们手上肯定会有演出票,要把许萤萤藏身在观众中并不难,难的是如何使他们自己在事发
之后能置身事外。我只能假设从姜远华手里买到票的那个人用通信工具通知了场馆内的某人,告诉了他演出票上的座号。这个人扶着昏
迷状态中的许萤萤坐到19号位上。你还记得丁随显说过'演出还没开始的时候,有后面的人要坐在这位子上,我还以为猴子没到就出声
说了句……'"
  "我记得他是这么说的。柳大哥认为老丁说的这个人就是胁持许萤萤的人么?"
  "证据不够,现在还不能定案。"
  邹清荷拿过脚本来瞧,天啊,这东西对他而言太复杂了……柳大哥怎么看得明白的?有图形有文字还有各种符号,不少地方用英文
标注的……"柳大哥,你怎么会看这种东西啊?"
  "啊,我还有点小小内幕没告诉你。"柳下溪把脚本收回,一边道:"如果没出许萤萤失踪的意外,我本来是不会说的。正常来说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刑侦队的人员一般不会出动来维持地方秩序。这次,我们刑侦队的人来体育馆维持这次音乐剧演出的治安是有理由
的。之前,我们收到了一封许萤萤发过来的传真信并附上一封恐吓信。虽然是复印件还是看得出恐吓信是用香港时报的印刷字体拼贴而
成的几个大字:取消破茧的公演,否则XXX。"
  "这算是恐吓信吗?"
  "算。当事人向警方请求援助,案件就算成立了。虽然她本人没有来却在电话里跟分局的上司沟通过了。这还没发生的案子落在我
手上之后,我特意去了解了一下音乐剧以及《破茧》剧团的基本资料,也找人教我看脚本。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前因。"
  "原来如此。"邹清荷点头。
  "我等下让人把脚本复印几份。以后会教你怎么来看它。"
  "你们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啊。"柳逐阳见他们俩个又进入了自己的世界把其他一切忽略了,颇不满地搭着他们的肩道:"这么多人
盯着你们看呢。下溪,不少人等着你发话啊。"
  "三哥,帮我问一问北京地头上的帮派,有没有人接下绑架许萤萤的案子。"柳下溪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哥哥。
  "这事不用你说我已经问过了。没有人出面做这一单事。"柳逐阳挑了挑眉头,到底是兄弟有些小动作是相似的。换成以前啊,他
才不会理这些闲事儿。自从柳下溪带着邹清荷回北京之后两兄弟走近了,这才有了血肉相连的兄弟感情。
  "谢谢。"柳下溪虽然早就料到不可能是外面玩命儿的人做的,为了求稳还是留了份小心多嘴问了这么一句。柳下溪扫视了一下场
馆里的人,把目光放在陈佳俊身上,对他招了招手。
  陈佳俊乖乖走过来:"柳哥有什么吩咐?"
  "现在能联络到最先坐在18号位上的人么?"
  "是我女朋友的室友,现在要去找她们吗?"
  "柳队!找到了。"老崔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拿了一包东西。
  柳下溪的目光落在风灵草乐队的几名成员脸上,很明显看得出Rin有些慌张,罗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肖灵儿眼睛不停地在闪,
钟家志抓头发,柯风谁也没看跟石膏似的仰着头看场馆的屋顶。
  "在哪儿找到的?"
  "哈哈。E区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衣服帽子还有鞋。柳队,可以抓人了吧?"
  柳下溪摇头:"还得等香港机场确认许萤萤离境的时间,以及北京机场她的入境时间与可能出现的目击证人。最重要的是许萤萤的
验伤报告。"
  "那就是还不能收队了。"老崔嘀咕。现在夜了呢,已经过了深夜。
  柳下溪没理会他,仔细地查看着找到的衣物,口袋里只有那两张演出票。F区9排19座的票被剪过了,20座的那张还是完好无缺的
。衣服上没有赵智超说的香烟烫痕……鞋,有很厚的底足足有四寸的样子……柳下溪目测了一下剧团成员们的身高,穿上这样的鞋身高
看上去跟清荷差不多的话……"老崔,把Rin请过来。"
  罗琨陪Rin一起过来的。
  "柳Sir,您这是唱那一曲呢。"罗琨阴阳怪气道,他把Rin护在身后。
  柳下溪盯着他的眼睛足足有一分钟,罗琨与他对视了一下别开了眼:"你有什么话要问就快问吧。"
  "姜远华请你过来一下。"
  姜远华应了一声,紧跑几步过来。大家都是熟人,真不希望谁有什么事儿,现在的他知道了一些前因后果,却不知最后的结局,这
样子不上不下地吊着让人难受。
  "这衣服帽子围巾还有鞋,你有没有印象?"
  以姜远华的智商当然看得明白自己的证词关系道案件的进展,他看了看Rin与罗琨,看来柳哥怀疑的对象就是两位之一了。对不起
了风灵草乐队的成员们,他是要说实话的,谁叫你们自己要走过去找他买票的,他姜远华的记忆力很不错也。他仔细地看了看,很肯定
地道:"没错。就是这鬼鞋踩了我一脚。"
  "Rin,请你把这外套套在身上。"柳下溪十二分的客气。
  "不必了。"罗琨护着全身发抖的Rin,强词夺理道:"就算Rin化妆去外面购了两张黄牛票触犯了贵国的法律么?"
  柳下溪淡淡一笑:"算不上。"柳下溪把两张票的座号递到他眼前:"只是碰巧了点。这张票的座号跟我们发现昏迷的许萤萤坐的
位置是一致的。有关这一点还请Rin解释。"
  罗琨翻了翻眼,把自己身后的Rin弄到柳下溪面前:"Rin,你说吧。"
  Rin咬着唇,狠狠地捏住了罗琨的手腕:"我……我恨她!她毁了我的生活。"
  "你对她做了什么?"柳下溪和颜悦色地问道。
  "我给她注射了安定。"
  "这几个月来,Rin情绪一直不稳。医生给她开了一些镇静剂。"罗琨在一边为她解说。
  "老崔,你先把她带到局里给她录口供。"柳下溪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柯风……另一边的剧团成员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还有两
个人于珍珠与娄明芳一起请到局里去,问一问她们今晚都做了些什么。"
  "录完口供以后是不是可以收工了?"老崔满怀期待道。
  "把录完的口供送给我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阿Sir,你们就凭这么牵强的理由与证据来逮捕人么?"罗琨冷笑道。
  "你真是很有趣的人。"陈佳俊双手抱臂,他实在看不过这虚伪男人的嘴脸:"是男人的话你替她顶罪啊。脱了裤子放屁。"
  "不是逮捕,是协助调查。"柳下溪好脾气道:"目前只是侦讯还没定案。"
  "在这里问。"罗琨态度极强硬地道,他完全不理陈佳俊的冷言冷语。
  "在这里问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你总是抢了她的话,会影响她证词的真实性。"柳下溪的口气依旧很温和。那边,老崔带着人把
Rin以及另外两个剧团的女孩带走了。
  "演出结束了,他们怎么还穿着演出服啊?"姜远华问丁随显。
  "我怎么知道。大慨是没有心情换吧。"
  "看他们还穿着演出服,觉得怪冷的。"赵智超道。
  柳下溪的手机响了,跟香港机场联络的同事来电:"柳队,查明了。今天上午许萤萤是坐着十点二十五分的飞机离港的,到北京机
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她是一个人上机的,木令没有跟她同行。"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到北京的?"柳下溪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邹清荷问。
  "这么看来,许萤萤手臂上的刀伤是在香港时被人划伤的。罗琨,许萤萤手腕上的绑痕是你们绑的吗?"
  "打了安定还干嘛绑她啊,她都昏……"罗琨随口道,突然住了嘴,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阳光之芒-12
  罗琨这句随口说出的话让柳下溪露齿一笑,一挥手,有两名随时待命的员警过来。"认真帮这位罗先生录录口供。"
  罗琨恶狠狠地盯着他:"柳Sir这是给我砌生猪肉呢。"
  "砌生猪肉是什么意思啊?"离他们很近的邹清荷好奇地问了这么一句,估计这不是一句好听的话。
  "故意设圈套冤枉人的意思。"一向自称是万事通的南方人陈佳俊回答了他的话。
  "噫!谁冤枉人啊。"口快的姜远华鄙视地看着罗琨,亏他以前对他的印象蛮好的。柳哥是自己人当然是要偏袒的。这个外来的歌
手居然在咱的地盘胡乱给柳哥泼污水,小样的,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做了歹事儿自己心里有数。柳哥从头到尾有说些冤枉你的话么
?"
  邹清荷拉了拉姜远华的手臂,意思是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清荷抬头看了看柳大哥见他表情如常,知道他不会把罗琨的话放在心上
。柳大哥是有胸襟有气量的人,怎么会为别人的一两句话耿耿于怀?而姜远华为柳大哥强出头的心意自己是懂的,心里是感激的,这朋
友毕竟没白交。可是,也要给柳大哥留一点宠辱不惊的空间嘛。
  柳下溪挑眉,带着丝丝嘲讽人的神态看着罗琨。后者,阴沉着脸不知道想些什么。柳下溪心里并不愠恼,用了最最平和的口气道:
"就算,你不承认是你亲手做的,至少也是知情者。"他扬了扬左手拿着的微型录音机,幸好这玩意是开着的,罗琨先前的话好好地留
在了录音机里了。除了现场的这个物证之外还有这么多证人在一旁罗琨也是无法抵赖的。
  罗琨拧起了清秀的眉头,冷冷道:"柳Sir要以知情不报的罪名还是窝藏罪逮捕我?"
  陈佳俊在一边放冷风了:"行,你真行。你的臆测能力真高啊,自个儿在一边揣摩来揣摩去的。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地静下来听别人
说话?柳哥有说过要逮捕你吗?没说过吧,他只不过请你协助调查。你身为知情人也是有义务要帮助警方调查的,否则告你一个妨碍公
务的罪名。"
  有这样的兄弟真好。邹清荷对老陈竖起了拇指。陈佳俊眉飞色舞地接受了。
  柳下溪的大哥大再次响起,是朱玲的电话,她有些高兴的音调传过来:"柳队,许萤萤没有生命危险了。"
  "她清醒了吗?"
  "她刚刚动过手术,麻醉失去功效还得等十几个小时呢。医生说了,她被人注射了沉睡的药物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中。她手臂上的刀
伤是十几小时前受的,但肋骨脾脏的伤却是最近几个小时受伤的,是在她昏迷中被人打伤的。"
  "她身上有些什么物件?"
  "除了随身的衣物之外还有钻石耳环一对,瑞士名表一块。除这些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她有……受到性侵犯吗?"
  "没有。"
  柳下溪告诉了戴帆,许萤萤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了。
  "这就好。"戴帆流了泪:"柳Sir,我们能不能去看她?"
  "再等等。"柳下溪唤来小陆:"口供录完了吗?"
  "差不多了。"
  柳下溪摇着右手上的脚本保持着最为平和的心态对小陆道:"去把那边站着的钟家志请过来。"
  罗琨的神色变了变……
  有意思。柳下溪暗想,果然自己的猜测与推理是正确的……
  "什么事?"钟家志鼻孔朝天。这个人总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幼稚得可笑啊,真是有趣的人。
  "你进风灵草乐队有几年了?"柳下溪让邹清荷拿着脚本与开着的录音机,他自己认真记口供。
  "呢去查查就知道了,何必问偶?"他那口普通话真让人难受。
  "请你回答。啊,你还是先把去换衣服吧,现在还穿着戏服有些不伦不类。"
  "仆街。"扬着长发,钟家志满口粗话:"屌呢老母,玩咩也啊。"
  "呢骂宾个。呢个仆街。"陈佳俊回嘴,看这情形有可能演化成粗口口水战。邹清荷踢了陈佳俊一脚:"咱不能掉自己的价。"
  "对对,咱们是文化人,不跟畜生一般见识。"老丁附和。
  "去!"柳下溪难得如此严厉地对待陌生人,他盯着钟家志冷冷道。一边对吩咐其他剧团人员都换回自己的便服,也许是他的气势
凌人,没有人提出异议,毕竟戏服还不如自己平常穿的衣服来得保暖与舒适。
  "柳大哥是要找出老大碰到的那个人么?衣服上有焦痕的那个?"站着累人,邹清荷拉着柳下溪坐在观众席上,整个场馆没人收拾
,有着繁闹过后的凌乱。
  "嗯。不错。这边的事我想早点结束。拖着累人。"
  "他们做这种事会以什么罪名起诉?"
  "证据收集齐全之后他们将会引渡回香港,得看许萤萤的伤势有没有生命危险。如果她死了,Rin他们的罪就重了,甚至有可能会告
他们谋杀。如果她没有生命危险,那就要看她怎么来起诉他们了。香港的法律是参照英国刑法的,他们犯的事不会在北京受审。许萤萤
手臂上的刀伤以及木令的人在哪里……清荷,老实说吧,这案子给我的感觉……非常怪异,好象一切都给扭曲起来。"
  "扭曲的怪异?"邹清荷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切都不对劲。"
  "呵呵,下溪,你这是职业病。"柳逐阳坐在他们旁边,听他这话耻笑他:"本来是简单的人事儿经过你这复杂的脑袋,事情就给
变复杂了。落了案把他们往香港一送,是死是活由着他们折腾去不就好了么?"
  "你那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的作法。"凑过来的老陈老丁听到这一碴儿,陈佳俊哧鼻道。
  "小屁孩的,懂什么。"柳逐阳瞧不起这些乳臭未干的少年一别装大人的熊样。
  "柳哥,说说这案子吧。"赵智超是他们几人中最安份守已的一个,幸好他的声音还没被淹没在众人的喧哗里。
  "这个案子啊……这个案子虽然怪异却不难理解。许萤萤受了伤以昏迷状态出现在场馆里。可以从这个结果来推算事件的前因,这
个前因讲的是犯罪者是陌生人还是熟人。我们先假设是陌生人所为:一般来说陌生人犯案有四种:为钱啦、为美色啦、受人委托啦或者
是偶然犯案。许萤萤是美女,她这样的容貌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是有可能的。但我们从她身上的伤来看,这个可能性不大。为色犯案的
陌生人在禁锢她或者在她昏迷的时候更直接是对她性侵犯。女警员对她初步检过伤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性侵犯的痕迹……"
  "停,停停,柳哥,虽然你的看法是正确的但也不能排除对方有可能在禁锢期间对她产生爱慕之心啊。然后在许萤萤的请求下送她
来看她关心的音乐剧啊,所以她就出现在这儿。"陈佳俊举着手插话,他不是故意要跟柳哥做对的,毕竟也存在着这种可能性嘛。
  "呵呵。"陈佳俊的话还真的难住了柳下溪。他不是那种容易一见钟情的人,无法想象陈佳俊的假设。但柳下溪毕竟是柳下溪,他
是断案者不是言情小说的述说者:"你忽略了一点,她身上的伤不可能是爱慕者的行为。伤了她的人有残虐的心态,这样的人怎么会纯
洁到面对美色而不侵犯她?为色犯案的可能性被我否决了。剩下的是为钱或者偶然事件。至于受人委托行凶,那委托的人必也是熟悉许
萤萤的人,在动机上我把它归类成熟人的犯罪里面。说到为钱犯罪,许萤萤身上必有一些财物,招惹一些宵小也是可能的。只不过,为
钱或者偶然犯案的人不会把她大费尽力地弄到场馆里来。若是为了钱财犯案的人,又可能放过许萤萤那对价值不菲的耳环与名表?她的
衣物全是名牌一点也不凌乱,怎么看都不是被人抢夺过财物。为钱财犯案的人一般来说抢了财物之后会马上撤退那会把人弄进了场馆来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人敲诈也没有人勒索,怎么看都不合理。根据以上各种理由,我排除了陌生人作案的可能。"
  "嗯嗯,接着说下去吧。"
  "既然把犯罪的人定在熟人身上。最先被怀疑到的人自然是他们剧团内部的人员。熟人犯案积怨深的人被称为有作案动机的人。首
先被怀疑的就是Rin了。"柳下溪从口袋里掏出许萤萤与木令的合照:"这男的就是木令,Rin是他的旧女友。对Rin来说,许萤萤是她
的情敌。她恨她是理所当然的事。许萤萤是光彩夺目的女人,有容貌有才华,很容易让同性产生嫉妒之心。许萤萤带给Rin的伤痛很重
,算是毁了她吧。Rin最近几个月靠着酗酒度日,那恨意只怕是越积越深了。许萤萤落在她手上,自然是少不了身体上的残虐。不过,
Rin对这张勾引了自己男友的脸只怕积怨更深吧,怎么没有放过对情敌颜面的摧残?我想,这应该是有人冷静地阻止了她吧。这让我想
到这次的行动不仅仅是为了报复许萤萤,他们还另有目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的为了主角之争还是另有别的什么?这一点目前还无法
证实。Rin把许萤萤藏起来到以及把她弄到观众席上,怎么看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她当然有合谋者。你们几位的证词让案件清晰
起来,合谋者的嫌疑人范围缩得很小。"
  "谁?罗琨吗?"
  "肖灵儿。"这三个字是邹清荷说的。"罗琨能理直气壮声色凌人,有可能他虽然知情却真没出手做过什么。"
  "啊?怎么会是她?"
  "肖灵儿远比Rin来得聪明。她的外貌逊过许萤萤许多,甚至连Rin的也比不上。她的才华比不过许萤萤却让大家公推她顶替许萤萤
演出主角。她的男友是远比木令更出色的柯风,虽然谣言有许多,她始终是柯风公认的女友,两人之间的感情沉浮了数年也没变。这侧
面地说明她很聪明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许萤萤独身一个人来北京,手臂受了伤,木令不见人影。她没通知吴经理取消演出,应该是想
让演出正常进行吧。她上飞机之前又或者是下飞机之后先联络过柯风或者肖灵儿。希望柯风能顶替木令演出男主角吧。柯风由于咽喉受
过伤,一直不愿意开口说话。我估计联络他的人一定是先通过肖灵儿。许萤萤想必是打算跟柯风谈过之后再跟吴经理商榷吧。肖灵儿得
知许萤萤什么人也没通知独自来到北京先约柯风见面……她有可能并没有告诉柯风许萤萤来过电话,而是直接把这事告诉了Rin。肖灵
儿跟许萤萤在某地方见了面,心怀怨恨的Rin突然出现,可能在许萤萤的食物饮料里下了药……两个女孩子没力气弄走许萤萤,她们找
来了罗琨或者是钟家志帮忙,把许萤萤藏在舞台下面的帆布包里,用戏服盖住了她。演出开始前的几十分钟舞台准备时,他们几个人趁
着混乱没引人注意地把许萤萤扶起来,给她换上了谁的衣服,悄悄地搀着她到了的观众席上。正在入场的观众也不会多注意他们。接着
化妆到外面去了的Rin从姜远华手里购了两张票……"
  阳光之芒-13
  "嘘,他们出来了。"
  换了日常便服的剧团成员们陆续从舞台里走了出来。
  柳下溪带着赵智超去辨认当时撞到他的人是谁。
  邹清荷他们几个坐在观众席这边没动。
  "喂,清荷。我还以为警察问案,会把所有相关人员带到派出所一个一个单独地审问哩。"姜远华好奇地张望,他几次都与大案擦
肩而过,心里一直可惜着,这次一定要睁大眼睛。这边离舞台还有点距离,虽然看得清他们的动作却听不太清楚他们的讲话。
  "你外行了吧。"未来的大律师丁随显摇头晃脑一副专家的模样道:"问案与审问是不同。问案是从广泛的证人证言里寻找与案件
相关的情报。如果目击现场的人多,一般不会把每个人都传讯到派出所。审问则是警察们掌握到一定的证据之后对某些知情人士进行侦
讯。目前的这个案子,警察有权把你或者老陈请到派出所了解情况。却不方便把罗琨请到派出所去。原因很简单,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
他知情或者参与了此案,更主要的是,他是境外人士,某些对国人有效的律条并不合适用在他身上。警察是纪律部门,有自己的行事规
则。公共场所的大众化问案,常常会因为不同的群众根据各自的角度说出来的证词引起矛盾或者相互补充反而有利于侦查。咱中国是社
会主义国家没帝国主义的专制。"
  "得了吧,你别充大爷了。"柳逐阳笑道:"没瞧见这些小明星们个个怕事情临到自己头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个。连戏服也不敢主
动去换,生怕被咱社会主义给民主了。"
  清荷笑了起来:"别吵,你们看柳大哥他们找到了人。胁持许萤萤到观众席的神秘人。"
  "是谁啊?"几只脑袋尖了起来张望。
  "钟家志。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到是他。"邹清荷托着自己的头,有些困惑,为什么会是他呢?
  "我不明白Rin他们这么做的理由。为什么要把许萤萤放在观众席来呢?"姜远华勾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沉思者的模样。
  邹清荷翻着自己的眼睑,整个人困泛得很哩。他倚在椅背手抚着自己的额头仰视着上空缓缓地道:"理由吗?我还没想透。不如我
们换一个角度来设想:这有可能是时间上很仓促的一起临时起意的案子。临时起意的犯案一般计划起来不够周密,破绽也不少。他们的
理由啊……让我想想……我觉得她们做的事无非就是羞侮打击许萤萤吧,估计也不敢真的要她的人命。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他们事
前没有料到警方处理这件事的速度如此之快,完全没给他们销毁证据的时间与空间。他们可以用的时间很少:许萤萤到北京的时间是下
午三点多,而演出准备的时间是六点多,观众开始入场是七点十五分,正式演出时间是八点,结束时间是十点十五分。警方维持秩序的
人今天下午五点左右就有人到场馆了……对北京并不熟悉的他们要找一个地方把许萤萤完美地藏起来也不容易找……"
  "我要请律师!休想从我嘴里掏出什么来。你们这是侵犯人权!罗琨,帮我请北京最好的律师来。"钟家志嚷嚷的声音很大。
  柳下溪耸耸肩。只有钟家志的衣服上有一个与赵智超描述相同烫痕……
  "警方有权拘禁你二十四小时……"小陆把手铐"啪"的一声扣在他腕上。
  "阿志,不要急躁。许萤萤醒来之后会给你清白的。"罗琨恶狠狠地盯着柳下溪,那眼神就象柳下溪是他的杀父仇人。
  "大家收队!小陆你带他回局里录口供。"柳下溪看了看表,走到清荷他们这边:"三哥,你送清荷回去。我得回局里一趟,然后
去医院看看许萤萤。"
  "柳哥,你不是还要找我女朋友问口供么?"陈佳俊提醒他。
  "你其实是自己找借口要跟女朋友谈和吧。"老丁难得地把大嗓门缩得小小的。陈佳俊冲着他的背猛拍了一下:"不说话没人当你
是哑巴。"
  "去,说中你的心事老羞成怒了。"老丁踢了他一脚人往外跑,陈佳俊追过去打他。
  一行人打打闹闹出了场馆。
  体育馆外面的走廊里,有几个女孩儿在小声说着话,见到陈佳俊他们出来,其中一个长发的少女走过来:"你没事吧?"
  陈佳俊停住了脚步有些不敢相信道:"阿云,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怎么,不欢迎啊。"阿云嗔道。
  陈佳俊双手捂住了她的脸:"瞧你,傻傻的,脸都冻僵了。"不知道怎么的口气有些酸涩,他是蛮感动的啦。
  "去酒吧喝点东西暧暖胃吧。下溪,你们不是要找她们录口供么?小姜,打电话叫些夜宵送到酒吧去。"柳逐阳叫着走在后面的柳
下溪,他一向是大方的,三教九流的朋友多结交一些不是坏事。陈佳俊的小女朋友算是有情有义的,让他感动呢,最近他的心啊特别地
柔软哩。
  "我们的宵夜呢。"小陆代表着同事们厚着脸皮道。
  "少不了你们的,反正离你们的局子又不远,叫的餐也没这快送到。小姜点点人数。"柳逐阳拿起自己的大哥大,突然想起齐宁往
他电话里输进了他老战友的叫餐号码……那家的饺子味道不错……
  "柯风,柯风。"陈佳俊的女友阿云与她的两同学撇开了陈佳俊突然朝出口扑了过去。
  丁随显笑了起来:"还以为是等你呢,原来是等着偶像。"
  陈佳俊闷闷地用鼻子出声。他走到柳下溪身边,咬着牙道:"柳哥,整件事柯风真的没参与么?"
  柳下溪跟清荷一起笑了起来:"男人的嫉妒真难看。"
  "一只白头翁有什么好啊。"陈佳俊继续小声嘀咕。
  "也是,干嘛要把头发染白啊。"为了安慰他的情绪,清荷很随和地加了这么一句。
  "他的头发不是染白的,生了一场病之后黑发变白了。"回到陈佳俊身边的女友阿云踩了他一脚之后为柯风辩白道。
  "生病?"这事连柳下溪也没调查出来哩。
  "详情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去美国疗伤了几个月,回来的时候就是一脑白发了。"
  "柳Sir,阿风找你私下里说点事。"肖灵儿小跑了几步走到柳下溪面前。
  "怎么没把她给拘起来?"姜远华把邹清荷拉到一边,低声问他。
  "没有拘她的法定证据。我怀疑她与Rin合谋却没有实证的,没有实证的推理是站不起脚的,警方办案证据大于理论的。"
  "哦。她是不是想贿赂柳哥啊?"
  "那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贿赂?"
  柳下溪在三哥的酒吧找了间包间坐下,柯风过了十多分钟才走进来,坐下来不到一分钟邹清荷敲门进来很安静地坐在柳下溪身边。
柳下溪有些意外,不明白柯风叫来邹清荷的用意。
  "柳Sir与邹同学,我听齐一峰说起过你们。他说你们在断案方面很神。"
  "齐一峰?"邹清荷低呼了一声。齐一峰自从去了美国以后再也没消息了,以前约好的写信与打电话全没办到。居然从柯风的嘴里
听到这个名字,实在让他惊讶不已。
  "我有一个私人请求。"柯风的声音压得低,带着悦耳的磁音,不是专业人士还听不出他声带受过损呢。
  "说来听听。"柳下溪静静地看着他的那脑白发。果然是少年白发,连发根也是雪白的。想不到这个年代居然也会有人跟伍子胥一
样白了头。柯风长相很英俊是那种很有男人味的冷峻,这不是柳下溪喜欢的类型。
  "木令失踪了,请帮我找到他。木令是我弟弟,原名柯岭。"他拿出一本支票薄来:"前期费用我会预付整额的一半。请你说出一
个金额来。"
  "我想你弄错了,我不是私家侦探,我是人民警察。"
  "我明白。"柯风递了张空白支票过来:"有正职在身并不妨碍兼职。"
  柳下溪拒绝他递过来的支票,摇着头道:"人口失踪报了警,警方寻找他是应该的。木令失踪多久了?最后出现在什么地方与什么
人在一起?"
  "我不知道。"柯风摇着头:"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我从美国回来之后听说他跟许团长同居了,一直没回过家。"
  "那你怎么知道他失踪了?"柳下溪问。
  "昨天老豆(父亲的意思)打电话来说他的经纪人满世界找他,说他失踪了几天了。"
  "奇怪,吴经理说的是经纪人亲自送他跟许萤寞上飞机的……"邹清荷插话道。
  "那是许团长不想让演出开天窗,让经纪人对这边的人说谎。"
  "也就是说你早知道木令不会出现,必需顶替他出演男主角的……这事其他的团员知道吗?"
  柯风摇头:"我没对任何人说过。"
  "奇怪了,许萤萤为什么不对剧团成员说明木令失踪了,大家有心理准备对演出不是更有帮助啊?"邹清荷皱眉,这许萤萤做出的
事太怪了。
  "许团长缺钱。她需要演出成功的收入。"
  "缺钱?!"柳邹两人异口同声。
  阳光之芒-14
  "我能问一声吗?你怎么认识齐一峰的?"有太多想不透的事让邹清荷对现在发生的一切产生浓厚的兴趣。此刻的柯风虽然衣着还
是那么前卫(一身的黑色皮衣皮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也不怕冷地露出单薄的黑色紧身内衣,一色儿的漆黑跟黑乌鸦似的。)还好他
现在的气质与言谈举止算是正常了,跟昨晚的形象大不相同哩。
  "前一段我在纽约街头闲逛被人找麻烦,齐一峰路过替我解了围。他在一家小型的证券公司打工,难得遇到华人,有空的时候会出
来喝杯饮料的,聊一些平常没有人聊过的话题。他说起了你们。"
  "这样啊,想必在异国他乡很寂寞吧。"邹清荷轻轻地叹惜,记得当时学长并不想出国的。
  "寂寞啊。"柯风昂起头靠着沙发上:"人怎么会不寂寞呢。就算拥有整个世界,自己却依旧只是个体,心还是一样寂寞的。"他
说话说得很慢带着奇特的卷舌声,低而清隽,配着他那冷漠空洞的表情,怎么看都是一个追求虚无的思想幻体。
  看着他们俩人的话题偏向了精神领域,柳下溪只得把话题扯回来:"木令是在香港失踪吧,怎么没在当地报警?"
  "看来我对柳Sir过于高估了。"柯风冷冷扫了柳下溪一眼:"你没听进我说的话啊,木令一直跟许萤萤在一起,许萤萤闭紧嘴没
有人知道他失踪又怎么去报警?这次如果不是演出临近,宣传上早就打出了木令出演男一号的广告不能缺席。许萤萤找人去到我父母家
中,这事才被人知道。"
  难得看到柳大哥当面被人剥面子,邹清荷看着柳大哥那副便秘的鬼样子,心里偷偷发笑。算了自己得想法子为柳大哥把面子给讨回
来:"就算这样,现在知道木令下落不名也可以向香港警方寻求帮助,说不定很快找到他哩。"
  也许是邹清荷这个人天生有股亲和力吧,柯风对他口气算是柔和的,显然比较乐意回答他的话:"你们不了解香港的娱乐界,有一
点芝麻大的事也能炒得沸沸扬扬的。木令失踪一旦报了警只怕转瞬间就有上千种的版本流传出来臆测这件事。甚至连我们的祖宗十几代
也会给挖出来。我父母不是娱乐圈中的人,他们的生活一直以来都极为低调,对我们兄弟的爱好采取放任不理的态度。我们出道之前,
父母曾经说过不准把家人扯进是是非非中来,否则就要采取强硬态度不准我们再玩音乐了。音乐对于我们兄弟俩来说就是人生的一切吧
,我们一直努力把麻烦排除在家门之外,甚至几年都没回过家。前一段日子木令找父母要钱,他们调查了一下发现许萤萤欠下了一大笔
债款。我也是昨天接到老豆的电话才知道许萤萤缺钱的。"
  "许萤萤为什么欠债?"
  柯风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觉得许萤萤是怎样的女人?"
  "你自己跟她打交道就会明白了。一句话,调查木令的失踪你们接不接?!"柯风显然不耐烦了。
  "接。"邹清荷突然冲口而出这么一句话来。
  "啊?"柳下溪蛮意外的。
  "不过要等几天,过几天我放寒假才有时间。"邹清荷对柳下溪眨眨眼睛。柳下溪苦笑,他当然不可能放任清荷独自行动啦,看来
得请一次长假了……只不过他来分局才几个月哩,能请得到长假么?清荷第一次这么任性,自己也不好打消他的念头。呀,有点为难。
  一个人吃了双人份的蒸饺,柳下溪给朱玲包了一份,一边抓着自己的头:他实在料不到清荷一口应承接下柯风寻人的请求……离清
荷他们学校放寒假还有几天时间,希望这几天能从许萤萤嘴里掏出有用的信息来。估计着柯风的父母也在寻找自己失踪的儿子,也许很
快有下落了。
  邹清荷跟柳三哥告辞以后上了楼回到自己的住处。
  今天真累啊。他也没洗澡,脱了外套什么也不想直接倒在床上了。
  柳下溪到医院的门口正遇到朱玲从医院里走出来。门口的灯光暗,照在她脸上多了股暗色的阴影,显得面色特别地憔悴。
  "许萤萤的详细病情报告还没有出来。我被医生赶了出来了。"朱玲靠在墙边从衣袋里掏出香烟来,她偶尔也会抽支烟提提神。
  柳下溪看着她熟练地点燃香烟那模样跟母亲烟隐发着的样子有些类似。心里暗叹:烟这种东西总是这么讨人喜欢啊。他不喜欢烟味
儿,好好的干嘛要跟自己的肺过不去啊。
  "柳队那边情况如何?"
  "嗯,嫌疑人的人证物证有了一部分。不过,拿来定案还缺少最关键的部分。"
  "噫?小陆不是这样说的哦。他说案子可以结了。"
  "缺少能定人罪的证据。"
  "噫?怎么说?"
  "需要受害人本人的证词。目前的证人证词无法给嫌疑人划分罪名。"
  "说得也是,许萤萤身上的伤痕有时间上的跳跃。造成了两种可能性,她受伤的地点分别是香港与北京。从时间上来看她在上飞机
之前受的伤当然跟剧团内部的嫌疑犯没关系,她手腕上的勒痕很明显也不是最近几个小时内的产物。我看她是在香港被人绑架之后逃了
出来再坐飞机到北京然后被这边的嫌疑犯暗算。"
  柳下溪摇头:"我的看法不同。没有调查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不想这么快下结论。"就算许萤萤有不得已的原因也不可能在生
命受到威胁之后不向警方求救的……从她受到恐吓信之后传真到分局来看,她并不避讳警方介入。只是,她为什么要避开香港警方呢?
恐吓信的事也是宁愿找远在北京的警察而不对本地警察请求援助……这个外表美貌的女人做出来的事值得让人推敲一番啊。
  "柳队就不能先透露点么?总觉得柳队是胸有成竹。"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吴经理还在吗?"
  "在,剧团里的人来了几个,闹哄哄的被医生一顿臭骂,全哄出去了。连我也不能幸免。"说着说着朱玲笑了起来:"许萤萤蛮受
剧团成员的爱戴嘛。"
  "爱戴?"怎么他听到的负面信息更多一些?让柳下溪得出一个结论:这许萤萤为人有些偏执过份追求完美,无论是在舞台还是生
活中,人缘不大好的样子。
  "这不是柳Sir么?"眼睛通红的吴经理提着一袋子东西从外面走过来。
  柳下溪才记起自己给朱玲带的宵夜还在车里呢。
  "剧团的人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留在这儿也没用。许萤萤没这么快醒来。"吴经理叹着气:"好好的成了这个样子让人怪难受的。"
  "许萤萤她跟团员们的关系好不好?"柳下溪让朱玲去车上拿宵夜吃,自己留下来跟吴经理随便哈啦。
  吴经理摇头:"许萤萤固执,有些团员常常因为跟她无法沟通而提出摆演。"
  "许萤萤经济上有问题吧,听说她资金周转不过来。"柳下溪这话一说出口吴经理脸色立即变了,有些灰青。
  "柳Sir连这点也知道了啊。最近她手头上有些不方便,打算把剧团转手,然后专心搞创作转向幕后当制片人或者编导。"
  "剧团转手?有人接受这个剧团吗?"
  "当然有!我们剧团是很抢手的耶。唉,我本来把北京的演出当成最后的舞台给自己的人生舞台划上一个美丽的句号,想不到还是
给弄砸了。"吴经理无精打采摇头叹息。
  "她是经营失败了么?"
  吴经理摇头:"剧团一直是我在管,我也不明白她在哪里欠下了债。"
  许萤萤还在隔离室里。从玻璃窗往里看,她就象是丛林里沉睡的公主,美丽而详和。
  柳下溪耸耸肩,看了看吴经理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窗里的人……一个人转身往医生值班室去,值班医生还在。柳下溪出示了证件,
对方给他拖来一把椅子:"有什么事要问。"
  "她怎么还在隔离室?"
  "出得起钱呗。"
  "啊?谁出的?"
  "就外头的那个人啊。姓吴的。啊,有件事我还不能肯定。"医生敲了敲桌面上的片子:"给她全身扫描时发觉她的咽喉有问题。
"
  "咽喉有问题?"
  "有疑似金属的细小硬物。"医生皱起了眉头。
  "……"医学方面的知识柳下溪知道并不全,他只能疑惑地看着医生。
  "得与这方面的专家进行确诊,还有得通知病人的家属。你能通知她的家人么?片子刚刚出来还没来得及通知主任。病人现在的身
体状况也不合适动手术,咽喉手术得有她家人的签字才能动手术。"值班医生的也就三十多岁的人,显然把握不了目前突发情况。
  阳光之芒-15
  "会危及她的生命么?"柳下溪问。
  医生翻着卫生球:"你这不是白问么?一点常识也没有。好好地用你的大脑想一想吧,吃的喝的全从这儿进哩,别以为只有脑袋心
脏才是人体的重要器官。就算是轻微的咽喉炎或者被鱼刺挂伤也能让人难受得很,何况有硬物堵塞在咽喉处。尽快联络她的家人吧。"
  "是是是。"柳下溪无奈地耸耸肩。他自讨没趣地摸着鼻子走出这间不欢迎他的值班室,带上门的时候还听到这位医生在小声地嘀
咕: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柳下溪看着自己的四肢……无语,的确四肢够发达的……
  "吴经理,你联络到许萤萤的家人么?请他们来一趟吧。"柳下溪在许萤萤的病房之前找到吴经理,他站在病房外面吃着东西,看
来很饿了,一点形象也不讲。
  "通知许萤萤的家人?为什么啊,这事最好是低调处理。"吴经理斯文地擦去嘴角的食物碎宵,一边皱起眉头来。
  "她……(咽喉硬物的事不知道该不该对他讲……唉,柳下溪直叹气。)许萤萤遇到这种事不该瞒住她的家人。"柳下溪递了纸巾
给他:"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她没睡足是不会醒来的,你留在这里也没用。"才数小时不见这位吴经理硬生生地憔悴得不成人形了。
  吴经理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我知道,可这样看着心安。"
  柳下溪发出一声叹息,看得出这位姓吴的男子对许萤萤有一份浓厚的情愫在。这份情愫只怕许萤萤没把它放在眼里。他的牢骚他的
无奈……唉,这世间最最无可奈何的便是:我心向明月,明月照沟渠呐。
  柳下溪伸出自己的双手来,摊开手心很深情地看着,这会儿仿佛清荷就在他手心呆着似的。反比别人的不幸……他何其有幸啊,得
到一份如此完整的情感。还记得年少时有算命的人说过他的手生得好,手心就是那蓄水养鱼的池,今后的感情生活会非常幸福。虽然这
类神学玄学之流的知识他是不往心里去的,这话偏记在心里了。人啊在年少的时候总对长大后的感情生活有着莫大的期盼吧。
  他的手的确是一双不错的手。特别是手掌非常厚实,手心深凹形成很圆滑的弧底,三条主线的手纹长而深,杂纹很少。手指长而有
力,线形优美。
  "柳队,你在看自己的手纹啊?难不成你也信什么手纹决定命运的?"
  来接替朱玲看守许萤萤的两名警员正碰巧过来,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柳下溪笑了笑:"哪能呢。"吩咐他们两个几句话,这时候朱玲吃完宵夜回来了。
  "找一个地方坐坐吧。"瞧着吴经理站久了冷得直跺脚,柳下溪发话了。
  "去局里?"
  柳下溪摇头。三人在附近胡同里找了家深宵还在营业的小吃店。不是为了吃东西纯粹找一个温暖的地方坐坐。柳下溪本人是不喜欢
医院的气味儿。
  "吴经理,我怎么听来听去你话里的意思不想把许萤萤目前的身体状态告诉她家人,这不合常理啊。"柳下溪把话题扯到他关注的
问题上。许萤萤咽喉有硬物的事还是等医生们确诊之后再对吴经理明说吧……
  "柳Sir、朱Sir两位警官,不是我不想通知她家人,实在是……哎,看来你们一点也不了解娱乐圈的八卦新闻。"
  "你不说我们当然不明白。"朱玲很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北京的娱乐新闻鲜少提及你们香港演艺圈的事。再说了,我们是警察
忙得很,那有时间时时去关注娱乐新闻的。"
  吴经理显然不习惯北方的直爽与声音宏亮,盯着朱玲发怔。
  "有什么就说吧,你看我们并不打算把你说的话记录下来,纯粹是私下里聊一聊。"柳下溪带着笑意道。
  "柳Sir找她家人来的用意,我也明白。"吴经理蛮为难地裹了裹大衣:"要说到许萤萤的家人还真不好说。她的干爹干妈倒是有
几位,可直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却难找了。她一直是与母亲相依为命,她母亲曾经是风靡港台的粤语长片的女明星。她……许萤萤她是
私生女,没有人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后来,许母带着许萤萤到欧洲去了,许母开始朝歌舞剧发展。许萤萤的容貌天份完全继承于她母亲
。许萤萤正式踩上舞台之后,她母亲淡出了舞台。近几年许母更是积病缠身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就在上半年的时候许母因病去世了。
"
  "……这许萤萤也算活得不容易。"朱玲感慨。
  柳下溪头痛啊,这许萤萤整个人陷在一团混水里……接触面越广扭曲感越强。现在又加上木令的失踪……"朱玲,许萤萤的检验报
告拿来了么?"
  朱玲把一个牛皮纸的大信封递给柳下溪:"全在里面了。"她看了看表,站了起来:"柳队,我先走了。"虽然只差几个小时就要
到正常上班的时间,还是想回家呆会儿。
  "吴经理,你有多久没见过木令了?我是指亲眼目睹的看见。"
  "木令?"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有些苦涩:"木令啊,让我想想……大约还是一个月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吧。木令出演《破茧》男主角
的新闻发布会。"
  "他不需要练习吗?"木令大牌到不参加剧团的排练?
  "不是,是我近段时间很少回剧团。我需要在外面应酬,看场地找赞助与Fans团体会面还得飞来北京与相关人士协商。私底下与木
令交集不多。木令的个性跟柯风不一样,是极玲珑的人,在剧团里上下关系都处得不错。"
  柳下溪跟吴经理告别之后回分局去了。
  老崔小陆都还在,没走。老崔正扒在桌子上睡哩,口水流了一大瘫。小陆在一边抽着烟两眼忒无神让人误会他正在抽大麻哩。
  "口供还没录好?"柳下溪敲着桌子把老崔惊醒,笑着问道。
  "可恶得很。这一个两个的嘴巴闭得紧紧的,把咱们当成阶段敌人了。开口一句:'没律师在场我什么也不说。'闭口一句:'随
便你们想关就关吧。'从容就义誓死如归得跟地下党人似的,我操他MMB。"
  "有律师来吗?Rin跟钟家志都不肯说,没对他们申明这是协助调查么?"
  "当然有啊,他们当我们说话跟外国人似的,硬是无法沟通。您别说,还真给他们请来了一个大牌律师。姓莫,拧巴得跟二五八万
似的。"小陆情绪也不好,烦着呢。
  "律师还在?"
  "走了。我们有权拘留被怀疑人二十四小时,这是铁般的律条,他小子嘴再利也是辨不过这一条的。"老崔咧嘴磨着牙:"柳队,
真想吓唬吓唬他们。"
  "别,你要是真吓坏了他们等着被人告吧。"小陆叹了一口气:"这些人渣敢做怎么不敢当呢。"
  柳下溪没理会他们唱双簧,走到左边的审讯室的门口,从门上的可视小窗看了看室内只看钟家志正伏在桌子上打盹……这个的神经
还蛮粗的嘛,柳下溪摇头。
  右边的审讯室里Rin正在发呆。
  柳下溪与小陆走进去的时候她的眼睛转都不见转动,跟失了魂的木偶一样。
  柳下溪观察了她几分钟得出结论:这位少女进入了冥想中。
  Rin是艳丽的女孩儿,厚唇总摆出与人接吻般的姿态,眉线也比一般的女孩子来得浓密,加上化着浓妆的大眼使她的五官特别跳脱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虽然是空洞无物的茫然也隐藏不了她那股能诱惑人的俗艳。与许萤萤的精致华丽不同,她的五官搭配显得稍稍有
些粗糙的,算是造物主的漫不经心的杰作吧。
  "喂喂。"小陆使劲地用手指敲着桌面儿:"回神,回神!"
  虽然她整个人没有大动作,柳下溪还是捕捉到她那很假的长睫毛闪动了一下。
  "你最后一次见到木令是那一天?"柳下溪问。
  小陆吃惊,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这位新上任的队长办案总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可是,这个话题跟本案有关系吗?目前他们是在调查许
萤萤受袭击被禁锢一案啊。
  "嗯?"Rin有了点反应,把眼睛转向了柳下溪,那双大眼睛眨了几下,慢慢有了点水润味儿。
  "你跟木令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柳下溪重复了同一个问题。
  "阿……岭?"眼泪突然冒了出来,一点情绪也不需要酝酿,那泪珠儿直接往下坠,小陆大为佩服:到底是演戏的,说哭就哭一点
预警也没。
  "阿岭唔见着,点找也找唔到。(阿岭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是什么时候找不到他的?"
  Rin数着自己的指头: "一、二、三……整整有六天了也。点解(为什么)啊,点解见唔着了啊?酒,给我酒。"她站了起来,伸
手去抓柳下溪的衣领,目光焕散,手指哆嗦着……看来她的酒隐上来了。
  "她难不成是一个傻子?"小陆帮着柳下溪弄开她。
  "好累。"柳下溪回到家,直接往卧室去了。
  床头的灯亮着。清荷往里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睡得香甜啦。
  今晚够泄气的柳下溪同志,脑子里突然冒出坏心眼的念头来……他把冰冰的手指伸向清荷的脖子里。熟睡中的邹清荷一个激凌吓得
跳了起来……柳下溪笑了起来,心里的烦燥随着这阵笑声消失。
  "柳大哥!"邹清荷提高了嗓门,嗔道。
  "给我抱抱。"柳下溪直接圈住了他:"案子不顺,心里烦燥。清荷,你为什么会接下柯风寻人的请求?"
  "哦,我当时想着柯风因为不能出声在美国治疗遇到齐一峰的事。想着齐一峰对着一个不能出声说话的陌生人喋喋不休自言自语…
…哎,我心里难过呢,就不忍心拒绝他了。柯风毕竟陪着齐一峰度过一段寂寞的日子。"
  "啊?!"这样的理由啊……也对,现在的邹清荷还没有名利之心,唯独对自已朋友们的事挂在心上。
  "案子很不顺吗?我有想过寻人的事由我出面好了,找不到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们对香港不熟嘛。"
  柳下溪敲着他的头:"这么不负责的想法是不对的。案子的确不顺,不过,也不是没有突破口的。明天再说,先睡吧。"
  "你都把我弄醒了……"邹清荷嘀咕。
  阳光之芒-16
  "睡不着了?呵呵。正好,你来看看这两张画有什么不同?"柳下溪先开了卧室的大灯,自己脱了外套上了床,给清荷披上一件厚
外套。把搁在床头柜上的一堆东西拿到床上来,两个坐在被窝里分析案情。
  邹清荷接过两张画稿一看:"哦,肖灵儿的头部画像。啊,这张是她昨晚在三哥酒吧演出时的,这张是今晚在体育馆内的。除了发
型不同之外,这脸还是同一张脸啊。"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哩。
  "没看出来吧。"柳下溪笑:"突破口就在这儿。你瞧瞧,这是什么?"他从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胶袋子,里面装了小件物

  邹清荷拿过来一瞧:"吆,小梅花型的金耳环。"这耳环是以黄金为原料刻雕成一朵盛开的梅花式样,耳环整体面积非常小,直径
大约是七个毫米左右。邹清荷把目光落在肖灵儿的画像上,这一下马上看出来了:昨晚的画像上有画两只耳环,今晚的画像上只画了左
边的一只。邹清荷的眼睛立即发出光彩来:"突破口就在肖灵儿身上?这耳环是在哪里发现的?"
