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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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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男子》作者:弦月无声(黑帮,强强) 第2部份

细细描摹着柳旭精致的五官,然后俯下身,双唇与柳旭那张形状美好的唇相碰触,干净的,微凉的,还带有一丝柳旭身上特有的淡雅幽香。
  "小旭,好好睡,等到了时间我再喊你。"虽然知道睡着的柳旭听不到,刘锦铭还是这么说了,然后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去。
  下午的时候,柳旭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喊他,他皱着眉头起床的时候离午休结束还有五分钟,这么一来,柳旭再困也赶紧下了床,拿起外套穿上,然后才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他好笑的叹了口气,放慢了动作。
  刘锦铭帮着柳旭打点好,心里却是非常满意柳旭醒来的表现,这代表着柳旭转变的开始吗?
  下午的工作如上午一般枯燥无味,柳旭坐在办公桌后面继续背着客户的资料,包括对方的企业资料,运转情况,社会背景,个人习惯等等,柳旭从来不知道和客户打交道之前要做这么多调查工作,此时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不敢有丝毫马虎。
  对面的陈经理有事出去了,整个办公室只有柳旭一个人,除了办公室窗外或者门外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和压低了的女职员的尖叫声之外,一切还算安静,偶尔也有一两个年轻的女职员进来取资料,忙活了好一阵子,最后只是随手拿了一个文件夹出去了,接着又有一个女职员进来把之前那个女职员拿走的文件夹再次拿回来,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一时间这个平时冷清的经理室变得格外热闹起来。
  "看来你们很闲啊!"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经理室门外聚集的一群职员立刻四散开来,掩饰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伊萨扬起唇角推开经理室的门,走了进去,那时的柳旭并没有注意到她,以为又来一个借口"找资料"实际是来看他的女职员,于是也没抬头,继续翻阅着手上印着密密麻麻黑色字体的文档。
  然后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摆到他的桌上,柳旭才抬起头,"有事?"
  伊萨耸肩,"没事,不过刘总裁让我给你送杯参茶。"
  "是吗,谢谢。"柳旭不愿多说,不是他对伊萨有什么不满,而是陈经理临走前交代给他的任务的确很多,如果不完成,可能还要留下来加班,他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沦落到不得不加班的下场。
  "你和刘总裁……"伊萨试探性的开口。
  柳旭从文件中抬头看了伊萨一眼,微笑道,"我只是他闲来无聊的乐子,我可不认为我是你们的阻碍。"
  伊萨摊开手耸肩,"唉,看来刘总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还有,顺便说一声哦,我和他只有从前,可没有以后,至少在你来了之后是这样的,不过,我确实很期待有人能让刘总裁伤神,好了,"伊萨推推眼镜,"我的任务完成,我就不打扰了。"
  柳旭低着头,瞥了眼面前的参茶,继续看文档,对于伊萨说的话,他没有丝毫在意,现在他唯一想的就是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然后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喂,哥,小旭哥累着没?你给他安排多少工作啊?"手机那头的刘芙儿刚从学校回来,趴在床上一边看着偶像剧,一边打电话。
  "呵呵,我算是知道了,在你心里我这个哥哥的分量可是轻如鸿毛了。"刘锦铭带着耳机,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覆在柳旭手上,不时的替柳旭把披在胸前的自己的外套拉上去。
  "别打岔,小旭哥呢,我要和小旭哥讲话。"刘芙儿抗议着,把另一包薯片拆开。
  "小旭睡着了,等他醒了我会转告他你给他打过电话。"刘锦铭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到车库停下,"好了,我们到家了,先挂了。"
  不待刘芙儿回答,刘锦铭就挂了手机,然后解下安全带,下车绕到另一边,"小旭,醒醒,到家了。"
  柳旭惺忪着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将身上的西服拿下来,"到了啊。"
  "嗯,先别睡,等吃了饭再睡。"刘锦铭扶着还不是很清醒的柳旭下了车。
  柳旭是在刘锦铭的强迫下简单的吃了晚餐,然后洗了个澡,早早的就睡下了,今天他太累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累过,坐了一天不说,还看了一大堆让人眼花的资料,这样的经历柳旭从未体验过,不过,很奇怪,这晚柳旭没有像往常一样梦到他姐姐,也没有梦到以前的同伴,更没有偶尔出现的顾文渊,这一晚是柳旭六年来睡的最沉的一觉。

  第三十三页

  太多的工作让柳旭没有空闲时间想工作以外的事情,脑子里的混乱一下子被工作填满,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不过,柳旭不否认,这样忙忙碌碌的生活让他体验到了一点活着的味道,尤其是当他通过电话拉到了第一个客户的时候,那种从心底泛出的淡淡的成就感让柳旭露出了微笑,虽然他为此付出了很多,花了几乎一个下午和对方讲解SK的基本运转状况,合约签订后双方的受益,以及合约的细节问题等等。
  稍微远离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馆,带着浓郁的古风气息,各桌用古典刺绣的屏风分隔,餐厅内洋溢着古筝和萧合奏的音乐,让人有种远离红尘的安逸感,刘锦铭就是特别挑了这家非常有风味的餐厅,和柳旭在这样静谧怡人的环境下用餐。
  "我听陈经理说,今天你的工作完成的不错。"刘锦铭为柳旭夹了块笋干。
  柳旭浅笑着没说话,但是刘锦铭看得出柳旭的心情很好,他弯起唇角盛了一碗甲鱼汤递给柳旭,"最近的工作还会觉得累吗?"