  "帆布大袋子里,真的很有意思。除了发现这个有趣的东西之外还有长短不一的头发。呵呵,算是大发现了。"柳下溪笑了起来。
  "难怪!"邹清荷猛拍着柳下溪的大腿:"总觉得今晚我忽略了什么东西,原来是这个帆布袋,后来去三哥的酒吧就没见到柳大哥
从舞台里提出的那只大帆布袋了。"
  "嘿嘿,我让人拿去化验了。"柳下溪拂了拂自己的额发:"其实光有这耳环也算不得什么证据,她可以说是在换衣服时掉的。不
过,目前有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非常有意思。"柳下溪把许萤萤受伤的检验报告拿了出来:"许萤萤咽喉有金属硬物……这让我有一
个设想:许萤萤咽喉处的东西有可能就是这只耳环的耳钉。"
  "啊,这多恶心。"邹清荷再次为自己的观察能力不到位而沮丧,他不了解耳环的结构,想不出耳钉是怎样的存在。"柳大哥,说
的耳钉怎么会进入许萤萤的咽喉?难不成掉落的时候不小心跑到她嘴里去的……可是,她们应该是先用药物弄昏了许萤萤的啊,掉也只
会落在嘴里,怎么会吞咽到咽喉处的呢?"
  "这得等许萤萤动完手术之后,确定她咽喉之物真的是这个耳钉之后再看。"柳下溪摇着头想了想:"这样子的话就引申出一个假
设来:有人打算把肖灵儿当成法律的祭品推到前面来。"
  "柳大哥不认为肖灵儿是主犯?"
  "后面还有一只黄雀。"柳下溪沉思了小会儿突然连续地点着头:"有意思啊,怎么看这些人都在专心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原来,
我察觉到的扭曲感就在这里了:他们把整个事件当成一出舞台剧,相关的几个人物在进行着角色扮演。太有意思了,这些不合常理的人
。"
  "啊?"邹清荷眨巴着眼,他并不太笨啊,怎么不明白柳大哥话里的意思?
  "你说得对,他们是专业的表演者与业余的罪犯。"
  "柳大哥是说他们犯罪之前先写好了剧本,每个人认真地扮演剧本中角色,真正的罪犯是编导着这一切的人,这个人隐藏在幕后的
人把玩着肖灵儿等人,把他们推出前台来吸引住我们的眼球……是这个意思吗?"
  柳下溪笑着摇头:"呵呵,没有现成的剧本,他不过是在事态的发展中加了些催化剂。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也动了手插了一幕进来。
"
  "这个人是谁?"
  拍拍邹清荷的脑袋:"你自己想一想……"柳下溪的电话响了。
  "柳队柳队,逮到一只老鼠。"连清荷也听到电话那一头传来了小陆兴奋的声音。
  "捉到了?"
  "捉到了。你现在要过来吗?"
  "先关着吧。小陆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捉到了谁?"邹清荷追问道,忽又一笑:"是肖灵儿。"
  "没错。我离开局里的时候让老崔放了剧团里的另外两位小姑娘,对其中一个询问了几句有关肖灵儿耳环的事。我估计着这小姑娘
回去之后必定会被肖灵儿问话。看得出肖灵儿在剧团里跟她们的关系不错。接着我让小陆带着两个人在场馆的舞台里蹬点,等着肖灵儿
来场馆找耳环。有意思的是:肖灵儿要么不知道自己的耳环掉了,要么是没有时间找它。"柳下溪把床上的东西整理好放在一边,正式
熄灯准备睡觉,明天还有得忙呐。
  邹清荷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睡得真舒服!"从床上爬起来,卧室内只有他一个人了,柳大哥上班去了吗?
  冲了一个热水澡,嗯,精神超饱满的。
  "噫?柳大哥,你还没去上班?"下了楼看见柳下溪还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报纸(自从柳下溪去分局上班之后,他们家订了《北京
晚报》)。
  柳下溪抖了抖报纸:"不用急。早餐在餐桌上。"
  "哦。"
  "现在等着人求上门来呢。"柳下溪嘴角含笑。
  "柳大哥,你变坏了。"邹清荷很严肃地道。
  "呵呵,他们生了这么多事把我们警察玩得团团转也该给他们颜色瞧瞧。"这也算是诡辩吧。
  邹清荷拿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坐在柳下溪面前:"他们所做的一切是针对许萤萤而来的吧。"
  "嗯,虽然每个人出发点不同,的确都是为了对付她而进行的这次行动。"
  "我想不通他们的理由。"
  "嫉妒啊,这案子的起因就是人的嫉妒产生了怨恨。嫉妒真是种危险的情绪,颠覆了人的认知啊。"
  "说到嫉妒,Rin或者肖灵儿嫉妒许萤萤这很明白,可是钟家志为的是什么?他干嘛要嫉妒她?没理由啊。"
  "钟家志在整个案件里面也就是一个跑龙套的角色,这个人相对来说单纯了些,容易被人左右被人欺骗。幕后的这只黑手才是真正
心狠手毒的人,他想毁了许萤萤却又不想让她死,毁了她的才华与容身之处才是他主要目的吧。我想,他或明或暗地暗示过Rin她们:
许萤萤不会起诉他们。做到这一点并不难,这个人一定握有许萤萤的弱点。现在,许萤萤受伤,咽喉受到硬物的弄伤一动手术,肯定无
法说话。你看着吧,今天许萤萤清醒过来,会要求我们放了扣留的几个人,理由便是:演出要继续。她不起诉,案子也无法成立。他们
又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我们拿他们没办法。"
  "啊?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可能!许萤萤必定是心高气傲的人,普通的伤害能忍受。以一个艺术家的气节来说割舍掉她的才华的伤害,她怎么可能忍
气吞声?虽然口不能言,但她还有手,还可以写,只要在起诉书上签上大名,自然有律师有法律有民众替她讨回公道。"
  两个正说得高兴,电话响了:"许萤萤醒来了。"
  柳下溪带着邹清荷开车赶往医院,他们到的时候,许萤萤推进了手术室动咽喉手术。
  "柳Sir,你来了。"吴经理(全名叫做吴英翔)给他们打了一个招呼继续守在手术室的门口,几个小时不见他又憔悴了一个圈。
  朱玲比柳下溪来得早,走过来之后递了一张纸给柳下溪上面写着:"请北京的公安们先放了被扣押的剧团成员,我希望今明两天的
演出能正常。"前面的字写得并不好,有些笔迹不稳的繁体字,落款却是非常漂亮的签名。邹清荷瞧见,非常佩服柳大哥哩,都被他猜
中了。
  "放不放人?"朱玲问。
  "放。为什么不放?奇怪的是许萤萤怎么知道剧团有人被警方扣押?"这话是冲着吴经理说的。
  吴英翔擦了一把脸:"罗琨他们来过了,对许萤萤说起了这事。"
  "真是的,怎么可以拿烦心的事扰乱病人呢。"朱玲不满道,她蛮同情许萤萤的。
  "他们几个呢?"
  吴英翔萎靡不振地哑着声音道:"刚才还在,说是出去抽支烟。"
  "在医院外面。"朱玲答道,把柳下溪拉到一边:"柳队葫芦里卖什么药?今早回局里才知道凌晨三四点抓了肖灵儿,人抓得越多
越难收场。现在说放人,他们闹起来怎么办?"
  "呵呵,我又没说马上放。"柳下溪从走廊的窗户往外望,看到医院的草坪上迎着寒风站着的柯风、罗琨以及戴帆(汗,全是单名
儿)等人,一人一支香烟正在低声说些什么。邹清荷也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外望。
  "我让老崔去调查的事怎么样了?"柳下溪问朱玲。
  "还没消息。你让老崔调查什么去了?"
  "让他调查一下体育馆周边的茶馆、饭馆、咖啡馆等场所,有没有人见过许萤萤与肖灵儿、Rin等人见面的事。"
  "能调查得到么?这些明星们出门总是化了妆让人认不出的。"邹清荷插嘴道。
  柳下溪点头:"虽然这个可能性占着百分之九十。不过,许萤萤应该没时间化妆。从机场见过她的人那边描述她着装与她现在身上
穿的衣服是一致。清荷,我们下去跟这些专业的表演者碰碰面,看看他们的反应。"
  "好啊。"清荷兴致勃勃。
  朱玲狐疑地看着他们:"柳队你们兄弟藏了些什么情报没公开?我怎么听你这话里有话的耐人寻味哦。还有啊,你弟一外人的掺和
在案子里来好么?"
  柳下溪拍了拍清荷的肩,笑了笑:"我弟还是很久以前就是我的助手,有他在场案子更顺些。"
  邹清荷咧嘴一笑:"我这是见习。"
  番外 没有墙的空间
  (呵呵,应亲们的要求,节日特别篇)
  本篇番外本来是应该排在后面的,今日过节,提前呈现给各位亲们。
  出了机场,柳下溪搂着邹清荷的肩膀上了大巴(来往机场接送客人的大巴车)。他们的行李真不少,香港的温度比起北京来高得太
多,一下飞机热得冒汗的他们去了洗手间把吓人的厚衣换上轻便的春季便服,身体是轻松了,不过行李的体积大大增加了。邹清荷有看
机场大墙上挂着的温度表,居然有十多度,北京却是零下哩。
  柳下溪旁若无人地搂着清荷的腰坐在后座,陌生的地方不用理会别人的目光,这种感觉很不错哩。
  "啊,这车真豪华!"邹清荷小声道,他很兴奋,老家的客车,北京的公交车都没有这豪华型汽车座位的柔软啦,人陷在沙发里真
舒服昵。
  "呵呵。"柳下溪轻笑。清荷到底还年少哪,一上飞机那激动的表情就没消退过。他这是第二次坐飞机了,第一次是三哥从西宁接
他们回来的时候,那时的清荷担心着黄随云的病没有好好享受坐飞机的乐趣(虽然柳下溪并不觉得坐飞机有什么乐趣可言,瞧着清荷这
么开心,他的心情也是极好的)。
  呵呵,想起来就好笑……清荷那副又快乐又想拼命地掩视过份快乐的表情……真难得见到又懂事偶然内敛得不象少年人的清荷会露
出水晶晶的眼神……哎,柳下溪轻叹了一声盖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啦,柳大哥,是为案子的事烦么?"正兴奋地张望着窗外的清荷回头看柳下溪。又来了,亮晶晶的眼睛……搂着他腰的手紧
了紧,贴近身体的部分高热得烧人,莫非柳大哥由于两地的温差太多感冒生病了?邹清荷动了动身子,空出一只手来摸了摸柳下溪的额
头。噫,温度正常啊。突然他的眼睛撞上了柳大哥的双目,那是一双在情热时分才会见到的燃烧着的眼神……清荷脸红,打了柳下溪的
手背一下……别扭地把脸贴在车窗上,那脖子瞬间艳红艳红的。
  柳下溪的本质在男性这个大群体中还算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只不过与情人关上门会做些什么也跟普通男人在这方面差别不大。
  柳下溪年轻身体强壮性生活不算正常。这个嘛,主要原因是他的工作忙,清荷还是学生,只要没被情欲冲错头脑的时候做起来蛮有
节制的。工作起来一投入就无法照顾到自己的私生活……这不,身体开始反刍了,居然在公共场所对可爱的清荷起了欲望。
  唉,男人啊,在这上头蛮无奈的。
  自制力再强,难受是少不了的。情人熟悉的味道缭绕着自己的鼻息……真是要命的折磨啊。
  下了大巴,柳下溪手脚麻利地把所有的行李往肩上一抗,一边看着红霞示消的清荷,越看越爱啊。
  若问邹清荷此刻在想些什么看到了什么,一定是没答案的,只有轻飘飘的脚步深一下浅一下跟着柳大哥走。
  爱情这玩意儿真的很奇怪,哦,不,是真的很奇妙。可以把漫长的时间漫长的距离变得轻飘飘的瞬间,同样也可以把咫尺当成天涯
般的遥远。就说这心心相印的两个人吧,从机场到酒店的距离,搂着清荷的柳下溪甜蜜而痛苦地用意志力折磨着自己,明明是咫尺情深
却艰辛得跟天涯似的,这个把小时过得无限地长。而清荷呢在察觉柳下溪萌生了情欲的那一刻,脑子哄得一声全是桃花满天飞,什么意
识都没有了,只觉得时间一眨眼就过了。
  酒店的门童接过他们的行李,柳下溪空出双手也不顾忌旁人直接握住了清荷的手,清荷仰起了面孔,迅速地看着他又把目光移开,
他的脸红得都快要滴血了,真是可爱。脸皮从来不薄的柳下溪对这个现象理解度不够,要说平时嘛,清荷为人也还蛮大方自在的。只不
过,两人做那快乐的事时,他总会特别害臊。甚至只要察觉到柳下溪想做那档子事的时候,他的脸立即红通了。如果柳下溪没想做的欲
望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清荷会很自在有说有笑的那怕摸一摸亲亲小嘴也不会红脸。可是,一旦柳下溪的情欲上升……真是百试百灵,
这样也好,这样的他看起来更加诱人更加地可爱了。
  等门童把行李放进了房间后出门,柳下溪立即在门外挂了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把房门认真地锁好。回头一看,清荷从包里掏出毛
巾来,小声道:"出了身汗,我先去洗洗。"
  "清荷。"柳下溪拖长了声音,长手长腿的他两个跨步就把清荷搂在怀里:"等等,我们一起洗。你的脸都可以烙饼了。"揽着他
的身子往软绵绵的床上倒。
  "柳大哥!"清荷嗔了他一眼,挣扎着要起来:"出了汗不舒服。"
  "等下还会出汗的。"再憋下去有可能会内伤了。
  柳下溪不是粗鲁的情人,这一次难得地落了一个下乘,在欲望的推动之下,不客气地把吻落在清荷的唇上,清荷启开红唇把他的舌
热情地迎了进来……一双手更是不停竭地急着剥对方的衣服,当柳下溪的大腿蹭到清荷的胯下,不由得嘴角带勾。原来清荷这个地方早
已经高高耸起,呵呵原来是这样的,清荷害臊的是他自己的身体情热了。
  "这个认知更助人兴致勃勃啊,我的小清荷。"柳下溪低声喃喃。他是迫不及待了,连保险套与润滑剂出懒得从行里包中拿出来…

  剥光衣服的清荷微熏似地带着含情的迷离地张着大眼睛,可以滴得出水来,柳下溪的舌忍不住要去逗弄一番……意,乱,情,迷中
的邹清荷很少也忍不住伸出舌来舔向柳下溪的喉节,他的双手攀住了柳下溪的背,大腿擦着柳下溪结实的腿,下体有些汗浸浸的润湿感
渗进了柳下溪的灵魂,再也忍不住给嚣张的欲望把自己粗鲁地埋进情人身体深处。
  "柳大哥。"清荷带着情色味的暗哑唤了一声,没有精心扩张的后穴在强力的冲入下撑开了,那痛楚立即传遍了每一处神经的末梢
,达到十指指尖,邹清荷收紧了手指狠狠地挖着柳下溪弹力十足的后背,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柳下溪稍作多余的停顿,等他重新放松了身体,立即往他身体的深入顶入……身体难受的清荷不自觉地拒绝他的入侵,这股艰难更
能燃起男子豪气的进攻哩。柳下溪架起了他的双腿,握着他那刚好双手笼了一个密实的腰肢……漂亮的臀部在他的挤压下夸张地圆翘着
,柳下溪冲到了清荷体内敏感点之后迅速撤退,引得清荷的后穴娇喘收缩网住企图要逃脱的凶刃,柳下溪舔着清荷微张开的唇里流出的
蜜液,再次猛烈地把自己的那个冲进深处……
  从古老的人类的始端就存在的(或者说整个动物界本能的)活塞运动虽然只是简单的进进出出。可是别忘记人类都伟大的特色是:
螺旋式的进化。
  人类各个方面都在不停地进化,这个与人类息息相关的活塞运动当然也是不停地在进化的。
  安抚了下体的过分焦燥,舒展了一次的柳下溪并没有退出清荷的体内,看着情人溅完了白色牛奶之后瘫软得跟一朵烂桃花似的,不
由得咪咪笑着把他翻了一个身,清荷的肤色比在老家的时候更白了些,生活条件大大的提高直接反应到他身上来,那皮肤啊,有了牛奶
似的色泽哩,这个时刻更如雪上的红梅,艳到骨子里去了。
  柳下溪细细亲吻着清荷的每一寸肌肤,清荷欲拒还迎,嘴里喃喃道:"还没洗呢。"
  柳下溪抱着他一阵猛摇,大笑着。
  陷入清荷体内的部分又开始膨胀了……情人滚被单的时间总是期望可以无限延长的。
  "哎哟……嗯……哈……咿……柳大哥……"清荷有气无力地嚷嚷,全身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柳大哥也太缺德啦,他居然用那东
西在他体内打圈圈,都快把他的肠子绞在一起了,这太折磨人了……唔唔,他越流眼泪柳大哥越起劲的样子,柳大哥真不怕羞。
  在床上柳下溪从来就不古板,解决了最初无法控制的冲动,他会全情投入地开发新动作新体位,务必要让两人得到最大的快感。含
着清荷的小樱桃,感受着自己与他两人同时被电击穿心脏般的快感,一同泄出爱的体液,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不完美的?
  "柳大哥。"清荷喃喃地伏在柳下溪身上,蓄了半天的力气才接着下面的话:"天黑了,我们下飞机的时候才上午十一点多哩。"
他的眼睛正对着窗户……外面已经是晚上了,柳大哥到底做了几个小时啊。
  柳下溪抱起了他,这才把自己的那个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哟,蓄藏的精液随着他的退出狂流出来流了一大瘫在地板上。
  "我知道你饿了,我们洗完澡就出去吃东西。"柳下溪故意曲解清荷的话。
  "你说什么?我们住的单间一晚要一千六百八十元!柳大哥你太浪费了,太浪费了!"邹清荷痛心疾首:"啊,我眼睛花么?怎么
一个菜就要一百多元一碟?"
  "小声点,香港的物价比北京贵得多。"柳下溪捂住了清荷的嘴,餐厅里的目光齐齐地落在他们身上哪。
  阳光之芒-17
  "柳Sir,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随便乱抓人的,还有没有人权啊。"罗琨熄了烟头朝柳下溪走来,看得出他睡得不好,脸色发青眼
圈里血丝浮现。
  邹清荷见他那张类似长不大的娃娃脸上布满了气势汹汹的架势,有点儿想笑。他把目光转向了柯风,柯风也正看着他们这边,一向
冷漠的眼睛里也泛出暗色的深沉,比起平日的冷漠倒多了一股厚实的重量感来,让人不敢忽视这人的存在。看着这样的他,邹清荷的笑
意硬生生地缩回骨肉里去。
  戴帆比罗琨来得圆滑,抢先一步陪着笑地站在柳下溪面前:"柳Sir,别见怪,大家都惊慌得很,有些不知所措的。"
  "我能理解。"柳下溪和颜悦色地道:"希望你们也能理解我们的工作。自从你们的吴经理发觉许团长失了踪,向我们警方报了案
,这事就是我们警察的份内之事了。立了案的失踪案不是把人找到了就算结束,我们要寻找出失踪的根由来。你们的许团长是娱乐界的
名人,如果被媒体知道了寻根问底是肯定的,他们找警方要答案,不是三言二语就能讲清楚的,我们得摆事实讲证据说清来源去脉。何
况,被找到的许团长很明显被人攻击伤害过,她的人身自由被人禁锢身体受到严重的伤害,对她而言那才是真正被人蔑视了人权。我们
警方办案,不是凭猜测与个人的喜好来办案的,靠的是明确清晰的人证与物证。罗琨对我们警方诸多指责,开口闭口都是些没根据带有
诽谤性质的言语,警方也可以起诉他诽谤与妨碍公务罪的。你们要指责我们警方办案的方式不对也得拿出真凭实据来。"柳下溪这番义
正词严的话把罗琨与戴帆堵得哑口无言。
  啊啊,柳大哥的口才居然这么历害了。邹清荷吃惊之余不由得想起了柳大哥的母亲那位能言善辩的长辈……果然是母子啊,这遗传
基因还真是没话好说啦。
  "废话少说,肖灵儿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柯风显然没被柳大哥那番话给晃倒,说话的口气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冷静,隐约生出一
股子强势的味道。邹清荷忍不住想:这人的个性肯定是狂狷一簇的精英,虽然遭受过人生的挫折收敛了一些傲慢之气,遇到紧急的事情
时本性自然而然地暴露出来。
  "你希望肖灵儿的事被所有的人知道当成饭后茶余的谈资?"柳下溪直视着他,说到给人无形的压力,柳下溪从来就不输人。
  柯风皱起眉头:"她真的掺和进这件事里去了?"
  "她没对你明说么?"柳下溪不紧不慢道:"身为她的恋人,你应该比别人更了解她的个性与做事风格的。"
  "我要见她。"
  "目前还不可以。等许团长手术成功之后再说吧。"柳下溪的话合情合理,柯风也不再多说了。
  邹清荷暗暗地对柳下溪竖起了拇指。嗯,自己跟柳大哥的心智距离还有很长一段哩。
  "柳队柳队!"柳下溪的对讲机里传出朱玲的声音来:"许萤萤的手术刚刚成功结束。"
  一行数人立即朝医院里头奔了过去。
  看到柳下溪,朱玲迎了上来。她看了一眼柳下溪身后的几个人便对柳下溪打了一个有重大发现的手势。柳下溪明白她的意思,拍拍
清荷的肩,意思他先在一旁等待。
  两人进了许萤萤的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医生去清洗消毒去了,办公室没人。
  "柳队,在许萤萤的喉咙里发现了一枚金制的耳钉。咽喉部有明显的划伤,看样子曾经被耳钉尖锐的部分划伤过,然后被钉在咽喉
处了。"
  这本在柳下溪的预料之中,他还是小小地激动了一下。
  "真残忍,怎么可以对一个歌星做这种事!"朱玲为许萤萤忿忿不平。
  正义感好强的女孩子啊,天生就是那类想要维护正义的人哩。柳下溪叹了一口气:"手法虽然下作,做案却不需要技术含量,对犯
人来说这事很轻易就能做到。犯人趁着许萤萤昏迷不醒的时候用手伸进了被害者的嘴里把耳钉插进她的咽喉位,这其间可能有些手抖没
有一次插准吧,弄伤的位置更多了。证物呢?"
  "在医生这儿,还没给我看哩。柳队,这案子依你看谁才是真凶啊?"
  "你的看法呢?"
  朱玲有此些不好意思地拢着头发:"我当然也有私底下推测过。进行了一系列的推理演绎敲定了主要疑犯。"
  "哦,那你认为主犯是谁?"
  "柯风。"
  "理由呢?"
  "首先是我们抓住的嫌疑人都是柯风乐队的成员,三个人都与他有着或深或浅的关系,而且柯风曾经失过声……啊,不知道怎么了
在柳队面前说这个,又不能太肯定是柯风做的案子。"
  柳下溪抚着自己的额头:"从人的个性来说,我认为柯风的骄傲不容许他做这种事。我虽然接触柯风的时间不多,但能肯定这个人
是真正有才华的人。拥有艺术的才华的人跟其他方面的才华者比较心性可能更单纯一些吧……哦,我是指真正有才华者不是世人吹棒出
来的天才。这类人要么非常胆怯懦弱除了艺术其他方面不出色,要么非常骄傲任性为人自负,柯风很显然是后者。许萤萤的才华与柯风
的才华并没有冲突,柯风嫉妒她是没理由的。"
  两人正说着话,医生进来了。这位医生是医院里的外科主任是年龄大的五十多岁的男人,见到两位警察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笑着打了
声招呼,把他们想要的证物与手术报告整理出来给他们。
  "医生,许萤萤动了咽喉手术,她将来还可以唱歌么?"
  "等伤养好,说话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唱歌嘛,可能达不到以前的水平了。"老医生叹了一口气,在医院工作少不了人生百态啊。
  "医生,在许萤萤的口腔有没有见到其他的杂物?"柳下溪接过齐全的验伤报告,仔细又仔细地看着,一边问道。
  医生看了一眼朱玲,沉吟了一下,道:"杂物嘛,的确有……男性的体毛。"
  朱玲的面孔"啪"的一下红了。
  柳下溪皱起眉头看着小胶袋里的一根卷曲的体毛,色泽淡黄。
  "这耳钉真小才米粒大!居然还雕了花。"朱玲叹道。
  "这是手工雕刻的微雕,雕的是是香港的市花五瓣紫荆花。"柳下溪用放大镜看过之后道,他把自己口袋时的耳环拿出来,戴着手
套把两件什物一套,果然合二为一。
  "柳队!"看来自己的上司瞒了不少情报的样子。
  "呵呵,情况不明的时候……"柳下溪有些词穷了,他行事的方式就是不到最后不怎么想把手里的牌全部摊开的。警察们侦破案件
常常是以集体智慧的形式出现,但他柳下溪似乎在这一点上做得并不好呢,对同事们有点儿愧疚。
  "算了,其实这样也好,柳队行事的高深莫测也是我辈崇拜的榜样。"朱玲笑了起来。虽然有一个神探似的上司做下属的很没成就
感。不过,可以偷师嘛。将来的自己也许是手屈一指的女神探哩。
  "朱玲,你先看着这边,我去法医处检验这几样东西。"柳下溪站起来,透过窗户看到柯风正拉着清荷走出医院。柳下溪嘴角不由
得往上翘,心里暗想:有意思,不知道清荷能从柯风嘴里敲出些什么来。
  "你来一下!"柯风抓着清荷的手腕就往楼梯那边走,一直走一直走的。看不出这个玩音乐的人手腕的力量蛮大的,邹清荷挣了数
下没挣开。走到大街上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象什么话?奇怪的是并没有引起路人的侧目哩。
  这个时候正是吃午餐的时间,柯风拖着清荷直接进了一家规模中等的餐馆,要了间雅座。坐定,柯风这才放开清荷的手腕。邹清荷
揉了揉有些发痛的手腕不高兴地问道:"你这算什么?"
  "你跟柳下溪在搞什么鬼?"声音虽然好听可惜了声音的主人有着一张狰狞变形的面孔,怎么看怎么不搭腔……邹清荷缩了缩脖子
,英俊的人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可以变成丑恶的人啦。不过,他这个样子比起前两日见到的死样子要好,至少这样的他更象活生生的
人。
  "柯风,我才想知道你在搞什么鬼呢。"邹清荷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清得如一汪泉水里面一点杂质也没。
  柯风眉头缩了缩很快舒展开来:"你的眼神跟我弟的眼神很像。"
  "木令?"
  柯风闭了闭眼睛,脸上的阴郁越发重了起来:"阿岭变了,现在的他眼神不再纯粹,欲望太多,过去的他,死了。"
  "啊……你们兄弟的感情很好吧,不然也不会一起组建乐队。想必是你弟被五彩的灯光迷花了眼,想站在最闪耀的顶点处吧,到后
来连你这个亲大哥也容不下眼了吧。"
  "你这么认为啊。"柯风扭了一下脖子,把脚搁到餐桌上来。
  清荷看不过,把他的腿弄回地面,道:"你这样很没礼貌耶。"
  柯风咧嘴扯出一个笑来:"你真有意思,难怪齐一峰很喜欢你。"
  邹清荷不理会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哇噻,这茶真苦,一点也不好喝。"呐,柯风,你跟许萤萤有没有暧昧?"
  "什么?我跟那老女人?别开玩笑了。只有阿岭才那么傻,被装模作样的女人迷住了。"柯风断然否决。
  装模作样的女人?邹清荷撇嘴,依他看肖灵儿也是装模作样的女人……"你真跟许萤萤没什么,肖灵儿为什么要针对她?"
  柯风嘴歪了起来,面部的表情显得很悲伤:"灵儿,她跟我一起长大的,是一个贤惠的好女人。一切都以我为主,我就是她的太阳
吧。可是她心眼太小容不得人。只要有人挨得我近一些,她都不高兴。她……为我做了许多事,也重重地伤了我的心。"
  邹清荷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你的咽喉,哦,应该说你失声的事是肖灵儿做的?"
  柯风全身一震,邹清荷知道自己猜对了:"她比别人更了解你的生活饮食习惯,她总在你身边比别人更容易下手。她下手之后转嫁
给许萤萤,至少木令相信是许萤萤做的,木令是为了你才接近许萤萤的吧?刻意地去诱惑她,如果许萤萤知道了木令的本意,会怎么做
呢?明了这一切的你,不想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只得以不开口说话来表示抗议。其实,你的咽喉早好了,如果不是为了救Rin的场,那
天在酒吧你也不会出声吧?肖灵儿明知你的咽喉好了,也清楚你不出声的理由可她还是把这一切怪罪在许萤萤身上,认为这一切都是她
出现之后才把大家关系扭曲了。"
  柯风痛苦地扒着自己的头发:"我讨厌音乐之外的东西……我小时候被鱼骨卡伤过咽喉,我很害怕吃鱼。那天的庆功宴上,许萤萤
给我端来一盘肉丸,想不到吃下去里面包有大大小小的鱼刺。那天我本来就发着高烧,对鱼刺又过敏被鱼刺弄伤了喉咙,许萤萤当时很
慌张,端了杯红酒让我喝下。结果更糟,咽喉充血引起了病变……我一直小心地保护着自己的嗓子,当时的确大受打击,治疗了半个月
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后来我父母把我送去了纽约治疗。去美国之前,灵儿以为我睡着了在我床边忏悔,她不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原本
只是想让我因为这件事讨厌许萤萤。老实说吧,在跟许萤萤合作演出的那段时间我确实被她吸引了。"
  阳光之芒-18
  "柳队!你要的东西到了。"小陆一阵风似的闯进了鉴证科的大门。
  柳下溪正坐在跟人在小声说着话,见他进来很高兴地站起来。看到他收集的东西,柳下溪大力拍着小陆的肩道:"太好了。小陆,
做得好!"
  "在他们住过的地方收集这些东西也不难。"受到夸奖小陆很高兴啊,柳队从来不吝啬言语夸人,真是位好上司啊。跟他一起破案
很有意思哩。"这个案子现在只差检验结果就可以定案了吧?"他充满期待地问。
  "嗯,差不多了,等结果一出来我们可以抓人定案了。"柳下溪看着小陆辛苦收集回来的几种毛发……其中每一个胶袋上写着被收
集人的人名,小陆做事很仔细的。看到某人名字下的几根毛发与从许萤萤口腔里找到的体发一致的,柳下溪嘴角往上一弯。暗道:果然
是你。
  拿着检验过的耳环对小陆道:"走,我们去找肖灵儿问话去。"
  "啊,对了。柳队,你弟在你房间等你。"
  整个分局的分布中他们刑侦队占了第三幢的一二三层,正式队员有九名,其中值班的文职人员一名,负责处理案件的档案。自从北
京市有了互联网,他们公安分局也把这现代科技引进来,有了这位类似文秘人员的同事之后,常在外面跑的刑警们轻松多了。柳下溪虽
然是正队长常跟在他身边的只有朱玲、老崔与小陆三人,需要人手的时候总是借调治安警与各分区街道的派出所里的员警们。目前,本
队其他成员由副队长带队跟进另一桩案子。
  柳下溪自从英国受训回来之后由二级警司升到了三级警督算是同年人中警衔最高的一个了(他们是便装上班,不穿制服的话没人知
道他们的警衔高低。升职的优惠体现在薪水啦福利啦以及年终的奖金上)。他们刑侦队在分局颇有份量,办公的地方宽阔明亮,设备先
进。柳下溪还有自己的单间办公室哩。
  鉴证科在第七幢,占据房间有七间,科长姓伍。被局里的人戏称鉴证科为:775。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灰茫茫的,风吹在脸上特别干燥,看样子有可能会下雪。
  除了例会,工作报告或者案件总结,刑侦队的成员们很少有空呆在局里。柳下溪进自己的办公室时,看到清荷正帮他整理桌面。天
地良心,柳下溪并不是没收捡习惯的男人,只是人太忙,空闲时间太少没空出入自己的办公室而已。桌面真的很零乱哩,在清荷的巧手
下很快整洁一新。
  "柳队,你弟真好。"跟在他后面的小陆忒羡慕昵。
  "呵呵。"柳下溪有些得意地摸着自己的下巴,男人嘛些微有些虚荣心是可以原谅的。邹清荷横了一眼眉开眼笑的柳大哥,他现在
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傻。
  邹清荷来找柳大哥当然不是为了给他收拾办公室的,更不是来妨碍他工作的,他是要告诉他柯风失声的真相。
  "乖乖,事情居然是这样!"听完了邹清荷的话,小陆瞪着眼睛摇头:"这肖灵儿的心思还真可怕哩。换成是我都顶不顺她。"
  柳下溪并没有意料之外的表情,他深思了小会儿道,揉着眼睑,叹了一口气:"这次的案件就要落幕了,整理材料吧,然后申请逮
捕令了。"
  "针对肖灵儿的逮捕令吗?"
  "不止……"柳下溪摇着头,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内线电话响了,是局长找他。
  "小柳啊。"分局的局长姓芦,五十多岁的人,有着较富态的体形,可能是很少出外勤的原故吧,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他在柳下
溪坐下之后摇头道:"小柳啊,你看看这是今晚要登出来的晚报,他们在逼我们放人啊。只要把人放了,这一版就会撤掉。小柳,这事
,你怎么看?"
  柳下溪皱着眉头,迅速地把芦局指出的版面看了一下:"纯粹是胡说。"
  芦局叹了一口气:"我当然是信得过你办事的。可其他部门的人不知道,还真会信了这上面的胡说八道。"
  柳下溪挑了挑剑眉:"就算我们不放人,这报纸未必会登起来吧。"
  芦局摊着厚手道:"就算我们晚报不登出来,不能担保这事不在由香港的报纸登出来,到时更麻烦了,不明真相的人多,有心人只
怕会借题发挥,反大陆的意识……要知道自从香港回归的议程启动,有不少香港居民们对未来没信心,纷纷移民国外,香港的整体经济
受到这个契机的影响在下滑。我们不能制造任何不安的情绪,这是上面的要求。"
  "我知道了。我会把扣押的三个人放了。不过,我也有条件,等他们的演出结束之后,立即申请逮捕所有的涉案人员。"柳下溪的
口气很强硬。
  芦局怔了一下:"证据确凿?"
  "是。"
  "那你把证据列上,整理一份材料上来。"
  "是。"
  "这案子要小心处理。"
  "是。"
  柳下溪走出局长办公室,心里很郁闷,想不到他们手脚这么快,居然把许萤萤醒过来签的那份申请也公开了。好样的!他捏紧了拳
头。
  看着柳下溪脸色明显很不爽,小陆与清荷很识趣的不出一声。
  "小陆,你去775跑跑,看看结果出来了没有。清荷,你在办公室里等我。"
  柳下溪亲自去放人了。
  邹清荷当然没有去清冷的办公室等柳大哥,他看着柳大哥阴沉着脸把Rin他们放出来,公安局的门口罗琨与戴帆正等着他们。邹清
荷叹一口气,看着剧团成员们垂头丧气的表情,他们今晚的演出能正常发挥自己的才华么?
  "噫?他们怎么放了。"正巧老崔回局里来,看着门口的一群人很吃惊地道。
  看到他,柳下溪的脸色好转了些:"怎么样?有发现吗?"
  老崔嘿嘿之笑:"没发现的话我不会现在回来。柳队,您还真神。让您给猜中了,许萤萤果然出现在咖啡厅。闲悠咖啡厅,这家咖
啡厅在东下街,有三个人去找过她,他们长相太出色服务员们记得很清楚。哦,不对,应该是男的这个人先到咖啡厅等许萤萤的出现,
他们谈了一段时间的话,男的这个先离开……"
  "做得好!辛苦你了。"柳下溪接过他的调查报告来看,露出了真正的笑容:"老崔,今天下午放你的假,明早来上班。"
  老崔欢呼了一声,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柳队,朱玲呢?"
  "她明天上午放半天。"
  "啊?"老崔很失望,他想约她哩。
  "身为女警的她看守许萤萤比我们大男人方便些。"
  "要不,我也跟她一组?"
  "也行,今天下午我跟小陆休息。我等鉴证科那边的检验报告出来就走。"
  邹清荷打着呵欠,把书本收进书包里,一看时间:哇,晚上十点了。也不知道《破茧》的演出怎么样。虽然他挂着心,却没有演出
票进不了场,只能带着不安的心情盯着电话。幸好电话一直没响。后来,他的注意力集中到课本上去了,渐渐把这事给忘掉。
  他走出了自己的小书房,见柳大哥的大书房灯还亮着,门没关紧,他把门推开了些一眼望过去发觉柳大哥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
  他走了进去,推了推柳下溪,唤道:"柳大哥,醒醒,去床上睡去。"
  柳下溪抬起了昏昏的头,手抵着自己的额头:"居然睡着了。"
  "这几天的睡眠太少了。"清荷侧眼看到书桌上的一叠材料纸……陡然睁大了眼睛: "逮捕吴英翔?怎么会是他呢?"
  柳下溪打着呵欠:"你把这些拿到床上去,我去洗一洗。"
  "怎么会是吴经理?我还以为是罗琨呢。"邹清荷追在他后面问。
  柳下溪舒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回到卧室坐在床边对着清荷的脸认真道:"这位吴经理,我一早就怀疑他了,现在更是铁证如山。
咖啡厅里的目击证人可以证明他在事发前跟许萤萤在咖啡厅见过面,他离开之后的十几分钟肖灵儿出现在许萤萤面前。这位有头脑的吴
经理显然并不了解警察破案的谨慎。除了目击证人之外还有物证,许萤萤嘴里的体毛是他的,真是恶心的男人啊,居然逼着昏迷的女性
给他口交……我怀疑他的起因是:他从一开始就在不停地撤谎。说什么不知道许萤萤的行踪,或明或暗说了一堆许萤萤的话题,不停地
在撇清关系。后来,我要他通知许萤萤的家人时,他告诉我许萤萤的身世。象许萤萤这种有身份的女人怎么会轻易让人知晓她那并不正
常的身世呢?这说明了两人曾经关系非常亲密或者他暗底里调查过她的身世。不难推测出吴英翔对许萤萤怀着不可告人的阴暗心理,他
想把她据为已有。就如《破茧》的某句台词一样:给心爱的人制作一个茧。"
  可惜清荷没有认真看《破茧》,不知道里面有这样的台词哩。
  "他拿出许萤萤与木令约会的相片说是私家侦探敲诈他……我就是从这里开始怀疑他的,私家侦探为什么要拿这些相片敲诈他?他
又不是当事人有敲诈的价值么?再说,许萤萤他们这种程度的绯闻在娱乐圈并不会造成致命的影响,根本没人会为这种相片付钱的。这
让我想到另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自己出钱请私家侦探跟踪了他们,拍下他们约会的相片。然后,他拿着这些照片唆使了Rin闹事。
现在我们弄清楚了木令最先接近许萤萤时的目的并不单纯,他跟许萤萤交往的时候并没有跟Rin分手,这事的起因扯到柯风失声的往事
上去了。吴英翔很可能了解到了当时事件的真相,他真正要破坏的是许萤萤与木令日益增进的情感吧。"柳下溪接过清荷递来的茶,正
好说得口渴了。
  "木令的失踪是吴英翔搞的鬼还是因为木令自身的原因离家出走,或者许萤萤赶走了他呢?这方面我一点头绪也没有。有可能与许
萤萤在来北京之前的绑痕与刀伤有关。啊,说远了。还是说说吴英翔的事吧。说到底他只是一位被嫉妒盖住双眼的男人。我们以正常的
事实来推理他与许萤萤之间的纠络:他认识许萤萤十多年,是唯一一位不离不弃一直在她身边的人。他身为剧团经理掌握了剧团财务,
从这里可以看得出许萤萤对他的信任。他是许萤萤的长期合作伙伴与私人朋友又是经营剧团运作的人,许萤萤不会对他隐瞒木令失踪的
事,许萤萤到北京也肯定是第一个通知他的。许萤萤没有直接到剧团成员的住处很显然有她的打算,她缺钱迫切需要演出的成功,虽然
木令不在,男主角的角色暂缺,许萤萤早就想好了让柯风代打。她找吴英翔商量这事,他跟许萤萤会面的时候并没有变装,这至少表明
这时的他还没对许萤萤起坏心。我想,问题就出现在他们的谈话上。许萤萤第二个见的人是肖灵儿,想必是跟她谈柯风出演男主角的事
,这时的肖灵儿也没有变装,以平常的面目见她的。第三个到的是Rin,她来的时候肖灵儿还没走。只不过他们说了些什么没有人听到
,声音压得很低又是粤语服务员听不懂。肖灵儿、许萤萤与Rin三个人一起离开的。服务员们的证词只到这里。"
  "这么说起来,这是一起临时起意的案子?"邹清荷点点头:"我想,她们三人有可能直接去了体育馆里面,她们用药迷昏了她。
这些都能说得通……柳大哥啊,我想不明白的是钟家志掺和一腿的理由是什么?"
  "呵呵,义气吧。"
  阳光之芒-19
  柳下溪挂了电话,脸上挂着笑容。回到卧室,清荷还在睡哩,掀开被子,拍了拍清荷缩在被子里的头。
  "什么啊?"今天星期天啦,不用起早床,柳大哥干嘛吵醒他啊。
  "有意思,清荷,你绝对想不到这案子在香港那边另有发现。"
  "香港那边?柳大哥有那边的情报?"邹清荷的睡意消退很有精神地问道。
  "跟我一起在英国进修的警察中有香港警察,我请他帮忙调查了一下许萤萤的事,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是什么消息?"
  "许萤萤缺钱的事大有内幕。想不到这许萤萤还是一个大孝女,她的母亲一直生着重病,许萤萤赚的钱还不够她母亲治疗,母亲死
后许萤萤舍不得母亲离开她,居然借了一大笔钱办了一个隆重的法事,相信一些虚无的宗教,捐款给寺庙等等。"
  "啊?她欠钱是这样子来的?"真是无法理解。
  "有意思的是柯风兄弟的身世。木令失踪,柯家的人出面找过许萤萤,我想许萤萤手上的绑痕应该是柯家人造成的……清荷呀,你
觉不觉得真相隐瞒在门后,以为推开门就可是看得清里面有些什么,可你打开了门,却发现门里面只有另一扇门。"
  清荷豪气地握着拳头:"那我把这扇门也打开。"
  "若门背又有另一扇呢?"
  柳下溪以工作的便利把清荷再次带进了体育馆内,清荷想看《破茧》的演出,虽然没有演出票……身为负责许萤萤失踪一案的刑警
,柳下溪带人进场还是没问题的。
  这一场是连续的第三场了,观众明显少了许多。清荷看过报纸,各种评论对《破茧》演出大体上是好的评论。个别的评论报道也有
尖锐的,说是来京演出的两场换了女主角,剧情也有所变动重新给予旧的音乐剧新的生命。虽然有了新的生命气息不过女主角没有好好
把握住这个角色,使剧情一边倒成了男主角的独角戏……等等的。这些评论越发勾出邹清荷的好奇心了。
  他当然不肯错过《破茧》在北京最后的一场演出,便求柳大哥带他进场。
  两人在场馆后面无人亲眯的位置坐好,左右扫射了一下入场人数,空了一半的位置哩,想起第一场卖不到票的Fans们找黄牛党买票
……邹清荷摇头:广大的观众们免不了有贪新鲜的习性。
  舞台的灯光亮起的时候,各种噪音自动安静下来。
  随着剧情的进展,邹清荷明白了柳大哥以前跟自己说过的时间上的漏洞:Rin在演出没多久就出现在舞台,自然没时间扶着许萤萤
进入观众席。Rin的角色是女主角肖灵儿的人类母亲,是第一女配角,她的戏份仅次女主角的人。罗琨是男主角的侍从,他的角色有点
搞笑,戏份不少。比较整个剧情来看,第一男配角的钟家志出场很晚,戏份却很重,他的角色是兽王,是剧中的一个反派角色。从演出
的角色出现舞台的时间来看,只有钟家志才可能是碰到赵智超的神秘人……
  不爱好音乐的邹清荷看音乐剧有些吃力,歌词化的台词很难辩清表述些什么。不象看电视电影会出现字幕。侧眼望过去,总觉得盯
着舞台在看的柳大哥的兴趣也不大哩。自己的左手装在柳大哥的大口袋里很暖和。
  一直到演出快落幕的时候邹清荷才了解大慨的剧情。故事是说远古时有一座美丽的孤岛。孤岛上生存着人类、精灵、兽类。他们和
平共处,平静地生存了无数的岁月。女主角是人类与精灵的混血儿由人类抚养长大。男主角是精灵王国的王子,善良勇敢,热爱和平,
喜欢到人类世界游历,认识了女主角之后对她十分倾心。他带着非常搞笑的侍丛常常逗留人类的世界。但是人类与兽类的各种矛盾开始
恶化。精灵王子无意中发现他的父王想独占孤岛,暗底里挑起人类与兽类的战争好坐收渔翁之利。这让一直崇拜父王的王子十分震惊。
他想通知人类,却被父王发觉被关押起来。岛上的战争开始了,先是人类与兽类之战,接着精灵们也卷进来……精灵王子逃出了父王的
监禁,前往人类的世界找他心爱的人。此刻的女主角类似圣女贞德,带领着人类抗战兽类,兽王被她的美貌与勇气折服,活捉了她。兽
王打败人类之后把屠刀对准了精灵一簇,他恨死了精灵王在战争中的墙头草,在战争这中杀死了精灵王。余下的精灵们拥戴精灵王子继
续与兽类对抗,王子得知父王与女主角的死讯,满腔的怒火带领着精灵们抗击着兽类,一场惨烈的血战,精灵们几乎全部阵亡。惨胜的
兽王在凯旋归来的时候喝了假意答应他成亲的女主角敬上来的毒酒,好战的兽王被毒死,伤亡同样惨重的众兽们争夺王之位互相残杀。
在战争中没有死掉的王子万念俱灰,使用最后的灵力给自己编了一个茧子,他自己跟虫子一样沉睡。女主角穿过战争之后的废墟到处寻
找她的爱人,歌声唱得非常的悲婉。终于找到了巨大的茧,女主角得知王子在里面沉睡,便不停地唱歌(跟百灵鸟似的)一直唱啊唱,
唱到吐血,鲜红的血渗入茧来,沉睡的王子清醒过来破茧而出,与女主角见面了。
  柳下溪走到了谢幕之后喜气洋洋的吴英翔面前出示了逮捕令。吴英翔惊讶地看着他,脸色慢慢地变成铁灰色,他舔着唇笑得有些扭
曲:"柳Sir,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以伤害罪起诉你。"柳下溪冷冷道,一副冷冰冰的手铐铐在吴英翔手上了。
  出乎柳下溪意外的是吴英翔并没有特别的抗拒。
  清荷看着剧团成员们在戴帆与罗琨的组织下很快从慌乱中镇定下来。邹清荷注意到柯风见到肖灵儿他们被带走时紧跟着追了几步又
停下脚步了,清荷没看清他的表情。
  天气虽然很冷,邹清荷坐在场馆内没动。看着众人的离开,先前还热闹腾腾的场馆变得清清冷冷。此刻,他算是理解透"曲终人散
"这个词汇的含义了。剧团负责场景的成员正忙碌着撤舞台。除此之外,整个场馆内冷清得让人全身发寒。
  柯风慢慢地朝他走过来,看上去有些佝偻。他坐在邹清荷的身边点燃了一支香烟,并没有先开口说话。邹清荷也没理会他,从柯风
身上流露出一股子无法言喻的空虚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柯风用食指把烟蒂弹出很远,然后开了口道: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着手调查我弟的失踪一案?"
  邹清荷仰起头:"你父亲那边请的调查人员怎么说?"
  "毫无进展。现在许萤萤无法开口说话,躺在床上装死,你们从她嘴里掏不出话来吧?"
  "许萤萤手上的绑痕是不是你父亲派人弄的?你父亲想必认为许萤萤知道木令的下落,为了逼她说出来木令的下落派人对付了她吧
?"
  "啊?"柯风叨在嘴上还没来得及点燃的香烟掉到地上去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绑架了许萤萤她,怎么会在演出前把她给放了?许萤萤又没钱,也没有能为她交勒索款的亲朋好友,她也不象是有自保能力
的女性,怎么能知道逃得出来?我想,是对方放了她吧。"
  "你推测的?"柯风皱眉。
  "呵呵。"邹清荷笑笑不答,其实是柳大哥的香港朋友调查出来的。
  "你说,阿岭失踪这么久了会不会有事?"柯风叹了一口气,不管他愿不愿意,现实生活里乱七八糟的事摆不脱地围绕在他身边。
  邹清荷收住的毫无意义的笑,正色道:"我们连他准确失踪的日子也不知道。不过,如果出了事,只怕早就出了。我下星期三考试
完就放寒假了,我跟柳大哥一起去香港找你弟,柳大哥有托香港的朋友暗中找他的。"
  "那好。我会准备两张去香港的机票放在柳老板那边。"柯风站了起来结束他们的谈话。他想了想转过头来看着邹清荷道:"肖灵
儿他们会怎么样?"
  "人犯了罪就得受到惩罚!"邹清荷回答得很正气:"不过,只要许萤萤不起诉他们……我不知道香港法律会怎么处理这种案子。
柳大哥他们会把案子转交给香港警方。"
  邹清荷回到家没多久,柳下溪就回来。
  "我还以为柳大哥,今晚得通宵工作呢。"
  "我也想不到他们很老实地交待了。肖灵儿一看到我拿出的耳环哭了,说是有人在陷害她耳环的事不是她做的,她承认了她是知情
人,帮助Rin把许萤萤弄昏装进舞台里的化妆室的帆布袋里。Rin说许萤萤杀了木令要杀了她,肖灵儿不敢杀人拖住了发狂暴走的Rin。
后来被罗琨与钟家志发现了,她们很害怕,想不到罗琨与钟家志要帮她们,要把这事平了,杀人是不行的。罗琨的主意是:万一警方追
查许萤萤失踪的事就由Rin创造了一个不存在的人迷惑警方,让Rin到外面买两张票进场,然后由钟家志把许萤萤弄到观众席上去,就事
就结了。罗琨说他们这么做并没有犯法,不就小小地教训了一下看不顺眼的人而已。至于Rin的证词是:吴英翔宛然告诉她木令被许萤
萤给杀了。Rin去找许萤萤的时候只想着怎么替木令报仇,她找到许萤萤的时候肖灵儿也在,Rin问许萤萤木令的事,许萤萤什么也没说
,三人一起离开,路上没见有人,Rin用早准备好的药捂着许萤萤的鼻子,肖灵儿虽然很吃惊还是帮了她,后来Rin又给许萤萤注射了安
定。踢了她几腿被肖灵儿拖住。她后面的证词跟肖灵儿一致。至天钟家志的证词则是,看着肖灵儿她们可怜,大家一个乐队混了几年感
情当然深过许萤萤,帮她们是常理。吴英翔从头到尾只说了这么一句:'她要走彻底地斩断过去,我要把她留住。'"
  "唉。"清荷叹气:"许萤萤怎么样了?"
  "跟木偶似的动也不动。"
  "……柯风说了,他会把去香港的机票放在三哥那边。我们星期四出发吧,柳大哥能请到假么?"
  "嘿嘿,已经批准了。"请假申请与逮捕令的申请一起放在局长面前。芦局大笔一挥,成了。
  (注:各位亲们,下一章的场景与时间是接着前面的番外《没有墙的空间》后面的。《阳光之芒》北京发生的事已经告一段落。)
  阳光之芒-20
  (此处接番外《没有墙的空间》,是邹清荷与柳下溪到香港的第二天清早)  邹清荷醒了。
  不是睡得够饱的自然醒来,是胡茬儿擦过自己的脸蛋痒痒的。他一清醒立即睁开眼睛就看到柳大哥放大的面孔。只是,柳大哥自己
还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哩,显然还没醒来。
  揽得太紧,柳大哥放在腰上的大手跟火球似的,把昨天造成的腰肢酸软给烫消了不少。这种感觉倒让清荷想起了一个很有趣的土词
儿来:"狗皮膏药。"不由得"扑哧"地笑出声来,却把柳下溪惊醒过来。他睁开亮闪闪的眸子,伸出利齿作势要咬他的鼻头,清荷扭
着脑袋没闪开,由着他咬住了鼻头用牙齿轻轻来回划拉了几下再用舌尖舔了舔。清荷的脑袋瓜子立即跟堆了干柴似的要燃烧起来了。
  "柳大哥!"清荷伸出拳头来,要捶柳下溪的背。柳下溪的唇舌往下移,卷起了清荷的唇。那双手抱得很紧,清荷的拳头也是伸展
不开的。
  两人正在胡闹,有人很大声地用拳头捶着门。
  柳下溪松开清荷:"柯风来了。"他昨晚吃完饭后打电话联络过柯风。以柯风的意思,昨晚要接他们到他的住处的。柳下溪婉拒,
柳下溪知道许萤萤的事情在香港闹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潮,一直受外界肯定同情的风灵草乐队这次完全抹黑,遭到公众铺天盖地的批评。
小报记者们跟猎犬似的到处寻找蛛丝蚂迹期待着挖掘独家新闻,柯风这此事一定烦得头冒烟了吧。
  柯风比他们早到香港两天,他与剧团的成员们一起离开北京的。
  许萤萤的案子,在柳下溪他们来香港之前已经移交给香港警方了。就连许萤萤也被转移到香港来治疗。(邹清荷认为香港人很讲究
速度,做什么事都迅速着哩)
  邹清荷用最快的速度起床换衣,回头看了一下柳大哥,发觉他先去了洗手间洗脸去了。
  门外果然是柯风。
  墨镜盖住了三分之一的脸,顶着黑色的六角形的呢料学生帽(日式的)。一套银灰色的休闲套装(上衣没扣,露出暗紫的衬衣来)
配着双枣红色的皮鞋,款式简洁。脖子上挂了条黑色的围条儿,全身上下有着一股在北京时没见过的雅痞的味道儿。
  柯风也没说话,取下墨镜,就往里面走。
  幸好房间被客房服务生弄得整整洁洁的。想起昨天的事……邹清荷汗颜(昨晚吃完饭回来,发觉房间就被收拾干净了,虽然第一个
念头以为他走错房间了。确定房间号码没错之后,让他忍不住红着脸猜测清理客房的服务生会不会嘲笑他们)。
  "帐,我已经替你们结了,收拾东西准备去喝早茶吧。"柯风直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往外边看。估计也看不出什么,毕竟这里
二十几楼。
  "有人跟踪你?"邹清荷负责把两人的衣物收拾好放进包包里面,一边问。
  "嗯。"柯风坐在沙发上,看着这房间虽然并排有两张床,一张床整整洁洁的,另一张床有两个枕头,被子零乱地推在一边,显然
是刚离开床。他看着个子不比他小的柳下溪擦着湿头发从洗卫间出来,忍不住会想:这两人能挤得下这么小的床啊?
  齐一峰对这两人的关系描述得比较含糊,柯风并没有往这上头深想。只知道齐一峰提到邹清荷的时候证据多了份暧昧。如今看得出
柳下溪与邹清荷的亲昵关系,他们真的一点也避嫌啊。柯风就算讶意也只在眼角眉梢出现几道皱纹,别人的事他一向不上心。这种事或
明或暗总会听到一些。事情真正闹开的话,那怕是风气开放的娱乐界也不敢再收留当事人。
  邹清荷绝对不是大惊小怪的人,还是为香港街道上暖暖的冬季吓了一小跳。清晨的鱼白带着股海风儿,也卷起了街道绿化花草树木
们的暗香。这儿的植物真好,大多是常绿的,大片大片的洋紫荆恣意地狂放着,整条大街染上了诗画的味道。花坛里的数不清的草本花
儿在金边紫苏的围绕下娇嫩地舒展着自我。这些花花草草与树木,冲淡了西式建筑的冷硬。
  出了门柯风脸上的墨镜一直没有取下来过,他全身上下涌出一种拒绝人靠近的冷冰冰的气势制止了认出他是谁之后想搭讪他的行人
们。清荷扫射了今早的娱乐头条,许萤萤事件并没有把柯风扯进来,柯风身为歌手也许算有点过气。邹清荷却看到街道上的各种广告招
牌中也有柯风的身影。经过电视卖场里闪过的广告片里也有他哦,看得出柯风露脸的事做得挺多的,现在还是某一种男性服饰的代言人
哩。啊啊啊,看到了某种饮料的广告有他与风灵草乐队的成员,衣服真是夸张啊。最有意思的是一种T恤休闲服的广告灯箱,模特儿是
他与木令,这对兄弟在容貌上仔细寻找的话也能看到五官上有相似的部分:比如说嘴型与鼻子细看之下是一模一样的。他们五官上的最
大区别点是眉眼儿以及眉眼儿形成的气质绝然不同的。柯风是冷而刚的,他的眼型归纳于"龙眼"那一类,瞪起来很有威慑力,加上浓
厚的剑眉使五官有了一股冷酷的味道。他摆着僵而硬的动作,在这个画面中绝对不会让人觉得不协调。一套米色的休闲服白色的便鞋衬
得他的肤色更有立体感(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双手插在裤袋里跟神般的傲慢。而木令随便把手臂搭在柯风肩上,斜歪着身子双脚小
X型。一身棕色的休闲服到处随意地挂在身上,送给大众一个烂灿朝阳般的笑脸,让人不能不看哩。这两兄弟居然谁也抢走不了他们各
种的光彩,在一起调和了整个画面,过重与过轻都给调和了。
  这三个人走在路上回头率非常可观啦。
  香港的街头是缤纷的,季节性不明显的都市带着永不褪色的春色,路上行人的着装跟百花园似的,容高雅与低俗于一炉。
  茶餐厅,一笼笼精致的点心上了桌,邹清荷只有砸舌的份了。美丽的女性服务员居然穿着早就过时的旗袍,那苗条妖娆的身体裹在
淡绿为底绣有金黄花朵旗袍里让人的目光忍不住跟着瞟啊瞟的。清荷是正人君子,柳下溪没兴趣,柯风看不上眼,总觉得整个大堂只有
他们这一桌纯粹只好这些茶点。
  "柳下溪,我根据你给的名单把人约到这儿来的。"柯风吃得不多,吃相斯文,这么看上去他受过很好的教育。用英殖民的语言来
概括:"绅士般的教养",一点也不象玩激进音乐的人。他对食物蛮挑的,一大堆点心中才吃了那么一小点,邹清荷忍不住猜测:肖灵
儿跟他在一起想必很辛苦吧。这样的柯风看起来好陌生啊。还好还好,他的眼神依旧流露着寂寞的空洞。
  "要谈事情,还是找隐秘的地方谈事情吧。"这么多目光射来射去的,太透明了吧?很不合适谈隐秘的事件。柳下溪挟了只蟹黄水
晶包往嘴里送,看到清荷的目光盯在这最后一只上,便把这个放在清荷面前的碟子里,一边道:"你不玩音乐了?"
  "啊?"柯风想不到他会问这个:"我答应父母不再玩了。"
  "回新加坡?"
  "你调查过我?"柯风也觉得自己这话问得蠢。
  柳下溪没有回答,他记得自己给柯风列出的名单第一个是与吴英翔通过电话的经纪人。柯风纠正道:William是木令的经纪人。原
本是他们兄弟两的,自从柯风失声以后,除了以前签了合同需要覆行的工作之外不再接其他的通告。这William无形之中只负责木令的
通告,算是他的全职保姆。
  柯风对William这个人没有详细写明,他认为警察也好侦探也好,最好是他们自己来判断一个人。
  William是星探,是他挖掘了柯氏兄弟。数年前,柯风只有十六岁的时候带着弟弟来香港度寒假,有一天晚上进了未成年不得进入
的酒吧(注:十六岁时的看起来很成熟,很容易让人误会他已经成年了)。当时酒吧里的音乐很high很疯狂,有人喝多了破了酒瓶子闹
事。结果招来了一大堆警察,柯氏这对未成年兄弟也被带到了警局,是William做了他们担保人。一来二往的大家混熟了,William把喜
爱音乐的他们拐进香港歌坛,柯风一出道就夺了一个新人奖,被经纪公司当成重点培育的对象。William最爱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
"是黄金就会发光。"
  柯风听从柳下溪的意见,三人进了茶餐厅的包房,吩咐服务员不得随便打搅。
  清荷在一边吃得肚子圆滚滚的,他从来不知道光吃点心可以吃撑的。这么多形、色、味俱全的精致点心都是他没见过的……不过,
有了昨晚餐厅的经历(被香港的物价给吓怕了,人民币对港币的兑换中港币比人民币还大哩。贵死人了),他努力地不看价格表。
  William是中年人,大街上随便可见的那种。初次见面无法相信他是在娱乐圈里混的经纪人,就一普通到极点邻家大叔的模样。虽
然衣着还算整洁,可他的气质啊,容貌啊真的没有特色。
  阳光之芒-21
  柳下溪在观察,很仔细很入微地观察着这位经纪人。他从William敲着虚掩的门引起室内几个人的注意之后再等柯风对他招手才中
规中矩地走了进来,得体的衣着(标准的白领上班一族必备战斗服西装领带皮鞋)自然的动作温和的表情都显示出他是一个有品格的成
年男子。他的眼神真的很好,与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色泽通透,跟这样的人相处一定很轻松吧,就象是呼吸之间的空气。
  难怪柯风他们会被他带进这个聚光灯的世界,虽然这个人身上不带一点儿华灯的色彩。
  柳下溪不是一个能对陌生人迅速热情的人,柯风更是一个无论是熟人还是陌生人都冷漠相待的人,清荷虽然想反客为主可是他心里
底气不足。
  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没人招呼的William,站在房间进门的三步位置僵住了。
  柯风在抽烟,使狭窄的空间被烟雾迷绕。他的另一支手掌翻了翻,了解他的William拉了张椅子坐下:"你们是想问木令的事吧。
"他的眼里有一层迷雾,不知道是不是香烟的雾气看上去显得年轻了些似的。
  柳下溪开口问道:"你认识木令很几年了吧?他的性格怎么样?我希望你认真回答,他的个性如何有助于我们分析他的行动。"
  William谨慎地看了看柯风,见他毫无反应之后把目光落到柳下溪身上,柳下溪把开着的微型录音机放在桌子上,自己准备记录。
清荷也有样学样打开自己特意准备的案情记录小本子认真等待William开口说话。
  "木令今年二十一岁。我在木令十五岁那年认识他们兄弟的。第二年他们兄弟以风灵草这个名称进军乐坛,开始唱的是校园歌谣,
是柯风自己编词谱曲。乐队迅速走红席卷了新手们的各项大奖……"
  "十五、六岁啊?好小!那时我正忙着读书啦。"邹清荷见William话说得慢忍不住插嘴道。虽然打断别人说话极不礼貌的行为,
不过,插话有时会增进述说者的谈兴。
  "是的。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少女们拥戴自己的偶像是最忠诚的。与歌迷同年龄的歌手们也最了解他们的心声,他们的音乐一出来立
即引起歌迷们的共鸣。风灵草这支乐队创造了歌手与Fans们的蜜月期,制造了歌坛神话,给歌坛吹起了一股清新自然的风气。一时之间
校园歌谣成了时尚,犹如猛烈的龙卷风……"回想起当年的盛况,William的表情灿若年少。
  "拔苗助长。"柳下溪加了这位一句进来。
  "噫噫噫?"三人六只眼睛盯着柳下溪。
  "过早过快过速的成功对心性未定的少年来说并不是件好事。"柳下溪就事论事道。
  "也不能这么说。"非常得意昔日塑造新星的William温和地反驳。
  "当年的柯风柯岭兄弟是现在这个样子吗?"柳下溪反驳。
  William一怔,然后无语,看着柯风摘下帽子之后露出的一头标志性的雪白头发与冷淡的眼神,过了半晌才道:"当年的他们纯真
地洋溢着对音乐的热情……"几年前的柯氏兄弟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真的错了么?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渐渐住了嘴,到底是什
么在他们成长的途中给予了致命的打击?
  鲜花掌声是给予他们才华的肯定啊!
  柳下溪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在纸上划写着:"你想过没有。娱乐圈的长青树们很少是少年成名的,他们大多数在这个圈子翻滚了
十来年才露出头角,这时他们的光华除了耀眼还不容易褪落,一直一直带着眩人的华彩,这光芒引诱着无数少年少女们梦想着这个造梦
工厂。少年成名的人何时多,但那星光却闪耀不了几年,很自然地殒落了。你啊,最重要的一点没有教会他们啊。"
  "是什么?"连柯风也多嘴问了这么一句。
  "做人。做人的道理、做人的隐忍、做人的豁达、做人的良善。最重要的为人处事却没教过他们啊,你这位经纪人这位长者真失职
啊。"柳下溪叹息,他不是思想家不是教育者,他纯粹为柯氏兄弟叹息,如此有才华的人终归失望地离开这个梦想园啊。
  William的脸色灰白,手掌撑住了自己的额头,不由得自嘲地冷笑了起来:"是啊。"总是在纵容他们,总是为他们善后,总是觉
得这几个小鬼顽劣……但是,自己从来没想过要纠正他们的行为,没有想过如何正确引导他们……小鬼们越来越任性、骄横,越来越大
牌、虚荣。的确是自己的责任。
  "我不认为是William的错。"柯风香烟刚抽完一支又重新点燃一支。邹清荷实在看不过眼,一把从他嘴上夺了香烟连烟与火机一
起丢进碗里然后用茶水淋湿了它们。柯风与William目瞪口呆地看着邹清荷。
  "咽喉不舒服还抽烟,你真是人头猪脑!就算你喜欢糟蹋自己也要注意影响不要让我们抽二手烟啊。"邹清荷理直气壮,他早就看
不过眼了,一直忍着忍着不要发牢骚的。
  柯风语塞。
  柳下溪笑了起来:"William,你最初发觉木令失踪是什么时候?从现在算起来他失踪有多久了,你心里有怀疑的对象么?"
  William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叠纸来,一边忧心肿肿道:"准确算起来,我已经有二十四天没见到他了。唯一可以怀疑的对
象就是许萤萤。现在,许萤萤是受害者被警方保护起来见不到她,就算见到了她又不能开口说话也没用,连她这条线也断了。木令跟许
萤萤同居之后,常常避开我。那时我也没在意,只以为小情人之间留些空间好独处。可是后来啊,木令变得非常热衷于工作。木令喜欢
唱歌却不喜欢音乐之外的工作,以前是能推就推,很少主动接广告。最近几个月以来除了一些能赚钱的广告啊宣传啊,他不再做义演与
公益广告。木令原本是阳光型的男孩子,平时喜欢说说笑笑,人际关系非常好。前段时间却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常常无故发火,接了不
少工作积累了许多疲劳,反而把知名度贬底了。我不赞成他的作法,连经纪公司也很不高兴,屡次警告过他。他不听,跟着了魔似的。
我开车接送他的途中他总是一上车就睡着了,连跟他说话的时间也没有。我找他的父母打听了一下,得知木令曾经往家里要钱,被他父
亲拒绝。柯父说过不会给儿子出钱养女人,要养女人得自己赚钱养。那段时间正是许萤萤丧母的居丧期间,没有接任何工作,那时我认
为是两人的生活开支大。木令存钱计划着做什么想让许萤萤从丧母之痛里振作起来。居丧期一过许萤萤复出,就有了《破茧》去北京演
出的计划,这计划一启动木令成了男主角。他总算从搏命的工作状态跳出来。我高兴了一段时间,二十四天前,我去他们住的地方接木
令,许萤萤出来跟我说:'木令生病了,要留在家里休息几天。'我也没在意,想着前段日子木令太累,现在身体出现了问题也算正常
。我也不是要推脱责任,当时我有其他的乐队要跟进,不可能把全部心力放在木令身上。"他停顿了一下没有人接他的话题,他只好一
个人继续说下去。
  "但是,过了七、八天一直打不通木令的电话,也没见木令打电话过来。我去了许萤萤家里找木令,她这才肯说实话:'木令失踪
了'。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震惊之外说不出话来。我责问她怎么不公开这个消息,怎么不报警。她说她有难处,怕消息传出去
别人以为她是为《破茧》的演出打另类广告。怕大众知道木令失踪之后这次演出会泡汤。我很生气要报警,许萤萤认为木令会在演出之
前回来的,他只是跟她闹小孩脾气。"
  "你相信她的话了?"
  "嗯。木令的确是会耍小孩脾气不顾大局的人。我虽然相信也私下请了私家侦探调查此事。并把这事告诉了木令的父亲。但是,私
家侦探并没有找到木令的下落。突然间木令仿佛就这样人间蒸发了。老实说,我很不安,木令以前就算会耍小性子也不会闹这么长的时
间。这样子又过了几天,离演出的时间越来越近,许萤萤过来找我,求着让我出面请柯风出来顶替木令的角色。阿风一直不开口说话,
渐渐离开音乐圈。虽然他还在香港覆行以前的一些合约,却不想继续在这个圈子混了。我并不想把他扯进来,可身为娱乐圈的一份子,
一般不愿意得罪人,对许萤萤的请求我没有拒绝。我没把木令失踪的事告诉阿风,只说《破茧》缺少演员,他不出声也可以演出角色。
他们兄弟感情一向很好,阿风虽然不善于表达情感却也想与木令再次同台演出,他接受了,然后跟剧团的成员们早早去了北京。在演出
的前一天,我给许萤萤准备了两张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的机票,根据许萤萤的吩咐我摩仿了她的声音跟在北京的吴经理通了电话,告诉他
就要上飞机了。"
  "你摩仿了许萤萤的声音?用的公用电话吗?"
  "是的,后来吴经理还打了几次电话来问过我许萤萤他们的行程。我没松口,一直对他说亲自送他们上机的。"
  "你的口供……很矛盾。"邹清荷摇头:"为什么要假装说词让人误会木令还在?"
  "我希望柯风以为他弟弟只是突然任性,不肯演出了,希望柯风能顺利演出能重新踏入音乐圈来,希望这次的演出是跳板,他因《
破茧》离开也因《破茧》而回来。"
  "解释不通。"柳下溪挑起眉着看着William:"我希望我们进行一场真正的谈话,而不是隐瞒真相使事实扑朔迷离。你摩仿许萤
萤的声音制造他们上飞机的假相,真正原因是发现许萤萤也失踪了,发现她被柯父派的人给关起来了。你找到了她并向柯父求情,柯父
这才放过许萤萤的。"
  William捂住了眼睛:"没错,是这样。这些资料是我请的私家侦探调查出来的一些数据,其中有一部分是柯父派人调查的数据。
你看看有没有帮助。"
  "摩仿声音……你能示范一下么?"柳下溪接过资料并没有马上看。
  "William的才能就是能摩仿任何人的声音,除了说话能唱歌也能摩仿。有时在我们录音的时候木令闹小孩脾气躲了起来,William
会代替他把音录完。"不抽烟的柯风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好端着茶来喝。
  William清了清喉咙,开口一句:"我希望我们进行一场真正的谈话。"
  真的跟柳大哥说的一模一样……邹清荷蛮佩服地看着William……不但声音一样,就连表情也类似起来。世上还真有这些怪才的人
啊。
  "我不能创造只懂得摩仿。"William也有自己的悲哀。他皮包里移动电话发出悦耳的音乐声,他看了一下表,需要去工作了。他
留下自己的名片,匆匆走了。
  "很无趣的人。"柯风敲着桌子:"下一个即将出现的人是罗琨。"
  "他的大哥大好精致。"邹清荷眼睛一亮。跟柳大哥那黑黑大大笨重的大哥大(还超贵)不一样,看上去好小巧,颜色又亮丽(注
:偶这里与实际情况有出入,手机变轻变小是在1996年的秋天,请各位亲们当成在看小说不要与现实相比较啦)。
  "怎么了?"柳下溪眼睛向上翘。
  "嘿嘿,我看到了商机。"邹清荷漂亮的大眼睛一眯,压低嗓门道:"我打算开一个新型手机的店铺。从香港带一批手机到北京去
卖,刚才经过电器行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香港这边的不少的电器比北京便宜得很多呢。我觉得新型轻便的手机会在北京卷起一阵时尚
之风来。"
  "不得不给你泼冷水:一个人带两部手机属于走私会被海关扣留的。而且,光有手机没用,需要电信的卡与网络。"柳下溪低声笑
道。
  "我跟秉承哥去说这事。"邹清荷的热情没有打消,先前在街道上,他看到不少早起脚步匆忙的香港市民使用这种轻便手机啦。很
有前途的行业。这是他身为未来的商人第六感。
  阳光之芒-22
  趁着柯风喝多了茶水去上了厕所的空档,邹清荷压低声音问柳下溪:"柳大哥,这次的失踪案我们从这些资料开始查起吗?"
  柳下溪同样把声音压得低低道:"他们从这些资料出得出的结论是许萤萤把木令藏了起来甚至杀了木令,或者是木令自己把自己藏
了起来。我觉得这些资料对我们的帮助是了解细节,我们呢要走自己的路子。当然,这些资料也是要详细看清的,说不定有什么线索在
里面。"
  "我们对香港不熟,不知道从哪里着手。"邹清荷皱起眉头。
  "先从三、四个地方查起:木令以前的住处,许萤萤的住处,许萤萤母亲住过的疗养院,木令工作的经纪公司。这些住址都可以从
资料里得到。我们要假设一下木令的失踪有没有可能是第三方面的人做的。比如说柯家那边的仇人、许萤萤的仇人、木令的情敌、公司
的竞争对手等等。排除了各方面的可能性才能进一步把范围缩小。你听了经纪人的话有什么启发没有?"
  "木令与许萤萤的感情没有我以前认为的好。"邹清荷抽出资料袋里面的许萤萤与木令财务报告表来看:"哇,他们调查得挺仔细
的。柳大哥!你看看,许萤萤很会赚钱哩,去年的年收入除税之后净值是个、十、百……啊,上千万。香港的钱这么好赚吗?想不到许
萤萤除了舞台音乐剧还搞创作,光创作一首流行的音乐就可以进帐百万哩……她还赚职别的剧团当舞台督导,还给电视剧配乐,大能人
啊!能赚这么多钱怎么还会欠下一大笔债啊?木令的财务报告,我看看,拼死拼活的工作进帐数不到二十万,这两人在赚钱的方面不是
一个等级的嘛。"
  "有意思。"柳下溪从清荷手里接过财务报表,看了一下把它们放到了一边。
  柯风已经回到座位上,看着他们两个,眼神有了些活力:"你们这样子真不错。"停顿了一下,没有香烟在手他很不习惯:"现在
你们对阿岭失踪的事有什么看法?我听到小邹说了阿岭与许萤萤的感情没有他以为的好。"柯风把平时强制压住的情绪表露出来,真的
很担心阿岭啊,希望是他自己任性跑到外地散心去了。还记得自己到了美国以后,他不时会写信过去,到后来完全没来过信了。柯风回
到香港之后,曾经约过他见面,可是木令没有来见他。记得罗琨曾经调笑道:"那家伙有了女人不要兄弟了。"
  "从他们两个的财务报表来看,木令赚的钱对许萤萤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他这么做,目的有可能只是为了证明给许萤萤看他在认真
对待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为她可以牺牲可以改变。两人之间的感情需要外力的证明,说明其中一方对另一方产生了不信任感或者是言语
行动上的冷淡与指责。我以为情人之间的感情是无意识地渗透到对方心里的,并不需要其中一方持续地以自虐的形式来表明给对方看。
"说这话时邹清荷甜蜜地看着柳大哥,他们之间并不需要这种愚蠢的行为哩。
  柳下溪带着鼓励的笑意看着他,邹清荷精神大振继续侃侃而谈:"我们假设的前提是木令最初接近许萤萤的目的不单纯,也就是他
以为是许萤萤害得柯风你失声了,想报复她。木令幼稚的心态许萤萤最初有可能没有察觉,她渐渐的被木令吸引,两人频频约会产生了
感情。就是这个时段,Rin对木令的假戏真做不满了,她发牢骚的时候被吴英翔无意中得知了木令接近许萤萤的最初心态。吴英翔喜欢
许萤萤,却一直只能默默守候她,看着她跟别的男人交往,心里的想法当然是要拆散他们的。吴英翔了解许萤萤的个性,他没有直接对
她告密,而是派人调查了木令与许萤萤,取得了相片为物证。利用物证唆使Rin找木令闹事。这两人公开闹起来,当然会把木令最初的
动机给抖了出来。比木令大上十多岁的许萤萤会想些什么?我们不难猜出:她对木令的感情丧失了信心,失望是肯定的。与母亲相依为
命,一出生没有父亲的她,在成长的过程中对男性保持着某种不信任的态度造成她不停地追寻真爱也渴望着真爱。她必定是伤了心的,
而这一段时间,她的母亲也去世了,对木令的态度肯定会冷淡。木令跟许萤萤交往以来,真的对她动了真心。我估计他空口无凭的发誓
打动不了许萤萤。他决定要洗心革面让许萤萤重新认识他,也就有了为了替许萤萤还帐四处张罗认真工作的一幕。只是,许萤萤累了、
心灰了,静静地看着他忙上忙下。不过,木令持续的劳累还是感动了许萤萤,毕竟在丧母的悲痛中他一直陪在她身边。许萤萤为了给予
他们之间的爱情一个证明把《破茧》重新搬上舞台,希望他们之间的爱如剧中的人物一般失而复得。"邹清荷一本正经地结束了自己的
推理。
  "后续呢?"柯风问。
  "没了,后面的发展由于我们掌握的情况不足,不能随便的推测。"邹清荷很遗憾地摇头。
  "柳下溪,你赞成小邹的看法?"
  柳下溪点头:"我们目前还无法给木令的失踪下定论。罗琨还没到?"
  "那小子被经纪公司列上了黑名单,只得与相熟的人在一些没档次的酒吧卖唱。睡得晚,应该没这么快到。你让我找许萤萤家帮佣
的工人,你得自己跟她沟通,我听不懂她的话,她也听不懂我的话。看不出她的国籍是许萤萤从国外带回来的。"
  "噫?那她不用出去买东西吗?"语言不通怎么在别人家打工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柯风摇头:"至于许萤萤的朋友们,我这里列了一个名单。阿岭在香港的朋友不多,新加坡那边的同学父
亲派人找过,没有消息。"
  柳下溪接过来一看,名单很长,这许萤萤结交的朋友居然各行各界都有。
  "妈的,许萤萤够毒。阿风,这事你不能不管。"罗琨粗鲁地推开门,声音比人早到一步。
  "怎么了?"柯风问。
  "许萤萤要钉死他们几个。噫?你们怎么在这儿?"他看到柳下溪与邹清荷,难看的脸更加难看起来。
  "我请他们来找阿岭的。肖灵儿他们……我不打算管了。"
  罗琨冲上来抓住他的领子:"她是你女朋友,钟家志是一起玩音乐的兄弟,你居然不管了?"
  "没找到阿岭之前,其他的事我都不会理。你还有脸说,你背后玩的小花样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话打击到罗琨,他松开了抓着柯风衣领的手。坐在椅子上,也不客气地抓着凉了的点心往嘴里塞。
  "小花样?"邹清荷不喜欢罗琨这个人,拿眼睛斜视他。
  柯风冷哼一声,大约是不宵说别人的坏话。
  "也就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他喜欢Rin,嫉妒柯氏兄弟而已。"柳下溪凉凉道。
  "咳咳。"吃着东西的他呛住了,连忙找了杯水来喝。平息了支气管道的不舒服,他轻拍着自己的前胸对柯风道:"只要找到阿岭
就会帮Rin他们么?"
  柯风点头。
  "那好,我帮你们一起找阿岭,我知道阿岭平时喜欢去的地方。其实回到香港之后我有偷潜到许萤萤的家里去的,不过她家的保全
系统太严密,我差点儿被保全公司的人抓住了。我也找过阿岭平时喜欢去的地方,没有他的身影。我觉得阿岭肯定不是自己离家出走的
,说不定被许萤萤沉……"啊,他见柯风脸色变得很难看打住话头不往下边乱说了。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柳下溪开始记录了。
  罗琨一副很合作的样子,收起了让人讨厌的痞样儿。
  "你最近一次见到木令是什么时候?他有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反常的样子?"
  "让我好好地想一想。"罗琨闭上眼睛用食指敲着自己的头:"是剧团的一次排练,台词大家都很熟,那天许萤萤没来,吴经理也
不在家,没人管我们。大家没练一会儿就集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不知是谁起头说起萦腔来,几个人追问到阿岭跟许萤萤的私生活来。许
萤萤在剧团中总是装成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女,大家对她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可惜阿岭扮神秘没说。Rin难受跑了出去,我追了出去,找
她。我们在外面逗留了几个小时,Rin说她想回新加坡,留在香港难受,可是又很不甘心。我对她表白了,她答应跟我试着交往。后来
,我和她回到剧团发现大家都离开了,只有肖灵儿在。见到我们,她生着闷气大骂阿岭不是东西。听她说阿岭请大家吃饭。当时的阿岭
,我看不出他有什么反常的。"
  "Rin跟肖灵儿都是新加坡人?"柳下溪问柯风。
  柯风点头:"我们是世交,我家里是经营酒店业的,肖家是经营珠宝业的,Rin家是银行业。阿岭抛弃了Rin之后,他们家跟柯家交
恶,双方长辈闹得很不愉快。我想许萤萤的债务有可能Rin家的长辈动了手脚。"他闭了闭眼睛:"其实,我们乐队走红,她们两家的
长辈暗中对经纪公司给予了经济上的援助。"
  "难怪!"罗琨击掌道:"Rin与肖灵儿的歌唱得一般,经纪公司捧她们很不正常,我以前还以为是看在你们兄弟俩的份上。"
  "当时,我们要玩音乐就得带上她们,否则不准来香港。"柯风叹了一口气:"她们的父母很宠爱她们。"(嗨,这个情节有些狗
血)
  "有钱人……"柳下溪跟邹清荷对视着。
  "我们只想在陌生的地方凭着自己的特长重新活过。"柯风喃喃,声音里有些悲哀,才二十二三岁的他有了一股历尽沧桑的寂寞。
  阳光之芒-23
  邹清荷与柳下溪跟着柯风上了辆计程车,柯风对的士司机说了一个地址。这车便呼啸前行了,经过七拐八弯的街道爬上了古朴的有
历史遗味旧村落。此处跟香港这个华丽的大都市有些格格不入哩。
  这是柯风他们几年来的据点,接近乡下渔村,环境极好。虽然这片海域并不美丽却非常静。这是带着小花园的小平房,面积也不小
。可惜的是小花园里的花草已经荒废,平添了股颓废的遗世的味道来。
  "这些花花草草以前是阿岭在弄。他不回来也没人理它们了。这房子是我们赚了钱之后自己买下的。"要玩音乐,柯家虽然没有强
烈反对,却也不支持。当时啊,真是很穷的。柯风心高气傲热血沸腾也不让灵儿她们向家里人求救……可是,后来还是知道了她们的长
辈们偷偷地干涉了经纪公司。这对自视甚高的他是一个打击,他一直以为他的音乐是干净纯粹的啊。
  邹清荷私底下推测过柯风的住处,以为跟柳大哥家一样,是耸立在都市丛林里的小方块。
  院子里停着几辆摩托(这边的人称摩托车为机车)显然是他们出入市区的交通工具。
  一进门就见到大得出奇的水族箱,里面养了不少条观赏鱼。
  室内的凌乱就不说它了,这些行走在流行线上的歌手们的住处居然有佛龛有风水轮……佛龛里还燃着香与供果,风水轮上的水晶球
转得欢快……邹清荷大大的吃惊了。
  "这边的习俗。"柳下溪见他的嘴巴可以塞进一只鸭蛋,低声解释道。
  "哦哦哦。"邹清荷无意识地应承着,他是无神论者哩。他的老家也没这类东西,说句脸红的话:见识短浅。
  "这是阿岭以前住的房间。"
  一个"乱"字了得啊。连立足的地方也没有……邹清荷可以肯定:木令是一个自恋的人,你瞧瞧,满屋子贴着的海报里没有一张少
了他那张笑得快烂的脸。吉它、乐谱、碟盘、杂志分不出床在哪里。
  若以为柯风的房间能比木令的干净整洁那是对他个性的侮蔑……更有过之无不及啊。这对兄弟还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多了满地的方
便面的包装纸)墙上贴纸的数量虽然没有木令的夸张,却也贴得不少,看来他们很欣赏自己的大照。这对兄弟习性有些相似嘛。
  肖灵儿的房间好多了,到底是女孩子。床啊柜的功能区划分明显,墙上也有不少张海报。
  Rin的比不过肖灵儿的房间,比起两位男生来说要好一点。只是化妆品的摆设零乱得过了份。
  "这里没有客房,要不你们住在钟家志的房间?他以前很少留在这里住宿的。"
  钟家志的房间没有太多的杂物,灰尘积了不少。邹清荷卷起衣袖就要收拾收拾。柳下溪挡住了他,小声道:"昨天累了你,还是我
来吧,你去看资料。"
  邹清荷脸一红,虽然他强撑着外表装成没事的人。但是,他的确腰肌劳损过度、双腿发软还有不能说出来羞羞的地方很难受,撑得
实在是辛苦极了。
  清荷睡在柳大哥收拾干净的床上之后,听到柳大哥问柯风:"你们平常练习的地方在哪里?"
  "清晨吊嗓子去海边悬崖。练乐器的话在房子后面有一个大仓库,完全隔音的,要去看看吗?"
  柳下溪听到后面的床上有动静,回过头来看着邹清荷又要爬起来,指着他道:"好好睡一觉,等下我们还有得忙。"
  邹清荷乖乖地躺下了。
  钢琴、架子鼓、电子琴……现代音乐的乐器在这儿应有尽有(柳下溪对乐器懂得不多看不出门道来)。室内很阴暗,排窗位置过高
。"仆街!"柯风突然骂了句粗口,往前面冲。柳下溪打开了室内的灯光之后,吃了一惊:这室内显然被人翻找过,可以容人的大型乐
器遭到了人为的破坏。难不成有人以为木令藏身在这间排练室?破坏这室内的人手法专业,却没有职业道德。门窗没有被破坏,对方显
然是拿着钥匙进来的。
  "哪些人有钥匙?"柳下溪问柯风。
  "我们四个人一人一把,这些乐器不便宜,锁是定做的。罗琨他们没有钥匙。"
  "你回来之后进来看过么?"从积尘上来看,最近几天没有人进来过。
  柯风摇头:"现在这样子,那有心情进来练歌。我决定放弃音乐了。"
  柳下溪细细检查完毕之后,没有采集到有用的东西,对柯风摇了摇头:"从地上的积尘来看,不是最近几天造成的。想必是在你们
去北京的时候有人光顾了这儿。来这儿搜寻的人排除你父亲的人马再排除William请的私家侦探……可能性最大的是许萤萤私下拿着木
令留在她那里的钥匙请人来搜寻过的。"柳下溪皱着眉头:"这样看来,如果许萤萤真的在寻找你弟的话,她也真的不知道你弟的下落
。"
  "会不会是,她故意这么做的?"很明显柯风受了别人的影响,认为许萤萤禁锢了自己的弟弟。
  "目前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金,沙,论,坛
  柳下溪拿着木令的相片,独自出门找附近的村民打听有没有人在近期见过木令。
  转悠了几个小时,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黄昏来临,柳下溪归来。
  邹清荷正站着院子的外面对着他招手,落日余晖映得他容貌如火。
  "柳大哥,等你吃饭呢。怎么样,有发现吗?"
  柳下溪揽着他的肩,摇头:"一无所获。你呢,有看资料吗?"
  邹清荷点头:"我标出了几点内容值得推敲一下:第1,自从许萤萤对William声称木令生病以来,许萤萤自己就没有出门了。第
2,许萤萤住的房子是百年老宅,房子的估价吓死人的高,许萤萤真的缺钱怎么不把老宅给卖掉啊?第3,许萤萤家的帮佣虽然是女性
长相跟男人似的大块头,看上去很凶恶的样子。第4,许家保全系统很花钱的,保全公司证实,许萤萤受骚扰的频率非常高。第5,许
萤萤的母亲得的不是绝症,而是精神上的毛病,臆病的一种叫做'被害妄想症'。许母住在高级的疗养院里住了两年半以上,许母在家
里时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右腿骨折被诊断为粉碎性骨折。许母认为是帮佣尤加里从后面推了她,不过警方证实许母出事的时候尤加里在
超市购物。许母从此瘫痪在床上,她的血糖过高无法动手术,又不肯服食降血糖降血压的药,也不肯打胰岛素。总之,许萤萤奔波于疗
养院、工作,非常劳碌。"
  "孝女也不好当啊。"柳下溪叹息了一句。
  进了屋,柯风坐在饭桌前看书,柳下溪扫了一眼,好象是在看酒店管理之类的书籍。
  一看桌上的饭菜就知道是清荷的得意之做。哦,好丰富!鱼啊虾啊螃蟹啊青口啊蠔啊青菜啊,让人食指大动。
  "附近就有得买的。"邹清荷觉得直接找渔家买东西比去中心闹市要便宜得多。他拖着柯风出去的时候,对方还不愿意呢。清荷如
此教训他的:"你不是下了决心继承家业么?经营酒店业怎么不肯了解食物的来源与购货呢?好的食物原材料好的厨师厨艺也是酒店业
经营的要素之一呢。"这话说得多在理,柯风除了乖乖听说安心当苦力之外没第二条路好走。
  好美味哟!想不到清荷能在有限的调料里做出一等一香喷喷的酥脆香虾与香辣螃蟹来。一盘清蒸鲷鱼由着柯风一人包了……三个大
男人把满桌的美食全卷了。
  "我以前的空间过于狭窄了。"柯风抚着肚皮说了句很有深度的话,这次的大餐也有他的劳力在里面啦,这样的人生也不坏。
  "满脑子都是自己那点破事儿,不狭窄才怪。"柳下溪剔着牙,他跟清荷的小日子不是别人能羡慕得来的,他们俩个都是容易知足
的人呐,劳神费力地想一堆有的没的不苦才怪。
  柳下溪看着清荷圈出来的重点,深思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来,拨通了跨域长途,打了一个电话回北京给朱玲,询问了许萤萤的身体
状况有没有档案之外的内情。得到一个出乎意料外的答案:许萤萤应该在半个月之前流产过。
  柳下溪问:当时怎么不记录在病人的档案里?
  朱玲道:尊重病人的意思,她一位未婚的大明星流产的事不能让公众知道。因为当时觉得流产的事跟案子无关,所以请医生不要登
记在档案里。
  邹清荷一拍掌:"事情对上了。许萤萤没有出门的理由是在家里养身体。也能解释木令拼命工作是因为有了孩子。他们肯定是因为
许萤萤流产的事产生了分歧闹了意见,这么看来木令自己离家出走的可能性更大些。"
  "就算闹了意见大不了与许萤萤分手,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家人也避而不见?"柯风不以为然:"木令自己还是孩子。虽然他喜欢花
花草草却不中意小孩。"
  "流产的事有可能是意外,流产频繁期是怀孕二三个月中。木令拼命工作的理由不是因为有了小孩,怀孕是在那之后,因为许萤萤
宣布破茧公演的时候不象是怀孕几个月孕妇。"柳下溪冷静道:"我们不如这么假设,许萤萤发觉自己怀孕之后,打算退出娱乐圈安心
待产,为了告别自己心爱的舞台,她打算以破茧在北京的演出为谢幕式。有可能,许家那令许母骨折的楼梯再次成了流产的元凶。"
  "阿岭他……"
  "那晚木令跟KSO乐队成员们出去吃饭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得调查一下。"
  "接下来做什么?"柯风问。
  "去KSO乐队的排练场,找戴帆。"
  KSO乐队是许萤萤一手打造的,跟青春偶像派的风灵草不同。KSO乐队走的高雅路线,常常与其他大型乐团合作,在港的名气
如日中天。每出一张专缉必进排行榜。
  KSO乐队隶属于许萤萤的破茧剧团又独立对外,所处的位置是在香港岛的闹市中心。金灿灿的招牌下有着光亮豪华的排练室,无
一不显出它风头正盛。
  "柳Sir?又见面了。你们问我最后见木令的那天?"戴帆推了推眼镜:"让我想一想,没什么啊,木令跟以前没两样,嘻嘻哈哈
的。"
  "有喝酒吗?"柳下溪问。
  "嗯,当然有。大家喝了不少,都有点晕,我记得木令喝醉了,还是我打电话给许团长请她来接他的。"
  "你们乐队,哦,你们剧团现在谁管事?"
  "我,许团长委托我了。有委托书,你们要看吗?"
  "不用了。木令喝醉了没有说点什么?"