  "有你这个会剥削人的总裁在,我会不累吗?"柳旭喝了一口汤,说实话,他非常喜欢和享受这里的格调与氛围。
  "呵呵,所以,趁着休假好好放松放松吧,有想要去的地方吗?"刘锦铭擦擦嘴角,问道。他当然知道柳旭的辛苦,所以才特地带着柳旭出来,让他好好的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从繁重的工作中得到身心的纾解,只要没有刘芙儿的打扰。
  正想着,一个女孩大喊着朝他们挥着手跑来,"哥,小旭哥,你们也在这里啊,好巧啊,呼……"
  大呼大叫的女孩早已吸引了一大群客人的目光,可是刘芙儿却丝毫没有在意,他弯着腰大口地喘气,一边用手当扇子扇着风,此时她因为刚才的跑动,脸上微微泛着健康的粉色,柳旭对这个神经有些粗的女孩可以说得上挺喜欢的,于是指了指身边的位子,"要一起吗?"
  "嗯。"刘芙儿大大的点了头,然后靠着柳旭坐下,脸在柳旭胳膊上蹭啊蹭的,完全没有一般女孩子所强调的避嫌,"哇,好丰盛啊,看来我来的还真是时候,嘿嘿嘿!"
  刘锦铭递给刘芙儿一双筷子,刘芙儿接过去就开吃,哪里有什么淑女形象,不过,这样丝毫不做作的刘芙儿却让柳旭觉得有趣,所以他并不排斥这个女孩的接近。
  "小彩,你今天不是陪同学出去玩了吗?"刘锦铭问着,"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嗯?"刘芙儿将头从碗里抬起来,擦了擦嘴,"同学啊,我把她弄丢了,呵呵,不晓得她哪里去了。"
  柳旭好笑的看着刘芙儿使劲的挠头,"那你不找找吗?"