  "让我想想,我记得当时是钟家志在照顾他,我离他有两个人的位置。"戴帆侧头想了想:"喝着喝着他突然哭了起来,说是回不
到过去了,他好想回到以前之类的话。"
  阳光之芒-24
  看到柳下溪出现在自己面前,钟家志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嚷道:"睇到鬼了!"。后来突然想起柳下溪听不懂粤语,便用别扭的普通
话道:"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许萤萤聘请的律师态度强硬,不让钟家志他们几个保释。柳下溪要见被拘留的钟家志并不难。他对香港这边警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申明有事需要找钟家志取证。由于他是北京办理此案的相关警员,交接此案的时候与这边的警员照过面,对方很合作地让他进了拘留
所(毕竟97很快就到,迟早是一家人嘛)。
  柳下溪看着钟家志,几天的监禁生涯让这位懵懵的少年更加颓废了些。看着柳下溪的神态里带着过度的戒备。
  "你跟木令是好兄弟吧。"柳下溪不紧不慢地问道,双手搁在桌面上,他自己的目光就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这话一出使他们之间
的空气突然凝重紧张起来。
  "阿令点嘛?木令出着事了?"钟家志对柳下溪的印象不好,此刻他脑子里想到的当然不会是好事,身子往前俯作势要抓柳下溪的
衣服,可惜被守在一边的警察阻住了他的动作。
  "他失踪很久了。二十四天的晚上你们在一起喝酒他跟你说了些什么?"柳下溪的声音非常温和真诚。
  "是真的么?"钟家志茫然地瘫在椅子上:"他们说阿令被许萤萤害死了,是真的啊?"
  "谁说的?"
  "Rin啊。"
  柳下溪无语,这个人有没有自己的脑子啊,怎么别人说什么都信…… "我想知道知道木令喝醉了之后跟你说些什么?"
  钟家志抓了抓自己的长发:"记不清了,那天我也喝多了。让我想想……啊,第二天清早阿令有打电话给我。怪早的,被电话吵醒
后头痛得要命。"
  "他说了些什么?"
  "没聊上两句电话就断了,当时我脑袋昏昏沉沉的,没听清楚他的话,好象是叫我过去接他排练。我酒醉没醒,自己都不打算去排
练,拒绝了他。然后电话断了,我继续睡了。"
  "你没去接他?"
  "没有。他是大牌,一直都有经纪人跟着专车接送。"钟家志咬着自己的唇,声音有些发抖:"他不会就是那天出事了吧?"
  "他打电话给你的声音怎么样?"
  "……不记得了。"钟家志苦着脸道:"他到底说了什么,我没有注意听。"
  从资料上查到许萤萤在香港的住处只有一处,位置很偏是一些有钱人的别墅区,住在此处的主人家中都有私家车。附近没有公车来
往于市区,环境幽美。这房子本来是许萤萤母亲的,也不是她母亲自己购买的而是别人赠送的给许母的,详细资料不可考了。许母过世
之后许萤萤继承了遗产,光遗产税就是一笔不少的金额。木令跟许萤萤同居之后,显然没把自己的机车带过去,平常出入市区要不就是
经纪人接送,要不就是与许萤萤同车。
  "请帮我查一下这个日期有些什么电话打进这个号码。"柳下溪很客气地拜托香港警方。
  "您这是查什么大案子?"对方问。
  柳下溪笑笑没答,香港警方办事儿没有北京那边的条条框框,办起事来迅速多了。
  就在柳下溪去见钟家志的同一时间,邹清荷与柯风前往许萤萤住的医院。清荷坐在柯风的机车后座强撑着僵硬的很不舒服。柯风的
机车跟柳大哥的摩托车是同一类型,前低后高,坐在后座的人只有抱着骑车人的腰靠在对方的背上坐起来才舒服。唉,如果是柳大哥骑
的话他才好意思靠在柳大哥的背上啊。
  两人到了医院,邹清荷提着探视病人的水果与营养品直奔许萤萤的病房。
  门口有警察,他们被客客气气地挡在门外了。
  "抱歉,探视时间已过。"迎面走过来的护士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这些天来邹清荷对许萤萤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却没有真正的面对面认识过她。柯风比邹清荷干脆,拖着他往回走。清荷不走,拉住
了他,悄声道:"她房间有探视的人啊。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探视呢?"从窗户望过去,有人坐在许萤萤的床边哩。
  "那是她的家的帮佣,过来照顾她的。"被护士小姐听到,她的一双秀目上下打量着柯风与邹清荷。不怪她的谨慎,要知道简单改
了装的柯风很象是要做坏事的人。
  "她二十四小时都留在这里吗?"这位圆脸护士接了话头邹清荷不客气地打蛇随棍上。
  "当然不是,我们医院有专业的夜间特护,她一到九点就会离开。"护士小姐看了看表。
  邹清荷也在看表,九点还差二十多分钟哩。
  柯风靠在墙边等邹清荷。
  "她早上什么时候来?"邹清荷跟着护士的脚步一边走一边问,把手里探视病人的礼物塞在护士手上:"这些请护士小姐有空的时
候放进许萤萤的病房。"
  护士小姐提着一大堆东西,很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从邹清荷善良真挚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歹意来:"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是许萤萤的粉丝,关心她的病情。"
  "是吗?许萤萤住在我们医院的事还是机密呢。不封锁消息的话,她的Fans与媒体非把我们医院翻过来不可。这事是机密,你们怎
么知道的?"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邹清荷指了指后面靠着墙的柯风。
  柯风正用帽子盖住了脸在假寐,雪白的头发从帽子里露了出来。
  "风灵草的柯风?"幸好这位护士小姐对娱乐圈八卦蛮有兴趣的,声音里少不得有激动的成分在。
  邹清荷肯定地点头:"我们虽然知道许萤萤小姐在某家医院,现在才查到是这家医院。有没有其他人来探视许萤萤小姐?"自从答
应柯风查木令的失踪案之后,邹清荷把心理建设提升到:为了查明真相可以牺牲小节。
  "没有,她在警方的严密保护下完全隔离了。"
  偶像的魅力无穷大啊。
  邹清荷看着这位护士小姐开花似的脸……有了柯风的招牌问她的话那时有问必答。柯风虽然不耐烦,被清荷暗中踢了几脚之后老实
了。
  这牺牲的前提是为了寻找他弟弟嘛。
  邹清荷看过尤加里的相片,印象非常深刻,在中国是难得见到这种女生男相的女人。
  "我们干什么要躲在这里?"柯风很不理解,邹清荷的一系列行为。目前他们两个坐在机车上,戴着头盔埋伏在医院门口的大树后
面,眼着医院的大门。
  邹清荷频繁一看着表,听到柯风的问话,邹清荷喃喃道:"你还真没有做侦探的素质。"突然想起自己也不懂柯风善长的音乐领域
,拍拍柯风的肩道:"我觉得这个尤加里很有问题。"
  "什么?一个帮佣会有什么问题?"
  "我跟柳大哥商讨过你弟的失踪一事。柳大哥认为这事不会是许萤萤做的。为什么呢?很简单。柳大哥说过,许萤萤跟你类似,心
高气傲恃才自重自许甚高。她的才华就是太阳,只会普照万物。她太骄傲了,苦也好泪也好绝对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表现出来。就算情变
就算你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失过数次恋的她不会为一次恋情的失败使用肮脏的手段来折磨过去的情人,我们也调查过她以前的旧男友
,那些人对她并没有怨恨。象她这样的女子,爱情不会是全部,虽然爱情能带给她灵感给予她新的乐章。真正她能拥有的是她的才华,
是大脑里不停涌出来的东西。她不会因爱情的失落而崩溃的,这样的人做不出伤害别人的事。但是她的才华对别人却能造成伤害,无论
是爱慕她嫉妒她甚至憎恨她的人,有意无意在她身边翻云覆雨。她的才华光芒四射引诱着一干人围绕着她转,同样也容易灼伤别人。我
们综合你爸以及William收集的资料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你弟自己离家出走躲了起来的话,犯案的人应该在许萤萤身
边。"
  "这个帮佣?为什么要这么做?"柯风对邹清荷的话理解力度不够强,他中文汉语的理解比不过土生土长的邹清荷。
  "先不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做侦探的要诀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们从护士小姐这边得知,许萤萤在这家医院的事除了这位帮
佣没有通知任何朋友。这么看来,她心里唯一相信的人只有这位女帮佣了。按正常逻辑,这个唯一亲近的人是不是应该二十四小时看护
着身心受伤的许萤萤?最起码也要坚持十几个小时吧?我们从护士小姐那边得知,她早上九点到,会带一些汤啊食物的。十二点离开,
下午三点才到。然后晚上九点离开是不是?"
  柯风点头,他刚才应酬女护士得到这个情报。
  "许萤萤的家,平常只有她与这位帮佣在。她没非回去不可的理由,就算是回家为许萤萤准备食物也没必要跑来跑去。她们的晚餐
不就是吃着医院的营养餐么?现在许萤萤财政危机,请夜间特护也是要钱的……"
  听着听着,柯风激动起来抓住了清荷的手,颤抖着声音道:"你认为阿岭还在许萤萤的家里,被这个帮佣关了起来?"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话刚说完,邹清荷推了推柯风,小声道:"她出来了。"
  尤加里从车库里骑出一辆重型机车,呼啸着出了医院的大门。
  柯风发动了机车,开足马力跟着她的后面。
  在风驰电掣的速度里,邹清荷全身因为紧张崩得极紧,有冷汗浸湿了内衣……看到尤加里的相片时,清荷忍不住想:相片中的人很
有力量。一字横眉下离鼻梁过近的双眼怎么看都有种恶狠狠的感觉,嘴边的汗毛黑黑的就象是男人的胡须,有着丰满胸部的高大身材的
手臂上的肌肉隆起,这样的女子站在那位美丽的许萤萤身边……
  一路飞驰,人烟渐渐稀少,柯风不停地加档加速,前面的那辆机车简直是在飞,要追上她还真不容易。
  山坡的拐弯处,一根长长的金属棒球棍朝着柯风他们飞驰的机车扫来……
  阳光之芒-25
  "低头,抓紧!"柯风大声喊道。
  摩托车急速拐弯朝右边的山坡冲去……邹清荷只来得及看到通亮的路灯闪闪烁烁地照出了金属棍旋转的光泽,带着强烈的风速从头
顶擦过。
  "嘭"的一声,摩托车翻倒在灌木丛中,随着惯性邹清荷被摔落在几丈远,背部很不幸地撞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干上,撞击给背部带
来强烈的疼痛,肠胃好象被震得挪了位,好难受。幸好有戴头盔……邹清荷摸着自己的脑袋庆幸着。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扶着树干慢慢
站稳,头晕得很历害。
  柯风呢,邹清荷取下头盔,张望了一下。此刻,他们已经在路灯照耀的范围之外了,离马路有几百米远的距离。
  柯风被摩托车给压住了,伏在灌木丛中一动也不动。
  邹清荷吓得心咯咚咯咚,感觉它要从胸腔里崩出来,冷汗从额头一路翻滚不休。
  "柯风!"邹清荷顾不得脚底下有些什么,深一步浅一步朝柯风奔了过去。
  在他数声呼喊下柯风有了回应:"哎哟。"一声,动了动。
  跑到他身边,邹清荷发觉摩托车压住他半个身子……天啊,千万别压成残废……
  邹清荷手脚发软,从来没觉得摩托车是如此的沉重,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摩托车推到一边去。
  "怎么样?"邹清荷镇定了些,扶着柯风坐起,给他解下头盔,查看了一下他的头部,还好没有出血。柯风闭了闭眼,没有回答他
,右手捂着胸口(这里被摩托车的车把顶到了,几乎让他窒息)尽量地把双腿伸直。邹清荷不是很专业地察看了一下他的双腿,断定没
有骨折。
  抬起头,近距离的视线只能朦胧地看到柯风忍着痛五官纠结在一起。真着急啊,不知道他伤得到底重不重。邹清荷四处张望了一下
,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冷静冷静,想想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最先要确定的是柯风伤重不重,得去医院。瞧这附近肯定是没医院
的……只有山下市区……邹清荷看着先前还生龙活虎的摩托车此刻歪着膀子毫无生机,不修理是用不上了。
  伏着身子对柯风道:"我背你。"
  柯风苦笑,他的个头比邹清荷大,怎么可能背得动他嘛,何况他又不是腿残,只要休息一会儿应该没大问题的:"嘘!那女人。"
他小声道。
  马路上,宛若铁塔似的高大女人慢慢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她在四处张望,想必是在找被她丢出来的金属棒球棍又或者是柯风他
们。
  邹清荷站了起来。
  "干什么去?别……"柯风咧齿,好痛!
  "我要比她先一步找到物证才可以告她蓄意伤害人。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到了肋骨?"从抛物线的角度来看金属棍应该落在对面坡
道的草丛里,邹清荷心里草草计算了一下,金属棍落地的距离应该在出事位置的百米之外。
  "别去,小心。"柯风的左手抓住了清荷的裤脚。
  邹清荷紧张看着马路上尤加里的一举一动……没多久马路上传来了车辆行驶的声音。
  尤加里怔了几秒钟,突然转身走出了他们的视线之外,不一会儿听到了她发动摩托车的声音。邹柯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还真怕这
女人是亡命之徒要干杀人灭口的勾当。
  车辆行驶的声音越来越大,邹清荷面露喜色:"有救了。我去拦车。"
  柯风缓了缓自己的气息,心口的疼痛渐渐减弱。他掏裤袋里的手提电话,还好,这玩意儿比人来得结实。
  "这通凌晨四点三十二分的电话应该是木令打给钟家志的。"柳下溪找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之后,连声谢谢相关人员的帮忙。这里的
事有了小小的眉目,剩下来的就是找许萤萤的家庭医生询问许萤萤流产的事了。她的家庭医生是一位姓刘的女医生,自从许萤萤母女回
到香港之后这位刘医生就是她们的家庭医生了。
  就在他要离开警局的时候,柯风借给他使用的手提响了(此手提是肖灵儿的):"什么?你们被尤加里袭击?伤得怎样?"
  "死不了。"电话的另一边,柯风弱弱道。
  "让清荷来说。"
  "他去马路上拦车了。"
  "你们报警了没有?"柳下溪急躁地在室内转圈,值班警员瞪着眼睛看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问地址:"你们目前的位置是……
"
  香港的警车出动虽然非常迅速,柳下溪坐在警车心里充满了恼怒:清荷的胆子也太大了,怎么可以独自行动?居然预先不打电话跟
自己说一声!这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往下想了,心里只希望这警车能更快一些。
  "别担心,我们已经通知附近的同事赶过去了。"同车的警员安慰道。
  邹清荷抱着拾到的金属棍(他不认识棒球棍)担忧地看着柯风苍白的脸。虽然柯风一再跟他表示他没事了,邹清荷还是希望他直接
去医院。邹清荷的目光又转回许家,三层楼高的洋房只有二楼的某扇窗户有光,显然尤加里就在那里面。
  他们此刻正坐在一个陌生老人家的私家车里,老人已经离开只有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司机陪着他们俩个,算是人证。这车停在许萤
萤家的门外半里处的路边,等待警车的到来。
  许家的房子不大,庭院的占地面积不小,外面的围墙足足有一米五高,墙上布满了充电的铁丝网,搞得跟监狱似的要想破门而入显
然不切实际。
  "我不认为你弟关在这屋子里!他们派的私家侦探肯定进去探过也没找到人。"邹清荷深思了一小会道。
  柯风在闭目养神没理他。
  "吴伯,您说在这种老宅子什么地方最安全?"邹清荷见他不搭话转头跟司机大伯说话。
  "呵呵,这座房子少不了七八十年,你看看墙边的长春藤长得多好。要说以前的房子啊,最安全的地方当然是防空洞。"
  "防空洞?"这个名词邹清荷很熟,但不了解。
  "以前的有钱人,在自己房子下或者房子附近建有储藏食物水的防空洞,战争年代空袭的时候全家躲进防空洞时避难。四十年代的
时候,偶六七岁了,那时啊,人命悬着哩。"
  "防空洞……"邹清荷沉吟。
  柯风眼睛睁开,发着亮光,抓住清荷的手:"有没有可能阿岭被关在防空洞里?"
  柳下溪赶到的时候,只见许宅灯火通明,一群警察在邹清荷与柯风的指挥下挖掘别人家的院子。香港的警察有这个权利么?当然没
有,但柯风强词夺理,认为他弟弟被关在许家的某一处,非得翻遍许家每一寸土地才可。本着人的生命高于一切的原理,警察们虽然手
续不全私自在别人的私家领域动了土,还是很卖力地寻找失踪人口。
  "胡闹!你们这是干什么?"柳下溪虽然崩着脸语气冷冰冰的,但眼神里流露的关心与焦急是掩盖不住的:"你们身上的伤有没有
经过医生检查过?要不要紧?"
  撞伤擦伤压伤,幸好没内伤。柳下溪先给柯风检查了一下,放了一半心下来,幸好伤得不重。轮到邹清荷的时候先用手指对着他的
头狠狠地敲了几手钉:"我不是跟你说过么?任何事不要冲动,要三思而后行,安全至上!"
  "是是是。"邹清荷抱着脑袋四处躲。
  "尤加里呢?"
  "袭警拒捕,现在扣在她房间里,她拒绝说话,我们说什么她都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警方说了,等找到木令以后再一起带到警局去
。我们在找防空洞。"
  "防空洞?"柳下溪心一动,看着大门处旧式中不中西不西的起居室。那里有一个天然榕树根雕做成的三脚架,上面放着电话机。
他从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找到许萤萤家庭医生的电话,对方接了电话之后柳下溪快速道:"这里有人生病了,请马上过来。"
  "柯风伤得很重?"邹清荷担忧地询问柳下溪。
  柳下溪神秘地一笑,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室内……木楼梯的油漆早就剥落光了,楼梯很陡……拐角处不适合人体工程学的直角……从
楼梯往上走是二楼,弧形的走廊,有木栏杆围着……防空洞当然不会在楼上……到处都是陈旧的痕迹,每一处都是干干净净,看来许萤
萤的这位帮佣是非常勤快的……室内梁的位置……墙的位置……如果有防空洞的话,入口又在哪里?防空洞……承受外力……起居室有
一长条形的水族箱(与柯风家的不是同一个档次)有挂衣厨(西式的镜面占三分之一的位置)……通往大客厅起隔断作用的木屏风是绢
绣的梅花三弄……六件套的花色的布艺沙发……落地宽屏大电视……地柜,再过去是台式的小舞池与月牙儿的小酒吧,吧台上有小型的
装饰用的橡木桶,飘出来的酒香是龙舌兰(三哥酒吧有此酒)。
  邹清荷看着柳大哥在大客厅起居室来回转了五个圈……柳大哥在想什么?难不成以为防空洞在室内?不会啦,肯定是在院子的某处
……邹清荷把目光落在躺在沙发上的柯风身上,自从柳大哥出现之后,明显感觉到柯风崩得很紧神经松懈下来,把找弟弟的事完全交托
给柳下溪了。
  阳光之芒-26
  从仿大理石的地面铺砖缝隙接口来看,餐厅、起居室以及客厅(一楼的布局只有这三块分隔空间)可以确定没有地下机关的痕迹。
柳下溪摇头,来来回回数次……无论如何察看、推敲、计算,室内的每一处,都没有所谓的防空洞入口。
  "咕噜……"是谁饿了肚子在打鼓?(是柯风,这些天来他都没有好好吃过饭,虽然邹清荷做的饭菜很香,他吃得比前几日多。这
反而勾起了他的食欲来,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他居然在紧张中……饿了)
  象是在沉睡中突然被惊醒似的,柳下溪盯着他看了一眼之后望向了邹清荷:"你去厨房看了么?"
  "厨房?"邹清荷一怔。厨房当然有搜查过啦,这房子能藏人的地方都搜遍了,一无所获之后才到种满蔬菜的院子里掘地寻找防空
洞、地窖之类的藏身之所。
  "清荷,你从厨房联想到什么?"柳下溪朝厨房走去。他一来到这儿还没进屋就注意过厨房另建在房子旁边,不注意看的话还以为
是连在一起的。香港的冬天不冷盛产蟑螂,蟑螂最喜欢出入的场所是厨房。这边的旧屋一般把厨房与主屋隔开,尽量避免虫子出入客厅
与卧室。蟑螂这玩意儿在南方横行得很,再干净的厨房也能找到它们的影子。
  "做饭做菜。"邹清荷回答得干脆。
  "食物。"柯风不声不响地跟在他们后面,他比这里的任何人更关心弟弟的下落,一直竖着耳朵在倾听。
  "木令如果还在这幢房子里,我们可以从厨房食物的痕迹来推测。"
  邹清荷击掌点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不过啊,厨房收拾得很干净,还能查出蛛丝马迹么?"
  柳下溪三人急冲冲进了厨房,灯还开着,不知道哪位仁兄最后离开也没把灯关上。
  旧式的厨房很大,有一台冰箱与一台冰柜,冰箱里放着一些时兴的水果,而肉类、酒类等保存物放在冰柜里的。厨房非常干净,一
切用具分门别类地放置在碗柜里,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尘不染。
  柳下溪的目光落在炉灶上的电饭煲,这是五升容量的电饭煲,煮满够七八人的饭量。揭开盖子,柳下溪笑了:"柯风,你弟应该在
这里。"
  柯风走到柳下溪面前,邹清荷偷偷看了他一眼,后者的眼里有泪花在闪动。
  邹清荷伸头过来看着电饭煲……立即明白了柳大哥的意思。电饭煲还没洗,用水泡着。可以清楚地看出干掉的一圈饭粒挂在煲里,
离底十一厘米左右。尤加里把电饭煲泡水的时候,浸水部分还没到那一圈干饭粒的位置。饭粒结实成壳,以邹清荷煮饭的经验来看,尤
加里是午的时候盛了一部分饭之后,电饭煲继续通电保持着温饭。
  十一厘米厚度的饭足够四五名成年男子食用。尤加里只有一个人一天三餐也吃不了这么多吧?而且她晚饭在医院里吃的,除非她的
饭量大得吓人,否则是吃不完这么多饭的。许萤萤咽喉动过手术,目前还不能进食,靠着吊营养液度日,这么多饭当然不是她吃的。
  厨房的垃圾袋里没有剩余的饭菜,只有一些不要的菜根。菜根的数量惊人,足足可以炒三大碗青菜。
  "阿岭还活着。"柯风的声音是颤抖的。
  邹清荷拍着他的肩道:"我一直相信他是活着的。"
  柯风转身往门口冲去,柳下溪对邹清荷使了一个眼色,邹清荷明白柳下溪的意思,他紧跟在柯风的后面一起出去了。
  "他自从得知弟弟失踪之后,是不是认为他已经死了啊?"柳下溪喃喃自语:"其实,我对木令是不是活着也保持着怀疑哩。没找
到人之前,假设也好推理也好都不能做准的。唉,我到底忽略了什么地方?人……藏在哪里了?尤加里肯定比许萤萤更熟悉许家的每一
个角落。这房子建造之初还没冰箱的出现……香港炙热的日子很长,大户人家少不了有些阴暗的地下室储冰或者储藏新鲜食物,到了战
争年代这些地窖常常改建成防空洞……这种菜根跟北京的小白菜苗很象呢,如果是北京,四五月才有吃的……啊,我记得看到过温室菜
圃!"
  柳下溪到了院子里,五六名警察同志还在卖力地掘着地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幸好这庭院在尤加里的改造之下跟乡下的菜园子
差不多,有这些小坑不洼也无损它的外貌。许萤萤的欣赏水平是走田园风格么?可惜了这段富贵地价儿。
  警察们没有动的地方只剩下,房子左后侧的大温室棚,那里足足有二十几个平方是搭着塑胶篷的温室。柳下溪走进了温室棚里,里
面全是青菜,叫不出名字来的菜,长势非常喜人。棚子里的菜正处于成熟时期,居然没有被摘过,再不吃青菜过老了。仔细地检查着棚
内……塑胶篷是新的,喷水的雾哂,红砖的间隔地铺,木架子……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就好象被人彻底清洗过。
  柳下溪找警察要了把锄头往温室走去,被人拦住了:"动那里不好吧?动了复不了原的,说不定许大明星会找我们的麻烦。"
  他们不动这里想的是这种问题啊!柳下溪无语。
  "请帮忙搭一个手。"围绕着温室棚转了两个圈之后,柳下溪对跟着他身边的警察道:"我想把这温室棚给拆了,听说温室棚的骨
架可以折叠的。"
  警察同志用脏兮兮的手骚着自己的脑袋:"这,我可不会。"
  "我也不会。"柳下溪很老实道。
  棚还是给拆了。
  四四方方的青菜好象装在大型的木盆里面……柳下溪笑了,拆了棚之后,视线非常开阔,看得出左手边第二排的青菜排列与其他的
排列有明显偏差。
  "来来来,大家再帮帮手。"柳下溪高兴地提高了嗓音,他这北方汉子的嗓门不刻意压低的话比南方人高了几调。几个人合力把木
架子给抬开,下面露出有着圆形拉环的方形的石板来。  在场的几人立即精神抖擞起来……
  揭开石板,一股子恶臭扑鼻而来……人的屎尿臭味……(以下情节不再描写,免得各位亲们恶心)
  邹清荷没拉住柯风,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关押着尤加里的房间。
  看守尤加里警察紧张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柯风冲上去对着尤加里拳打脚踢:"还我弟弟来,还我弟弟来……"发了疯的人力气大得吓人啊!邹清荷与警察两个好不容易才架
住他,清荷雪上加霜地受了他几肘子,痛得冒冷汗。
  尤加里的目光依旧是恶狠狠的,她的手腕与床铐在一起,力量大,连床也被她拖移位置。"她是哑巴。"警察指着她床头柜上的手
语书道:"没用的,你没办法跟她沟通。"
  足足有几十分钟,柯风才安静下来,邹清荷这才有时间认真打量着尤加里的房间。他反省自己的观察力不够细致入微,总是忽略许
多重要的细节哩。
  尤加里的房间东西很少,大件的只有组合床与衣柜,细件的也就是日常用品之类……啊,黑色的手握哑铃一对!这个邹清荷熟悉,
柳大哥就有,左右各五公斤的那种……邹清荷打量着她,这女人哑铃的重量不输给柳大哥喔……难怪她力气这么大的。
  这房间唯一与她格格不入的是墙上一幅《破茧》的演出宣传海报,大四开的许萤萤与木令的梦幻照……
  "人还活着!快快,叫救护车!"外面传来了喧哗声。
  柯风与邹清荷冲出房间……
  客厅里,几名警察把一个人围在中间……一股恶臭席卷了清新的空气。柯风直接扑向楼梯……脚下一拐,朝楼梯下滚去……柳下溪
正同一位中年女性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滚下楼梯立即冲上前迅速地接住了他。
  "许萤萤那天也是从楼梯滚下来,造成了流产。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流产导致她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损伤,她躺在床上足足七
八天没动过。"那位中年女性取下眼镜徐徐道。她闻到了恶臭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来罩住了口鼻,皱起眉头道:"大家让开,我是医生,
让我看看病人的情况。"
  柳下溪身上也染了股臭味,他放开柯风,低声安慰道:"放心,你弟的脉搏虽然弱,生命没危险。"
  "谢谢。"柯风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
  柯风跟着救护车一起走了。木令的肋骨断了几根,腿也明显被折断过,没得到适当的救治发着高烧,神志一直不清不楚……"至少
还活着。"邹清荷噙着泪目送救护车离开,接着尤加里也被警察押走了。
  邹清荷跟柳下溪由警方送到柯风的住处时,天已经亮了。
  他们洗了澡,带着清香的淋浴露的味道在别人开始一天工作的早晨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了十几小时,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餐桌上留有食物(已经冷了)下面压了一张纸条。柳下溪拿起来一看上面写道:"谢谢你们两位。这张卡是给你们的酬劳,密码是
171717。这几天我不会回来,要留在医院照顾阿岭,阿岭的伤要住几个月的院,等稳定下来会把他转到新加坡去。有事打我的电话。"
  "银色的卡也,汇丰银行的,好漂亮。"邹清荷对这张卡爱不释手。
  柳下溪耸耸肩,现在他们无事一身轻,可以好好地游览香港了。
  "不知道香港的法律如何宣判尤加里的罪行?"邹清荷跟柳下溪坐在香港夜间巴士上,他突然问道。
  "无期或者死刑吧。毕竟她伤人拘禁,后来又在马路对你们行凶。"
  "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关木令。"夜间的香港虽然很华丽,消费太贵。海洋公园等游乐场白天来才有意思。
  "头天晚上喝醉酒的木令应该是间接或者直接造成许萤萤流产的元凶。许萤萤的家庭医生说了,那天在凌晨四点多的时间是尤加里
打电话给她的,刘医生赶到的时候,许萤萤被尤加里抱到了床上,楼梯处流有一大滩血……"
  "等等,尤加里是哑巴,怎么打电话啊?"
  柳下溪没理他,哑巴与私人医生之间当然有办法沟通,约定的电话拨号或者其他别的联络形式,何况他们并不能断定尤加里是哑巴
:"我想,木令喝醉酒之后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醒过来……血腥味!我好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骂人……"
  "什么?"
  "我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柳下溪站了起来,此时的游览巴士因红绿灯正停在马路上。血腥味从左侧后方倾角为62度的巷子时传
过来的,距离大约十几米远。
  ==========================================
  本篇故事《阳光之芒》到此结束,谢谢各位亲们的支持。
  各位亲们若对本故事有疑问,偶将会在番外里回答,一如既往的,整个故事的梳理会在番外里整结。
  下篇《双手》请各位亲们继续支持。本来偶打算在《阳光这芒》结束之后奉上番外《姓柳的遇上姓齐的》,因时间的连续性,偶重
新决定在《双手》的章节中插入柳三与齐宁的番外。
  双手-01
  齐宁是一个忠于自我的人。
  各方对他个人评价运用的是以下的句子来形容:"阳奉阴违行事诡异乖张。""经常违背命令自作主张,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好突出自我,是一个力求表现的有为青年。"
  齐宁把这些话当成耳边风。他只不过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而已。
  齐宁同志对这次的任务热诚度不够高。
  这也难怪他,一个热血沸腾年少气盛的青年男子活了二十几岁才刚刚拥有一份如火燃烧的恋情。别指望他会觉得这世上的事还有比
情人漂亮的面孔来得更有吸引力。
  不认识他齐宁的你、我、他千万别质疑他的工作态度与能力。对待工作他是一丝不苟的。
  若是没有这份危险与刺激并存的工作光与情人亲亲我我,他也不会觉得人生是完整的。
  此次任务的热诚度虽然比起他以往的战绩来说只低不高,却也比同行同业来得有份量。
  热诚度高低的评估是指:齐宁同志有一种以小见大见深见广的特质。
  他不怕难度不怕曲折一定会寻根问底追寻事物的本原。
  他善长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再发现新问题不停在解决问题的个人本领。
  齐宁同志出任务的最终结果,没有那一次不偏离了问题的初端,越是这样子齐宁同志功劳薄越高,年纪轻轻手下已经有百来精英份
子了。换成是别人坐上他这个位置,一定是懒得亲自出任务的,坐在办公室遥控手下就可以了。
  齐宁同志与众不同一点在于他万事都喜欢亲力亲为,不亲自跟着总是不放心啊。(最主要的是,没有一个手下有他这种不停发现问
题牵连一大片问题的特质。如果有,轮不到他齐宁坐这个高位了)
  这个任务的难度系数一般,花费的时间不短,最终完成日期是半个月后的大年三十在国际大酒店举办的跨国金融机构有名的祥瑞集
团的新年晚会上。
  任务的内容是特级保密状态。
  齐宁目前是国际大酒店的中餐厅部的小小服务生一名,有清白的无懈可击的香港小居民的身份证明,任谁来查也查不出特别之处。
  当然,没有人闲着无事来查这个不起眼的做事认真的低调的小服务生。
  今晚的齐宁九点下班,跟平常每一个日子一样,出酒店门口东行六分钟坐上公车过九个站下车,再过马路南行三分钟转另一趟公车
坐五个站西行二分钟进一个巷子,穿过这个巷子就到他现在的家了。家中成员有父母哥嫂侄子与他,一共六人。居房面积是七十多个平
方,居住楼的年龄接近五十。
  齐宁现在的脸那怕是柳逐阳站在他面前也未必一眼能认得出他来。
  齐宁一向是小心的人,他的脸没有去整成另一张,只是稍稍做了些修改,先是把眉毛修改了一下线型,把自己的气质收敛了些,怎
么看怎么憨厚的样子,招牌眼镜也摘了下来,显得年轻了几岁,现在的他也就是一名廿一、二的小青年。
  头发式样是港台明星们流行的四六开过耳的漂亮发型,衣服是香港小青年流行的夹克衫配牛仔脚蹬一双白色波鞋,脖子上围着条色
彩斑斓的围巾,摇着头哼着流行曲儿,一点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同之处。
  齐宁天生是有危险意识的人,身体五官的触觉非常灵敏。(有关这一点不是他可以选择的,据他母亲讲,自从他会在地上爬行开始
,他那总在执行特别任务的父亲就把训练他当成工作之外的头等大事。)
  齐宁一进小巷子就察觉到不对劲,整个小巷子的路灯全部是熄的。
  这条小巷有些特别,左右是大型建筑的围墙。受亚洲金融风暴的不良影响,围墙内的建筑物停工有些年头了,成了爷爷不爱姥姥不
痛的烂尾楼。幸好香港的城市基建到位,路灯照明一向是光亮的。
  全部的路灯都熄灭,这当然不可能是偶然事件。齐宁是辩证唯物论者,相信偶然事物也有其必然的联系。
  本能对他说:不要进去,这里有埋伏。
  齐宁不胆小不怕危险。他那习惯思考的大脑急速转动:埋伏是冲着他来的?不象。他仔细地回想自己来港数日的所作所为,相信没
有露出丝毫的破绽,要知道他从事伪装事业历史悠久,装什么演什么好莱坞的小金人只要他想要也不可能得不到手。
  想归想,他嘴没停呢,那跑了调的流行音乐不间断地从他嘴里飘出来。
  气氛不对,空气里弥漫着渴望见血的骚动。
  他走了到小巷子的三分之一的位置时,一阵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他立即闪到了右手的墙边。脑袋一扭,朦胧地看到十来名握着西
瓜刀的男人们朝小巷子里奔来,巷子的另一头也传来了脚步声,数量比这一头的只多不少。好快的速度,两帮人马很快碰头了。
  巧了,遇上帮派火拼,现在要撤退好象动不了……他成了夹心饼干里的馅儿。
  香港的帮派齐宁不陌生,大的组织有洪兴、荃湾仔、旺角龙、大圈仔。小的有扑头党、潮洲帮、湖南帮、捞仔等等。
  目前的两个帮派的武器是刀棍之类的,不是够得上台面的大帮派吧……
  夹心饼的馅儿从来是不好做,齐宁现在进退两难,他不想暴露身份就不能从容地全身而退。
  这两帮人马一会面,各自喊着行话,立即呯呯当当开始了械斗。瞧着小青年们斗志昂扬的一副不砍倒对方绝对不罢手,这些得了红
眼病的真把人当成沙包,打啊砍啊,香港的警察们到哪儿去了?
  刀与棍是不长眼睛,齐宁随着棍子不小心跑到他身上之际顺势一倒,伏在了地上,只听到喊打喊杀的声音不绝于耳。
  血腥味儿慢慢地浓了起来……真是些热血沸腾的傻瓜啊,道上的事真值得他们搏命的么?
  齐宁的感慨闷在心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威喝声:"大家都给我住手!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的?"
  "楼歌?!"齐宁全身一震。楼歌现身香港?他怎么没收到相关的情报?
  "楼哥!这事请不要插手。"蛊惑仔们(混黑社会的人在香港统称)是地头蛇,对楼歌这强龙也不买帐,事关男人的义气面子利益
不是某一个路人的话能平熄的。
  齐宁悄悄地抬起头来,适应黑暗的双目看到楼歌手一挥,跟着他身边的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左边一个玩魔术般拿出冲锋枪来,美
式的美洲豹,新式武器来着,到底是军火商啊……右边那位左右双手各握着手枪,招呼也不打双枪齐发,无声无息(装有消音器)地击
中了蛊惑仔双方阵营里的强悍分子。
  好快的枪法!枪出人中弹倒地的时间发生在数秒之内。
  蛊惑仔们再热血也不敢与枪弹对抗,拖着受伤的同伙们灰溜溜地离开了。
  装死的齐宁没有了掩盖物。孤零零地一动也不动。
  楼歌朝他这边走来,很有黑社会大佬的气势啊!瞧他的西装皮鞋披着呢料大衣,每走一步都象是要吞并整个黑暗世界,这男人狂妄
得很啊。
  "这不是齐宁么?幸会幸会。"皮笑肉不笑的调侃,楼歌高高地俯视得俯在地上的齐宁。
  "好久不见,楼老大。您真是无处不在啊。"宛若是好友见面互通见面礼节,各自彬彬有礼。
  "哪里哪里。"楼歌客气道。
  齐宁一跃而起,全身处于一级戒备中,今夜不能善了。楼歌有备而来,目标只怕就是自己。失去先机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歌
带着两名手下把他圈入危险的三角形中,被枪指着的他第一次发觉自己是只新出壳的嫩鸡仔。
  果然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昏暗的黑幕下,齐宁盯着楼歌,很轻松地带着笑。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武器,齐宁是能忍的人,宁愿把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边缘也
不愿意在出任务的时候出现丝毫偏差,为了小服务生这个社会角色……他人算不如天算啊。
  现在,他面对楼歌动起手来没有丝毫胜算,真是失策。
  雪茄随着楼歌的呼吸,发着红红的光。梳着发蜡的头发齐整伏贴地盖在头上,这发型有够好笑的,四十年代的汉奸发型哩。
  齐宁笑得高兴畅意,楼歌微眯着眼看着他,脸色在烟头的映照下一明一暗。
  这楼歌在玩猫戏耗子的游戏哩。
  谁是猫,谁是耗子?
  齐宁从来就不是被动的人,他也不喜欢坐以待毙。
  所以,他动了。
  左脚蹬着墙,右脚跃起,借力扑向五米远的楼歌,楼歌手腕一翻,披着肩头的大衣朝他罩来。
  几乎同时,齐宁双手挥动,副筷子一柄餐刀分三路袭向三人。就在楼歌的大衣罩向他的同时,有如灵猴般扑向了最近的灯柱,接着
跳过了围墙窜入了隔壁的废弃建筑物。
  子弹呼啸着掠身而过,伴随着齐宁的笑声:"楼老大,后会有期,下次我们公平地来一个男子汉之间的决斗吧。"
  "Shit,臭小子,不能让他逃了。追!"
  双手-02
  (此处接阳光之芒第二十六节的时间,柳下溪与邹清荷夜游在一辆观光巴士上……)
  柳下溪正打算请求司机开门,绿灯亮起,巴士立即前行了。
  柳下溪从车内镜里看到紧跟着他身后的邹清荷,带着兴奋好奇又有些紧张的表情。内心不由得一震,自己这是做什么啊?万一遇到
危险,清荷怎么办?有欠考虑啊。
  "不下车了?"清荷见他又转回身来,重新到了空位坐下,只得跟在他身边坐到他身边出声问道。清荷奇怪啊,柳大哥绝对不是袖
手旁观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柳大哥顾忌到自己,怕有危险涉及到自己。哎,这样看来,自己成了柳大哥的包袱。
  "不了。"柳下溪嘴角带着弧度看着他。
  清荷的表情真有趣啦,一副怪里怪气的模样……清荷用力地吸紧嘴巴形成了可笑的弧形,小会儿才道:"是我拖累了柳大哥。"
  七巧玲珑的孩子啊!
  柳下溪伸出长臂使劲地揉着他的头:"胡思乱想!我是突然想起来,这里不是北京而是香港。香港有自己的法律有自己的执法人员
,我没头没脑撞进去说不定反而给别人带来麻烦。毕竟香港还没回归。"
  "万一……我说万一有人需要帮忙呢?你不是听到有熟人的声音么?"邹清荷拱起自己的鼻头,这怪样儿也不知跟谁学的,有三分
撒娇的味道在里面。
  这是好事好现象,柳下溪快乐地想。
  "我听到了齐宁的声音。"对清荷他不想隐瞒什么。
  "齐哥?"邹清荷低呼。邹清荷不知道齐宁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只知道他是不会吃亏的人。如果是他的话肯定有能力解决遇到的
麻烦,大慨不需要柳大哥帮忙吧……
  柳下溪想到齐宁的职业、齐宁的手段还有他那一群无孔不入的手下……齐宁来香港肯定是出任务的,他出任务见血也是难免的。齐
宁的事还是不要掺和的好,那可是国家机密,普通百姓插进去做什么。
  他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汗颜哩。
  邹清荷放开担忧的心思,摊开手上几本香港旅游的小册子兴致勃勃道:"柳大哥,我们明天第一站去海洋公园好不好?"
  "好啊。"
  "MD"齐宁低声骂了一句,子弹擦过他右大腿的外侧之处火辣辣地痛。
  撕开血淋淋的裤子看着伤口,居然掉了一小块肉。饶是他精得跟鬼似的也无法在近距离内完全躲过子弹的攻击。看不出楼歌身边玩
双枪的小子身手蛮灵活的,追了齐宁整整六条街,若不是香港夜市人多,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开枪杀人。否则啊,他齐宁只怕会成了
蜂窝。他齐宁辉煌的战迹从来没有象今夜这么狼狈过啊。
  若不是仗着他身手灵巧、地形熟悉、个人外表不引人注目等等优势,最终才能混在人群中逃跑。
  自己给楼歌建立的个人档案上并没有出现过今晚的这个双枪手。看来,楼歌比自己想象的更难搞掂。黑发白皮肤,看得出是亚欧混
血种……这么历害的枪手居然想不到他是谁。另一名拿着机关枪的白痴,齐宁知道。那是一个非洲籍的雇佣军,也是楼歌网罗的干将,
身手不错是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家伙。楼歌还算有脑子,没让他在大街上开冲锋枪,否则,全香港的特警出动……
  "楼歌!我们的梁子结大了!不抓到你老子不姓齐!"齐宁忿怒地接给手下拿来的纱布与伤药。
  "报告长官,情报人员到了。"
  "让他进来。"齐宁恶狠狠地给自己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干净利索。
  手下被他的表情给吓着了,行了一军礼,立即带上门出去了。
  在下属面前的齐宁总带着假笑,很难得把真正的表情放在脸上。
  等手下再次敲门进来,齐宁已经把自己全身上下包括脸上的表情一起收拾得干干净净。现在的他,看不出受过挫折负上轻伤。
  他挥一挥手,手下退了出去。
  他拿着手下收集的近几日入港可疑人物名单,不由得嘴角上翘:柳下溪与邹清荷也在名单上哩。
  "楼歌今天七点零六分到达香港,八点五十八分出现在国际大酒店……还真给我面子啊,一到香港直接去了国际大酒店,刚好目送
我下班。"敲着手上的资料,他活动着颈部,开始沉思:"显然,他是有备而来,冲着我来的。真有趣,难不成我的手下有人出卖我?
不对,他还没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齐宁细细回想自己来港之后每一个细节……"不对,如果有人出卖了我,他不会忍到今天才出现
。当然,他知道我的下落是肯定的,问题是:他从什么渠道得到的。难不成他在黑道上出了悬赏寻找我?不对,我没听到悬赏的风声,
再说了黑道人物不可能对一个五星级酒店的餐厅服务生另眼相看的。"
  齐宁的目光落在名单上,盯着柳下溪这个名字看了良久,突然笑了:"说到推理解惑,这里还有一位专家啦。柳老六,我们是朋友
更是姻亲,这一次你得帮我。"他站起身来,手上把玩的铅笔"嗖"的一声插在楼歌的名字上。
  上午十点二十九分,海洋公园的海豚表演馆,柳下溪暂时借用的手提电话响了。居然是远在北京的局长打来的。
  "出公差半个月?"柳下溪接到局长的电话吃了一惊,局长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转念一想,他曾经使用此手提打给朱玲询问过许
萤萤的病情,想必局长问过她,拿到电话号码之后打给自己的。
  "是什么事?"柳下溪有很不妙的联想:齐宁在算计他。
  局长给了他一个地址:"这里有人会对你详细说明的,好象是林天杰的案子。"
  "林天杰?"柳下溪皱眉。林天杰出逃下落不明,上次还把柏青牵连进来,结果证明与柏青见面的人不是林天杰,柏青得到无罪释
放。真正的林天杰人间蒸发了。
  林天杰?香港?
  柳下溪一共是请了五天假的,现在才第三天,居然又要工作了。
  "怎么啦?"邹清荷问。
  柳下溪扬了扬手里的电话:"公事。"
  "现在要回北京吗?"邹清荷立即收起玩乐的心情,这样的话他还来不及跟柯风告别哩,他有打算要去医院看望木令的,也不知道
木令醒来了没有。
  "不是。"柳下溪摇头:"任务就在香港。"
  "香港?那我明天回北京好了。得查查火车的班次。"
  "对不起。"柳下溪圈住了清荷的肩膀,声音有点闷闷的,又得丢下清荷一个人了。
  "没事没事。"清荷快乐地拍着他的手背:"我可以坐火车北上,趁机拐回老家过年啊。好相信爸爸跟姐姐呢,最想的当然是可爱
的勇儿(邹清荷姐姐生的儿子,小名勇儿)了,寄过来的相片就象只大老鼠。(柳下溪曾经取笑过勇儿象老鼠,清荷还生过闷气呢,现
在自己却说出来了)"
  这话听进柳下溪耳朵里带着酸酸软软的味道,不由得说道:"等我确定是什么任务之后再说吧,说不定你留在这里对我很有帮助。
"情人之间情浓意深最讨厌的就是别离。柳下溪压根儿不想邹清荷独自回去,想着他孤零零坐着火车看着窗外……想着那次去北京他在
火车上被银环蛇挟持……
  邹清荷翻白眼,他一点也不感动,柳大哥看小了他!他虽然没柳大哥那么历害,当柳大哥的助手还是可以的嘛。他留下来当然大有
用处。
  他眼珠一转,也对啊。他可以等柳大哥完成任务之后一起回去嘛。不过,香港的物价太贵的……留下来,除了签证过期,唯一让他
心痛的是钱啊。柳大哥出公差是可以报销的,自己的那一部分得花自己的钱……虽然可以厚着脸皮继续住在柯风家里,其他费用嘛!算
了,想法子赚回来就是!
  邹清荷打定主意,他要留在柳大哥身边陪他一起完成任务!