  "没事儿。"刘芙儿摆摆手,接着夹菜到自己的碗里,顺便夹了些放到柳旭碗里,"没听过一句话吗?习惯成自然,嘿嘿,她都习惯被我弄丢了,所以,这件事也就不稀奇了,放心,她能找到回去的路,我们吃我们的,小旭哥,你多吃点,哥,为了惩罚你让小旭哥那么辛苦,我就不给你夹菜了,你要吃,你自个儿夹吧。"
  刘锦铭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看了眼对面正看着他发笑的柳旭,扬起了唇角没说话,那眼神中的宠溺看的刘芙儿直打寒战,然后瞪了她哥哥一眼,"从来不知道你也会玩纯情,肉麻。"
  "对了,小旭哥,你明天有空吗?"刘芙儿忽然想到正事,放下筷子,擦了嘴问道。
  "明天?"柳旭看了眼刘锦铭,然后道,"好像没什么事。"
  "是吗?太好了。"刘芙儿激动的抱住柳旭的胳膊,"那小旭哥要帮我一个忙。"
  柳旭疑惑的看着刘芙儿,刘芙儿没有理睬刘锦铭的咳嗽声,起身贴着柳旭的耳朵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觉得说得不够详细,然后又对着柳旭的耳朵说了一大串。
  柳旭的脸上露出苦笑,无奈的看向刘锦铭,刘锦铭只能摊摊手,用口型说着,"我也无能为力。"
  柳旭从来没想到,他也有陪着女孩子逛街的一天,虽然以前柳旭刚进大学的时候交过一个女朋友,但是时间很短,而且柳旭也没陪过对方大街小巷的买东西,那时顶多也就是拉拉小手什么的,等着对方下课,然后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自习啊什么的,连对方的嘴都没碰过就因为某些事情分开了。
  所以,此时的柳旭面对刘芙儿膨胀的购物欲感到有些陌生,原来女孩子都是这么恐怖的吗?看着那各式各样的购物袋,柳旭忽然觉得有些同情那个追刘芙儿的男生,虽然柳旭还没见到对方。
  "接着。"刘芙儿说着将从柜台小姐手上接过的购物袋递给身后的男人,当然,这个男人不是指柳旭,而是刘锦铭派来给他们当下手的人,可怜那个保镖沦为小女生的跟班,手上还拎着满满的购物袋,额头都在冒冷汗,看来也是被他们小姐吓到了。
  柳旭颇为体谅那个保镖,拍拍刘芙儿攀住他胳膊的手道,"还要逛多久?那个男生还没出现吗?"
  刘芙儿撇撇嘴,双手叉腰,"要是再让老娘等超过五分钟,我今天就去他们学校剁了他。"
  柳旭叹了口气,好笑的揉揉刘芙儿的脑袋,"好啦,你又没跟他说你要来这里,怎么怪起别人来了?"
  刘芙儿不依的抱着柳旭的胳膊左右甩了起来,"不行,小旭哥不许帮他讲话,我明明就透露了今天会来这里的,那个死人如果敢不来,我就……"
  看着刘芙儿用手比划着如何分割了那个可怜的男生,柳旭摇摇头,握住刘芙儿的手,"看来小彩很喜欢那个男生啊。"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刘芙儿忽然吱吱呜呜,半天,忽的撇过脑袋哼了一声,"谁喜欢那个猪头三了?我只不过是……不过是,试探一下他对本小姐的心意罢了,一个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柳旭终于见识到了女生的口是心非,明明脸都红了,还拼命的没底气的为自己狡辩着,不过,正是因为女生这样,才让人觉得可爱到不行吧,柳旭笑笑,宠溺的摸摸刘芙儿的脑袋,然后鼓励般的搂住她的肩膀,"我真想早点见到那个幸运的男生。"
  "小旭哥,你笑人家,讨厌。"刘芙儿扭捏的拍了柳旭一下,然后把脸埋在他胸前,这样的场景在别人看来就像是一对热恋中情侣打情骂俏。
  柳旭轻笑着,他对刘芙儿毫不避讳的亲昵举动已经习惯了,所以,他只是笑笑,然后继续陪刘芙儿逛商场,这两个悠闲的购物的两个人此时却不知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几个男生已经炸开了锅,尤其一个已经洪水泛滥成灾了。
  "怎么办,小彩已经有男朋友了,呜呜呜,我的女神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哭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身旁的两个男生鄙视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其中一个人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真喜欢她就上去把她抢过来,亏得你今天特地挑了一个上午的衣服,如果此时放弃了,别说我们瞧不起你,你的小彩以后也会蔑视你,然后再以后你的子孙也会嘲笑你,所以,是男人的就给我上去。"
  "可是……"那人抹着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前方快要从他视线中消失的两个人。
  "别和他废话了,他就是个没出息的人,怪不得那个女生没选他,我不得不说,那女生果然很有眼光。"另一个抱着书的男生此时开口,眼睛依旧盯着手上的书,可是那种极度不削的语气却是显露无疑。
  "你,哼,我今天还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先前还哭的跟路边被遗弃的小狗似的男生此时抹了泪,挺起胸膛,左右看了看,然后找到一块镶在墙壁上的试衣镜,仔细的整理了一下发型,再理理身上限量版的衣服,虽然那一身只有脚底那双袜子是他自己的,待打点好一切,他对那个拿书的男生哼了一声,昂首阔步的向他的女神和他的情敌走去。
  他身后的两个男生无奈的对着天翻白眼,互相对视了一下,都叹了一口气,他们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才会摊上这么个让人头疼的室友,好不容易一个周六,天还没亮几个人就被搅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各自的衣柜都大开着,满地满写字台的全是衣服,把他们吓了一跳,以为遭贼了,待看到那个埋在衣服堆里的四眼男人,几个人恨不得把他抽筋拔骨,然后贱卖了。
  "唉……"两人再次叹息,跟在那人后面,名曰替他"打气",实际是看在他是他们室友的份上挖掘残留的良心替他"收尸"。
  "你说那女生怎么回事?之前看她好像真的挺喜欢他的,怎么忽然又多了个男朋友?"一个男生问旁边看书的男生。
  "谁知道,所以说女生最烦了。"抱着书的男生不悦的说道。
  "唉,同情你啊。"男生想到了他们宿舍成堆的情书,拍了拍旁边那人的肩膀,随口问道,"不过,你喜欢的真的是男人吗?"