  柳下溪善长推敲分析,却也想不到邹清荷这番心里活动,毕竟他背对着他嘛。
  两人敲定以下行程:邹清荷去医院找柯风,柳下溪接他的任务然后去医院找他。没接到柳下溪电话之前邹清荷要乖乖呆在医院。
  柳下溪联想到昨晚听到齐宁的声音闻到的血腥味儿……如果是齐宁找他的话,事情不是善茬儿,还是小心点为上。柯风呆在医院,
木令身边有警方的人看守……自己不在清荷身边,至少那里还算安全。
  邹清荷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对香港很好奇。有着"亚洲四小龙""东方明珠"之称的香港曾经有过无数的商海传奇,有空得好好研
究一下……
  柳下溪寻着地址:达登大道602号……啊找到了,是一家破旧的手工鞋店。
  这么神神道道的肯定是齐宁在找他!这齐宁的据点总是这么怪啊,果然跟个人风格有关。
  双手-03
  柳下溪看到齐宁的时候,齐宁正在狭小的手工制鞋的工作间忙碌着。
  柳下溪小小地受了惊吓,齐宁是真的在做鞋!他正把车好的鞋面撸在鞋模里,先用小锤子轻敲,使602(粘性极强的一种胶水)的
胶合更加坚固些,一只两只,钉着细小的钉子……接着处理双层鞋底……熟练的手法证明此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这是?"柳下溪看着满屋子的半成工,看着齐宁那身制作工人的装扮。此人彻头彻尾写着三个字"行动派"。
  "坐。"齐宁头也没抬地踢了一个折叠小板凳过来。
  柳下溪无语地翻着白眼,这板凳够不上他半个屁股。他自己找了一个木箱子坐下,开门见山道:"找我什么事?"
  "你屁股下的木箱子里有两双鞋,送给你跟小邹的。"
  "啊?你这么好!你自己做的?"真意外啊。
  "定做的,一双45码一双40码,真正好牛皮。"
  柳下溪打开木箱子,里面果然躺着两双黑得发亮的皮鞋。样式虽然普通手工不错,拿起来一看,手腕下沉:"好重!"就不能送一
双普通的么?
  "定做的,里面加了料,鞋头加了铅片,踢人一脚不需要用力也可以让人骨折。鞋底加了好东西,自己仔细看看。"齐宁放下手里
的活,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这一双我要送给你三哥的,他的脚秀气,39码半,很少有男人的脚长得那么好看。"
  柳下溪看着齐宁正在弄的鞋,鞋面够花俏的(暗红+白边条)。以柳下溪对三哥的了解可以肯定,三哥会喜欢这双鞋的。
  这齐宁还真吃定了三哥。
  厚厚的鞋底有一小抽屉,做得跟小型的百宝箱似的……柳下溪啧舌,小十字起,数十米转成小圈的细钢丝绳……左边藏有薄薄的钢
刀,右边藏有一发子弹的袖珍手枪……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吧……柳下溪是一个崇尚个人实力的厚道人,对这些辅助工具的兴趣不大。
  真男人就得在拳脚上比高低,不要有半点的弄虚作假。
  锻炼自己就得靠一拳一腿不停地积累。
  枪啊刀啊棍之类的武器,非必要时不要轻动,那些东西不过是拳腿的延伸。把身体锻炼到极致之后,根本不需要这些辅助物。
  "这鞋我不需要。"柳下溪把鞋放回木箱,拿起了另一双看,款式有点不同,线条更流畅些,鞋底薄了许多。
  "你有本事在死神之吻95F(此处手枪型号是虚构的)下逃生?"
  在英国受过训练的柳下溪不是土包子,对世界先进的枪械有一定的认知。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传说中一口气可以连发九颗子弹的
死神之吻?听说是限量版。这种枪进入了香港?"
  "没错。"齐宁站了起来,皱着眉头道:"要不是楼歌的本意是要折辱我,今天你只能在我的葬礼上赡仰我的遗容了。"
  "楼歌?原来如此。"柳下溪算是弄明白了整件事……齐宁与三哥,楼歌与三歌,齐宁与楼歌……楼歌助林天杰逃狱成功,齐宁曾
经追捕过林天杰,未果。齐宁在香港现身,楼歌出现在香港。林天杰有没有在香港呢?值得推敲一番。
  转念一想:扯上这些危险人物,当务之急得把邹清荷送回北京。
  "柳下溪,为公为私你得帮我。"
  "为公为私?"面对强悍的敌人时,不能托大。柳下溪重新把鞋拿起来换上,除了重量让他不习惯之外,这鞋还蛮合脚的,穿起来
也舒服。齐宁的鞋不好穿啊。
  柳下溪对齐宁的认知是:这人啊,付出一点小恩惠非得讨回大大的彩头不可。
  "为公的客套话咱俩先不说它。为私得把这个围在你哥身边的大害虫给除掉。"鞋面定型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齐宁打算跟柳下溪好
好的交心畅谈。说起来柳下溪比柳逐阳麻烦。别看这个人在许多事上不在意,由得你算计。可是一旦越过他的底线,在他关心的事上动
手,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最大的害虫是他齐宁才对……柳下溪双臂抱胸,对齐宁这个人不能片刻放松啊:"还是从公事上出发吧,公事公办,别扯一些嬉皮
的事来说。"
  齐宁看他那熊样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得得,就你精忠报国好吧。事情是这样子的:我来香港出任务,抱歉,任务的内容不
能对你透露。昨夜我正常九点下班,在回家的路上先是遇到两帮蛊惑仔们火拼。接着楼歌登场,带着两名手上一副我是黑社会老大的熊
样,两名手下更是夸张,一个手上拿着德式莱德冲锋枪(虚构)一个双手持着死神之吻堵住了我。这事你怎么看?"
  柳下溪一边听一边伸出手来揉着自己的额头:"他们是偷渡过来的?居然拿着这么先进的武器四处招摇。"
  "楼歌是光明正大的入境,他两名手下有可能是偷渡来的,没有入境记录。楼歌在咱北京虽然被列入不受欢迎入境的人物,在香港
没有这一条例,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入。"  "楼歌来港……会不会冲着你的任务来的?"
  "不,那事跟他没关系,不在他的领域之内。从他入境的记录来看,他是冲着我来的。一下飞机直接到我工作的地点,然后尾随着
我出现在那条小巷子。我想不通的是:他从哪里得知我的下落。"
  齐宁的任务是机密,如果任务泄密的话……问题不小了,柳下溪沉思了小会儿问:"你自己心里有没有底?"
  齐宁摇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柳下溪想了想:"你是要我我帮你找出谁泄露了你的行踪是不是?"
  "是的。"
  "你得把有关楼歌的资料给我,我要研究一下他这个人。还有你工作的地点,曾经接触过一些什么人,你的哪些下属知道你的行踪
。"
  "我不怀疑自己的手下。"齐宁难得一本正经道:"如果是下属出卖我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我信得过他们。"挑选手下考验他们
的秉性,挖掘他们的才能,信任他们,给予他们才能施展的空间。这是一个成功上司应该有的态度、能力与工作内容。齐宁是好上司。
  "啊?这么看来是外部因素了(原来不是针对内部的调查啊)。只能这样子来假设:在你工作的场所某人认出你来,知道你跟楼歌
有过节,通知了他。请问一下,你工作地点与工作性质是?"
  "香港国际大酒店的中餐部服务生一名。"
  "……范围很广,调查起来很难,接触面太大了。工作日期有多久了?"
  "一个星期。我怎么听起来象是被侦讯?"
  "不好意思,我的职业是警察。"柳下溪硬梆梆道。
  "好好好,我合作就是。"
  "把经过说得再详细一点。"
  齐宁觉得柳下溪在不爽他,理由只怕是自己打搅了他与情人约会的时间。心里暗骂:臭小子,事情早点办完我就可以为你多争取一
些假期嘛。半个月的公事如果在两三天内办完,可以让你们在香港公费多玩十多天。
  "找到楼歌的落脚点么?"柳下溪继续询问,一边写写画画的。
  齐宁摇头:"找不到,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独特异行的人也多,要藏起这么张扬的人也不算难。"
  柳下溪用本子猛拍齐宁的肩头:"说得好,楼歌这种张扬的人要藏身有两种法子,比他更张扬或者全都是些张扬的人,要么改装成
普通的人混进普通人里找不出来。估计他采取的办法是前者。你先前不是说他认识那些混帮派的小混混么?我看,他可能是藏在鱼龙混
杂的地方。"
  "这个我也想到了,派人询问过各帮各堂口,没找到他。在香港只要你有钱,藏身的地方不少。他蛰伏我只好引他出来。"
  柳下溪皱眉,指着齐宁的脸道:"你别拿我哥做饵。"
  齐宁叹了一口气:"我想一劳永逸地解决他。不然,被他瞄上,我跟你三哥都没法子过日子。你知道的,一粒老鼠屎可以坏一锅汤
的,我的工作性质不容许这只老鼠在暗中窥视。"
  "齐宁!我警告你,是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担当,别把无辜的人扯进来。"柳下溪沉下脸上口气强硬。
  齐宁叹了一口气:"这是下下策。你三哥已经坐上来香港的飞机了。"
  柳下溪冷冷地睨视他,良久才道:"齐宁,我哥要是有什么事儿……"
  "打住!"齐宁不高兴道:"你就这么小看我啊,我会让逐阳出事么?他虽然是你三哥却也是我喜欢的人。我在你三哥身边安了人
,只要楼歌出现,他会吃不完兜着走的。"
  柳下溪瞳孔收缩,摇着头道:"齐宁!你根本不懂也不配懂……算了跟你说这些没有用。"
  "你说下去啊。"齐宁的脸色也难看起来,非得让柳下溪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柳下溪盯着齐宁的眼睛看了许久:"你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中了楼歌的圈套。从感情的角度上你输给了楼歌这个人,他从来
没有利用过三哥,而你却利用了三哥数次。问题的关键除了要保证三哥的安全,这还是未知的事。更重要的是你的动机,你的动机太下
作了,太难看了。可以毫不犹疑地把自己喜欢的人送到刀尖上。齐宁,我看不起你。"
  齐宁也动了气,他们俩个年龄相当,齐宁一向是采取主导的人,长这么大还没被同龄人这样子教训过:"我跟你三哥的事跟你不相
干。只要他信我就好了。"
  "别把人当傻子。还有,你别小看楼歌。"临出门的时候,柳下溪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
  两人不欢而散。
  "老大。我们在等什么?"卡尔双手转着枪柄无聊地看着楼歌的背影,不满道。
  楼歌倚在窗边抽着雪茄,看着冉冉上升的烟雾道:"在等我的情敌把我的情人送到我手上来。"
  "太深奥了,我不懂。想要什么自己动手抢就好了。"
  "你不需要懂。"楼歌在笑。抢来的有什么意思,这世界能抢到手的东西多得很,抢到的就是属于自己的么?不,只有心甘情愿打
上属于他楼歌烙印的东西才是自己想要拥有的。
  亲们:公告一下,下一章将插入《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12》会有H不喜欢的亲们可以绕道。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1
  "齐宁的伤要不要紧啊。"柳逐阳忧心忡忡地问坐在身边的老班长饺子店的老板黎卓亮。同机来的的路上他至少问了百遍以上。
  "死不了。"黎卓亮的回答千篇一律。估计柳逐阳问一万遍他的回答也不会多一个字。
  "唉。"柳逐阳叹了一口气,有如万蚁钻心的他计较不了这个人的口气。齐宁这臭小子怎么不打电话直接通知他?莫非他伤得非常
重已经无法亲自打电话,他的朋友同事才事前受过他的托付才通知黎卓亮,然后由他告诉自己……脑袋乱成一锅稀饭的柳逐阳甚至没想
到自己前来香港连签证也没,除了一身与香港气候不符的厚重大衣只带了钱包身份证。脑海里唯一的影像只有齐宁奄奄一息地血淋淋地
躺着病床上,自己这一来只怕是见他最后一面……(人类的想象力其纵横度是其他生物无法比肩的)
  柳下溪走了之后,齐宁恼怒地踢着小板凳却扯动了伤口,这疼痛倒提醒了他:不要乱了分寸。他咧着牙齿飞快地转动眼珠子各种主
意掠过大脑……齐宁虽然稍稍有些自负,却也是一个能随时反省改进自己的人物。他早把柳逐阳纳为自己的所有物,当然不会把到嘴的
肥肉吐出来。这一战也算是爱情保卫战吧。楼歌!这次不彻底把你打沉,老子不姓齐!
  柳逐阳的个性早被他摸透七七八八的,那小子当然也有决裂的一面。如果这次的事处理不好,柳逐阳对自己死心的话两人之间就会
彻底完蛋。从柳逐阳对待楼歌的态度来看,这小子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做再多的事花再多的时间也没用。
  那只外表象孔雀的男子还真有可能随时把他齐宁踢出局。
  齐宁迅速设想着针对柳逐阳的攻心之战该进行哪些步骤:第一步当然是增进两人之间的信任度,要做到除了自己的话自己的声音自
己的身体……齐宁摸着自己的下巴,自己长着一张端正的脸,比起高壮的楼歌更讨柳家三男的眼缘……得给柳老三一点甜头吃……齐宁
眼珠转啊转的突然双拳相击,只有先伏小了(嘿嘿,他还有这一招没出呢)。柳老三不是一直企图着想压自己么?得,这一次先让让他
。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做到能上能下能前能后……这也不算吃亏,自己随时可以反攻向上嘛。
  如何打击楼歌:从精神从肉体从智慧从武力,务求把他伤得深伤得重伤得一蹶不起。
  这事还得跟柳下溪联手,柳下溪的身手头脑都不错。就算他跟自己目前有分歧该出手时还是会出手相帮的,大不了请邹清荷周旋一
下。
  至于柳下溪对他的做法……哼,他这个小舅子还管不到自己床上来。
  "长官,他们刚刚过了海关。"内部通讯器响了。
  "跟踪他们的人出现了吗?"
  "目前还没发现。"
  "仔细观察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人物。"齐宁看了一下表,嘴角一弯:"柳家三男很快要到了。"真让男人热血沸腾啊。
  齐宁先冲了一个干干净净的澡,把全身上下洗得香喷喷的,自己闻起来也很舒服啦。换上早准备好的病人服,躺在某家不出名的小
诊所的病床上。
  倒计时状态:10、9、8、7、6、5……门"哐当"一声被踢开了。
  头发凌乱脸色潮红眼神惊恐喘着粗气的柳逐阳出现了。一身纯白色长毛高领编织衫,下身是紧身青灰的弹力裤,脚蹬白色的长统马
靴,手里拿着件长皮褛……一看他这副打扮齐宁心里来气了。这只孔雀凌晨四点多被叫起还能穿得这么整齐。齐宁还以为可以看到他一
副睡衣睡裤加棉拖鞋的哭花着他那张精致美丽的脸,一进门直接扑过来伤心地流泪呢。
  柳逐阳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抓住门框的手生痛!怒气立即冲上脑门儿,操的呢!MD,臭小子齐宁,好好的躺在床上,那象是病人
啊。
  "老佛爷,过来啊。"齐宁看着柳逐阳阴晴不定的脸,笑嘻嘻地道。
  柳逐阳把大衣搭在左臂肘里抚着胸,右手插在裤里,似笑非笑地喋喋磨着牙,朝齐宁走来。
  "小生怕怕。"齐宁搞笑地拍着自己的小胸口儿轻笑道。比起自己想象中的哭花脸小猫似的柳逐阳,此刻的他才是自己熟悉的漂亮
男子。
  走近,抬腿,厚厚的白色马靴底用力地踩在齐宁的肚子上:"小样的,敢忽悠老子。"
  "我想你了。"齐宁抓住了他的小腿,那声音柔得出水来。
  柳逐阳恶心地打着冷噤:"NND,让我检查一下哪里受了伤。"就势倒在齐宁身上。跟在柳逐阳身后没进门的黎卓亮体贴地为他们
关上门离开。临走之前,齐宁没忘记对他比了一个V型手势。黎卓亮摇头,只四字个可以形容这两个人:"人生如戏"。
  一双爪子从病服里滑进去,四外摸摸捏捏……
  "流氓啊。"齐宁怪叫。
  "住嘴!臭小子,伤在哪里?"
  "大腿。"齐宁出声吐在柳逐阳的脸上,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对着柳逐阳,那上面写满了"请摸我的大腿。"
  柳逐阳不负他的期望从橡皮筋处往下摸……怒道:"MD,里面连条裤衩也没有。"
  "我这不是等着你来么。"齐宁万分委屈道,他的情人怎么一点也不温柔,居然拧着他的小弟弟,好痛哦。
  柳逐阳眼睛扑闪了一下,跟千瓦的灯泡突然通了电一样,嗖的一下亮了起来。红唇半开露出白得可以卖牙膏广告的牙齿来,那样子
跟偷到鸡的小狐狸有六七分的相似:"你受了伤?"
  齐宁点头。
  "很虚弱?"
  齐宁再点头。
  二减二等于零。柳逐阳立马剥光齐宁的上下各一件的病人服,好一个光溜溜香喷喷的齐宁。蜜色皮肤又滑又紧,这身材好得没法子
形容啊,四肢与躯干跟模板似的……摸摸六块腹肌,引得齐宁皮肤轻颤:"我会感冒的。"他弱弱道。
  "马上就会热起来。"柳逐阳奸笑。目光落到齐宁大腿处的白色纱布上,上面渗了红色的血来,心里有点毛毛的,这小子真的见红
了。"死不了的。"他喃喃道,眼睛瞄着齐宁半起的那话儿上,嘴角上翘此时不攻更待何时?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瞧着柳逐阳性急地剥掉他漂亮的衣服,露出纤细柔韧的白白的腰肢来……齐宁眼睛的颜色深了一些,猛吞着口水,坐了起来:"我
帮你脱毛线衣。"一边从枕头下拿出必备的润滑油与安全套。
  嘿嘿,伏小屈下的机会还是留在下次用好了。这么美味的食物还是吃先进肚子保险。
  柳逐阳脱开了衣服立即扑向了齐宁。
  "慢着,先把门拴上。"齐宁推了推在他身上乱啃的脑袋。这单人钢丝病床不方便滚床单啦,连大幅度翻身都要小心别掉到床上。
  "哦。"柳逐阳跳了起来,仔细一看,窗帘布遮得好好的,门也是关上的,赶紧把门锁上带着跟小恶霸似的淫笑一个纵身扑过来。
  齐宁的身子本能的一侧身一扭,柳逐阳扑了一个空,差点落到床下了被齐宁一把抱住,四肢被钉在床上了。
  齐宁压在他的背上,从后颈开始给皮肤保养得光光滑滑的柳逐阳的裸背种草莓。
  "喂!"翻不了身的柳逐阳掀啊掀,就象一只背着重重壳的小乌龟,怎么也翻不过来。
  真好啊,柳家的父母生出这么美妙的儿子给他齐宁,是奖励他为国尽忠么……齐宁感慨地无边际的乱想。一边亲着情人美丽的背部
一边感受他的体温与脉动。这时的他深深体会到一个真理:人类为着情欲的美妙的确确会做许多坏事。
  亲了亲圆臀儿,掰开来看,露出齐宁最喜欢的位置……褶褶叠叠跟千层菊的花蕾似的。沾满润滑油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褶皱,在他
的逗弄下,后穴要摆脱困境而不停地收缩。
  "臭小子!"含着情欲的低哑声特别的性感啊。
  "知道了,会安抚你的,我带你去天堂走走。"齐宁一边伏下身在他耳边低聆,用舌细细卷动耳边的茸毛,另一只手去碰他滚烫的
命根子,上下给他套弄起来。
  身子下的情人在齐宁的触摸下泛起了数波情潮,喘息着扭动着这让胯下似热铁的齐宁加快了手指的扩张运动……戴上套子之后迅速
冲入柳逐阳的体内。后穴被强大的外物入侵突然收缩……绞得!好舒服哦。齐宁喘着粗气,一只手搂着柳逐阳的细腰抬高到最方便行事
的位置,一只手抚弄着猛烈地撞击着穴内的敏感点,听到情人快乐的嘤咛声越发兴奋地摆动着抽插着……果然,后背位容易进攻……
  柳逐阳的腰滑得抓不住了,津津细汗交融在一起成就了活,色,生,香。
  齐宁放开全身的力道,猛烈地摇摆着腰肢,跪爬在柳逐阳的背后进行着人行兽交。
  钢丝床摇得吱呀地响,就跟狂风暴雨中大海里的小破木舟……
  浓浓的麝香味布满室内时,柳逐阳象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上。齐宁取下湿湿的保险套一丢。精神奕奕一站在床边看着柳逐阳红通
通的面孔,慵懒地眨着水灵灵的眼睛,鼻子与嘴巴一起喘着粗气。鼻翼扩张很可爱啊,含着腥味的手指忍不住去捏它。潮湿的发贴在他
面上真的好媚艳哦。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柳逐阳横着眼看齐宁,他不知道这眼神在齐宁眼里是多么地含嗔带媚:"MD只知道一种体位死命地插插插。换
成是本大爷来做,不知道有多少花样可以玩。"
  "哦哦,你在不满我的体位单一啊。那好,这次咱换站在来玩。"齐宁一勾手把他抱出来,分开他双腿勾在腰上,把自己的重新振
作的命根子往他臀缝里一送,连套子也不戴,直接冲进去。
  "哎呀,我的妈啊。"没处着力的柳逐阳尖叫着搂紧齐宁的脖子,齐宁的舌立即封住了他的嘴,把他顶到墙边,进行着新一轮的迅
猛的活塞运动。
  唉,可怜的柳逐阳被他快乐的折腾着,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也。
  双手-04
  邹清荷坐在病房里感觉很无聊,出现在这里的他显然是多余的那一个。
  "这对兄弟真闷。奇怪了,他们的父母还没从新加坡赶来么?"邹清荷胡思乱想着。他不方便盯着他们看,病房内又没什么好看的
,眼睛不知道朝那边转。想去医院外走走吧,门外有警察在站岗,不好意思进进去去给人招来麻烦。再说呐,柳大哥的任务不知道怎样
,如果柳大哥来这儿找他没找到人会担心的:"柳大哥好慢哦。"
  眼睛的余光扫到柯风的脸上,看到他面色阴沉得可怕。也是,自己家人成了这个模样没人能高兴得起来吧。
  木令有醒来过,非常惊谎的醒来。那样子,让看着他的人很心酸。木令很瘦很憔悴,脸上青青紫紫的,看不出他曾经是海报上美美
的阳光少年。等他看清眼前的人是他哥之后一直抓着他哥的手,没多久又安静地睡着了。
  听医生讲,木令除了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之外,更需要心理辅导。他的腿上打着石膏,身上缠满了绷带……等骨折的腿好了之后还要
进行复健。真可怜啊。
  确定吃完镇定剂睡着的木令不会短时间醒来,柯风轻轻剥下弟弟的手站了起来,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掏烟,一想到这儿是病房便把手
缩了回去。
  "出去走走。"他对邹清荷道。
  看得出他想抽烟,邹清荷点头:"好,就在这附近走走吧。我担心柳大哥来这儿找不到我会焦急。"
  柯风步子停顿了一下,目光古怪地看着邹清荷。
  "怎么啦?"邹清荷睁着大眼睛问道。
  "爱情到底是什么?"柯风问。
  邹清荷笑了:"谁知道呢。你不是唱过不少情歌么,怎么没有体会到什么是爱情呢?"两个人的爱情只有他们自己可以体味会意,
那能跟案子似的可以写出总结报告来啊。
  两人也没走远,就在医院外前庭一排垂榕构造成弧形的绿墙边上找了张长木椅坐下。柯风掏出香烟点上,神情疲倦。
  "你父母没来看你弟弟吗?"
  "来了,他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柯风苦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他们在想着如何对付那个尤加里吧,我第一次见我妈生那么
大的气。阿岭醒过来之后不肯把当时的真相说出来,他们很生气地走了。啊,他们希望能当面感谢你们两个。真的很谢谢你来看阿岭。
"
  邹清荷拍着他的肩膀:"别这么客气。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你弟弟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谢谢。"好象除了这两个字没有其他的汉语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又来了。"邹清荷不高兴地瞪着眼道。
  柯风笑了:"你人真好。"接着沉默下来静静地吸着香烟。
  香港冬天的温度真舒服,一点也不冷,只是空气潮得历害……在微风下邹清荷有点想睡的样子。
  "阿岭不肯说出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柳下溪怎么看?"
  "案子啊?"邹清荷的精神立即振作起来:"柳大哥去找被拘留的吴英翔打听尤加里的事,吴英翔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他认
识许萤萤的时候尤加里就在她身边。尤加里不是哑巴,只是语言学习能力很差,加下本性不爱说话,后来干脆以手势跟人打交道。据吴
英翔推测尤加里是她母亲收养的孤儿,经过专门的人训练,算是许萤萤的保姆加保镖。
  "我们推测事情是这样子的:你弟弟最先是为了替你出头接近许萤萤的,后来从吴英翔口里得知你失声的事不关许萤萤的事,便真
心地对许萤萤好了,同时也疏远了肖灵儿她们。那段时间许萤萤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心情低落是肯定的,你弟虽然在她身边却无法安
慰到她。毕竟你弟太年轻一生又没有受过挫折,在心境上无法与她达到同步,两人之间产生了缝隙。许萤萤对你弟不满当然也印象尤加
里对你弟的印象。你的日子只怕不是很好过,唯一联系的是你弟对许萤萤的感情。而就在这时,许萤萤发觉自己怀孕了。没有父亲的许
萤萤跟在母亲身边长大,想必也吃过不少苦头,不想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跟自己同样的遭遇吧。她想修补与你弟之间产生的裂缝,宣布
了《破茧》在北京演出之后就退出来,卖掉剧团跟你弟弟过两人的世界。有人不乐意了,吴英翔一直暗恋着许萤萤,以前还可以在同一
个剧团一起工作来接近心上人,现在连唯一的联系也被斩断。被嫉妒盖住双目的他努力地在各个渠道破坏着你弟与许萤萤的感情,有可
能明示暗示过尤加里一些事情。你弟不是性格坚定的人,承受不起别人的算计。出事前一晚,你弟心烦意燥喝醉了酒,回到许萤萤的家
中,两人想必发生了争执。其结果令许萤萤流产,尤加里听到动静出来只见到许萤萤倒在血泊中,而你弟却打电话让钟家志来接他没有
管许萤萤的死活。尤加里按掉了你弟的电话打昏了他,并向家庭医生求救。电话的事柳大哥查过电信局了,两通电话的时间很接近是同
一个号码打出的。在医生没到之前尤加里把许萤萤抱回房间,下来等医生来到,看到被打昏的你弟心里是恨他的,出手痛击他并把他弄
进那个关人的洞里,后来更是在上面弄了一个温室。这事许萤萤是不知道。尤加里大慨是想等许萤萤自己来处置他吧,没让你弟死。"
  "等等,William不是说当时许萤萤出来跟他说:'木令生病了,要留在家里休息几天。'么?后来医生不是说许萤萤一直躺在床
上不能动,到底是怎么回事?William在说谎吗?"
  "我们后来找William确认过了,他没进屋,只通过电话,许萤萤在电话里跟他说的。"
  "妈的!他甚至没找阿岭确认一下!"柯风冷冷地把烟头丢在草地上。
  邹清荷瞪了他一眼,柯风察觉他的意思,把烟头拾起来丢进垃圾箱里去了。
  "也怪不得他,William的工作量非常大。他现在跟进的明星们也难伺候,他忙不过来。有时候会忽略一些事情的。"
  "在你眼里谁都有理由么?"
  邹清荷摇头:"事情的因果相加,造成了不幸的事实。"
  "北京的事呢?"
  "柳大哥找吴英翔谈过了,他说出了一部分让人吃惊的内幕:许萤萤曾经跟他提起过让她假装失踪。许萤萤无疑是敬业的一位好演
员。等她身体好了些之后,为了演出的角色四处寻找失踪了的木令。这时候尤加里本该把你弟的下落告诉她的……我们也不明白她出于
什么心理把你弟的下落隐瞒不说。找不到你弟的许萤萤只好让William出面求你救场了。你们一行先到北京的人中有心想为难许萤萤的
人不少。无论是吴英翔还是肖灵儿或者Rin,带着各自的目的对许萤萤充满怨恨。罗琨这个人纯粹是喜欢看热闹、喜欢无事生非的,而
钟家志有些缺心眼,他们凑在一起不会有好事发生。许萤萤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又被你父亲派人威吓了一番,身心到了极限实在无法
正常演出。她匆匆赶到北京先通知了吴英翔与他私下相商换掉她与木令的事吧。可是,他们的宣传又打男女主角的名单,临时换角非常
麻烦,而且无法对观众有一个交待。他们两个谈定了让许萤萤假扮失踪由肖灵儿代替她上场。接着吴英翔打电话叫来了肖灵儿,让她与
许萤萤详细商定事情的细节……但这时的吴英翔拟定了一个让许萤萤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计划,他再次扇动了Rin对许萤萤的仇恨。Rin中
计,弄昏了许萤萤。她和肖灵儿一起把许萤萤藏在舞台下面的穿服装的帆布袋里。等他们离开之后吴英翔从暗处走出来,他把许萤萤从
袋子里弄出来,看着她心生淫意污辱她……吴英翔知道,只要许萤萤的才华在歌喉在永远不会把望向天空的目光转向他。他要剪掉她飞
翔的翅膀,他看在掉落在地上的耳环,认出是肖灵儿的,于是把肮脏的手伸向了许萤萤的咽喉。他认为把此事嫁祸给肖灵儿,认为他在
许萤萤病中陪伴她,许萤萤对他会产生感情。至于,吴英翔的口供真实性有多少,得等许萤萤能说话之后对质才知道。这是我跟柳大哥
目前推测事情经过。"
  掌声响起:"很精彩,小朋友。"浑厚的中年男子在树墙后冒出来。邹清荷看到柳下溪站在这男子的身边。邹清荷脸红了红,很不
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头:"哪里,哪里。"
  "爸。"柯风叫了一声。
  他们父子长得真像。
  柳下溪看着手里柯风父亲的名片,其中一个头衔是:香港国际大酒店的董事。太好了!齐宁没遇到楼歌之前就是在这家酒店的中餐
部工作。
  柳下溪从鞋店出来,遇到齐宁的手下。对方送了一份有关楼歌的资料与柳下溪、邹清荷新的身份证明文件。齐宁他们办事还真迅速
哩。一路上,柳下溪看完楼歌的资料之后与齐宁的手下分手。楼歌的经历让柳下溪大为吃惊!那男人简直就是怪物……
  不过,对付楼歌是齐宁的事,他只要负责找出:是谁向他透露了齐宁的下落。
  双手-05
  一回到他们在香港的栖身之所,柳下溪拉着清荷坐在客厅里。
  柳下溪掂量着手里的新身份证明文件,很严肃地看着邹清荷。在他这样的目光下邹清荷很紧张。柳大哥一路之上沉默的表情让邹清
荷心里有数:柳大哥这次接的任务危险系数高,柳大哥的意思只怕是让他先回北京去。
  柳下溪拍拍清荷的手背,表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先把手里装着皮鞋的袋子递给他:"这是齐宁送给你的,我检查了一下,除了鞋
底里含有定位系统之外没别的东西。"
  "定位系统?齐哥送我鞋?"邹清荷有些莫名其妙地接过来,他注意到柳大哥换了一双新的皮鞋。
  "这次的任务是齐宁惹来的麻烦,他被国际军火商犯给盯上了。"
  "国际军火商……犯……"这样的字眼对小老百姓来说是多么地遥远啊。
  "我希望你平平安安远离这种事。"
  邹清荷理解地点点道:"我明白的。那柳大哥你有自己有没有危险?"
  "我自保能力是有的。"柳下溪捂着自己的眼睛,他很烦燥啊:"楼歌这个人前科不好,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前科是指?"
  "楼歌行事百无禁忌胆大妄为,没跟他正面冲突还好,一旦被他盯上事情会没完没了。"柳下溪把双手摊在眼前,缓缓道:"我这
双手无法夺走别人的性命,如果与楼歌对上,瞬间的迟疑我会丧失先机。我虽然是警察却从来没有杀过人,右手开过无数次枪,目标只
是靶子,对着活人开枪也只在国外那一次出任务时对上'假面狮团'的人,对准活人的手臂或者腿部。我从来没想过用枪指着活人的大
脑或者心脏。从齐宁搜集来的资料看得出,楼歌杀人无数,此人心狠手毒,下手极无情。最可怕的是他对人的生命没有半点怜惜之心,
利用威胁无辜者花样百出。虽然没直接证据,楼歌至少得为三十几起血腥屠杀有关。古巴的某游击组织找他订购军火却无法付足金额,
他炸了对方一个村庄,无辜惨死的民众接近百人。"
  邹清荷抓住了柳下溪的手背,发觉柳大哥的手很凉:"我们不跟他斗狠,我们斗智。"
  柳下溪反手握住清荷的手,靠在他身边:"清荷,单独让你一人北上我也不放心。"
  "噗嗤"一声,邹清荷笑了:"难得见一向有主见的柳大哥患得患失的。留柳大哥一人面对这个凶神恶煞,我也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的。我留下好了。"
  "不行。"柳下溪坚决地摇着头。
  "柳大哥这是关心则乱。"邹清荷指责道。自从他们认识到相恋到现在,相互之间从来没这么大小声过。
  "你是无知则无畏。"柳下溪回嘴。
  "是是是,我不知道他有多狠多坏,所以我不怕他。柳大哥知道他多么历害,心里惧怕着他。想不到柳大哥也有胆怯的时候。"
  "我不是胆怯,我只是害怕波及到你。"柳下溪争辩。他有什么好怕的,楼歌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他柳下溪面对生死大有"泰山崩
,色不变"的英雄气慨。
  "害怕波及到我。"邹清荷摇头:"我成了你的弱点,我不要这样。"
  柳下溪沉默了,他抱住了清荷,下巴顶着他的额头。他记起来了,那一次爷爷教训他的时候清荷扑在他身上替自己受了伤。从那时
起他发誓着一生要保护清荷不再受到任何的伤害。清荷是极有勇气的孩子,哪怕是心里害怕也会勇敢地前行。
  勇气是什么?明知要承受痛苦承受伤害也义无反顾地坚定着自己前进的步子这就是勇气。
  是啊,有着这样的觉悟,这样的心境,这样的行动力,这世上还有什么好怕的?自己怎么反而变懦弱了?是幸福的安逸的日子过久
了吧,害怕幸福的平衡被打破吧。
  (柳老六绝对是一个大脑细胞过剩的人,什么事儿都要想齐方方面面。清荷的姐姐曾经面对车匪路霸差点牺牲了自己的生命,那样
的弱女子体现出的勇气曾经震憾过他)好吧,来计算一下最坏的结果:死亡。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也无所畏痛苦无所谓快乐了吧。他
不畏死,只是想到自己死了留下清荷独自在远方流泪,这是相当不愉快的想象。他是绝对不要死在清荷前头。如果清荷死了,自己陪他
便是的了。这样一想,死也没什么好怕是不是。再来是受重伤受虐待或者生生别离。但是,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有希望。那么活也是
可喜可贺的了……况且这次的任务自己并不是孤单的,不是还有齐宁么?
  根本不知道他胡思乱想的邹清荷在一边咕嘟道:"我只知道人不是万能的,没有人是无敌的。要把心态摆正,说不定到时我能帮上
大忙哩。"
  柳下溪咧嘴笑了笑,心里的沉重感消掉了大部分。也是,对阵还没开始,自己先输了气势。真是愚蠢的行为:"好了好了,我知道
了。我们同进同退,生死与共吧。"
  "耶!"邹清荷欢呼一声,挣出柳下溪的怀抱,在他脸上打了一个响吻,然后跳开,又觉得不好意思,脸红了红,突然说了这么一
句:"肚子饿了,做饭去。"
  "多准备两个人的食物。"柳下溪好笑地看着跳跃的他,明知道即将要进行危险的工作也用着这么高兴这么雀跃吧。
  "谁要来?齐哥吗?"
  "不请自来的家伙,应该会出现。"
  "错,要再加一个人的份量。"突然多了一个声音出来。
  "啊?"邹清荷四处张望,没见到人啊。
  柳下溪沉着声道:"齐宁,你居然在鞋子里装了窃听器。"(柳老六不是情报人员出身,在这方面知识有限,没检查出鞋子里有窃
听器)
  "错,是通讯器。我这不是为了保护你们么?我怕楼歌胁持了小邹同学然后要挟你对付我啊。你难道忘记了他用柏青威胁你大哥啊
。我这叫着防患于未然时。"声音是从鞋子里传出来的。
  "齐宁,总有一天我要打爆你的脸。"
  "别,只有你三哥才有权打我的脸。"
  "我三哥呢?"柳下溪在口舌上不宵跟他齐宁争长短。
  "他刚睡着累坏了他。"那边传来齐宁得意的笑声。
  这只狐狸还真是不知耻啊。看来,他三言两语摆平了三哥。
  柳下溪抚着自己的额头,三哥你啊,就不能睁眼看清楚他的本质啊。
  看看,你招惹了些什么人在身边……一个军火贩子满手是血,一个高级特务满肚子坏水。就不能找一个平凡的人相恋么。
  邹清荷十二分好奇地盯着皮鞋看,这世上稀奇的事也太多了:"跟手提电话一样也。"
  "我们一个小时之后到。邹清荷同学,好想念你的厨艺啦。"
  "多放点辣椒辣死他。"柳下溪恶狠狠道。
  邹清荷笑了,双手扒着柳下溪的脸:"这个表情真难看。"
  "柳下溪,我吃辣点没所谓,反正我是铁胃,可怜的是你三哥。你还在生气啊,你以为我没把你们扯进来,楼歌就不会算计你们?
兄弟!我们要精诚合作联手去掉这个祸害,才会有平静的好日子过。要知道,炸弹嘛得到未爆的时候去掉引信,爆了还拆个屁。"
  邹清荷伏在柳下溪的肩头,带着笑意,盘算着准备什么菜。柳三哥来香港了,他还不知道哩。
  柳下溪拉近他的头附在他耳边悄声道:"我们当他空气好了。我们自己好好规划一番,我心里已经有底怎么开始进行任务了。跟他
要确定好如何分工如何合作,可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邹清荷连连点头:"柳大哥,我相信你的。"他心里,柳大哥自然是世上最能干的人。
  一个小时之后,齐宁背着柳逐阳准时出现。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着东西的陌生男人。
  柳下溪看过去,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从不在乎别人目光的奇人:现在的齐宁穿着条牛仔裤,上衣是天蓝的T恤套了件桃心的绛色毛线
衣,显得很有朝气却没有品味。他背上的柳逐阳穿着黑色的高领紧身羊毛衫,下身是黑色的筒子裤,披了衣黑绸外套,很有品味的乌鸦
一只……
  "嗨。"伏在齐宁背上的柳逐阳懒洋洋地抬抬下巴,算是对正在布菜的柳下溪下招呼。
  邹清荷正从厨房端菜过来,见他们这个样子,着急道:"柳三哥怎么啦?生病了?"
  "邹清荷,我一直觉得你在称呼人上有问题。逐阳是柳下溪的三哥哦,他叫他柳三哥却叫柳下溪为柳大哥,不觉得怪么?"
  柳下溪皱了一下眉头,这齐宁也太多事了吧。
  柳下溪看着自己的三哥满是春色无边的风情,知道这两人胡混过度了,一看就知道三哥是躺在齐宁身子下的……郁闷。从别人的卧
室里翻出几只枕头来放在椅子上。
  "谢了。"让柳逐阳坐好,很狗腿地盛了满碗肉汤放在他面前。自己搬着椅子坐在他旁边:"啊,张嘴。"齐宁先试了试汤的温度
,觉得正好,用汤匙盛着送到柳逐阳嘴边给他喂食。
  看着他俩旁若无人的亲昵样子,邹清荷替他们脸红。倒是那位陌生人稳健得很,视若无睹地吃着自己的饭菜,一边还赞扬了清荷的
厨艺。
  双手-06
  柳下溪打量着黎卓亮,两个字可以形容:精悍。
  黎卓亮的年龄约二十七八的样子,衣着随意。人瘦,肤色深褐,刀削似的五官,立体感非常明显。寸头发质坚硬,眉毛刀形色泽乌
黑;双眼不大,总垂着眼睑。鼻子高挺,嘴角唇过厚……柳下溪打量他的时候,黎卓亮抬起头来直视他,目光是犀利的,有着被刀锋划
过面颊的错觉。
  他是寡言的,吃完饭后,主动地帮邹清荷收拾碗筷,有着一双标准的劳动人民之手,做家事很利索。
  邹清荷对他大有好感,这个人跟其他几位大老爷们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像齐宁到哪儿都是一副当家作主的老爷样,看着别人忙进忙去的也不会主动帮把手。
  吃饱了饭,喝了杯茶,柳逐阳找周公下棋去了。
  齐宁对柳下溪努嘴,柳下溪点头。回房间拿了钥匙,带着他去后面那间柯风他们用来练习音乐的仓库。齐宁停了停脚步,回过头来
道:"邹清荷也一起来吧。"
  邹清荷很兴奋地跟在他们后面进了仓库。
  锁上仓库的铁门,这里完全与外界隔绝了。
  打开手提箱,里面是没组装的手枪与两匣子弹,还有两柄草绿色套子装着的军用匕首与一幅手铐。
  邹清荷对手枪很有兴趣,想去摸摸看,被柳下溪打中了手背:"戴手套再摸,别随便留下指纹。"
  齐宁丢了两双白手套过来:"隆塞L92型(虚构),你在英国的时候用过吧。"
  柳下溪点头,他熟练地组装着手枪。这枪曾经用过,跟他们警员的佩枪不是一个级别,先进多了。可以连发八弹,比一般手枪要大
,后挫力很强,破坏力也大,还带有消音器。
  "这枪没编号?"右手拿着它,校了校准星,手感真好。
  "嗯。出厂没被登记过,私道流出来的。"
  邹清荷拿在手里掂了掂,很重,手发抖啊。持着,瞄准齐宁的头,扣着板机,好紧,手腕有些酸痛哩。
  齐宁笑着骂道:"小鬼,如果装了子弹,会把我的脑袋给砸飞哩。这东西不能乱玩。"
  柳下溪横了清荷一眼:"枪不能随便对着人。"
  邹清荷委屈,他知道里面没有子弹才瞄准齐宁的脑袋呀。
  齐宁看着柳下溪没有试枪的意思,又把枪重新折开放回箱子里。便问道:"你打算从哪里入手?"
  "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说的事,我把泄露你下落的神秘人所在的范围缩小在国际大酒店里。从时间来看,应该是前天与昨天出入酒店
里的人。此人发现你之后,有可能调查了一下你的来历,弄清你上下班的时间。只要他曾经调查过你,我们就可以从这知线索找到他。
不过,能一眼认出你的人,应该对你有相当的了解,有可能在以前跟你打过交道。这样的话就可以排除那些一直在酒店工作的香港员工
,他们没可能认识以前的你。范围缩小到酒店外来的客人,或者是从大陆来酒店工作的个别员工身上……"
  齐宁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范围还是很广,无法一一查证。"
  "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啊。"
  "请继续。"
  "你在中餐部工作,此人认识你的过程最有可能是去中餐部吃饭。你上班时间为上午十点至晚上九点,也就是中饭与晚饭这两个工
作时段。对方认出你的时间最有可能的是前天,也就是前天的中餐与晚餐的客人或者酒店内部人员无意中见到了你……"柳下溪说到这
里停顿了一小会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的目光与邹清荷的目光相撞,便冲着他笑了笑。
  "柳大哥?"邹清荷轻声唤道。
  "啊,我突然想到了齐宁给你我办的新的身份证明。居然成了香港人了,真有意思,这样子的话突然变成了另外的人了。"
  "你想移民香港啊?"齐宁翻白眼。
  "呵呵,我突然想通一件事而已。齐宁,你在中餐部工作觉得外国人吃中餐的多吗?"
  齐宁想了想:"很少。"
  "你去过国外,接触过老外,而楼歌也一直在国外生活,我们不能断定这个人的国籍。你前天有没有见到认识的眼熟的外国人?比
如说美国人欧洲人等异色人种?"
  齐宁摇头:"没有,我一点我可以肯定。"
  "那么,我们可以先排除我们要找的神秘人不是外国人,把目标锁定在中国人或者亚裔黄色人种身上。再把时间收缩,先查前天出
入酒店中餐部的中国人身上。"
  "有点难度,调查的时间……估计要几天。"齐宁沉思了一会儿道。
  "我们还可以把范围再缩小些。这个神秘人物发现了你随后通知了楼歌,无意或者有意破坏了你目前进行的任务,这个人或多或少
了解你的工作性质。我们不妨来一个跳跃式的假设:这个人害怕着你。"
  "害怕我?"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着手调查:一种是假设这个神秘的人物是军方的人。得出这个结论的理由是:了
解你工作性质的人大多是军方人员。神秘人能进入国际大酒店,当然不是以军方的身份出现,他见到你当然吓了一跳,认为你是冲着他
来的。他认识楼歌同时又清楚你们之间有过节,便借楼歌的手引开你,便于他私下里进行某种勾当。不过,这个假设蛮牵强的。这个神
秘人物完全可以在不惊动你的情况之下转移他的勾当,或者悄悄撤退,没必要冒这个险。从楼歌那方面来推测也说不通,楼歌跟你的过
节很私人,不会到处宣扬你是他的情敌。神秘人物如果不清楚这一点,不可能向远在纽约的楼歌求助。我不认为跟楼歌交情不深的人能
随便找到他。"
  "有道理。总觉得你没说到关键之处。"
  "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从你交到我手上的身份证明文件上联想到一个人。"
  "谁?"
  "林天杰。你让人出面找到局长借调我,是让我在香港追捕林天杰吧。你是无意中想到的还是查到了什么?"柳下溪斜眼看着齐宁
,指责他没对自己掏出底牌来。
  "提到林天杰这个名字,我是随便说说的。怎么,你认为林天杰在香港?没可能,他一直在我们的追捕名单上,他如果在香港我们
没可能找不出他来。"
  "为什么没可能?你过于依赖你们搜集的情报了。"柳下溪冷冷一笑:"你当时插手了映月泉的案子,林天杰没理由不注意到你。
别忘记林天杰手里有一部分订单是负责军用品的,他也认识一部分军方高层。这也是你会咬着他不放的理由,这也是楼歌会出手救他的
理由。你们或许没有正式握手交谈,相互之间怕是熟悉得很。楼歌救他后来又通过他的手下刘药警告我不要插手你跟楼歌的私斗。这一
来二去的,林天杰自然想通你跟楼歌之间的仇是怎么结下的。林天杰自己也是好男色的主,当然看得明白楼歌对三哥的心思。"
  "林天杰!"齐宁磨着牙,眯着眼睛道:"你认为前天林天杰离我很近?"
  "这只是我的推测。"
  "姓林的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林天杰从来就不是胆小的人。"
  "你认为林天杰能逃过我们层层天罗地网,是经过一番乔装改扮躲过我们的耳目?"