  拿书的男生忽然将视线定在书本上一动不动,许久开口说道,"也许吧,我只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他是个男人。"
  "嗯。走吧。"男生不再说什么。

  第三十四页

  "小旭哥,这个手表很好看,我送你好不好?不许拒绝。"刘芙儿见柳旭想拒绝立刻补上一句。
  "可是,真的不需要。"柳旭已经察觉到身后而来的脚步声,借着对面柜台的反光,柳旭露出微笑,对刘芙儿轻声说道,"你要剁的人来了。"
  话语还未落,柳旭的肩膀上已经多了一只手,"喂,朋友,我们谈谈。"
  柳旭缓缓回头,瞥了眼对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然后在那人惊艳的目光下将他的手隔开,"请问,你想谈什么?"
  "我……"男生看了眼一旁的刘芙儿,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刘芙儿对柳旭说道,"她,她,她是我女朋友。"
  "哦?"柳旭挑眉,双手抱臂靠在柜台上,嘴角扬着一丝兴味,转头问道,"小彩,这个男生说你是他女朋友哦?你怎么说?"
  刘芙儿双颊泛红,难得的带了些羞涩,然后软软的,一拳擂在那男生的手臂上,"讨厌,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女朋友啦?"
  如果说看到这情形,说不吃惊是假,柳旭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都说女生是多变的了,不过似乎只有柳旭一个人对刘芙儿的前后转变在心底显露出一丝惊讶,那个男生却一点没觉得刘芙儿的变化是多么明显,只是一个劲的挠头,苦着个脸,"这么说,我们不算男女朋友?"
  柳旭忽然觉得刘芙儿和这男生简直是绝配,真是一对活宝级的人物。
  "你说什么?"刘芙儿忽然眯起了眼睛,用手指点着那男生的肩膀,把那个男生点的直往后退,"你敢反悔?信不信我马上剁了你?"
  "呃,小彩,我们有话好说嘛,我没有反悔,可是我不明白你说的反悔是什么意思,你可不可以再说的明白那么一点点?"男生拇指和食指几乎捏在了一起的比划着。
  "你不是说我是你女朋友吗?难不成你想出尔反尔?"刘芙儿再次逼退男生。
  接下去就是两人搅不清的对话,柳旭看得直摇头,是他老了吗?怎么感觉他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的恋爱模式?这样的奇怪表达方式是新式恋爱法吗?柳旭不清楚,因为对恋爱这个词,他本身就不懂得如何定义,柳旭摇头看着眼前男孩和女孩的闹剧式的爱情,然后转过了头,就在他的视线对上了某个看了他许久的人时,柳旭的笑容有了丝变化,不过除了柳旭,没人看的出来。
  柳旭的视线和对面不远处的男孩似是黏在了一起,互相对视的双方都没有要动的意思,似是这一刻,时间停止了,这是杜可闲见到那个时常在他梦中出现的身影时的感觉。
  瞬间汹涌而至的喜悦让杜可闲有种想哭的冲动,那个人就在自己的眼前,离自己只有五米的距离,可是短短的五米却像是隔了一道万丈深的鸿沟,让杜可闲迈不开步子,好想把那个人抱在怀里,好想吻上那人的双唇,真的好想,每日每夜的想,想的他的心都发疼,可是,此时此刻,那人就在自己眼前,他却动不了,杜可闲好恨这样的自己。
  柳旭看到杜可闲的第一感觉就是,好久没见到这个孩子,没错,在柳旭眼中,杜可闲就是一个孩子,此时的他已经忘了那个被自己视为小孩子的人曾经认真的问他愿不愿意等他。
  他走向杜可闲,脸上的微笑依旧如初,看的杜可闲痴了,迷了,醉了,柳旭伸出手放在杜可闲肩上,"可闲,好久不见。"
  杜可闲握紧了拳,极力忍住想要一把抱住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自然的微笑,"小旭哥。"
  柳旭看了眼依旧绕在刚才的问题上的两个人,摇头笑笑,然后转头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快餐店,"我们去坐坐吧。"柳旭用眼神询问着杜可闲和一旁的男生。
  两人点点头,跟在柳旭身后向快餐店走去,杜可闲紧跟着柳旭的步伐,小心的伸出手将柳旭衣服下摆沾上的一根线头拿下来,握在手里舍不得丢,这一切看在一旁的吴子键眼里,只换来他一声无声的叹息。
  快餐店里更多的是小孩子,跑跑跳跳的嬉闹着,那些家长也都各自聊着天,偶尔才看看自己的孩子,柳旭找了个安静些的座位,杜可闲挑了柳旭对面的位子坐下,吴子键没有坐,扬了扬手机,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先聊吧,萧研可能找我有事。"
  柳旭和杜可闲点头,杜可闲其实知道吴子键故意给自己和柳旭私聊的空间,对此他很感激,虽然他不知道该和柳旭说些什么,甚至还没做好和柳旭独处的准备。
  "红茶可以吗?"柳旭看着饮料单子问道。
  杜可闲点点头,柳旭对服务员说道,"两杯红茶,谢谢。"
  "好的,两位稍等。"服务员拿着单子离开,留下两个陷入沉默的人。
  "在学校过的还习惯吗?"柳旭先开了口,虽然这个话题是算不上话题的话题。
  "嗯,还好,和同学们处的挺好的。"杜可闲回答,目光瞥向一边玩耍的小孩子,他不敢正视柳旭,台子下紧握的双手满是汗水,手里还拿着刚才从柳旭衣摆上拈下来的线头。
  "是吗?"柳旭微笑,看着向他们走来的服务员,直到两杯红茶隔在他们两人之间,柳旭才又开口,"追小彩的男生是你同学?挺有趣的一个人。"
  "啊,嗯,是啊,其实他挺让人头疼的。"杜可闲第一次感谢那个无脑的李清让他和柳旭有了谈论的话题。
  不过,杜可闲攥紧手指,小心翼翼的问道,"小旭哥,你和那个女生……"
  柳旭喝了口红茶,然后放下杯子,他知道杜可闲指的是刘芙儿,"小彩啊,他哥哥是我的上司,她对我来说就像妹妹一样吧。"
  杜可闲敏锐的抓住柳旭话里的关键词,"上司?小旭哥,他是二叔帮里的吗?"
  柳旭摇摇头,不想多说,"不,我已经离开禁地了。"
  杜可闲因为柳旭这句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抬头看着柳旭,"小旭哥,为什么?"
  柳旭看着跑来跑去嘻嘻闹闹的小孩子,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也许累了吧。"
  "那我以后要去哪里找你?"杜可闲握紧手中的杯子,他是希望柳旭离开二叔杜怀忠,可是,他不希望柳旭离开禁地,即使离开,他也希望柳旭呆在自己能看得到的地方,现在面对柳旭的未知去向,杜可闲心里有种空虚的感觉,好像一直支撑着自己的东西忽然被抽去一样的茫然和无措。
  听到杜可闲的问题,柳旭轻笑起来,抬手揉揉杜可闲的头发,"你找我做什么?好好读书,多长些知识总是好的,别像我这样,才上大学没多久就辍了学,现在工作起来困难一大堆,也很头疼的。"
  柳旭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笑容有些松动,然后低下了头,喝了口红茶,杜可闲没有再追问,柳旭不说,他也会自己想办法查出来,安静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游荡,伴随着袅袅的红茶冒出的热气。
  "喂,你同学和小旭哥怎么会认识啊?"刘芙儿拉着李清的手窝在快餐店门外,偷偷观察着里面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李清推推眼镜,看着刘芙儿和他握在一起的手在心底偷乐,此时听到刘芙儿的问话,抬起头仔细的看了看杜可闲对面的那个漂亮男人,忽然张大了嘴,用手捂住,然后神秘兮兮的对刘芙儿说道,"我见过他。"
  刘芙儿猛地回头,"你说小旭哥?"