  "只怕是整过容了,彻底以另外一个面目重新生活着。以他的生活习惯,只怕还是高高在上地过享受赚钱的好日子。他犯的事不少
,不可能没给自己留几条后路。"
  "说说你的推理。"
  "林天杰养了人。"
  "啊?"齐宁虽然是鬼精灵一时也不明白柳下溪话里的意思。
  "林天杰风光的时间不短,他有钱也有一部分势力。他这种人不会天真地认为永远可以随心所欲下去。他会不着痕迹地抽出一些资
金,在香港等境外之地秘密进行投资,让心腹坐镇。他养了外表象自己的人,一旦事情有意外的发展,便把养着的傀儡顶罪。林天杰是
精明的人,还没定罪坐牢的时候他都是自己亲自上阵,至少我见到的是他本人。进了牢房,他让楼歌把自己弄出来而让傀儡呆在牢房里
。我甚至想,你们都以为他跟着楼歌逃出了国的时候,他其实还在北京进行整容手术。你们在中东见到他的替身以为抓到他的时候,他
反而等手术复原之后不紧不慢地来到了香港,用新的身份在香港生活着。"
  "MD!他为什么不去台湾而留在香港啊?"
  "很简单啊,明年香港回归了,香港大陆是一家,他还是可以轻易打道回北京的家啊。"
  "……你负责林天杰,我来对付楼歌。这两只毒瘤咱兄弟俩把他们给铲除掉!你有什么计划?"
  "我需要足够的资料,这方面是你们的长处,凭我个人是不可能办到的。帮我调查林天杰越狱前后去来往大陆与香港的商人,身高
体型跟他相似的,年龄在二十四五至四十之间。啊,林天杰注重外貌,长相不好的不用查。请注意他们的口音,能讲一口标准普通话的
要多注意点。啊,如果你调查出来的名单,有人在这几天跟你有过交集,只怕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对了,你先把手上林天杰的资料给
我,虽然我认识他,但许多年不见对他的近况不了解。我们的调查从他生活习性开始,哪怕他改头换面,一些小习惯小动作小爱好总是
不经意地流露出来。现在的他,虽然会小心行事……你跟楼歌火拼,以他的性格肯定是要出来捞便宜的。"
  齐宁笑了:"就怕他不出来!你果然很可靠呐。得,我们分头行事。你自己要小心,林天杰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会派人暗暗地跟着
你们的。"
  "谢了。"柳下溪扬了扬装着手枪的箱子:"楼歌的事不需要我插手?"
  "自己的敌人自己对付。"齐宁咧着牙齿道:"我不会输给他的。"
  "我明白了。"柳下溪拍着齐宁的肩膀:"我来追查林天杰,你专心对付楼歌。"
  双手-07
  楼歌对着贴有齐宁大头照的标靶扣去了板机,"啪啪啪"数声,标靶上满是子弹孔早已看不清标靶上齐宁本来的面目了。
  楼歌取下耳塞,回过头来对着在暗处的人道:"喂哥们,三天了,还没有查到齐宁他们的下落?看来你在香港的势力也有限嘛。"
  "你以为这儿是北京啊。我不过是猛龙过江还翻不起大浪来,现在的形势也容不得我有大动静,叫你来香港也许是错误的。"暗处
的人发出冷笑声:"给了你好机会,是你自己放走了他。齐宁有了防备,别指望能轻松对付他。楼老大,你托大了。"
  "甭废话!我有我的打算,看来指望你是错的。"楼歌把枪放进搁在一边的木盘子里,拿起毛巾来擦手。
  "你的打算?"冷笑声更大了一些:"也无非是为了一个柳逐阳,做了这么多事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封情圣有什么意思,
对方根本不领你的情。你要是早想开了吃了他,能生出这么多事来么?"
  "你那种游戏人生的态度,当人为物的作法我也看不过眼。"楼歌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要干掉齐宁并不难,除掉他之后的麻烦事
才让人头痛。我们是生意人,该动狠手的时候不能手软,不该动的时候也最好留一手。"
  "哼哼,留一手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别忘记齐宁是手快的人。依我看,趁机把柳逐阳抓来,干掉齐宁,你回美国这事就完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啊。我跟老妈有过协议,对小阳不能用强,他得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我父母才同意我跟他的事。"楼歌叹了一
口气,他这样刚猛的汉子,悲情伤秋很不适合他的气质与身份。"
  "想不到你还是孝子。"对方讥笑道。
  "能不孝吗?老妈十月怀胎生下我,没他们能有我么?他们对我的事不管对错都是支持的,唯独这件事不能松口,我能怎么办?哪
怕是跟全世界对抗我也不能在他们面前逞强斗狠。他们是我唯一的家人,离开他们在这世上再风光又有什么意思?哪象你的家人,你风
光的时候跟着你喝香吃辣的,一旦你出事了都跟着外人打你这条落水狗。"
  "去他妈的,我又没指望过他们。"对方恶狠狠道:"等以后,看我怎么整治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是指望不上呗。"楼歌嗤鼻:"狠话搁得多有屁用。"
  对方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你跟柳逐阳之间是怎么回事?暗恋他也有不少年了,怎么一直没动手?"不管是怎样的男人,无
聊的时候也会想着八卦一下的。
  楼歌再次叹了一口气,这些话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倾吐了,一颗寂寞成年男子的心也是粉红的啊:"小阳……从小就水灵灵的,人
又爱俏,又会撒娇喜欢依赖人。有他在身边不想做老大都难。喜欢上他是自然而然的,那年代那时的气氛是青涩的啊。我单纯地把这种
心情当成兄弟之间的友谊,只知道一昧地对他好,总觉得自己是他的一片天空啊。直到有一天,对他产生了情欲之心,非常害怕慌乱,
结果我把这事跟我爸妈说了。"
  "什么?哈哈。"对方狂笑,口水喷得老远:"你怎么可以把这事对父母说啊!你的神经也太离线了吧。"
  "有什么好笑的。"楼歌也不是真的着恼,为这事他后悔很多年:"那时候认为自己的父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行的,有事找他们商
量也不为过啊。"
  "结果,你父母就强行地把你送到美国去了?"
  "也不是强行的,我当时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是自愿去的。他们告诉我,那是不对的不正常的,不能害了小阳也不能害了自己,
只有离他远远的就能断了这不干净的念头。那时真的很天真,相信这么做是正确的,当时的心真良善啊。那有人会宵想自己的好兄弟?
初到了美国见不到他,心里跟猫抓似的很难受。几次偷到机场想回北京来,后来还是给忍住了。习惯美国的环境之后对他的那番心思薄
弱了些。距离还真能断了人的念头,渐渐地也真心当他是远在故乡的兄弟。自己在美国也有女人之后,把心思摆到捞钱上去了。"
  "既然这样,怎么又打起他的主意来了?"对方很不解地问。
  "我无意中看到了男人之间的SEX。"
  "啊?!也就是说你以前不知道男人也能玩的?"
  "以前中国的老环境多保守啊,一男一女亲嘴儿也是禁忌的画面。"
  "楼老大,我佩服你。国宝级的人物。"
  楼歌点燃了雪茄,开始腾云吐雾起来:"那时,我父母正移民到了美国,我闹着要回北京来找小阳。我们父子大干了一场,我老爸
把我打得真狠啊,让我在医院住了半年。他们不松口,我也没办法,想死的心都有。大闹了那么一场,有点再世为人的感觉。别的杂事
也多,慢慢地又把这心思埋在心里,总觉得不管过多少年小阳也会等我。我想,总有一天会把他带在身边的,不必要把父母逼急了。"
  "到现在柳逐阳跟齐宁勾搭上了,你才真着急了。"对方讥诮地仰着头,冷冷地盯着远处满是洞眼的标靶。
  "我又没处女情结,他跟别人玩玩我不会在意的。我不能容忍的是他对齐宁动了真心。妈的。"啐了一口痰,心里憋得慌啊。
  "弱智,你输得活该。你打算怎么做?"暗处的这位也点燃了一支香烟,扯了一堆闲话也到说正事的时候了。楼歌的情史他也只听
听看,根本不会往心里去。解决现在的难题才是正事儿,其他的风花雪月以后有大把的时间享受。
  "小阳在北京被齐宁监控着,就等我落网。现在齐宁把小阳弄到香港来了,这次我要当着他的面把小阳带走。也要让小阳对他死心
。"
  "齐宁身边有不少能人,我也没料到他们从机场出来能摆脱跟踪他们的尾巴。现在他们藏在暗处也只能引他们出来。不过,现在有
一个麻烦人物要先解决。"
  "麻烦人物?"
  "柳下溪,你认识吧?"
  "小阳同父异母的弟弟?当警察的那个?"
  "嗯。这个人不能小瞧。有线人说他现在在香港,冲着我来的。"
  "一个小警察能有什么能耐?"
  "你小瞧了他。我坐牢有他一份功劳在。"暗处的人在磨牙:"这小子让我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我还没来得及对付他,他倒是自己
送上门来了。"
  "哦哦哦。"这次轮到楼歌吹口哨了:"小阳的这个小老弟听说也是同道中人,跟一学生在同居。难不成你跟他有过一腿?"
  "还真给你说对了,给他开窍的正是我。他的滋味我早忘了,只知道忒拧巴犟得很,有些硌涩心思深沉极不容易掌控。"
  "阴险的你也有掌控不了的人啊。"楼歌幸灾乐祸。
  "丫地,你甭吹凉风。现在是冬天,大家都寒冬腊月的谁也脱不了干系。我有一想法,你看怎么样……"
  "满肚子坏水,想好了怎么坑人了?"
  "你来对付柳下溪,我来对付齐宁。"
  "齐宁,我要自己动手。"
  "愚蠢,意气之争有什么意思,我们要的是完满的结果。"
  "你有什么主意?"楼歌盯着这双从来就不真诚的眼睛问道。
  "跟他们暗里较劲大家都躲着也没意思,不如先动一动。你跟你的两个手上跟齐宁对过眼,你借一名给我,晃一晃,下点饵,把齐
宁吊起来。我们双管齐下,你对付柳下溪,要杀要剐随便你。我个人希望柳下溪能消失,这个人活着对我始终是一个威胁。他如果跟齐
宁联手,我们会很麻烦,有可能他们现在已经联手了。柳下溪善长侦破案子,齐宁手里有人有职权。至于我用什么手段对付齐宁,这事
你不要过问,只给你想要的结果。"
  "不准动小阳。"
  "嗬嗬,齐宁就是吃死了你这一点。你要赢他就要反其道而行。"
  "喂,姓林的,我信不过你。"
  "得了,我现在不姓林。"暗处的人张着五指灵活地动了动:"柳下溪的弱点就是他的小情人,那个大学生。对付他们,对你而言
只是小菜一碟。你不做也行,香港多的是亡命之徒,只要出得起钱,买一两条人命很容易的。"
  楼歌冷笑道:"既然这样,你怎么不自己做?"
  "就算是我来做,齐宁也会把帐算到你头上的,还不如直接由你来做的好。买人命之后还要杀人灭口也很麻烦。不如你一条龙做齐
好了,价钱就是我替你料理好齐宁的事。你自己动手或者请人动手,我不理会,我只要结果。"
  "我不是杀手!"
  "你的手上鲜血还少啊?!别在我面前扮清高了。"
  楼歌冷冷道:"你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省得又要挪窝。"
  "大家和则同利,分则同损,何必计较这些。合作的机会多得很,这只是互惠互利。"对方见楼老大脸色铁青,连忙干笑道:"我
出面来抓你的小阳,你可以英雄救美让你可爱的小阳对你以身相报啊。"
  楼歌眼神一闪,心里有了主意,只是神气地用鼻子重重出了几口气:"你用什么法子引出齐宁来?"
  "抛砖引玉。"
  双手-08
  "抛砖引玉?"楼歌坐了下来,丢掉雪茄,很感兴趣地盯着暗处的人问道。
  "嗯。砖头就是柳下溪,用他引出齐宁这块玉来。找到齐宁自然也可以找到你的小阳了。我需要你制住柳下溪把齐宁引出来。"
  "这一招不叫'抛砖引玉'叫做……啊,你真正的打算是把我当成砖头引出他们来。"楼歌阴冷地笑道:"你算计我。"
  "错,我这是撒网捕鱼。舍不得孩子逮不到狼。难不成你怕了,对自己没信心?"对方睨视他,口气极为不宵。
  楼歌狂妄地嗤鼻:"就算被你利用我也没所谓,你那种小伎俩也生不起在浪来。我奉劝你一句:花样别玩过头了,机关也会有玩尽
的时候。男人重要的是实力而不是鸡肠小肚的算计。目前我们的目标一致,我听你这一回。别再有下次,否则一拍两散。香港也不小,
你早知道柳下溪的下落了?"
  暗处的人摇头:"我可以推测出他将会在哪里。齐宁遇上你之前一直在国际大酒店的中餐部工作,他在那里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不过,我认为柳下溪会从这里查起,齐宁一定在暗处遥控着他。"
  "哦?国际大酒店的中餐部……有道理。我马上吩咐人住进酒店。"
  "要想一击而中,别用跟齐宁打过照面的人。你带了几个手下来香港?"
  "这是秘密。"
  "MD,有什么好保密的。我们是连在一根线上的蚱蜢。"
  "错,你的处境糟糕过我的。"楼歌大笑。
  "我警告你一声,在香港行事尽量低调一点,最好来暗的。别张扬地在公共场所使用枪,否则你等着全香港的警员们追着你们跑吧
。"
  "不用枪哪行,枪才是我们的兄弟。"楼歌皱起眉来,没枪多不方便。要引齐宁出来,并不一定得杀人,大张旗鼓也是一种法子。
比如说打草惊蛇比如说来一个请君入瓮的法子……楼歌有自己的想法:柳下溪是小阳的弟弟,真做掉吧,小阳会恨死自己的。人是不能
做掉,不过利用他引进齐宁来也是好法子。虽然小阳很少提到自家兄弟,但是血缘这种东西说不好,动了他的家人小阳肯定会难受。听
说最近的日子他们兄弟走得很近。
  邹清荷拉扯着蓝白相间的制服,里面的小马甲很紧。邹清荷不得不承认自己近段时间腰长圆了些。
  "很好啊。"柳下溪围着他连打了两个圈,摸着自己的下巴道:"这酒店的制服蛮有型有款的,把你的好身材完全体现出来了。"
  邹清荷对衣着从来不上心。从个人爱好来讲,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紧崩崩的衣服。太受束缚了,连步子也不能迈得太大,生怕不小心
衣服就裂开了。还是宽松的好啊。
  "放心吧,衣服不容易裂开。"看着他一脸局促的样子,柳下溪安慰道。
  这几天,齐宁在四处搜集柳下溪需要的情报,柳下溪跟邹清荷也没闲着。
  柳下溪请柯风的父亲帮忙把他们俩安插在中餐部。连续二天强化性地学习国际化大酒店餐厅服务生必备的常识。
  今天,他们总算领到了酒店服务生的制服要上岗了。
  柳下溪穿着三件套的制服显得非常英挺,他没有清荷的不自在。从镜子里映出的五官是飞扬帅气的,浓眉剑目高高的鼻梁不厚不薄
的嘴唇,头上再扣着顶制服帽,平白地小了二三岁。
  邹清荷连瞟了他几眼,从柳大哥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来,那神情跟自己家一样自在。
  "怎么?紧张了。"柳下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有一点。"
  柳下溪大力地拍着他的肩:"我先出去了。"长腿一抬,冲着邹清荷的膝窝捣鼓了一下。邹清荷没防备,膝盖一软,怒:"柳大哥
,干什么啊。"
  柳下溪笑着一闪身,飘出门外。
  噫,好象没那么紧张了。邹清荷抚着颈部,领结束缚着颈子很难受,他咳嗽了一下,挺起了胸膛推开更衣室的门出去了。
  别小看了这份工作。最初听到服务生薪水的时候,邹清荷张大了嘴忘记收回来了。这边的薪水高过北京二三倍哩。酒店的服务生也
是有级别的,中餐部的部长就不用说了,光领班就有很几位。就算招聘员工,除了外貌要端正之外,在语言上也是有要求,员工必需要
会讲粤语、普通话、英语等等。
  虽然是开了后门进来的,邹清荷的工作只是推着餐车收拾客人进完餐后的盘子碟子碗筷把它们送到洗碗间,非常简单的流程。
  晚上七点上下是中餐部营业的高峰期,柳下溪会的英语不多一样被赶鸭子上架地去给客人写菜单去了。
  柳下溪负责的窗边双人情侣餐桌只有一位客人,欧系的白色人种枯黄的发质是天然卷曲的,居然在室内戴着遮掉半张脸的墨镜,真
够有型。一身的兰搏尼西装裹着健硕的肌肉,是力量型的男子。
  很抱歉,柳下溪听不懂他的话。
  这个人身上流露着一股暴力的张扬,柳下溪心里升起了警惕之心。
  "领班!"柳下溪转身寻找会数国语言的领班,视线的余角透过窗户玻璃因灯光形成的浅浅镜面观察着此人的一举一动。一把闪着
寒光的薄刃由下朝上无声无息地朝他的腰部刺来……
  "小心!柳大哥!"正推着餐车朝另一头走来的邹清荷见到金属光闪烁,大声叫道。自从与柯风一起受到过尤加里的金属棒袭击之
后,邹清荷对金属的闪光特别敏感。
  柳下溪左闪数步收腹扭腰,看着一柄薄薄的飞刃从他的腰际险险地掠过。那人腾身而起拳头朝柳下溪的面部袭来,柳下溪伸臂一挡
,同时左脚踢倒桌子右腿踢向对方。
  袭击者手腕一翻刀刃划向柳下溪的手臂,柳下溪改挡为抓勾向他的手腕,瞬息之间,你来我往过了数招,没人敢近他们的身,一场
令现场人员眼花缭乱的打斗开始了。
  柳下溪的拳脚很过硬,下盘非常稳固,那怕是金鸡独立也能保持身体平衡,能发出同样的速度与力量。他的功夫是靠流汗练出来的
。中国的武术最讲究基础了,军队的训练一向是扎实的,他本人又不花窍,每击出的一拳分配好其中的力量、角度同样有着拳与掌的变
化。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柳下溪见缝插针,一个旋风踢踢掉了对方手上的刀。对方也发了狠,拳头跟抽风似的不间断地砸过
来。
  对方源于西洋拳法,也是力量型,只是招式粗糙,变化极少。多是直拳为主勾拳为辅。直拳的打击面是头、面、腹部,勾拳对准下
巴。两条腿除了配合上身的攻击进进退退之外,有时会用膝盖辅助袭击。
  柳下溪是占了上风的。他那特制的鞋踢中了对方的腹部,对方痛得口吐白沫。  如果这时柳下溪乘机再补上几脚的话,他这边就
解决此人了。但是此刻他瞄到邹清荷被人袭击,一分心往邹清荷那边奔去,对方立即揉身扑过来……
  邹清荷把餐车推到一边,飞步朝他们这边冲过来,一个高大的人影闪到邹清荷面前,一把刀朝他的脸划过来。邹清荷急中生智,抓
住旁边的椅子一档。好利的刀!椅子被削掉了一处。邹清荷把椅子朝这人身上一砸,自己横身从另一边绕了过去。
  椅子撞在对方身上被砸烂,这个人毫无在意地紧追着清荷。臂力过人地撞开了几名企图捉住他的服务生。
  邹清荷仗着身手灵巧,左窜右闪,险险避开对方几次袭击,不时从别的餐桌上拿着盘子碟子砸向对方。
  酒店的数名保全人员呼啸着冲了进来。
  餐厅大乱。
  保全人员们阻住了这位陌生的行凶者。邹清荷跑得脱力,抚着胸猛喘气,短短的十来分钟好象有一辈子这么长。"你不要紧吧?"
有客人好心地为他端过一杯水来。邹清荷摇摇头,最严重的难受是里面的马甲过紧。
  "啊!快躲开。"客人把邹清荷拉到一边。行凶者已经冲出保全人员的包围圈,现场的状况很明显:几名保全人员不是这位行凶者
的对手。这家伙继续朝邹清荷冲来,邹清荷还来不及看清柳大哥那边的状况,只得继续亡命地奔逃。他经过搁物柜的时候拿了折叠好的
餐桌布在手上,一边把桌布展开来,闪到一边把桌布朝行凶者的脑袋盖过去(类似盖麻袋的动作)……
  忍着伤痛的保全人员们赶到,一阵好打。
  有道是好汉怕拳多,双拳难敌四手。
  行凶者靠着力大冲开了包围圈窜了出去。
  与柳下溪胶着的那位撞破了玻璃逃了。
  柳下溪没追看着破了的玻璃窗皱眉头,只停了数秒他朝邹清荷走去。
  事后进了大酒店的客房,邹清荷很不满道:"居然给他们逃了。"
  柳下溪给邹清荷上下检查了一遍,这孩子运气不是一般的好。除了自己撞到桌子受的淤青之外居然没有半点损伤。反而是他自己受
了不少的重拳头,脸上还挂了彩,嘴也给打破了。
  "事情的发展很怪。他们不象是在伤人,而象是在闹事。楼歌在搞什么鬼?"柳下溪躺在床上享受着邹清荷给他擦药的特级待遇。
他的声音很小清荷没听清。
  "柳大哥,就这样放他们逃了?"
  "放心,后面的事齐宁会处理。"柳下溪眯着眼睛道。
  "对了,齐哥不是说他安排了人在我们附近的么,怎么没见帮手的人?"一边给柳下溪擦着伤药一边发牢骚。说起这个,邹清荷大
大的不满。
  "他不能随便地暴露自己的人,他们还另有任务在身。他布的钉子还是起了作用,那些保全人员肯定是他的人叫来的。"只要清荷
没受伤,柳下溪不计较这些小事。
  "总觉得齐哥靠不住。"邹清荷嘀咕。被闻讯来的警察们录了口供,不好意思继续混中员工里头了。得知他们在私底下办案,香港
警察对他们很客气。
  双手-09
  "嗯,真舒服。"享受着清荷双手的按摩柳下溪舒服得有点想睡。他的伤当然没清荷认为的那么严重,以他的身体素质这些淤伤算
不了什么。当然,情人贴心的照顾是能让男人们沉沦的。
  "楼歌派两个人来闹是什么意思?"柳下溪振作泛困的眼皮,翻了一个身坐了起来。现在还不是睡觉休息的时候,直觉告诉他这事
太怪了。
  "他们是对付我们的啊。"邹清荷皱着眉头,他满手的药味儿很不好闻,去了洗手间清理味道之后坐回床边摇着头前前后后想了一
遍:嗯,这事是有些怪!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也说不清。
  当时事发突然,情况危急。他没时间想东想西不觉得这中间有问题。那两个人逃跑,柳大哥没有追出去,邹清荷私心来说是高兴的
(这只是他的私心,如果柳大哥追了出去他也会支持的,毕竟对方是一些无法无天的人,柳大哥留下来会更安全些)。检查了柳大哥受
伤的情况,安心地发觉没有大碍才把吊着的心放下。接着回答酒店各方面的问话,后来警察们又到了,又是一番问话录口供做得笔录,
忙上忙下的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时间已经来到深夜了。
  现在,经柳下溪这么一提也觉得不对劲:"这个姓楼的,的确没有对付我们的理由。我们跟他又不认识更别说有仇了,他没理由要
置我们于死地啊。他跟齐宁之间的仇怨也没理由冲着我们来吧?"
  柳下溪挑眉:"说得对,楼歌的主要目的是解决他跟齐宁之间的私怨。事情闹大了对他并没有好处。他们的这次行动显得非常愚蠢
,这种公共场所闹事是不明智的。"
  "会不会是林天杰跟楼歌暗中勾搭之后要除掉柳大哥?"
  "也有这种可能!但是,我目前应该对林天杰还构不成威胁啊。对付我嫌早了些。我觉得他们纯粹是在闹事!不象是想要我们的命
,也许想胁持我们吧……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暗杀我们更容易得手。真要对付我们不如悄悄地乘人不备暗中进行袭击更方便。以林天
杰的为人来看,应该不会亲自动手,买凶杀人才是他的风格。楼歌手里有枪,但进行行动的这两个人根本没带枪的样子,逃跑得也很突
然,有点象诈败。"
  "诈败?"
  "跟我交手的那个身手很不错,另外那个没理由对付不了你。"柳下溪暗中评估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方应该是那种十个邹清荷也
能抓到的高手。
  邹清荷仔细回想了一下:"有几次差点被抓到了。可是,有人在帮我啊。"邹清荷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差啦,是对方怎么看也不象是
有智慧的人嘛。
  "很奇怪,他们居然不用枪。"柳下溪拍了拍贴身裹着防弹衣的清荷,一直严历禁止他脱下来。弄得清荷浑身不舒服,就跟长了厚
厚一层肉膘似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们在公共场所不敢用枪吧。"邹清荷也不是很肯定。
  "不好!"柳下溪从床上腾身跃起:"他的目的是引齐宁出来!我先前跟对方打斗的时候把追踪定位器弄到他身上去了。齐宁收到
信息肯定会亲自寻着定位器追过去。这会儿只怕已经钻进楼歌布的圈套里面了,楼歌等的就是齐宁自投罗网!已经过了几小时……齐宁
只怕已经遇上危险了。"
  "我们快联络齐哥!"邹清荷也着起急来,催着柳下溪打电话给齐宁。
  柳下溪联络不上齐宁。
  "这怎么办好?我们能从定位器上找到对方的位置吗?"
  柳下溪摇头:"需要有相关的仪器,追踪人方位的事应该有专人负责。你不用着急,齐宁肯定不是单独行动的。他并不是笨蛋。我
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林天杰有可能会对付我们。"
  "刚才柳大哥不是说对付我们还嫌早了些么?"邹清荷不解道。
  "这事我也没把握。我来这儿是查林天杰的事,林天杰可能有所察觉。"
  "察觉?怎么会这么快?我们才第一天上班啊。难道你认为林天杰住在酒店里?"他们是从中午开始上班的。
  "从齐宁弄到林天杰的资料来看,近几年来林天杰特别注重饮食的享受。还记得映月山庄的饭菜么?很美味。林天杰在中餐部认出
齐宁,那么可以推测出这里的饭菜很合他胃口,他最近可能常常出入这里。"
  今天的中餐是在酒店里吃的,虽然是员工套餐,味道真的很好。
  "柳大哥,你说先前我们遇到袭击的时候林天杰有可能就在中餐部?"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知道齐宁的手下有没有拍下当时的现场照片……如果有的话就好了。清荷!从现在开始你要跟我寸步不离
。"
  "要不,我到柳三哥那边去?"
  "不。留在我身边就好,我担心齐宁会在情况必要时利用你。"
  "不至于吧?"
  "他做得出来的。"
  柳下溪遇袭的同时,齐宁正在看香港的地图。
  已经过了几天,经过多渠道的搜询还是找不到楼歌的下落。
  他料错了,原以为楼歌会藏身三教九流之中的……现在得到证实的是:楼歌没有藏身在帮派中。
  酒店旅馆也找不到下落,以他们的外表与打扮,本应该是很引人注目的。到底藏在哪里?让人头痛啊。
  这鱼潜在海底还真难找啊,齐宁感慨。
  不尽早除掉楼歌这个隐患,对他后面要完成的任务会产生非常不妙的影响。齐宁是着急的。
  "报告长官。"他手下敲门进来。
  "说。"
  "有外国人袭击柳下溪他们。"
  "情况如何?"
  "一切还在控制中。"
  "继续密切关注。随时准备追踪外国人的下落。"
  "是。"
  齐宁阴阳怪气地敲着桌子上的地图,自言自语道:"想不到他们也忍不住了。这就好办了,鱼儿终于要跃出水面来了。有意思!看
来楼歌也耗不起啊。也是,他家大业大,不能离开根据地太久。"见手下还在室内,齐宁收回脸上的表情问道:"我要你找的人找到了
没有?"
  "已经找到了。长官今晚要与他见面吗?"手下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态度,自动忽略齐宁变化多端的面部表情。
  齐宁先沉吟了一下:"再等等,先请老黎过来。"
  过了数分钟黎卓亮进来,淡淡地看着齐宁:"怎么了?要准备行动了?"
  "是的。我要主动出击!老黎,这一次得看你的了。此事一完结,我不会再烦你了。"
  "希望如此。"黎卓亮眼神一闪:"想不到这姓楼的能让你如此费力。"
  "唉,只是这一次我有所顾忌,放不开手脚行事。"
  "看来你也有几分人性,终于有舍不得利用的人了。"黎卓亮嘴角一咧,叨了一支香烟在嘴上。
  老黎叨烟的动作,齐宁看不过眼,他认为吸烟是跟自己过不去。"老黎少抽点烟!"
  黎卓亮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你那漂亮的情人真能睡。"
  "他懒。"齐宁露出笑容,这话题让他高兴:"他不想出门跟楼歌打交道,他怕他。"齐宁只告诉柳逐阳,他的伤是楼歌的枪打的
。柳逐阳就跟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无精打彩,哪儿也不肯去了。总拿着被子蒙头,好象这样就可以把烦人的事挡在外头。齐宁安慰他
道:这一次一定要把楼歌逐出他们的生活圈。
  手下再次推门进来:"长官,袭击柳下溪他们的是两名外国籍男子。他们逃走了。"
  "继承追踪他们的下落,一定要找到他们的落脚点。派第六纵队追踪,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来了才开始行动。"
  "是。"
  "先下去吧。"等手下一离开,齐宁崩紧的脸展开了兴奋的颜色,他猛拍着黎卓亮的肩膀:"老黎,时机成熟了。
  "哦。"黎卓亮口气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啊,闷骚得很!"齐宁嗤鼻,老黎的态度一点也不影响他的情绪。他扬了扬手上的录音磁带:"当我从柳下溪那边听到香港这
里有人善于摹仿别人的声音时,这个念头就形成了。我录过逐阳的声音,打算让这个人仔细摹仿一下。明天让他打一个电话约楼歌出来
见面。你带着这个人去赴约,我会在后面支援你们的。"
  "姓楼的会上当么?"黎卓亮很怀疑。
  "逐阳一直有楼歌秘密电话,我偷听过他们聊电话,楼歌对逐阳没有防备。"齐宁很有把握道。
  "你情人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黎卓亮虽然早就习惯了齐宁的手段,每一次听到心里还是会不舒服的。
  "哼哼,楼歌先对柳下溪和邹清荷下手。楼歌不义在先,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黎卓亮不想在这事上头跟他辨下去:"我明白了。就这事我会拟定行动计划的。"
  "靠你了。"齐宁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我说老黎,不如你加入我的小队。"
  "没兴趣。"黎卓亮挣下他的爪子。
  双手-10
  今晚月色皎洁。
  穿着休闲衣服的齐宁走进了早在等候着车子,里面除了司机小辰,另有四名队员们在整装待发,一见他进来,齐齐行着军礼:"长
官。"
  齐宁点头坐下。他摊开地图,指着红笔标出来的位置:"我们要追捕的两个人进了云村围。你们收到有关云村围的资料了吧?"
  "是,长官。"
  齐宁眉头折了折:"看了资料之后你们有什么感想?"
  队员甲道:"云村围一面临海,他们可以迅速从海上撤离。有不少偷渡客从这里出没。"
  队员乙道:"云村围是一个渔村,有十多户渔民,地理位置偏僻更有岩洞便于藏身。"
  队员丙道:"他们说的就是我要说的。长官。"
  队员丁道:"这里适合埋伏。过了云桥,只有一条路通向云村围。他们可以在渔村里设埋伏伏击我们,并在云桥处阻住我们的退路
。"甲乙丙三位队员齐齐盯着丁看。
  "没错。"齐宁点头:"光设伏对付我们倒没什么,我担心会累及无故。"
  明知道有埋伏还要自投罗网么?四位队员保持着五官静默。
  齐宁淡淡一笑,读出他们的心声:"你们想不通我为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道理是吧。对方虛晃一招立即撤退,很明显是为
了把我引进他们的圈套。我如果不去的话对不起他们精心布的局了。"
  "可是……"丁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吞进肚子里去了,质疑上司的决定是不对的。
  "对方先动,且不说他用的招是虚是实,这说明对方急着解决我们。急嘛,就容易出现漏洞的。他们采取的战略方针必定是集中优
势兵力,力图一举歼灭我们。两军对垒当然以消灭对方主力为目的。如果他们设伏的人马不够强的话,不正好送到我们嘴里由着我们吃
啊。"
  四位队员把嘴闭得更紧。目光是兴奋的,这些人跟着齐宁东奔西跑的得了不少的勋章,骨子里含有奢血的奋勇。两军对垒勇者胜的
机率一向很高的,何况他们这位看上去无害的上司有着狐狸的狡猾与野狼的残忍。
  齐宁满意地看着他们精神抖擞的面貌:"我们这次任务是要破获以楼歌为首的国际军火集团以及越狱逃亡在外的经济罪犯林天杰。
路途有点远正好给他们造成精神压力。"
  "请问长官,这话怎么讲?"队员丙问。
  齐宁的眼睛看着队员丁:"你来问答。"
  "是,长官。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 三而竭。"
  "不懂。"队员丙老实地摸着头。
  齐宁笑:"对方最先设想的肯定是计划着我会尾随他们追过去,他们的埋伏可以立即启动。那个时辰是他们勇气与精力最旺盛的时
候。就算他们察觉了第六纵队跟踪人员,为了等候我这个主角也不会启动埋伏。与第六纵队对峙的时辰是二鼓作战精神集中度在对峙中
会有所衰退。长时间要保持高度紧张并不容易,是人就会有松懈的时候。现在,我们再让他击击三鼓。"齐宁摸着下巴看着队员乙:"
我担心的是他们会使用不入流的炸弹。现在是十一点十二分,大家对表!"
  "是,长官。"
  "我们开始行动!小乙你想法子混进云村围,确定有没有炸药埋在村里。确定他们有没有胁持人质。如果有,通知第五纵队。"
  "是,长官。"车停下了,队员乙迅速混进了路边的夜市,一时之间无影无踪。
  车辆继续前行,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离云桥不远之处,齐宁再次看表,时间来到转钟一点二十三分。
  "小甲,你留在车上辅助小辰。小辰的车技是我们几个人中最好的。你们的任务是引出埋伏的人。一旦引出敌人,第六纵会出来支
援你们的。"这辆车是特殊改装,一般的枪弹无法透穿车身,算是微型轻便装甲车。
  齐宁带着小丙与小丁下车一边道:"你们两个掩护我的两侧后翼。"
  "是,长官。"训练有素的两人立即散开,三人借助掩护物朝前急奔而去。
  今夜的柳下溪虽然躺在床上却保持着清醒,睁着眼睛细心倾听周围的动静。夜深人静,月华穿过没拉上窗帘的玻璃窗静静地射入室
内,让整个房间有了一层朦胧的幽意。
  今天发生的事让他留了心,大脑一直自行运转着:那两名袭击者既然是幌子,除了引出齐宁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用意?楼歌……柳下
溪不认识他也不了解他的为人。从有限的资料来分析:楼歌行事是彪悍的,更喜欢直来直往,大约呆在美国的时间过长,行动上倾向美
式作风,喜欢以势压人。虽然有用诡计的记录,却带有军事的战略色彩,到底是军人世家的子弟,做事追求干净利索。今天发生在中餐
部的事不不象是他的作风……有几分林天杰的手法在里面。
  林天杰……这个喜欢站在明处享受、躲在暗处策划的男人!
  是不能轻忽的人啊。
  楼歌真想跟三哥在一起的话,没理由要袭击自己的。如果是林天杰,一切就能解释了。如果是林天杰要对付自己,事情绝对不会这
样罢休。他必有后招……如果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楼歌就得为这件事负责……他们之间以利为谋,当然也可以相互陷害,可以为
利分歧。
  换一个角度来想,如果他是林天杰的话会怎么想怎么做?
  (以下是柳下溪站在林天杰的立场思考问题)
  或许林天杰早发现了齐宁,原以为齐宁是冲着他来的。经过两三天周密的观察之后发觉齐宁此行另有目的,与他没关系,便放下心
来。就在这时,突然从北京那边得知消息,我来香港了。一直小心翼翼的林天杰首先想到的是:我冲着他来的,有人出卖了他。
  知道他换了一个身份在香港生活为数极少的人中,有一个不确定其可靠性的人物:楼歌。
  他有可能认为楼歌出于某种原因某种目的把他出卖了。
  为了确定这件事,林天杰把齐宁出现在香港的事告诉远在美国的楼歌,想看他的反应,然后做出相应的对策。
  楼歌得知齐宁的下落之后,立即从美国飞到香港。
  林天杰想到了一个一石三鸟的计划:借楼歌的壳除掉我,让齐宁与楼歌火拼。这样,危及到他安全的危险人物一次清除。
  这个猜想对的话,林天杰今晚必定还有行动!
  事情若真是这样的话,可以离间他们俩个了。
  时间随着腕上手表嘀达声慢慢流失……
  远处偶尔有车辆微弱的行驶声,身边只有清荷均匀的呼吸声,柳下溪渐渐有了睡意……
  突然,他竖起了耳朵。没错,他听到了细微的声音,象是有人在弄门锁。(柳下溪的五官很灵敏,这也算是天赋的一种吧。加上他
长期锻炼着身体,在精神集中力比普通人强了不少)。
  柳下溪一边捂住清荷的嘴一边推醒了他,借着窗户的月光,清荷闪动着疑惑的眼神,柳下溪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对他打了一个手
势,让他躲进洗手间。
  邹清荷点头,赤着脚悄悄走进洗手间,把门虚掩上,他紧握着匕首。
  柳下溪拿起搁在枕下的手枪,几步窜到门边,睁着眼睛看到门拴在动。
  作者有话要说:
  偶在这里回答sam亲在《边缘情色》里的留言有关异性恋怎么能很快转变成同性的事。
  偶在这里跟各位亲讨论一下:
  老实说亲提到的问题难倒偶了,偶从来没有深层面地想过这个问题。真要说起来,现实生活中一个绝对的异性恋应该怎么也变不成
同性恋吧(估计因为偶是腐女,不是男性,无法站在男性的立场上思考这个问题,偶的回答应该是很片面的。)
  按小荷花正常的人生来说,他肯定是异性恋者。至于他为什么转变成同性恋还是专一的同性恋呢?偶的回答是:小荷花是有头脑与
智商的,只是局限在家乡狭小的生活圈子里,在心灵上非常寂寞(他的父亲与姐姐对他只有期望没有心灵的沟通)。柳下溪的出现填补
了他心灵上的空缺。最先开始柳下溪是亦师亦友,在各方面给予他帮助,没有警惕心的他,哎,不小心就被大柳给网住了,大柳细细密
密地织了张情网,让小荷花离不开他了。他们最初开始是心灵相交,大柳循序渐进渐渐消除了小荷花肉体的的不适与反感。小荷花就是
酱样子给瓣弯滴。^_^只要他们能幸福彼此快乐彼此忠贞(偶认为幸福的前提是一对一的爱情,偶不喜欢多P的感情,人嘛心情与精力都
有限,对一个人好已经不容易了,那能平均几份感情给数人呢。偶个人是反感不忠的情人啦,偶文文中的主角们尽量不让他们出轨^_^
)偶不在意他们是同性还是异性啦。
  双手-11
  门开了一条缝,晕黄的光线沿着门的缝隙挤压着流进了室内,房间内多了股诡异的味道。
  柳下溪握着枪的手很稳,只穿着睡衣的他在南方的冬夜因凉凉的冷意侵袭而全身冰冷。
  时间仿佛突然间被拉长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门外毫无动静。
  这是极有经验的人。柳下溪想。
  门渐渐推开了些,有一个人影侧身闪了进来。躲在门后的柳下溪被门挡住了一半的视线,只看得见来人一身酒店客房服务生的打扮
。制服穿在他身上很明显地不合身,显然是抢了别人的衣服假扮成酒店的服务生,来人迅速举起右手对着床上隆起的被子连发了三枪。
分别击向被中人形的胸部位置。枪虽然装有消声器,但子弹射入被子时还是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老练的枪手听出这声音不是击中人身体该有的声响。他吃了一惊,迅速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里面只有隆起的两只大枕头。
  柳下溪举起了手枪对准了他的背部,冷冷道:"不许动!把枪放下!"
  偷袭者缓慢地张开的手指,枪在他手指间徬徨在掉与不掉之间……此人突然往床上一扑,极其利索地翻向床的另一边……一颗子弹
从柳下溪身边半开的门口发出,只见鲜血以优美的弧线极尽鲜艳溅开一点二点数点……偷袭者身子抽动了数下落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一枪毙命,子弹击中了偷袭者的太阳穴……只见月色幽朦。
  感觉到枪栓一响,柳下溪来不及转身,他的太阳穴上顶着冰冷的枪口。
  柳下溪不能动。好快好准好干净的枪法!一定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实战提炼出的终极一枪,而且是左手开枪,此人的右手持着枪顶着
柳下溪的太阳穴。这种身手是柳下溪短暂的人生中从来没遇到过的高手……最可怖的还不是此人的枪法,这个人在杀人的同时居然让人
察觉不出丝毫的杀气来。无声无息形若鬼魅……
  柳下溪知道此人就是齐宁形容过的楼歌身边两手开枪的小子。
  柳下溪的血液仿佛在片刻间凝结,寒毛竖起,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不甘心,在实战者面前理论者还是输了先机。真不甘心啊!他
甚至还没机会展现自己的身手。不过,柳下溪很快肯定此人暂时不会杀他,要杀早杀了。
  于是,他无惧太阳穴上的手枪转过头去。死神之吻95F稳稳地握在一只白色皮肤透着青筋的手上……这个人手上的枪就是传说中死
神之吻啊,柳下溪看得出枪没上膛。侧目之下借着月色看到对方飘飞的金黄长发以及一双碧绿的眼睛。
  "愚蠢的警察不习惯背后偷袭人,这样会丧失最有利的时机。"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一个比柳下溪还要高还要壮的男子。
他的声音很浑厚在静寂的夜间特别的突出。果然是狂妄的人啊,也不怕惊动酒店里的人么?门被来人关上了。
  梳理得整洁的头发一丝不苟,夸张的大衣披在肩上写明了他是黑色世界的大人物。
  柳下溪明白齐宁嘲笑此人衣着打扮的心态了,只有觉得他的打扮可笑才能冲淡此人身上流露出来的暴虐与强横。
  柳下溪瞳孔收缩:"楼歌!"
  "幸会,柳下溪。我是楼歌!"此人风度是极佳的,主动与柳下溪握了一下手。柳下溪加重了手上的握力,对方惊讶地挑了挑眉,
也不示弱地回敬了一下柳下溪。片刻的交锋两人之间有了一个共识:在握力上不可以小瞧对手。
  灯亮起。
  "卡尔,很少有人在你的枪管下不发抖的。柳下溪你很沉着,我欣赏你。"楼歌坐在室内的沙发上,十指交缠双手紧握地看着卡尔
取走了柳下溪的手枪把玩着。
  "谢谢。太简单了,我知道你们不会杀我,没必要害怕。"柳下溪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指着床上的尸体:"那名暗杀者当然不是你
派来的。"
  "算你有眼力。我对付你用得着出钱请人来做么。哼,用这种三流的角色,忒没品。"楼歌不宵盯着床上的尸体,嘴角咧开一笑:
"你是聪明人,打起交道容易多了。我虽然不杀你也不打算放过你。"
  柳下溪没出声,他的目光全放在卡尔身上,看着他把手枪折了又装玩得很起劲的样子,看不出他刚刚夺走一条人命。
  可能是觉得柳下溪构不成危险吧,卡尔把自己的手枪收起,专心地摆弄着柳下溪的隆塞L92型,不一会儿他疑惑地闻了闻枪管。
  "怎么了?"楼歌问他。
  卡尔回了一句地道的美式英语,柳下溪没听懂。
  "你的枪没开过。"楼歌的目光扫视着柳下溪全身:"你胆子很大……"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啊欠。"给打断了。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当然不是室内的三个人发出来的,卡尔的目光转向了洗手间。应景似的接着又传来了数声喷嚏……。
  柳下溪脸色变了又变,清荷……
  卡尔把手上折散的手枪零件一丢,迅速闪到洗手间门口,让人看不清他拨枪的手势,枪在他手上自然得跟手指头一样。
  柳下溪在楼歌狼视的目光下坐着没动,只是冷冷道:"别伤害他,一切好商量。"
  "ok!有你这句话事情就好办了。我早说过,只要你不插手我跟齐宁之间的事,我不会动你以及你的人。"
  卡尔拎着邹清荷出来。
  邹清荷抱歉地看着柳下溪,他一直很紧张出了一身冷汗,只穿着睡意的他在冷空气下有点着凉了,喷嚏没办法控制住。
  柳下溪没理会房间里的人,站起来拿了外套给清荷套上,一边搓着他冰凉的手掌。"他们早就发觉你躲在里面了,没抓你出来是觉
得目前没必要。"
  楼歌拍着掌道:"柳下溪,你是很有意思的人。难怪有人要把你当成劲敌的。"
  "林天杰?"这么看来楼歌也不是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此人心里盘算着什么呢?仅仅为了三哥吗?
  "想象力很丰富哟。"楼歌敲着自己的太阳穴:"这种手段我也不想用,只可惜你三哥被齐宁洗脑了,完全看不清面前的路。放心
,我只暂借你的小情人做几天客,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你只要把你家的三哥带到我面前来就行了。"
  "不可能!我不会让清荷离开我的身边,也不会带三哥到你面前来。我不是信不过你,我信不过的是林天杰。"柳下溪指着床上的
尸体道:"他安排这个人来暗杀我肯定没对你吭过声吧。他无非是借着你的手除掉有潜在危险的我。就算不是你亲自动的手也没关系,
只要其他的人认定是你做的就行了。你还嫌麻烦的事不够多吗?你现在跟他合作,就算三哥到了你的身边你也不能保证三哥会安全。你
身边虎狼之人太多了,三哥他喜欢安逸的日子融进不了你那过份刺激的人生。难道这一点你从来没想过么?"
  楼歌刚硬的面孔波澜不惊,柳下溪这番话没有直达他的心底:"你很会说话。可惜,我认定的事不会改变。"
  "你没否认跟你合作的人就是林天杰。"
  "那又怎么样?你有本事自己抓到他,我不会出卖合作者。"
  "同样,我可以回答你,三哥的私事我不管。你有本事自己找到他。"柳下溪冷硬道,他把清荷护在怀里:"楼歌,你的行为很愚
蠢。"
  楼歌大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楼歌身上有什么东西发出嘀嘀的声响……楼歌笑声嘎然而止,盯着柳下溪道:"你在拖延
时间等待援兵?"