  "嗯。"李清肯定的点头,"我也不确定!"
  "猪头,好好想想。"刘芙儿一个拳头敲在李清脑门上。
  "啊,我想起来了。"被刘芙儿一敲,李清倒是想起了很多事情,他拉过刘芙儿,轻声的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一共见过他三次,包括这次。"
  "嗯,然后呢?"刘芙儿点点头,催促着。
  李清清了清嗓子,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次,我们宿舍,他送杜可闲过来上学,我一进宿舍就看见杜可闲在吻他,你是没看见,那时候的场面实在是太……"
  李清还没说完,刘芙儿就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眯起了眼睛,"你是说,你那个同学在吻小旭哥?具体情况如何?你给我一点一点的说清楚,不许漏掉一个细节,包括他们的姿势。"
  李清被刘芙儿突然的认真吓了一跳,推推眼镜,咽了口口水,"当时的画面实在是太劲爆了,我就愣住了,别的不记得了。"
  "笨蛋,那你接着说第二次是什么情形?"刘芙儿瞪了李清一眼。
  李清被这么一问来了兴致,有些兴奋的说道,"第二次是在酒吧,我看到他和一个男孩在跳钢管舞,哇塞,那个轰动啊!"
  刘芙儿一把攥紧李清的衣领,丝毫不亚于李清的兴奋,问道,"钢管舞?小旭哥竟然会跳钢管舞?我就说嘛,小旭哥的身材一定超级棒的,以后的人体模特也非他莫属了,哦吼吼吼……"
  刘芙儿没有形象的奸笑起来,吓了李清一跳,不过,具体来说,李清不是被刘芙儿的笑声吓到,刘芙儿在他心中就是一女神,无论什么样的动作表情都是完美到极致的,重要的是,他李清再怎么没脑子,也知道要保住自己在女朋友眼中的地位,他拍拍刘芙儿,咳嗽一声,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小彩啊,如果找人做模特的话,不如找我吧,我的身材也很好的。"
  刘芙儿不掩怀疑的上下打量着李清,哼了一声,"就你这身排骨也想和小旭哥比,省省吧,替我拿拿颜料,搬搬画板还差不多。"
  "没问题,以后就包在我身上了,为了你,我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何况这些。"李清难得的认真,拍着胸脯,一身豪气,说实在的,凡是稍微了解李清一点的人都会摇着脑袋,打死也不信,不过,刘芙儿却感动到不行,大力的拍着李清的肩膀,"好,这才像我刘芙儿的男人嘛,以后要梳个五分头,再把眼镜换成黑边框的,如果有人欺负我,你要像超人一样挡在我面前,听到了吗?"
  李清刚才被女神拍得险些吐血,此时却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用力的点头,握紧拳头,立志要成为女神心中的超人,其实他不知道,他的女神曾经对自己的哥哥说如果他哥哥真成了这样,她会第一个砍了他。唉,只能同情一下这位可怜的有志青年,李清同学了。

  第三十五页

  "喂,小键,杜可闲去哪儿了?"上课的时候,李清借着老师背过身讲课的空隙,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吴子键,至于萧研,他不敢惹。
  吴子键没有理睬他,而是把脸别向萧研,完全的无视了李清。
  "你说话啊。"李清不依不饶的继续戳他。
  吴子键停下手中的笔,无奈至极地回头,"别把你的脑袋对着我,我怕我吐在你身上。"
  李清撇撇嘴,伸手往两边拔了拔已经分的非常均匀的五分头,又推了推黑色边框的眼镜,一副"你不懂得欣赏"的眼光看着吴子键,接着问,"杜可闲怎么没来上课?"
  "他说有事,今天一天的课都翘了。"吴子键做着笔记回答。
  "不是吧,他可从来不缺课的,他不是还在自学大二大三的课程吗?怎么突然翘课了?"李清凑近问。
  吴子键叹口气,瞥了眼一旁无心上课的萧研,"他可能要退学。"
  不光李清,萧研手中的笔也忽然停了下来,一向不参与他们讨论的萧研难得的开口,"他说的?"