  "你会怕吗?毫无顾虑地在深夜大声笑着的男人会怕么?"柳下溪带着挑战者的眼神直视着他。唉,显然楼歌在外面留有把风的人
。援兵么?此刻的出现真不是好现象啊。来的人是哪方面的人?柳下溪心里没底。
  "你有把握让你的小情人或者前来支援的人不受伤?"楼歌眼睛里浸有笑意:"柳下溪,我告诉你,就算门外有千军万马我也能逃
得掉。只不过我怕卡尔一个不小心轰掉了你小情人的头,以我跟卡尔的身手,门外的尸体只怕会多添几具。现在,你告诉我,柳下溪你
打算怎么做?"楼歌打了一个手势,卡尔把枪口对准了柳下溪怀里的清荷。
  柳下溪明显感觉到怀里的清荷身子发僵,他突然一笑,指了指床上的尸体:"何必如此紧张,我看这是酒店夜间值班人员发现被这
位暗杀者打晕剥了衣服的服务生之后,采取的搜寻措施。要知道晚餐的时候你的人在中餐部闹了那么一出让酒店的管理层不安了,今晚
会特别小心一些也是有理由的。我可没算到今晚你会大驾光临,哪来的援手?对上你们,我情愿避开不见。"
  仿佛是要印证柳下溪的话似的,有人敲隔壁的门。
  柳下溪耸了耸肩,看到清荷那双担心的眼睛,安慰地摸着他的头:"你先躲在门边。"柳下溪迅速回到床边用被子把尸体盖上,他
自己穿好衣服。
  不一会儿,他们这间的房门敲响了。
  柳下溪把门打开,出现的果然是酒店的几名保全人员。他们只在门口看了看室内的楼歌、卡尔与柳下溪。这三个人的身材都是高大
型的,显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柳Sir,这么晚了还没睡?"其中一位保全人员跟柳下溪接触过,好奇地看着卡尔,他没忘记晚餐的时候在中餐部袭击人的就是
外国人呐。
  "老朋友过来聊天。"柳下溪平平淡淡地回答。
  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
  门再度关上。
  "你既然不愿意让你小情人独自做客那就两人一起来吧,这点饭钱我还是出得起的。"楼歌站起身来,浪费太多的时间对他也是不
利的。
  转钟四点多的大街上,已经没有行人的踪迹。他们一行四人穿过天桥朝对面街道的停车场走去。
  邹清荷捏着匕首的手出着汗,他很紧张。他一直牢记着柳大哥话:在不利于自己的的环境下要尽量示弱,让对手掉以轻心,等待反
击的机会。
  柳大哥拉着他另一只手,那暖暖的温度虽然从手心传来心底。但他还是很紧张,走在他右边是杀人如翻掌般简单的卡尔,后面还有
一个楼歌。这手上的匕首无法找到恰当的机会发挥效果。正在胡思乱想中,有奇怪的红点在身边晃动。
  定位红点闪过卡尔的头部……"Shit!"卡尔突然旋转着身子,扬起手朝某处开枪射击。
  楼歌的拳头朝柳下溪的后脑砸过来,柳下溪抓着邹清荷半边身子,纵身跃起,连环腿踢向楼歌。清荷把手里的匕首塞在柳下溪手上
,随着柳下溪一纵之力,他奋力奔跑开,街道的拐角处有一辆车突然开出来到了清荷面前,把车门打开的人是黎卓亮。
  双手-12
  拳来脚往的,柳下溪一时挣不脱楼歌的近身缠斗。
  以柳下溪的身手楼歌也无法一举成擒他,而柳下溪对上楼歌也没有压倒性的实力解决他。双方在拳脚上陷入胶着状态。
  楼歌的拳头除了很重之外还很快。他的步伐很稳很急,迅速移动时带有一股强风,他的大衣一直没离身,柳下溪这时才察觉,他的
大衣也算是他的武器之一,划到手上出了血。他的身材虽然很高大,却有着不相衬的灵敏。他的身手跟卡尔的枪法一样是从实战中练出
来的,招招有着致人于死地的残酷,一点余地也不留人。
  在他密集的进攻中,处于被动防守的柳下溪感受到的压力让他有喘不过气来的狼狈,他甚至觉得对方密集的攻击中夹带了血雨腥风
,招招攻击要害。
  中招非死必残。
  拳脚上的功夫,柳下溪的经验也不算少。他的拳脚也是在军队特训中摸滚打爬出来的,当然也不弱。但是,他习惯点到为止的军人
之间的交流式搏击,从来不是以打残打死对方为目的。真正搏命相击的时候,他的拳脚不够残暴就会缺少凌历的气势。面对楼歌的进攻
,他处于很不利的挨打状态。
  闪、腾、挪、跃、跳,始终摆脱不了楼歌如影随行的铁拳。楼歌红了眼势必击杀柳下溪。他心里涌出的是恨意,浓浓的恨意。他不
杀柳下溪也没对齐宁下死手,但他们却要他的命。
  卡尔受伤了,他在大声咒骂着,他无法展示他的快枪,这局面太委屈他了。
  楼歌怒火更炽,卡尔是他好不容易才网到的神枪手,难道要折在这里么?
  卡尔的枪法很准,准到让人恐怖的程度,但却被处于高空位置的阻击手强力的火线封住了。他这样的人,更习惯直来直往的决斗。
当然要他伏击别人捕捉猎物也是好手。但现在,他是别人的猎物。他位置很不利,还来不及在空阔的街道寻找藏身的位置就被冷枪击中
了数处。一个人只有一双手无法挡住四面八方的子弹,人啊,毕竟是血肉之躯。
  邹清荷不肯随车马上离开,他要等柳大哥安全了才一起走。他蹬在车里头把脸贴在玻璃窗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车厢内黎卓
亮抽着烟,没有开窗,空气很浊。邹清荷知道自己帮不了柳大哥的忙。现在他只能紧张地看着柳大哥独自面对危险。他不能冲过去,因
为他只会拖累柳大哥。他要看着,不眨眼地看着柳大哥孤军奋战的身影。
  柳大哥一直很强,强到什么程度,邹清荷不知道。现在的柳大哥是陌生的英勇的。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柳大哥为什么不用匕首,匕
首是利器总比拳头更容易伤到人啊。
  邹清荷看不出缠斗的两人谁优谁劣,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被捏得紧紧的,看着柳大哥"嗖"的几步窜上墙头又纵身跃下直击楼歌的面
门,看着楼歌胳膊一挡后退几步改拳为抓扯向柳大哥的胳膊,柳大哥下身一错蹲成马步,上身忽然往下陷了几寸,接着左腿横扫攻击楼
歌的下盘,楼歌就地一滚以背为支点双腿升空成剪子绞向柳下溪的腿……这些动作是以秒的速度完成的,邹清荷额头流出了汗,一眨眼
,那两人换了动作……楼歌双拳如车轮似的攻击柳大哥……柳大哥在节节败退。邹清荷不敢擦汗,死盯着看,要是他的视线是刀子的话
,楼歌死了十次以上。
  "不用担心,柳下溪没尽全力。"
  "啊?"明明是柳大哥占下风黎卓亮怎么这么说呢?
  "柳下溪不想杀人,也不想拉开他与楼歌的距离。"叨着香烟的黎卓亮比邹清荷内行多了。月夜街头的恶斗带着血的味道,刺激着
他沉潜心底的血性。今夜的他突然多起嘴来。
  "为什么?"黎卓亮的话让清荷稍稍分了神。柳大哥是警察,楼歌是黑道。捉拿他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柳下溪不想让楼歌死。拉开距离的话,阻击手方便开枪射击楼歌。柳下溪心太软了,不能成为好的战士。这样打下去其结果可以
肯定,他啊,一定会被楼歌重伤到,甚至有可能死在他手上。楼歌很狡猾,他有枪在身上却不急于解决柳下溪。你看那边,外国佬已经
胸部中枪。再快再神的枪手,看不到隐藏的对手,只能裸露着给人打也只有死路一条。给楼歌放风的人也被我们收拾了,现在只有楼歌
一个孤家寡人不足为惧。柳下溪为了心里的准绳,在这种特殊情况之下显得过于迂腐了。"
  "啊!怎么办?"邹清荷着急道。他在这种时刻管不了谁是谁非,只求柳大哥没事就好。
  黎卓亮打开了车门,弹掉香烟,冲着他咧着牙齿一笑:"我有兴趣捕捉这次的猎物,捉住了楼歌算是偿还了齐宁的人情债。"
  很显然,当楼歌判断出他们陷在早已布置好的阻击圈里,占据有力高空位的阻击手们随时可以放冷枪,吃亏的是他与卡尔。而他布
置在外边的人手不见踪影,估计是中了招。他还是大意了啊!轻忽了姓齐的男人。
  现在唯一的机会只有缠住柳下溪,赌这些正规化的阻击手们顾忌柳下溪的性命不敢随便乱开枪。楼歌认定只有耐心地等待反击的机
会才有逃脱的生机。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楼歌暗呼不妙,难怪是齐宁来了?心乱,拳脚跟着乱。
  柳下溪是一个能静得下心来的人。现在知道清荷被人接应到了,他没有后顾之忧。他并不想置楼歌的死地,毕竟楼歌并没一开始就
要他们的性命。
  黎卓亮突然出场,他讶然,他并不想跟人联手对付楼歌,不由得后退数步留出一个很大的空间来。
  "你逃吧。"黎卓亮的话一出口,柳下溪与楼歌同时一怔。
  经常玩着猫捉老鼠把戏的楼歌哪会真信他的话撒腿逃跑?
  他是困兽,他不认输,他双手一扬,双枪出手,一前一后分别射向柳下溪与黎卓亮。
  早有防备的柳下溪连续后翻几个跟头,险险避开了这一枚子弹。
  就在楼歌抬手摸枪的一瞬间,黎卓亮出手了。他用的是三角飞镖(注:这种飞镖偶小时候见过,民间确实有此物流通,长约三寸,
薄薄的环柄上系有红绸。此物并非武侠传奇世界的专用品)分三路射向楼歌,速度就跟流星闪过天边一样,此镖又称流星镖。楼歌是在
险恶环境求生存的人,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他险险躲躲射向颈部一枚,却被一枚射中了肩膀。另外一枚击中了手腕,右手枪随即落
地。子弹虽然从枪口射出,准头已经偏了,黎卓亮早就闪身错过。飞镖再次出手,楼歌身上的大衣一丢立即挡住了飞镖的攻击,他借势
纵身逃窜,高处阻击手的子弹连发数枪都没击中楼歌,眼睁睁地看着他逃离了射击圈。
  以上发生的一切所用的时间也就在邹清荷一眨眼的功夫内。
  "我来追!"黎卓亮影子一晃,立即消失在柳下溪视线之外。
  柳下溪睁大了眼睛!好快的身手!他自叹不如啊。黎卓亮此人真不简单!难怪齐宁让他护在三哥身边很放心。齐宁到底是从哪里挖
到这样的人才啊!
  柳下溪拾起楼歌掉下的枪,朝卡尔走去。
  他的戒备是多余的,卡尔一动也不动,血在流,他身上多处中枪。夺走他性命的是脑门穿洞的一枪,齐宁的手下也有神枪手啊。柳
下溪叹息了一声,给他合上圆睁着的双目……这条路也不好走,小伙子你走错道了,丧命在异地他乡,你的亲人又该抱着怎样的心态面
对你的死讯呢?
  既然楼歌出现在这里,齐宁遇到的又会是些什么人呢?回到车上柳下溪搂紧扑在他怀里的清荷,今晚染上的血腥让人作呕啊。
  云桥是一座石桥可容一辆卡车单行,架在乱石深沟上,下面没有水。云桥附近没有掩蔽物,有人存心在对岸埋伏的话,走上云桥就
容易变成人肉靶子。
  齐宁他们一直借着掩蔽物观察着对岸。
  齐宁一直在等,等小甲他们的讯号。
  小辰开着车过去了十多分钟,渔村内动静不大。
  齐宁打了一个手势,他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即进入冲锋与掩护的准备。
  齐宁缓缓地朝云桥前进,一阵机关枪的呼啸声打破了夜的沉寂,枪是从对岸发出来的。
  射程离他还远着,齐宁立即伏在地上。"不好!"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石油味。
  子弹掠过,云桥突然燃烧起来,连带石沟也变成一片火海。
  看着前面火光冲天阻住了唯一的进村之路,齐宁阴沉着一张脸发出指令:"云桥起火了,进了渔村的各纵队小心敌人的围剿!保护
渔民并注意自身的安全。我准你们随机应变,一切以安全至上。请耐心等待救援。"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对方会用火攻这一招。妈的,
使出如此阴狠的手段来。完全把两边的人马拦腰斩断,进去的人退不出来,想进去的人进不了,进了渔村的人会有遭遇到什么?
  "长官。"小丁与小丙立在他身后忧心忡忡地看着大火。
  "消防人员什么时候能赶到?"齐宁问。
  "二小时之后才能赶到。燃烧的是石油,无法短时间扑灭……小甲他们被困在里面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齐宁看着大火,从来没有这样束手无策过。大火里面有他的手下,更有普通的渔民啊!楼歌!你造的孽还不够么?
  双手-13
  大火的另一边,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齐宁烦燥地踱着步子,恨不得能长一对翅膀飞过去。
  要怎么做才能越过这片火海?
  等消防人员赶到再进行灭火所花费的时间有可能使事情朝不可预期的方向发展。他垂着头看着脚底下的泥土……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击着掌道:"怎么没想到这个?"
  "长官,想到好办法了?"小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晃动着,适时地提问道。
  "用土掩火!立即行动!"
  云桥起了大火,惊动了附近零散的住户们。在齐宁的号召下,这些人民群众们立即奔回家拿了挖土装土的工具来。
  在他们的帮助下齐宁三人很快在干燥的火海里铺出一条通道。
  小丙与小丁立即冲了上去,转眼越过了火墙。月色朦胧,大火与油烟把这一片天空染得色泽浓郁……
  "谢谢大家的帮忙。请大家赶快回家关紧门窗,不要放陌生人进屋。目前云村围里面有暴徒,是一群毫无人性的杀人犯!你们看,
他们早有预谋地在云桥泼油纵火,图谋必定不小啊。大家一定要小心安全!"看着众人转身奔回家去,齐宁这才转身飞奔着朝填出来的
通道奔去。周边的火势无情地炙烤着皮肤,幸好这段距离并不长,以齐宁的脚程也就几分钟跃了过去。
  火盛烟浓,睁不开眼睛。
  一颗子弹无声无息朝齐宁袭来。
  炙伤的疼痛!子弹穿越身体的滋味总是如此的类似啊。齐宁在地上连续翻滚数下之后一动也不动。大腿中枪了,疼痛几乎使他晕厥
。他的眼睛睁不开,头脑却是清醒的,居然有人埋伏在桥头暗算他!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躲在暗处的阻击手是谁?楼歌拿着冲锋枪的手下?不对,听先前的枪声那人分明在远处。难道是手握死神之吻的双枪小子?不对,
此人的枪法应该更准一些,不会只击中他的大腿……为什么不对准他的心脏?是知道他穿了防弹衣吗?就算预测到他穿了防弹衣以双枪
小子的枪法射中他的头部也不难吧……
  还有一种他不愿意去想的可能……比他早过桥的小丙、小丁遇到了袭击吗?他们是两个人,怎么没有出声示警?如果不是有他们打
头阵,他齐宁怎么会如此大意……又或者是他们中的谁阻击了他,谁背叛了他……为什么?
  记得第一个窜上通道的是小丙,第二个是小丁……
  土带着高温,衣服有股子焦味。
  齐宁握紧了手里的枪,远处有枪战声,反衬着他身边的环境是静悄悄的。
  "长官,长官!"是小丙的声音在呼唤着他。
  齐宁动了动,听不到小乙的声音,阻击他的人是小丁吗?
  他没出声,抬起头来,才发现这一带浓烟滚滚。风是朝这边吹过来的,鼻子嗅到的全是烟灰。
  齐宁站了起来,从衣袋里掏出了眼镜,特制的夜视镜片。他看清了小丙握着枪在寻找着他,地上倒着一个人。
  齐宁只看一眼就能认出倒在地上的是小丁。
  "长官!"小丙继续在呼唤。
  "我在这里。"齐宁极度虚弱地应声道:"你过来,我中枪了。你遇到袭击了吗?"
  红光一闪,子弹从小丙的枪管朝齐宁出声的方向射出。
  齐宁早就在发声的同时身子跃动,手里的枪同时开火,子弹无情地射穿了小丙的脑门。齐宁对背叛者从来就不留情。
  齐宁跪在小丁身边,手有些发抖。幸好子弹只划伤了颈部血管,虽然是近距离的射击,好在小乙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躲过了最危
险的角度……
  保持着朦胧意识的小丁强撑着精神道,想嘀咕着出声说些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来了。
  "我知道了。"齐宁懊恼地捂住他的伤口:"你给我撑下去……医士,医士,给我过来!"他一只手拿着呼叫器疯狂地大吼着。
  第六纵队的侦探人员中本就有负责医疗的医士,听到齐宁的呼唤,迅速过来会合。
  齐宁红了眼,他持着枪向前冲去。
  渔村的居民屋着火了,对方在孤注一掷。
  离天亮还有两三小时,邹清荷跟柳下溪来到齐宁安排的秘密住所。
  隔壁的柳逐阳好梦正圆着。
  柳下溪打开他卧室门走到他床边看了看他,也没惊动睡梦中的人。真是好命的家伙。
  邹清荷吃了感冒药,躺在床上盯着坐在床边沉默的柳下溪猛看。见他的表情严肃嘴唇紧闭不知道想到些什么。不由得出声问道:"
柳大哥在担心什么啊?"
  "齐宁还没有回来,黎卓亮追捕楼歌不知道后来怎样……"需要担心的事很多啊。
  "柳大哥,你跟楼歌交手的时候,为什么不用匕首呢?"有关这一点邹清荷想不通啊。
  "你看看我的双手,可以成拳成掌,随心所欲变化无穷。一旦手上握有匕首,反而运用不自如了。楼歌身手很好,与他打斗不能有
半点分神,我不想使用不能跟身体融有一体的武器。"
  "黎卓亮说柳大哥心太软了对楼歌没下狠手,而且你有意放走楼歌。为什么啊?楼歌是罪犯,柳大哥对他为什么心软呢?"这个问
题一直让邹清荷耿耿于怀。
  柳下溪苦笑了一下,握着清荷的手道:"打斗的时候,我借机在楼歌身上装有追踪器。我希望顺着他这条线逮到林天杰。我认为,
如丧家之犬的楼歌要逃离香港一定会借助林天杰的力量,齐宁的手下也有这个共识,他们的阻击主要是针对卡尔,以及楼歌其他的手下
。只要剪除他的羽翼,楼歌飞不起来了。你问我为什么心软啊,也不能说是心软,应该说在我的意识里认为非必要时对任何人不能赶尽
杀绝吧。我的职业跟齐宁的不同。他的权限大过我,他能开枪射杀危险分子。而我是警察,职责是抓捕活捉罪犯,把他们送上法庭接受
审判。我有权力判断他们是否触犯法律却没权利判定他们的罪行将受到怎样的处罚,更没权利结束他们的生命。我可以在生命受到威胁
的时候进行自卫,也可以在情况特殊的时候向犯人开枪制止他们伤害无故者。你注意到没有,我跟楼歌的缠斗是逐渐离开射击圈的,楼
歌一开始只想逃,到后来卡尔不再出声之后才对我起了杀心,是真的想要我的命。没抓到楼歌之前,你不要离开这里。我怕林天杰或者
楼歌会……"
  "我知道。"邹清荷沮丧道:"我帮不上忙。"
  "柳警察,请过来一下,你要的现场带子整理出来了。"齐宁的手下敲门进来道。
  "什么现场带子啊?"邹清荷问。
  "还记得晚餐的时候在中餐部发生袭击事件吧,当时有齐宁的人在录下了现场。你也一起来看吧。"
  "哦。"邹清荷重新穿上外套,一边问柳下溪:"柳大哥,那个尸体还在酒店的房间,香港的警察找我录口供的话……"
  柳下溪摸着他的头道:"这会儿尸体早就处理干净了,根本不会惊动香港警方。"
  "啊?"邹清荷不明白,就象他不明白为什么黎卓亮会正好出现在街上救了他一样。
  "齐宁他们的人中肯定有专门善后的,他们会处理现场与尸体的。还记得齐宁送的鞋么,里面是有定位通讯器的,楼歌一进房间跟
我对话,齐宁的人就收到了讯息知道楼歌现身了,立即布置了外边街道的伏击。"
  "啊,我明白了。那个保全人员来敲门是不是通知柳大哥你,包围圈已经设好了?"
  "嗯。"
  "好险哦,万一楼歌走别的地方呢,我跟柳大哥就成了他的人质。"今晚的遭遇在邹清荷极其简单的人生之途来了一个重重的折点
,使他对现实的认知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傻孩子,埋伏的人在高处,高处设伏视野与范围更大一些。就算换一个地方,他们也能迅速完成埋伏圈的。别忘记,他们是这方
面的专家。"
  邹清荷仔细地想了一下,明白了。于是点着头道:"看不出齐哥是这么历害的人。"
  别小看他们现场的居所外表只是普通的民居,里面却备有先进的设备。有一个房间整面墙就是投影屏。
  "齐宁有消息吗?"柳下溪问。
  齐宁的手下叹了一口气:"前边有消息过来了,情况基本被控制住了,持有枪械的暴徒全部捕获。只不过我们这边的人也伤亡惨重
,小丁他现在生死难定……想不到小丙是叛徒,先枪杀小丁后来又射伤了齐长官。当地渔民有几位被纵火犯烧伤。我们的队员也有数名
受伤,详细情况如何目前还不知道。齐长官不会这么快回来。"嘴里在说话,手里的活没停下,不一会儿白色的墙面出现活动的人影。
  邹清荷吃惊地张大了嘴,这墙跟电影屏幕一样的哩。
  "清荷,当时在餐厅里的人有没有给你留下特别印象的?"可惜影片是默片,没有声音……
  "有一个人给了我一杯水喝。我都没记住对方的脸,连谢谢也没说一声。"清荷很遗憾道。
  "你喝了吗?"柳下溪猛地回过头来看着他。
  "怎么了?"弄得清荷很紧张哩。
  "喝了没有?"柳下溪沉着脸问。
  "没啦,当时只顾着逃命,哪有空喝水。"一时有点被他的表情给吓到了:"难不成柳大哥认为那位好心人在水里下了毒不成。"
  "……小心些总是好的。"柳下溪松了一口气。
  双手-14
  (啊,各位亲,齐宁这边发生的事应该是在楼歌出现在柳下溪房间之前。)
  齐宁简易地包扎了一下伤处。血流了不少,结实的腿有了无法近期愈合的伤口,就象是密实的城堡被敌人攻击出现了缺口一样让人
怪不安啊。
  一咬牙顶住疼痛,妈的,只有拼了。
  齐宁站起来的时候,腿依旧很直,身挺得跟标枪似的。
  把空了的弹匣装满。
  齐宁依旧是那个齐宁。
  眼睛亮亮的步子稳稳的。
  "长官。"别在腰上一直保持安静的特殊频道通讯器传来了属下的呼叫声。
  "什么事?"齐宁深吸了一口气,他闪身进入一个土包,警惕地观看着四周。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正面遇到对手。难不成是他预料错
了,这里是对方虛晃一招的假包围圈?主要目的是期待小丙能做掉自己?情况不明……真让人焦燥啊。
  "楼歌出现在柳下溪的房间。"
  "什么?!"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这么看来,他齐宁居然被人给算计了。对方拖住他好对付柳下溪他们……幸好,自己在柳下溪
附近布了好棋子!
  嘿嘿,楼歌!这一次你吃不完得兜着走了。
  "等长官指示下一步行动。"
  "你调动第三纵队与第七纵队,准备伏击楼歌。把目前的情况告诉黎卓亮,请他组织这次突击,你们要听他的指令。黎卓亮具体位
置在酒店西南方向一百米的XXX楼……联络讯号为……联络密码为……"
  "是,收到。长官,请问对楼歌将采取何种应对级别。"
  齐宁深呼吸几口气,皱着眉,空气里有浓烟味……不好!他看着天空突然升腾起一片深红的色泽……妈的,居然对普通居民屋点火
!打算来一个鱼死网破吗?"A级!妈的,这丧心病狂的家伙!"
  "长官!您确定是A级格杀令的指令吗?"A级格杀令不是件小事啊!对方倒吸了一口冷气,至少得向上级申请才可以便宜行事啊

  "我确定!"齐宁磨着牙道。
  他转动频道联络附近各纵队成员下了另一个指令:"组织人救火,不顾一切以保护渔民的生命安全为优先行动!"
  齐宁向起火的民居屋奔了过去。
  突然,前面扣去板机的声音,一串子弹脱离枪管朝他面部胸部奔来,齐宁身体九十度后卧倒地,连续翻滚十几下才险险躲过子弹的
扫射。他的右腿无意碰到树杆,借力一蹲(这一动作扯动了腿上的伤,非常痛)窜上手臂粗的树枝,左手勾住树枝,身体荡了半个环,
右手持枪对准目标连发三弹,子弹分别射入目标的头颈与心脏。
  偷袭者闷吭一声倒地,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不再动弹。
  齐宁双腿跃回地面,走到这人面前,此人已死。从五官与装着打扮来看分明是香港人,不象是楼歌的手下。剥开他的上衣,看到背
上刺有猛虎下山图,肩膀上刺着"宏义"二字……是香港的帮派人物。
  "嘿嘿,终于等到你了。放下枪!(此处应是英文,被偶翻译成汉语,以下他们的对话都是用英语交谈的)"有一个人影晃到他面
前。持着冲锋枪在火光的映射下狞笑着一张脸。是当晚跟在楼歌身边的两小子之一。
  调查的资料显示,此人翻译名为罗得。
  在近距离的枪口下,齐宁丢出右手上的枪。
  看着对方得意忘形一步步逼近……
  齐宁把尸体朝前一掀掷向了罗得。罗得本能地开枪就射,子弹镶入了尸体体内。齐宁早在丢出尸体之机,反手把带爪的钢丝细线朝
大树丢去,钉在大树上,他的人借助着钢丝的韧性荡了开去。
  夺命的子弹没有碰触到他的身体。
  罗得以为他在逃跑,拚命追了过来。齐宁如同荡秋千般迅速弹了回来,双腿半空踢过来。罗得的上半身被踢中,他手里的冲锋枪脱
手。齐宁揉身进攻,又快又狠,手腕翻动多了一对匕首。罗得人高马大,身手不够灵巧。他的反击无法击中灵活的齐宁,跟大笨熊似的
只能挨打。
  一刀刀见血!齐宁下手不留情。"妈的。"齐宁啐了一口水:"这样的身手也敢在我面前显摆!"
  "停!"柳下溪叫道,画面静止在一张双人桌上,一男一女笑语吟吟地在进餐,一点也没受周边打斗环境的影响。柳下溪叫人放大
男子的面部,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男子的鼻翼粗糙的毛孔,有几颗米粒大的粉刺亮丽地与黑头同生共存。
  啊,邹清荷强忍着睡意,整卷带子翻来复去的,这已经是第三面了,好困哦。柳大哥的耐心真好。
  邹清荷没从这卷带子里找到不正常的现象。
  他能理解柳大哥特别关注这一男一女,毕竟现场那么热闹,这两个人完全置身事外,连瞄都不瞄一眼,显得很特别。但是,这世上
也确实有这类除了自己之外不关心任何事的人啊。
  "清荷,你怎么看?"柳下溪问清荷,没有得到回音,他转过头来看,这才发觉清荷头往下掉,两眼皮在打架。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他先前完全沉入自己的思绪里的没有注意到邹清荷犯困呢。这孩子,过了这样惊险刺激的一晚胆子还没被吓破……
  柳下溪轻轻地抱起了他,小心地给他脱去鞋袜外套盖上被子。手指头轻轻地抚上他的脸,然后在他的额上印了一个吻,这才起身带
上门离开。
  "请查一查这个男人。"柳下溪指着屏幕上的正在喝白酒的男子。
  "给我一个理由。"齐宁的手下不是柳下溪随便可以差使得动的。
  "你看,这男子喝的白酒,从旁边的红酒杯倒影里看出被汤煲挡住白酒的酒名。你看看就在这里……这是北京产的牛栏山二锅头。
你看他这身毕挺的名牌西装着看起来象是刚从欧美回来的时髦人士,却在国际大酒店喝来自北京价格平平的白酒,与环境很不配。这位
美艳的女士喝的是MOUTON ROTHSCHILD(法国红酒名),牛栏山的商标正倒映在她的酒杯上,一不注意还发现不了。我记得你们调查来
的资料显示林天杰喜欢喝牛栏山二锅头……光这一点就值得调查一下。"可惜这卷带子没有拍下整个中餐部的每一细节,毕竟偷拍的人
是情报人员不是专业的场景摄影大师……
  "没错!"齐宁的手下不由得对柳下溪另眼相看:"只有这人可疑吗?"
  "不。"柳下溪摇头:"把带子往下放,过六分种有一个人也值得注意。啊,就是这个。"画面上是一名三十上下英俊的成功人士
派头的男子端了杯水递给喘着气有着一张红艳着面孔的邹清荷……
  "这人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他的行动不对。你看,他虽然穿着宽松的休闲服,但从他的手臂手腕结构来看,衣服掩不住他的肌肉的结实,可以肯定这对手臂
很有力量。他有这番好心给清荷倒水却不帮忙对付袭击者……他的行动令人费解。"
  这勉强也算是一个理由吧,齐宁的手下有些不以为然。
  "还有一人。"柳下溪摸着自己冒出胡茬的下巴道:"带子倒回最初的时候,在偷袭者攻击之前,有一个人的行为举止有问题。"
  画面静止在一格,一个相貌普通,衣着讲究的男人动作优雅地挟着青菜,一双眼睛没盯着菜盘子却直直地盯在某一处一动也不动。
"接着放下去,顺着他的视线,他看的人是我。"
  果然呢,柳下溪轻快地端着一盘菜出现在隔壁桌上……
  "还有没有?"
  "暂时只觉得这三人有值得怀疑的地方。这带子我想继续看下去。"
  "可以啊。你知道怎么放了吧。"
  "是的。"
  齐宁的手下走出投影室,给柳下溪带上了门。这时,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清晨,柳逐阳愉快地伸着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从床头柜上摸出眼镜戴上,眼睛对上隔壁床,居然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噫?"看样子齐宁起得很早嘛,或者他昨晚没回来睡觉?
  这里的床小,他俩个一般时间是分床睡的。
  他打开了门,打着呵欠,有人立即走过来,带着笑脸过来打招呼。
  柳逐阳觉得扫兴,闹得跟软禁了似的。这让他想起在美国那不愉快的短暂经历:"齐宁在哪里?"他很不客气地问道。
  "长官在医院。"
  "医院?他进了医院!"柳逐阳一撇嘴,难不成那家伙的伤发裂口了?丫地,有那么严重么?忒大惊小怪。这不,忒娇气!"哪家
医院呢,我去瞧瞧。"被关在屋子里人都要发霉了,也该出去走走了。
  这个代替黎卓亮暂时照看他的人显然摸不清柳逐阳的脾气,一昧地陪着笑脸道:"对不起,您不能出去,外面还很危险。"有些机
密的事不方便对他柳逐阳讲啊,希望他别为难他这听命行事的人才好。
  "外面很危险?!你当我是小鬼啊,吓唬着长大。"柳逐阳漂亮的眼睛一瞪,冷笑道:"吓唬我?我偏要出去!我又不是犯人凭什
么不能出门?"前二日嘛,有齐宁陪着,小日子甜甜蜜蜜的,自不自由这种小儿科的事先不管了。现在,有,谁,敢,挡,他柳逐阳?
  番外 当姓柳的遇到了姓齐的-1
  柳逐阳一边吃早餐一边死盯着寸步不离他的陌生人,此人自称小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柳逐阳不高兴。
  柳逐阳的早餐是一碗白粥与两根油条。吃得慢条斯理的,仿佛白粥在他嘴里摇身一变成了燕窝……看着他吃东西会让人觉得那必定
是世上少有的美味。
  这一幢八间套房,柳逐阳可以肯定住的都是齐宁他们的人。
  柳逐阳吃东西是没有声音,不象小韶,喝个粥也会有咕嘟的声音,三除二就干掉了一碗啪唧啪唧咬着油条,吃完了还要打上一个饱
咯。然后,终于静止下来,其存在感就跟空气一样淡薄,真没劲。
  哼,他找不会主动找他说话哩。
  柳逐阳不是多事的人,他知道这一次齐宁在工作。
  齐宁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他不关心也不好奇,他是一位知进退识好歹的时代青年(这个大觉悟得建立在没有惹毛他作为前提条件)。在北京跟不少圈子打过
交道的他,能理解这种沉默是金的准规则。
  齐宁把他招到香港来,他心里很高兴。既然他们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能好好相处的时间当然不嫌多啦。他珍惜着两人在一起的时
间,粘在一起就是一种幸福嘛。
  虽然在别人眼里总看到他对齐宁呼呼喝喝的,当他奴才般地使唤着。这其实是他另类之爱的表现形式啦,在床上输了总得在别的方
面找回脸面嘛。
  哼!他柳逐阳从来就不是吃素的主。反正齐宁的脸皮够厚!
  齐宁在医院……哪家医院?小韶不肯说。真烦人啊,摸不清头脑的事最让人烦心了。
  "你在吃早餐啊。"柳下溪推开门进来。
  无论是小韶还是他柳逐阳心里一松,知道救星来了。
  既然下溪到这里,那邹清荷呢?
  "你吃了没?"柳逐阳推开了碗,那边还有一大锅粥。这粥也不知道是谁煮的,比稀饭水分多了一些,味道不好。齐宁他们这些人
真省!看来齐宁小气是有根源的。邹清荷在的话怎么没露一两手?那孩子煮的粥很好吃的。
  "没。"柳下溪的声音有些哑,他的眼睛泛红了,长时间盯着屏幕看眼睛真累。他接过小韶为他盛的粥,端起来就吃,脑力消耗大
,肚子也容易饿。
  "清荷呢?"柳逐阳绝对不承认自己八卦,对自己老弟有着幸福的伴侣,他多少是羡慕的。如果没有柳下溪与邹清荷的事为例子,
他不可能会想到跟齐宁混在一起。有时,他忍不住想,幸福是能感染人的吧。
  "在睡觉。"
  "你也没太累着他了。"柳逐阳带着暧昧的色彩跳动着眼睛,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面对柳下溪他从来就没有做兄长的自觉,
与柳下溪说话,让人忘却年龄呐。从小就扮老成的家伙,分不清他是弟弟呢还是哥哥。
  "你想到哪里去了。昨晚遇到了一些事,清荷快天亮才睡。"柳下溪嗤鼻,他与齐宁才不是一个级别,在房事上很有分寸,那象齐
宁……
  柳逐阳皱眉……看来昨晚发生了不少事。瞧瞧,柳下溪脸上有青青紫紫的伤痕……那么,齐宁是真的受伤了!
  他重重地放下筷子:"我要去医院照顾齐宁。"
  柳下溪抬起眼睑扫了他一眼,看得出三哥是真的为齐宁担心了:"你打包一份粥给齐宁带去吧。"
  三哥对齐宁动了真心……这种事那怕是亲兄弟也不好多嘴。柳下溪叹了一口气,他们的感情能走多远?三哥不年轻了,能经得起感
情的蹉跎么?齐宁的工作性质非常危险,总是在招惹一些轻视性命的人啊,工作的内容敏感又激烈……最糟糕的是,他本人很喜欢这种
工作……
  "奇怪,他不是限制我出门么?"柳下溪的回答让柳逐阳吃了一惊,还以为柳下溪是站在小韶一边。
  "是有些危险,还没夸张到不能出门的地步。"柳下溪吃完早餐擦着嘴道:"躲,从来就不是解决事情的好方法。你想去医院照顾
齐宁,他高兴还来不及,那会阻止。他让我陪着你去。"
  柳逐阳闭紧了嘴,用力地抓着盛粥的勺子。此刻他才发觉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齐宁这个人,受伤的事为什么总是通过别人的嘴传到他
的耳朵……为什么不直接对他说啊。
  柳逐阳窝着一肚子的火,这一刻他决定要在齐宁的伤口上抹盐。
  柳下溪看着他,有些默然。齐宁伤得怎样他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中了弹。
  血肉之躯,受了枪伤忍受的痛苦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听说还是他一手带出的下手开的枪,这种痛是心灵与肉体的双重夹击。
  齐宁那只狐狸也一定备受打击了吧。
  有点同情他。
  为了避免与香港本地的官方碰面交涉,齐宁他们救完火,抓住了几位现行犯迅速撤退。审讯犯人的人事交给手下处理,吩咐他们得
到答案之后把这些人交给当局。
  齐宁来到圣玛丽医院看望小丁。
  小丁的伤太严重,不得已只能送到设备先进的正规医院治疗。
  小丁目前还昏迷不醒。
  齐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合上了眼帘。
  "长官,您的伤请医生处理一下吧。"齐宁的手下担忧地看着他。
  齐宁的样子太难看,全身上下都是血。腿上的应急绷带已经被血浸湿了,头发也被烧焦了一大部分,身上的擦伤刮伤……还有沾上
了焦土沥青油渍砂粒等物。天没亮,出入医院的人只有值班的医生与护士,他这样子还是很让人侧目相待的。
  如果不是他们持有特别证件,估计医院的人要报警。
  流血过多,齐宁是有些虚弱,他点了点头进了病房。
  在麻醉剂的作用下,齐宁睡着了,完全感觉不到职业外科医生娴熟地取出卡在大腿肌肉里的子弹的动作。
  在他手下连续在病房进进去去三次之多的时候齐宁睁开了眼睛:"小丁他怎么样了?"
  "长官。他没醒过来,医生认为他的病情没有恶化。"
  "那么,是老黎抓到楼歌还是柳下溪找到了林天杰?"
  "都不是。是长官的朋友柳逐阳要见您。"
  齐宁眼睛眯了小会儿,缓缓睁开:"柳下溪还在驻地吗?"
  "在,他一直在看酒店现场录下的带子,寻找嫌疑人。"
  "有圈定嫌疑对象吗?"
  "三名疑似嫌犯。"
  "让他陪柳逐阳过来吧。"齐宁伸出手臂挡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光线有些刺眼。自己这么狼狈不想让柳三看到啊。转念一想:
也没什么,难看也好光鲜也好,不都是他齐宁么?想到这儿不由得嘴成斜线,也许能享受到这家伙温柔的照顾哩。
  柳逐阳一路上阴着一张晚娘脸。
  柳下溪闭着双目借机养神。
  开着车的小韶小心地从车镜里瞄着这对兄弟:无论是长相、气质、为人处事都看不出这两人是亲兄弟……
  病房的门被柳家三男一脚踢开,那阵仗就跟鬼子进村一样张狂,让跟在他后面的柳下溪用手掌遮住了脸,小韶更是脖子往后缩。
  "嗨,你来了。"齐宁躺在病床上很虚弱地打着招呼。
  柳逐阳一下子怔住了。
  这个人是齐宁么?
  妈的,谁把他弄成这个鬼样子!那张曾经被他揍过无数的次的脸完全被毁了。头发焦了一大片,黄着还微卷哩。脸已经看不出本来
面目了,黑色的青色的紫色的红色的,嘴唇还破了一块。被子的一角搭在胸口上,被子之外的部位全裹着纱布,比木乃伊还要难看。
  本来啊,有一肚子无名之火燃烧得正旺,看到这样子就好象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全熄了。
  他两步冲了上去,咬牙道:"那个王八蛋把你弄成这个鬼样子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察看着他一遍,得出结论:这男人是从火
里闯出来的,还受了枪伤。枪!多危险的东西啊。
  谁这么狠?是楼歌!好样的,楼老大!丫地,你还是东西么,这么狠,真把人往死里弄啊?明知道齐宁是本大爷罩着的,你还真敢
动手!
  他猛地一转身,被齐宁牵住了衣服:"别去。"
  柳逐阳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瞧瞧,连手也被伤成这样子了……"放心,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这次楼老大做得太过份了。我跟他兄
弟也没得做的了。"
  齐宁心里偷笑,他看到柳家三男眼里有泪花儿在闪动,这一切的伤也算物有所值了。病弱的他到底扭不过活蹦乱跳的柳逐阳,只眼
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往门口冲。
  "你去哪里?"柳下溪在门口堵住了他。
  "我去找楼歌!"这口气那能吞得下!
  "去哪里找?"柳下溪也意外齐宁受了这么重的伤。
  "啊?"柳逐阳语塞。楼老大不来找他,他是找不到他的呀,忘记这一碴了。只得重新蹭了回来,闷声道:"你饿了吧,我喂你吃
点粥。"看着他连手也裹着纱布,恐怕没办法拿筷子了。
  "嗯。"齐宁难得这么乖巧地张大了嘴巴,由着柳逐阳小心翼翼地送了一勺粥进嘴里。
  "你是傻子,见到危险不会躲啊。"柳逐阳埋怨道。
  听听,这是什么话。柳下溪翻白眼。
  "干嘛跟他对着干?"柳逐阳继续啰嗦道:"大男人敢用脑子的时候不要光逞强。"
  "嗯。"齐宁继续张着嘴等待第二勺白粥。
  柳逐阳忍不住抽出手来敲他的头:"真难看。"
  "你不会嫌弃我了吧。"齐宁万分委屈。
  柳逐阳一呆,咧着嘴,露出一个似笑实想哭的脸来:"傻瓜!比你长得好看的人多得很,本大爷都没正眼瞧过。"
  双手-15
  病房有三张病床,中间那张空着,另一边躺着的是齐宁的一名手下,睡得较沉的样子,手臂上缠着绷带看来伤得不轻。
  柳下溪的头很重,昨晚的经历耗损掉不少体力,看到床也想睡。坐在床边身子一歪,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之前的思绪是:齐宁胃口
不错,把三哥带来的一在盆粥给喝完了。
  柳下溪醒来的时候,床房里只剩下齐宁一个人了。
  他坐了起来精神恢复了一些,一看表快到中午了。
  他的动静并不大,还是惊醒了齐宁。
  见齐宁睁开了眼睛,柳下溪问了一句:"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复原?"
  齐宁翻翻眼皮子:"最少得一个星期。你把门关上,我有事跟你说。"吃了一堆药丸,嘴巴里木木的。
  住院部的走廊比较安静,走动的护士脚步放得轻轻的。
  柳下溪没有过多的询问他受伤的事,把门关上。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床前,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果,皮削得真难看圆圆的水果削成
了不规则的块状物(看惯了清荷削出的水果之后,很容易在心里暗暗作比较),看得出是三哥的杰作。齐宁比自己的父母都好命啊,能
享受到三哥的体贴照顾。虽然"体贴"二字还要加上引号。
  "三哥呢?"柳下溪问。齐宁是要与他私下推测昨晚发生的事吧。发生了一系列事件也该静下心来分析,推测一下对手下一步的走
法,他们能从发生的事件里找出多少线索来。
  "他认为医院的伙食不行,回去找邹清荷做饭去了。"齐宁把枕头堆高了一些,坐了起来。
  "你不担心楼歌与林天杰会对他不利么?"柳下溪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他睡的时间还不到四小时,还想睡。
  齐宁嘴角漾出冰冷的笑意:"楼歌?得了吧,被老黎盯上他能有好日子过么?他都自顾不暇了哪有时间瞄上逐阳?至于林天杰,他
不会蠢到连续二天动手脚。他这种惜命的人比你我更懂得看势头。"
  "看来你的豹子胆没被吓破嘛。"柳下溪讥哨地呶着嘴:"你能断定老黎对付得了楼歌?"
  "……我了解他,他有这个本事。老黎他……"有些话不好对柳下溪说。齐宁嘴角阴阴地蠕动了数下:"你的嘴紧,跟你说也没关
系。老黎本来是前途无量的精英分子,只不过发生了一些事被开除了军籍。你也知道,军方在内部处置上很严格,触犯了内部纪律上了
军事法庭之后事情就无法收拾了。我帮了他把事情给压下来,以前顺手救过他的命,加上帮他摆平了这件事,他连续欠下了我的人情。
"
  "说重点。"柳下溪对那位黎卓亮很好奇。只看了他随便露出的一两手功夫,柳下溪认定他是位武术行家,与军队或者学校的教官
身手大不一样,更随意更开阔。怎么形容呢?他的身手他的行动力推翻了柳下溪那力量至上的武技观点。
  柳下溪是很好学的人(他以前就学过季佳的开锁绝技)。他想找机会跟黎卓亮较量一番。
  "啊?他虐待俘虏。老黎遇到很强的对手时很容易兴奋,手段强烈了一些。加上……他有性虐待的倾向。"
  "性虐待?"
  "强暴强悍的男子。"齐宁回答得有些无可奈何,这种事说出来很难听。
  "啊?!这样的人你让他呆在三哥身边?"
  "放心放心。"齐宁摆着手道:"就算他对你有兴趣也看不上你三哥。他只肯对强悍的男人青眼相待。一旦被他当成猎物……嘿嘿
,只能怪那男人自己带霉够黑够不走运了。"
  柳下溪瞧这人笑得阴险,就知道他是存心找克星对付楼歌的。
  "……"柳下溪无语。
  "老黎这个人血很难热,能被他认定是对手的坏蛋也不容易找。我一直还担心他看楼歌不上眼呢。现在算是极好的结果,这事可以
先放在一边不用理他。老黎对猎物很有耐心,他曾经单身一个追捕一个情报贩子花时三个月,跑遍半个地球。"
  那样的黎卓亮是精彩的人物吧。
  "你昨晚……"
  齐宁止住了柳下溪的话:"护士来打针了。"
  柳下溪打开门,走廊里护士正轻轻朝这边走来。柳下溪回头看着齐宁,这个人的听觉在自己之上啊。
  柳下溪抱着手臂看着齐宁温顺地听从护士的叮嘱乖乖地打针吃药。样子很糟糕却无惧伤痕地带着真挚的笑脸面对着护士的责备。只
有这种时候才能真正觉得他是病人啊。这个叫齐宁的男子除了满肚子坏水让人不高兴之外,也算是响铮争的男子汉,是配得上三哥的人

  等护士关上门的几分钟之后,齐宁才开口道:"听说你圈定了几名嫌疑犯,能肯定其中有林天杰的身影吗?"
  柳下溪摇头:"不能肯定。我们手上的资料不全。"
  "你上次要我收集哪些商人在林天杰失踪前后去了大陆的资料没这么快到手。"
  "先说你昨晚的事吧。"
  "好。"齐宁把昨晚发生的事前前后后仔细说了一遍,最后问道:"你说小丙为林天杰还是为楼歌背判我的?"被手下背叛绝对不
是愉快的经验。
  柳下溪沉默着,他在纸上写写划划,过了小会儿才摇头道:"我看不一定。"
  "啊?怎么说?"
  "你们行动之前会收缴所有的通讯设备吧?"
  "是的。"
  "也就是说,他们除了跟你联络之外无法联络到外面的人。"
  "是的,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为了杜绝泄露消息。"
  "你们前往云围村是追踪那两名袭击我跟清荷的外国人,这行动并不是你们预先可以知道的也不是小丙引诱你们前去。这一点是可
以确定的。"
  齐宁点头。
  "这样一来,小丙无法在整个行动中只是整体运作的一环。如果他早跟林天杰或者楼歌有联系的话,事情应该是楼歌或者林天杰在
你们驻地袭击你们,而不是设定一个便于埋伏的环境对付你们。他甚至可以在驻地的时候想法子引出三哥,或者设计绑架他。"
  齐宁再次点头:"你说得对。我了解小丙,他没有这种犯罪天份。他能成为我的队员是听从命令能吃苦耐劳,身手也不错。你认为
小丙不是因为他们在搞鬼而向我射击的?"
  柳下溪摇头:"我看不象。对手的目的是以云桥为界把你引进云围村进行伏击。你让手下小辰他们开着车进去的时候,对手以为你
在车上,认为可以收拢包围圈了。没多久,你试着越过云桥的时候,对方留守在桥头的人开枪引燃了大火,封锁了入口。是这样的吧?
"
  "嗯。"当时的情况的确如此。
  "如果,对方知道你没过云桥会点燃那些可以燃烧的油吗?如果小丙是他们的卧底,就会通知对方你还在桥的这一边,火,会等你
过完桥再点燃。根据以上这些,我的推测是:我不认为小丙是他们的卧底。"
  齐宁皱起眉头:"小丙开枪的理由是什么?"
  "他杀了小丁。如果他真的背叛了你,枪不会对着你的大腿开枪,应该是对着你的脑袋扣动板机才对,他是职业军人,不会弄不清
人体的那一个部位才能让人立即丧失生命。"
  "是的。小丙几乎杀死了小丁。"齐宁晦涩地道。小丁目前还奄奄一息生死未定啊。
  "他的枪口对准的是小丁的咽喉,距离非常近的射击。他们两个本来是一前一后上的大火里的通道。你不如这样设想,他们两个刚
过了火道小丁说了什么话,惹恼了小丙。小丙拿着枪对准了小丁的喉管,小丁还是没住嘴,小丙气极开枪。小丁应该没料到他会真的开
枪,枪打偏了或者是小丁晃了一下脑袋。太近距离的射击,小丁中弹立即倒地。这个结果让小丙惊慌失措,接着他听到你的脚步声或者
说感觉到你的身影……出于本能吧,他对着移动的你开了一枪。你们之间有小段时间的静止吧?"
  "嗯。"柳下溪的分析让齐宁不安,难道……他错杀了小丙?!
  "他杀了小丁又失手枪击了你,这一刻他肯定是绝望了吧。身为你的手下,他是了解你的。你不会放过他,对着他的肯定是军事法
庭吧。他想活下去,只有让你死,你一死他可以把一切罪名推到纵火的人身上。转念之间,他想必是下定了决心,他呼唤了你,你回答
了他。于是,他对着你发出了另一颗子弹。"
  齐宁闭上了眼睛,他难过啊。
  良久,齐宁睁开了眼睛:"依你看,云围村的事是林天杰还是楼歌策划的?"
  "林天杰。设圈套人谋划的肯定是他。不过,出面执行者的是跟在楼歌身边的罗得。你们查来查去线索就在罗得身上,查不到他林
天杰头上。罗得的执行能力很差,要是林天杰本人在场,你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问号。你活捉了罗得,他的人在哪里?那两名外国人捉
到了吗?"
  "捉到了。罗得跟两名外国人我会扣在手上。本地帮派的那几个打手,我问完话之后会把他们交给本地警察的。"
  "不知道罗得见过林天杰没有。"柳下溪握紧了手里的纸与笔。
  齐宁摇头:"我问过,他什么也不肯说。"
  柳下溪笑了笑:"等带子里几名嫌疑人的相片洗出来之后,我请他看看。"
  双手-16
  柳下溪单手撑着自己的额头,眼睛盯着齐宁看。齐宁阴云密布的表情衬着那张色彩斑斓的脸,非常搞笑。
  齐宁显然还没从小丙枪击小丁枪击他的事件中回过神来。那位被抹去自己的姓氏只以代号为名称的行动小组成员之一的小丙同志为
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同伴?
  柳下溪猜不透其中的因果。他没见到小丙同志的尸体也不知道小丁同志伤势如何。他的推理仅仅以齐宁的描述为根由,相当片面啊
。齐宁不开口,他就不能越俎代庖地调查齐宁组织的内部成员。
  整个事件怪异得很啊。
  云围村的伏击与纵火,对方作案的手法很低级,动静大效果弱。
  不象是精明的林天杰设下的圈套。
  柳下溪忍不住想:自己推测的方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小瞧了林天杰这个人?
  林天杰应该是谋而后动的人。
  行事这么急躁,不象是他的风格啊。
  谋而后动……一个喜欢在幕后的人,这么容易跳到幕前来么?
  林天杰……如果自己是他,要摆脱目前的困境该怎么做?
  柳下溪全身一震,双手猛拍病床:"不好!"
  "什么?"齐宁一怔。他心烦着啦。
  "你枪杀了自己的下属,只怕要接受内部调查。这是釜底抽薪之计啊!这事……小丙、小丁还有你只怕中了对方的暗算!接受调查
之间你将被解除职务,一直到事情调查出一个结果来。"
  齐宁叹道:"愤怒之中打死了小丙,我就想到了这一点。"齐宁闭着眼睛,再次睁开时,眼里多了一份沉郁:"军部的事也不能让
你参和进来。我担心连你也得终止调查林天杰了。"
  "是啊。"如果官方禁止深查林天杰事件……凭他柳下溪一人之力在香港能查出些什么来?柳下溪苦笑,除掉官方势力的支撑,他
或者齐宁也只算是一只没有牙齿的猫了。
  越往深里想,柳下溪越胆寒啊。只怕林天杰的原意就是要把云围村事件制造成齐宁与楼歌的私人恶斗。为了一个男人的恶斗,犯了
兵家大忌啊。连累了无故的当地百姓,惊扰了治安损失了私人财产以及威胁了他们的人生安全。还有极不妙的是,齐宁利用自己的职权
动用了大批属下,造成了自己成员们的死伤,最严重的是他没经过调查就枪杀了自己出生入死的手下。当时的现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证
,这种事说不清啊。
  如果坐实,这将是非常大的罪名啊。
  齐宁啊齐宁,你跳进了好深的一个陷阱里去了。
  怎么收场?能怎么收场?
  "妈的!"齐宁裹着纱布的手狠狠地捶着床。他想到的事情不比柳下溪少。他比柳下溪更了解他们这个圈子的残酷。这次的事,只
怕他父亲也抗不住。
  "你有什么打算?"柳下溪问。
  "我不会认输的。"齐宁抓起削好皮的水果往嘴里塞:"大不了,我当小白脸让你哥养我好了。"
  他这话一出,柳下溪反而笑了起来。两人之间严肃而悲观的气氛被冲散了。
  齐宁眨巴着眼,他仿佛突然放松了重担似的用轻佻的口气道:"何况现在我们还没输到底,等老黎抓到楼歌揪出林天杰来,事情就
好办了。"
  "黎卓亮……"
  "楼歌如果这么容易被抓到也就没意思了,要知道他也是黑道上有名的人物。放心,我信得过老黎。林天杰那边你有什么眉目了?
"
  "我仔细想了一下,推翻以前轻率的推理。我想,林天杰必定还藏在暗处。他好不容易换了新的身份逍遥地活着,必定经过长久的
计划,不容易被我们抓到小辫子。一不小心反而是我们中了他的圈套。"
  "让你产生怀疑的三个人不查了?"
  "当然要查下去,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最主要的是迷惑对手。我们得迂回布局,小心行事。被动挨打的局面非常不妙,我不喜欢
。"
  齐宁笑了笑:"没有人喜欢被动挨打。"一旦恢复了正常的冷静,齐宁那狐狸的本性就冒出头来,咧着牙齿道:"我至少能把隔离
调查的时间推一推。我就不信捉不到这匹狼!"
  柳下溪笑了,跟齐宁一起行动,总被他的热血所感染。
  "怎么了?没信心?"齐宁"嗖"的一把眼刀刺过来。
  "呵呵,怎么会。总觉得设圈套的事是你的本份。"
  "别拘泥于形式,集思广益嘛。有好的法子好的布局拿出来用,你我是合作者,是要为人除害铲除这个恶毒的大毒瘤,是申张正义
的一方。我们背后有亿万众人民群众……"
  "得了得了,高调就不用唱了。"柳下溪止住了他的自弹自唱:"我想到的方法不知道你肯不肯用。"
  "先说说看。"
  "我们从楼歌着手,先找到他。我可以断定楼歌一定认识换了身份的林天杰。我仔细想了一下你抓到的罗得未必见过林天杰,他这
边的线索靠不住。楼歌不同,他知道的事一定很多。楼歌目前的处境可以说是林天杰间接造成的。"
  "楼歌未必会肯与我们合作。"
  "肯定不会。"柳下溪托着自己的下巴道:"卡尔死了,楼歌恨我们。"
  "你的提议……"齐宁脑筋来了一个急拐弯:"你的意思是我们来暗的。造成楼歌与林天杰内拼?"
  柳下溪抚掌:"没错。我觉得楼歌带到香港的手下被剪除得差不多了。在香港他不得已得依靠林天杰。把他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会找上林天杰。他的求救,林天杰会有什么反应?我想大约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借此要挟他得到更高的合作利益来帮助他;另一种
是杀了他楼歌。我觉得林天杰选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第二种可能性嘛,其实也蛮冒险的。楼歌有他的地盘他的人脉,杀了他是件冒险
的事。他的父母还健在,儿子死了肯定也不会甘心。除非林天杰做了他能完美地嫁祸给你,否则是一件后患无穷的蠢事。"
  齐宁咳嗽了一下,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他差点就做了蠢事。
  当时他下的令是杀了楼歌。这次行动真该好好地检讨一下自己。太冲动了啊,难得有失败经历的他过于自信了些,看轻了对手又被
情绪所左右,才造成了如此背动的局面。
  真是血的教训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楼歌投奔林天杰之后,遭受到林天杰的暗杀,这样子可以引起楼歌的反噬。不过,你在打斗时弄在楼歌身上
的定位器消失了。我们目前根本找不到楼歌的位置。老黎也没一个消息过来。毕竟他不是我的手下,我也不好控制他的行动。"
  "用楼歌来对付林天杰并不是一条好计。还有一个人可以动一动。"
  "哦?"
  "在酒店来杀我的杀手。"柳下溪从口袋时掏出折叠好的白纸,上面是他用纸画出来的肖像画:"这个人就是闯进我房间的杀手,
最后被卡尔一枪打死了。我在你们拍的带子里找到他了。是我怀疑的嫌疑中的第三人,简称'C'吧。他是带子倒回最初的时候,在偷
袭者攻击之前,盯着我看的那个一个相貌普通,衣着讲究的男人。我把他的手画下来了,你看他挟着青菜的手上有长期握枪留下的厚茧
。这张脸看出来很普通,是张大众脸跟死在房间的杀手的脸有些不同。我觉得死掉的就是。他的脸稍稍处理过。追查他的来历就不定能
查到是谁指使他来杀人的。这也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嗯,另外两名嫌疑人呢?"
  "A与B啊,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行。"柳下溪指对另外两张肖像:"可惜落在A身上的镜头很少。至于B嘛,虽然有嫌疑……啊,
这张脸有点熟。"
  齐宁拿过来一看:"上了财经版的名人嘛。好象是什么杰出青年企业家的样子。是树粗根深的世家子弟。我觉得他没有嫌疑。(他
指着A道)至于,这个人嘛……很陌生。啊,把这些收起来,你三哥他们到了。"
  鸡汤的浓香先飘过来。
  三个大男人抱着一堆碗碗碟碟与菜肴毫无形象地出现在病房里。
  柳下溪手忙脚乱地给邹清荷接下汤罐,真香啊。
  "煲了三只老母鸡才有这么一罐浓汤,里面还有补血的药材。"柳逐阳居功自傲地摇着脑袋道,把手上的东西一放,一屁股坐在床
边。齐宁心痛地给他擦汗,瞧瞧,平时光鲜的衣着有些凌乱了。
  柳下溪没眼看他,好意思把清荷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搅。
  "烫到手了?"看着清荷提着汤的手红通通的,不由得心痛地道。
  "没事没事。柳大哥,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讲。"
  "吆喝,几小时没见就说相思话了。"齐宁打趣道。
  邹清荷脸皮薄,脸上的颜色马上变红了。
  "不要理他的疯言疯语。"柳下溪推着邹清荷出去,找了没人的角落问:"什么事?"
  "刚才,在医院里遇到那个人了。"
  "谁啊?"
  "就是在酒店中餐部遇到袭击的时候,递一杯水给我的那个人。他过来跟我打招呼,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是找工作的话可以找他
。"
  柳下溪接过一看,非常精致的名片(比三哥的更漂亮)还有股香味儿:茗博集团执行董事彭亦文。
  番外 班长VS楼老大(恶搞篇)
  在齐宁与柳下溪对话的同一时间。
  某在冬日关闭的海滨沙滩上,上演了一出让人不忍目睹的事。
  "啊!"一声如同困兽的惨叫,划破了空寂海滩的沉寂。
  黎卓亮目光狰狞地盯着身下挣扎着的强健身躯的猎物,哦,应该是伟岸身躯的大个子。衣服早由于激烈的搏斗被划得破破烂烂,露
出了肌肉纠结的躯体。长年暴露在阳光下晒成健康的麦色肌肤有着油泽般的光亮。
  黎卓亮的心很硬,他已经打得对方爬不起来了。
  他恶狠狠地折断了猎物的双手的腕骨!
  楼歌忍不住疼痛发出惨历的叫道之中,依旧不甘心地挥舞着断了腕的手臂,击中了黎卓亮左边的面孔。
  狠命的一击啊。
  黎卓亮一时没躲过生生地挨了这么一下,扭着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有自己的断牙。黎卓亮眯起了眼帘,目光深邃地盯着
脸色浮肿的楼歌,这个男人被他揍成这样子还不放弃挣扎……真有趣啊。下半身强行按捺的双腿有着坚硬的肌肉,是一个不肯服输的人
啊。
  有意思。折辱这样的男子很有成就感的。
  黎卓亮这一生遇到过不少的对手。大多到了这个地步也不会太挣扎,乖乖被他捕了去,投进了监狱了。
  越强越男人的对手才让他兴奋啊。
  能引起他汹涌澎湃情欲的人这是第三个。
  没错,这名男子在他垂死挣扎的反抗中不停地摩擦到他的下体,让他那地方硬了起来。
  黎卓亮不容易性冲动,他练的家传武技是内外修练的,内练气外练筋骨。
  楼歌察觉了。片刻的震惊之后一口血直直朝黎卓亮的面喷来,肿了的双目只留下一条眼缝,里面是恶毒的光线。然后撑起上半身整
个头朝他砸来。
  黎卓亮一拳朝把他脸打了下去。
  性子够硬!成这个德性了还要垂死一击。
  黎卓亮左手抓住了他的双腕,右手抽出他的皮带,迅速一扣把他的两只断了腕骨的手扣在一起。啊!还在乱动!傻瓜,越动他兴奋
啊。黎卓亮把他翻了一个边,按在沙地里,双腿插在他的殿间。"哗啦。"衬衣撕破了,厚实的背部布满了新旧纵横交错的伤痕。
  不是安份的人啊。
  被他踢断的腿坚持不懈地想站起来。
  真是强健的猎物啊。
  "妈的。滚开,死狗。"楼歌咆哮道。
  他是他那圈子的老大啊,败就败了怎么可能被男人压在身子底下?
  黎卓亮笑了:"你还是省点力气等一下留着哼哼吧。"
  "嘶"的一声,裤子被扯破了,露出结实的有弹性的屁股来。黎卓亮吹起口哨来,一边用巴掌使劲地拍了数下,一直到肤色暗红:
"看来做阳光浴的时候你连裤衩也不穿啊,大西洋的彼岸真开放。"他那半边肿胀了的脸其实很痛,不过看着对手更惨连这痛也变得甘
美起来。
  楼歌破口大骂。听清他耳朵里实在是难以入耳。黎卓亮把自己上身的外套脱下一股脑子塞进他的嘴里去。
  总算安静了。
  他使劲地瓣开了手感极好的屁股露出让人浮想联翩的菊花后池。
  嫌此处不干净的他撕了一块衬衫的布里里外外擦了一遍,看着对方不由自主地劂着屁股……黎卓亮猛吞了一口口水,觉得全身燥热
得难受。解下裤扣儿里面充血的玩物,弹跳而去。有着初违了的少年初体验时的急切,迫不及待地抵向了销魂的所在。抬起了他的腰,
好硬的肌肉啊。整个身躯硬梆梆的,瞧瞧,这腰身跟崩紧的象美味的烧鹅……一掌下了半分力气拍下去,楼歌那身子更紧了。
  不管了。挺腰插了进去。
  好紧!
  血流了出来。
  紧得发疼,仿佛要把他那话儿给绞断。
  这种性很不舒服。黎卓亮退了出来,楼歌的身子不由得松懈了一下,跟离水的鱼似的在沙子上喘息。黎卓亮抽掉塞在他嘴时的衣衫
,抬起了楼歌的腰身,换了一个正面位置,居然看到了楼歌眼帘的泪痕。
  "畜生!"楼歌啐了他脸一口。
  起伏的胸膛……健美的腰身然后是窄窄的髋骨,下面是粗壮的大腿,浓密的体毛里埋着无精打彩的雄性之物。
  黎卓亮血液贲张,抬起他的左大腿,满意地看着楼歌变得惊慌失措的表情。
  面对面似乎更有趣啊。
  黎卓亮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他的凶刃再次冲入禁地,有了鲜血的滋润以及楼歌放松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好抵抗的准备。这一次的冲
入容易多了。
  真舒服啊!数次猛攻之后,楼歌终于放弃了精神上肉体上的抵制,瘫软下来。
  身体的肌肉虽然很硬,可弹性好啊,把两只大腿压到胸前很容易就做到了……沉沉浮浮欲海生涛……
  楼歌咬紧了牙关。
  他对天发誓:与这个人的仇恨不共戴天!有生之年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咱把时间往前挪挪,说一说黎卓亮追捕楼歌的事情。各位看官,不要小瞧这事儿。楼歌此人在本单元里占有举足轻重的份重。楼
歌嘛,大家都认识了:柳家三男的发小,齐宁的情敌,目前正殃害着他国民众,是一个国际军火犯。个头大,肌肉壮,眉粗目浓一张朴
实的国字脸正气端庄,做起的事儿来嘛象一头犟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那么,在这里先说一说黎卓亮这个人吧。
  黎卓亮善于追踪之术。这是他的看家本领。
  他是深山老岭出来的山娃子,祖祖辈辈都是猎户。这是官方记录的档案。
  其实,他的祖宗没解放之前是响马。所谓响马也就是强盗,占山为王的山匪。后来,祖宗们见势头不妙金盆洗了手,移居到另一块
山头老实地做起山民来。曾经是江湖中人嘛,总有一些压箱底的家传的武艺。虽然没有武侠传奇中的那么神乎,比起普通人的身手来说
高了几个档次。
  黎卓亮从小就在山里上窜下跳攀山越岭爬树荡藤,活捉一些黄鼠狼山兔山鸡。再大一些斗过熊瞎子搏杀过恶狼。书呢就只读到小学
,整个人野得跟皮猴子似的。家里人管不住,响应国家号召把他往军队里一送。
  得,小皮猴套了紧箍咒。
  话说军队的新兵训练,较正的就是这些活蹦乱跳的猴子猴孙们。国家栋梁之材哪个是让他们随意成长的?
  一个山里娃子到了一个大的环境,周围的同年人来自五湖四海,那热闹劲儿,攀比劲儿,热血沸腾得天天跟六伏天似的太阳。
  没当过兵的同志们是想象不到的。
  书读得少的黎卓亮在这个大环境下,吃力了。
  不会说故事,不会侃大山,不会显摆的山里娃子成了闷葫芦。
  男人们除了身手还需要头脑、智慧与学识嘛。
  不过,军队到底是崇尚力量与身手的地方。
  他从小训练出来的身体素质与五官的敏锐加上家传之学很快在新兵中脱颖而出。两年不到成了有名的标兵,接着被上面的人看中他
的身手他的沉默调进了特别战队。
  一年之后他遇到了齐宁,齐宁是一个有识人之明的人。
  很快的黎卓亮在小队中发光发热起来,他背后有齐宁为他出谋划策。
  在齐宁的劝说下老黎同志开始自学了。再加上咱们国家对特殊人才的培育是不小气的。后来,老黎跟齐宁一起去国外留学了一段时
间,那头脑那智慧就跟雨后的春笋似的。黎卓亮很快成为能独挡一面的高级专员。
  人的个性啊,是有先天因素的,比如说遗传基因。人的个性完全定性少不了有后天的环境渲染,比如说时势造英雄。
  在别人眼里黎卓亮无疑是怪胎一名。他冷淡他沉默他不爱浮夸不爱吹嘘,也就是大家公认的不合群的人。
  黎卓亮追踪敌人的时候有一套自己的方式,秘而不宣的特别方式(不过,这方式被齐宁秘密侦破了)。
  说穿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绝技。
  只能说明他的心理状态过于古怪罢了。
  他呀,总是以热恋中的情爱之眼看待自己的猎物。
  当他有权挑选自己的对手时,他的追踪已经变成了经典传说。
  齐宁的职位越窜越高之后,他秘密地聘请黎卓亮为特约密探,专门追踪符合他口味的黑暗高手,也就是所谓的赏金猎人。
  黎卓亮挑选对手是需要累积情绪的,当情绪达到沸点他才开始追踪自己的猎物,一旦被他盯上……没有猎物从他眼皮底里能成功逃
脱的。
  一旦他开始追捕对手,他眼里燃烧的热情总是让猎物们战栗得如芒刺在背啊。
  黎卓亮认为追捕猎物要先爱上猎物,只有以看待情人的目光以恋爱的热情才能勇往直前的追逐下去。这个见解倒不是他黎卓亮发明
的,是教他身手教他狩猎的爷爷说的。原话是:捕捉狐狸的时候要珍惜它,不要当它是畜生,要当它是最好的朋友喜欢上它。你就会慢
慢地发现它的觅食习惯,行动样式,出没的地点,落脚的地点。等了解这一些的时候捉住它就很容易了。从经验中总结出来:猎动物与
猎人也是有共通之点的。
  人对自己爱恋的人是怀着怎样的目光?当然是如影随形的恋恋慕慕。
  番外 班长VS楼老大
  黎卓亮不喜欢在都市里追踪对手,他更善长丛林追踪之术。
  可是,今晚的他很兴奋。
  沉潜了七个月零五天的他,全身血液在月夜街头燃烧起来。
  那是一场真正的格斗,历时七十八分钟,有着让人意外的想象力与暴发力的两名男子带着各自的信念动用了他们的拳头。
  每一拳尽情地舒展着他们的力量……
  比起柳下溪,黎卓亮更欣赏每一招毫不留情的楼歌。
  那个人,那个叫楼歌的男人,每一拳每一腿打出去带有极致的力量之美。那拳脚之间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很有激情啊。
  是誓死要把对方致于死地的打法。
  战斗场上需要的就是忘我的精神,一心一意只求打败对手只争胜负。
  很显然,在这方面心里有着无数条条框框,挂念东西太多的柳下溪不如楼歌。
  以黎卓亮这种行家的目光来看,柳下溪的身手不见得会输给楼歌,但他的战斗力与气势弱了许多。精神层面达不到格斗之最高境界
:无心、无畏、无死。
  柳下溪的格斗精神是不可取的。
  黎卓亮认为柳下溪也好齐宁也罢,他们这两个人无法当成对手,成为同事嘛还过得去。虽然他们可以称得上强者。却不是他欣赏的
极纯粹的强者。
  楼歌在逃,飞奔在空旷的街道上以S型前进着,他的大衣在劲风中飞舞。
  不少人对他的大衣带着嘲笑的目光。只有他知道,这大衣是特制的除了里面有铝合金纤维的成份之外还包有磁石,可以干扰各种追
踪器之外还可以吸住力道不够的金属武器,击向他的子弹很容易被大衣里的磁石吸引偏离枪轨。
  身为枪贩子,他对枪支弹药的了解不亚于专家,也精心计算过各类枪型的子弹速度:枪发射的威力(也就是初活力)W是重量,V
是初速,G是重力加速度,用2G除以WV的公式就可以求出其速度。
  对付一两名枪手,他还是有把握的。
  他讨厌的是乱枪齐放的围剿。他认为只有逃离了高空凌下的伏击圈他就安全了。
  楼歌以前也逃亡过,在枪林弹雨中逃亡。
  他到现在还活着。
  楼歌也许不是天才,但绝对不是笨蛋。
  他跑得非常快。
  他块头虽然大却行动敏捷。他受的伤与他强健的体魄不成比例。
  连续奔逃了几个小时,他尽量避免逃入死巷,他屏除对他不利的环境,特别是那种可以高处放冷枪的地带。
  在黎明到来之时,他逃到了海边沙滩上,冬季的沙滩是寂寞的。
  楼歌一直知道他身后有人在追踪。
  他能清楚在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灼热的虎视眈眈的眼睛在专注地凝视着他。那眼神仿佛要生生地把他一块块的切割。
  他摇头,那是非常不愉快的想法。
  连续奔逃了几个小时,楼歌可以断定,追踪者只有一个人。有趣的是这个追踪者只负责追踪并没有偷袭他。
  他冷笑。齐宁未免也太自信了,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他?
  他可以想象到齐宁打着什么样的如意算盘:无非是想借着他找到林天杰。
  哼!林天杰的死活关他什么事?他只是不想让齐宁如意。他不会去找林天杰!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奉陪到底!
  "出来吧!"楼歌背对着大海,握着带有暖意的枪柄冷冰冰地道。
  "呵呵。"黎卓亮从礁石旁边闪了出来。他目光闪闪地注视着楼歌。很欣赏这个人啊,想着他与柳下溪激斗了一场接着又是几个小
时的奔逃,呼吸居然没有乱掉。身型站得多直!强壮的体格隐藏在衣服底下,不是一天二天形成的。
  多好的体力啊。
  黎卓亮的目光燃烧着火焰。
  那目光让楼歌打了一个冷噤,场面话一句也懒得说,抬起手腕用口径44的MM七十二型的手枪连续开了几枪。
  黎卓亮的身形以双脚为支点由膝盖为折点九十度后翻,双手撑在沙滩上,楼歌连发的子弹全部空飞。这是硬功夫,比起弓腿马步难
度不知高了多少。
  黎卓亮就在身体成桥的一瞬间,脚尖往上一挑,扬起了无数的沙尘有生命似的朝楼歌的面门飞来。楼歌解下大衣朝他一罩,不但阻
止了扑向他面部的沙尘也把黎卓亮罩在大衣中。哪知黎卓亮以左手腕为支点腰身腾空而起,双腿袭击楼歌的上半身。
  楼歌疾速后退,手枪继续喷火。他不能置信地看着黎卓亮根本不用借力双腿成"一"字纵身翻腾在空中。楼歌手心在出汗,手还是
稳稳地握住了枪,调整射击的角度。一边睁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以各种漂亮的身法在空中跃动,子弹无一例外地落空
了。
  鬼!冷汗沿着面颊往下流。楼歌不是浪漫的人,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个人。
  这一刻,他是胆怯的。
  大脑里流淌着浑浊的水,他做不出正常的反应,他无法自由地呼吸。有一种绝望的情绪迷漫在心头。这个男人是无法战胜的。
  然后,手枪里的子弹打完了。
  海水漫到他的鞋面上了,他没退路了。
  楼歌站着没动,他的肌肉由于精神紧张而僵硬。
  他甚至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他看着黎卓亮拉着他的大衣朝他走来。
  楼歌看得明白,自己远远不是面前这个人的对手。他没这个本事在近距离里全部闪开连发的子弹,最多只能保证伤不到要害而已。
  他们之间存在着实力的差距。
  实力的差距也就是他拚命逃亡无法摆脱不了这个人鬼魅般的身影的原因。
  黎卓亮丢下了他的大衣,眼睛乌黑发亮地盯着楼歌看。
  楼歌松了松手指,手枪落地。"扑通"的声音惊动了他,这声音使呆滞的眼珠突然跳动起来。他的脚步动了,慢慢地加快了步伐,
他跑了起来,他冲着黎卓亮而来。
  双拳错落有致地攻击黎卓亮的前胸。脱掉了大衣丢掉了手枪,楼歌的步伐更加敏捷。可以用动如脱兔这个词汇来形容了。
  楼歌在想些什么?他什么也不想了,只求打倒面前这个男人。只有从这男人身上踏过,他才能找到生路。楼歌用的是很少示人的自
创拳法,结合了少林拳洪家拳与美式的拳击。他自命名为爆拳。
  拳腿不是乱打乱踢就能取胜的。
  拳腿功夫是有章法的。所谓拳腿的章法是指:顺势而为环环相扣生生相息随势而安递相映带循环往复,如是自能神完气畅精妙和谐

  在中国武术的谚语中常说"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楼歌与柳下溪都属于外家拳法(先强筋壮骨,增加打击力度和抗击打能力)它更讲究以力量和速度克敌,以招式为先。
  黎卓亮屈起手臂硬挡了一拳,很重,骨断了。他笑了,这拳重量感十足啊。
  硬接是愚蠢的事呢。
  他闪身避开着他接踵而来的攻击。
  这个人果然没让他失望。
  从他逃亡的速度(据老黎观察,他逃跑时平均每公里的时速相差不到二十秒)与选择的路线都显出些楼歌是临危不乱的人。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当太阳慢慢地移到高空隐藏了它的笑脸时,楼歌汗如雨下,喘着粗气的他并没有放弃。不停地不停地进攻进攻
再进攻。
  攻击者与防御者在漫长的时间内调换了主与被的位置。楼歌攻击的招式中十有八九落空。体力的耗损成直线状下跌。
  汗浸湿了黎卓亮的内衣,这种招招逼人的近身缠斗来不得半点儿松懈。他远没外表看上去的轻松。
  楼歌拳头的重量减弱的时候他闪避的身形也在逐渐变缓。
  时间消耗着双方的体力。
  战斗本身是需要持久力的……当楼歌腾空身子右腿笔直地凌空一踢,朝他面门砸下来的时候他居然没有足够匹对的灵活闪开。
  头,破,血,流。
  这一腿命中目标,楼歌也燃烧尽他的力量,脚落在沙滩上时跄踉后退了数步,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双膝并不是撑不住他的身体而瘫
软下来……他愕然地看着膝弯里插上了一把飞镖。就在他踢中黎卓亮的面门时,对方一直保留着的飞镖出手了……
  一副冰冷的手铐套在他手腕上。
  大功告成的黎卓亮仰天躺在沙滩上。
  他是人,人总会累的。
  现在,他累了。
  风声,海水声以及急促地呼吸……楼歌盯着手腕上的手铐良久良久。
  双手搁在膝盖上慢慢地卷起十指,动了动……然后,猛地抽出了膝弯里的飞镖,血喷。用牙齿撕裂了衬衣的衣袖,笨拙地绑上了伤
口。
  动静不小……他偷偷地扫视着黎卓亮,对方捂着头部的伤口一动也没动。
  楼歌缓缓地站了起来……对方还是没动静。
  楼歌拔腿就跑……夺命狂奔也不过如此。
  黎卓亮坐了起来,嘴角挂着让人费解的笑意。然后沿着血滴的路线一路追踪。
  楼歌抢了路人甲的外套……路人甲报警……等警察赶到的时候楼歌早就不见人影了。
  楼歌躲进了电话亭,四处张望……他拨了一连串电话号码……从电话亭出来,很神奇的他手腕上的手铐没有了。一分钟之后,黎卓
亮进了这电话亭,发现手铐被打开了丢在角落里。黎卓亮也在这儿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楼歌闪身进了一间药铺十几分钟以后出来,身上的伤显然重新包扎过了。
  楼歌进了一间服饰店,出来之后还他一个风度翩翩的名流人士。
  一辆银色敞篷福特雷鸟停在服饰店门口,车主优雅地走下来为另一侧的女士打开车门。
  楼歌突然纵身跃上了驾位一脚把车门勾上,转动着车主还没来得及取下的车钥。
  车飞箭般地离去。
  楼歌嚣张地扬着左臂,把车主的咆哮置于脑后……
  双手-17
  齐宁不肯安分地住院。这里他的军衔最高,他的下属没有人能反对了他。
  柳下溪能理解他的顾虑……住在医院里闲杂人员多,他要私下行动的话诸多不便。而且,很容易被有心人查到他在住院。这么一来
,齐宁就不可能潜在暗处了,除了要抓住林天杰与楼歌他还有其他的任务……
  对目前发生的状况一知半解的邹清荷担心得不得了。不知道从哪边着手才好,狠不得双手一抓,罪犯就在手里了。连齐哥都受了这
么重的伤……藏在暗处的黑手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大了。他急啊,该怎么办呢?抬眼看柳大哥,觉得柳大哥的脸色非常阴暗哩。
  柳逐阳反对。
  他叉着腰,踢了踢腿。大有一副你给我离开病床我就一脚踢你见阎王的。
  嗯,这个动作跟他的气质相当有出入。
  恶狠狠的眼神对上齐宁那副无可奈何的苦笑,不由得敛了敛眉。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给他做做思想工作。"吃饱喝足的他对众人挥一挥手。
  柳下溪很自觉地拉着邹清荷出去了,齐宁的手下也离开了。
  剩下独处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小会儿,齐宁放柔声调道:"逐阳,坐在床边来。"
  柳逐阳历来是不听话的,可现在齐宁这副歪样儿也不大忍心跟他唱反调。
  等他坐了过来,齐宁拉住了他的手。
  绷带没取下,手感极差,柳逐阳没有随着自己的喜好拨他开的手。口气很冲道:"受了重伤就该老实呆在医院接受治疗,你给我乖
乖地住院,事情就这样,我不接受你的上诉!"
  齐宁叹了一口气:"逐阳,对方要杀了我。"
  "啊!我看不见得,楼老大只是吓唬一下你。"柳逐阳撇嘴。
  "想我死的人很多,不止他,还有林天杰。"
  什么也不知道的柳逐阳听到林天杰这三个字的时候感到异外,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惹到他了?他不是在逃亡么?怎么还敢惹事
。"
  "他在逃亡我在追捕,他当然想除掉我。想我死的人哪里只有他啊。你也知道我的工作并不讨人喜欢,恨我入骨的人睁眼等机会把
我除掉。直接杀掉我还怕有后患,现在不少人知道我跟楼歌有过结,我一死,不管是谁下的手,罪名直接推到他身上。我留在医院只能
是明晃晃的人肉靶子。下溪应该没跟你说吧,他跟清荷昨晚住在酒店里有枪手闯进房间杀他们,合该他们命大,逃过了一劫,后面又遇
上楼歌要劫持他们威胁我。幸好,我有派人保护他们,结果我这边的人与楼歌对上了。"
  柳逐阳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连下溪也要杀?"
  "嗯,你也在他们的名单上。有楼歌保着,你的命可能会保住,只不过会被楼歌带回美国。我让老黎带你来香港就是怕他们在北京
动手掳了你,要挟我跟下溪。你还记得楼歌曾经用柏青要挟你大哥么?楼歌虽然不会要你的命,林天杰这个人就说不好了。昨晚他们在
火烧渔村连累了不少渔民。心狠手毒,没有道德廉耻,更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我怕呆在医院,对方派人来暗杀的时候连累医院无辜的人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不能让你有事,我要保护你。"
  柳逐阳腾身立起,一字一句道:"我,早,想,跟,你,说,我,不,需,要,保,护。"
  不要人保护?才怪!
  齐宁腹诽他:以他的臭脾气,没人护着,腿早就被人打断了。
  看着齐宁不停地叹气,柳逐阳非常不爽!臭小子,居然这样小瞧他!别忘记他混过太子党曾经在北京城里是一号横着走的人物。多
少人求到他门前来,只为了他的一二句搭挢的话。
  他柳逐阳这些年结交的人物不少哩。
  林天杰!哼,又算什么鸟。当年在北京听到他的大名,他柳逐阳连眼角也懒得抬。
  就算是现在,他柳逐阳在北京也是一个上得台面的人物。各帮各派受过他恩惠的人不少。
  他!大方,肯撒钱,欠他的人情债的人多的是。如果是处在梁山泊的年代,宋江的"及时雨"的名号非得让给他不可。
  就算在香港,他认识的财经界大佬也有很几位哩。这些大佬们想在内陆发展,想在北京混上地头来,哪个不想与官僚搭上线?他一
中间人,为他们牵过线出过力,也收过对方的好处。这种台面下的交易谁不心领神会的?现在他找上门去,谁敢不给他面子?
  齐宁看着他眼珠不停地转溜着,心里头有不妙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林天杰在哪里?"柳逐阳抱着臂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突然问道。
  "我要是知道,直接抓了他万事大吉了。"齐宁翻白眼。
  "楼老大呢?"柳逐阳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他可不想困在香港不死不活的,他也是堂堂热血汉子啊。
  "给他逃了。老黎打过电话来,说是他在他眼皮底下跑了。楼歌肯定知道林天杰的下落。"齐宁抓着他的衣袖:"不准你乱来,我
现在无法跟在你身边。"
  柳逐阳横了他一眼:"难不成你就等着别人来杀你。没出息!"
  齐宁语塞,好半天才道:"你有什么妙计?"
  "没有。我可以请人出面在香港搜寻林天杰。你给我几张他的照片。"
  "啊?"还有大张旗鼓这一招啊。
  "啊什么啊。"柳逐阳一屁股坐下,咪着眼睛直视他,嘴噘了起来:"你们就没半点影?"
  "我跟下溪合计了一下,认为林天杰应该整了容换了脸。下溪认为林天杰易容之后改不了本性是一个站在明处享受、躲在暗处策划
的男人。"
  "整了容换了脸的话事情难办了……"也是,一个逃犯换了一张脸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也没有人能认得出来,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柳逐阳对林天杰不熟悉,摸不清这个人:"你们就束手无策只有挨打挨杀的份了?"憋气啊。
  办法总是会有的,齐宁现在最想做的是整合手上的资料,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柳大哥,我们怎么办?"邹清荷背着手在医院的前庭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柳下溪看他那样子象是一位小老头,弯了弯嘴角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心急解决不了目前的问题。"
  "这一点我知道。可心里就是着急就是很紧张。"这种心情是害怕身边的亲人朋友受到无法预知的伤害引起的精神高度紧张感,由
不得他掌握自己的理智啊。"柳大哥,我们得改变局面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找不到对手在哪里,怎么好出击啊。
  "在做饭的时候,柳三哥问过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没跟他讲。后来他说在香港认识人黑白道都有,有什么事可以找人帮忙。"
  "三哥在香港黑白道上有人?"柳下溪很意外,三哥的人面有这么广么?
  "嗯,他说他曾经帮助过的朋友来香港混了,有人欠他的人情。"
  "这事让我想想。"柳下溪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彭亦文的名片来。
  "清荷,你知道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柳下溪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广泛流传的格句,普通人都知道的啊。邹清荷很奇怪柳下溪说这句话的含意。
  "清荷,我打算做靶,让人找上门来。"
  "什么?"邹清荷吃惊,会很危险啊。
  "我想以官方的名义追捕林天杰,请求香港警方的帮助。完全暴露出来,让齐宁藏在暗处,我们一明一暗交叉行动。你还不知道,
楼歌逃了。"居然让楼歌逃掉了,柳下溪忍不住揣测:齐宁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柳大哥有任何计划,我也要跟你共进退。"邹清荷捏着拳头道。
  "有什么计划,算我一个。"柳逐阳阴恻恻地从邹清荷身后冒出来,吓了清荷往前面跳了几步,回过头来死瞪他。本来嘛,两人有
一起进厨房的阶级友情,抹除了两人之间的年龄界限。现在柳逐阳吓唬他,清荷勇敢地举起拳头当胸揍了他一拳。
  柳下溪早见到柳逐阳朝这边走来,本来打算先对他打声招呼的,柳逐阳对他竖起噤声的手势,原来是要吓唬清荷。呵呵,想不到两
人突然变成平辈似的亲昵了。
  "你跟齐宁谈得怎样?"柳下溪压低声音道。这里的环境幽静,不担心有人偷听。
  "管他去死!反正,我是不会被动挨打的。"柳逐阳的胆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膨胀起来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豪迈气慨。
  柳下溪把彭亦文的名片递给他看:"你认识这个人么?"
  柳逐阳摇头:"这个集团公司的名字我不陌生,在北京包了一个大工程做了。我认识这个集团的大公子,也姓彭,估计是亲戚吧。
他跟林天杰的事有关?"
  "目前还不清楚。齐宁跟你说了林天杰的事?"
  "提到了一点。没说清楚,问他还不如问你的好。姓林的对付你和清荷,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信不过齐宁但信得过你。这事得靠我
们自己解决。"柳逐阳扬着有点过长的头发意气风发。
  柳下溪的目光深邃起来,他不想把清荷与三哥扯进来啊。
  双手-18
  柳下溪走进了冷冻室,两具尸体还保持着临终时的状态。一具是齐宁的手下小丙,另一具是死在酒店的无名杀手。
  柳下溪接过齐宁的下属递来这位无名杀手的尸检报告看了看,军方的法医与警方的法医在写报告上的程序类似。身高体重血型以及
死亡时间还有尸体生前的身体状况死亡原因与死亡时间等等。
  他们的死亡原因很简单都是被人一枪打死的。
  无名杀手的尸体被解了剖,看到报告里他胃袋里的食物成份。柳下溪可以肯定此人就是出现在带子里的C君。揭开白布,仔细看他
这张脸……没错就是他。
  除了尸身上有许多不重复的旧痕之外,柳下溪没有发现军医之外的情况。
  "有他生前的情报吗?"柳下溪问跟着他来的小韶。
  小韶摇头:"杀手本来就是神秘的行业,要想把脸和名字对上号的在榜上没几个。他们除了杀人收钱之外跟普通人一样生活着,知
道他们的底细的人只有他们的媒介。"
  "我看他是老手。"柳下溪点头。瞧着此人的右手,满是枪茧是习惯拿枪的人……五官没有特色看不出是哪个地域的人种。
  "长官说了,如何处理这具尸体听柳警官的。"小韶很有阶级觉悟地道。
  柳下溪挑眉,齐宁并没有跟他提这事。
  如何处理这具尸体啊……得仔细地想一下。直接把他交给香港警方,不方便一一描述整个案情。不交给警方直接火化的话又可能丧
失了从香港警方那边得到某些有用的信息。柳下溪虽然有心想借助警方的资料库与警方的力量,可是有些事不方便向香港官方公开,合
作起来未免有些绑手绑脚。最让柳下溪心动的是:传说中香港警方记录的犯罪者的指纹库与世界指纹库接轨的。
  "我看,这人死在香港还是直接交给香港警方吧。先放一放,等我跟香港警方沟通之后再进行移交手续。"柳下溪紧了紧拳头很快
松开,转过身去走向另一具尸体。
  小丙个人资料在尸体报告上没有列出,显然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军方不会公开。
  "有发现吗?"柳下溪问化验尸体的军医。
  对方目光盯着小韶看,小韶对他暗暗地打了一个手势。
  "抱歉,不能说。"
  柳下溪掀开了白布,小丙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四五的样子,北方人种,面部轮廓分明,眉骨颧骨高而突出,面长嘴阔,脸上,特别是
鼻孔处沾有油烟的灰沫。他的身体很结实,肌肉的弹性极佳,腿上的毛发旺盛。身体上也有众多的伤痕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腹部有
一条倾斜的旧刀痕足足有15厘米……他的左腰侧有一处硝痕是子弹擦身而过的痕迹,从伤处的颜色与皮肤焦灼度来看应该是昨晚留下的

  "他的衣服呢?"柳下溪问。
  衣服当成证物已经包在密封袋里了。
  "这里是子弹擦伤的。"军医走到他身边:"这一点,我确认了。据我的推测:应该是他向小丁开枪的时候,小丁也发出了一枪。
我检查过小丁的手枪,里面少了一颗子弹。"
  与此同时,柳逐阳和邹清荷在一层层盘旋而上的大商场逛街购物,齐宁暗暗地派了数位精英分子布在他们附近保护他们。
  "这也太贵了吧!"看着西装上的标出的明码实价,邹清荷冷汗从额头翻滚而下。
  柳逐阳揽着他的肩道:"先试试。"身为成年人的他很清楚,社会是有它自行规则的。要想出入一个城市的上流社会就需要与之相
配的着装。人类文明的进化在衣着打扮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我不要试!"邹清荷倔强起来,这么贵的衣服怎么能随便试穿哩……
  柳逐阳一巴掌拍着他的后脑勺:"甭废话!听我的。"把挑好的衣服往他怀里一塞。
  邹清荷思想斗争了小会儿,还是乖乖地进了换衣间。
  哇噻!柳逐阳眼睛一亮。想不到平时不起眼的邹清荷换了一套高质量新款式色彩华丽的衣服之后形象大变,成为俊俏的男孩了。真
是……来了一个让人耳目一新的大变身!
  他的肤色是的白晳的,他的眉是秀长的,他的眼睛又圆双大,鼻梁是笔直的,嘴唇看得出是菱形的,以前太瘦而过尖的下巴现在多
了份肉感变得圆润了。过去不变的寸头也留长了,刘海儿四六份收到脑后修剪得干干净净。里面穿了件大圆领的米色汗衫,配着花色桃
领的毛线背心,露出线条优美的长脖子。试穿的外套是一件大阔叶领配左右各三颗双排扣的大衣,大衣的下摆一直接近膝盖。名牌衣服
在做工上没话说的精致,那腰身收得真漂亮……衬出邹清荷的身型像蓝桉一样笔挺。这是一件靓蓝色染有淡黄浅蓝银白三色相间的大花
,华丽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柳逐阳上前给他解开大衣的扣子,就见他一双修长的腿套着名牌的米色长裤显得非常地直。再把自己刚刚挑好的淡蓝色围巾给他挂
在脖子上。
  柳逐阳打了一个响指吹起口哨来。
  "这个。"邹清荷左右转动着脖子,很不自在啊。
  "就这个了。"柳逐阳一锤定音。
  "我要换一身。"邹清荷不习惯穿这种花团锦绣的衣服,好怪哦。
  "安啦安啦。"柳逐阳吹着口哨。他自己挑了一套斜纹银灰的西装服。怎么看都是一副事业有成的社会名流。
  逛街购物是耗时的苦差。
  邹清荷苦着脸提着大袋小袋,换成去菜市场他更乐意些。
  柳逐阳兴致正浓。
  香港果然是购物天堂啊。
  "你在张望什么?难道是肚子饿了想吃东西?"见身边负责提东西的苦力(此处指邹清荷同学)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柳逐阳问。
  "我担心……"担心林天杰或者楼歌的人突然冲出来绑架他们,虽然他找齐宁确认过,会有人暗中保护他们。邹清荷不是担心自己
会遇到意外,他担心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柳三哥,毕竟楼歌的目标是冲着三哥来的。
  他们出门购物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同时也是当诱饵看能不能把藏在暗处的毒蛇引出来。
  他是有主见有想法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