  吴子键点点头,"他昨晚是这个意思,好像已经和学校讲过了,离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吴子键这么讲着,他知道萧研非常留意杜可闲的事情,如果说杜可闲要退学的事情连萧研都不知道的话,那只有一种情况,杜可闲可能已经察觉了萧研对他的关注,但是他有意避开,这其中的原因吴子键最是清楚不过了,毕竟,情这种东西最是让人无奈。
  当然,杜可闲不会因为萧研的事情退学,他是为了谁,吴子键明白,他只希望杜可闲能早日退出来,他总觉得那个叫柳旭的男人不可能属于杜可闲,至少,不会属于现在的杜可闲,不过,以后很难说,因为从杜可闲眼里他看到了他对柳旭的执着,那种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执着。
  让吴子键叹息、萧研皱眉的杜可闲此时正站在SK的大厦前,"这里就是小旭哥工作的地方吗?"
  杜可闲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找了侦探社查到柳旭的工作地方,然后一直等着周一的到来,周一一大早,他就溜出了学校,换了自己的服装,他想要见见柳旭,想看看工作时候的柳旭,也想观察一下柳旭的生活环境。ˇ﹏.玲ěr发书
  现在正是午休的时间,趁着这个空闲,杜可闲溜了进去,不过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座大厦看起来非常现代,怎么会这样放任他进入?不久,杜可闲发现了,这栋大厦的一楼是SK休闲和餐饮的场所,二楼以上才是办公的地方,所以,当杜可闲试探性地走近电梯的时候,礼仪小姐就拦住了他。
  "小弟弟,不好意思,上面是非职员不得进入的哦。"画着淡妆的礼仪小姐礼貌的解说。
  "哦。"杜可闲故作乖巧的点点头,然后使出他最不齿的小孩招数,他眨着眼睛,带了丝害羞地拉住礼仪小姐的胳膊,"那,请问姐姐,这里有一位叫柳旭的职员吗?他现在在哪儿?"
  那位礼仪小姐甜甜的笑了,然后指了指一旁的餐厅,"柳助理正在餐厅和总裁用餐哦,你找他有事的话要等他们用餐结束。"
  杜可闲点头道谢后立即奔向餐厅,随后就愣住在餐厅的入口。
  "小旭,我听说,你今天碰到一个非常让人头疼的客户?"刘锦铭的手在柳旭脸颊摩挲,带着怜惜。
  柳旭拨开他的手,苦笑道,"说是让人头疼,还不如说是对方那个牛脾气让人没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能固执成那个样子,如果真按他强调的建筑方案做,那栋楼不塌陷才怪了。"
  刘锦铭笑笑,"结果呢?"
  柳旭叹了口气,瞥了刘锦铭一眼,"陈经理给解决的,看来我还得跟他多学学才行,唉……"
  刘锦铭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脸上挂着微笑,"小旭,看到这样的你,我就有吻你的冲动。"
  柳旭端起玻璃水杯,喝了口水,然后单手撑着下巴,眼睛无意的瞥向窗外再瞥回来落在刘锦铭的脸上,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刘总裁这是……"
  刘锦铭伸手勾起柳旭的下巴,拇指轻缓地揉抚着柳旭的薄唇,缓缓俯身过去,"当众调戏!"
  杜可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一个陌生的男人隔着餐桌亲吻着柳旭,而柳旭却没有丝毫的反抗,杜可闲的心一下子紧缩起来,他只知道柳旭是他二叔的情人,所以即便他看到杜怀忠和柳旭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再心痛也能够忍耐。
  杜可闲第一次如此的痛恨自己,为什么自己连柳旭离开禁地的事情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要再一次看着喜欢的人被别的人随意的亲吻?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黑帮小少爷这一次尝到了苦胆般的滋味。
  抓着墙壁的手指,指甲在墙壁上收紧,发出丝丝刺耳的声音,调头,杜可闲跑了出去。
  读书?读书有什么用?妄自己天真的以为努力跳级从大学出来进入社会就是成人了,有资格和他的二叔争夺自己喜欢的人,哪怕动用到他父亲的力量。可是,拼命读书的结果是什么?看着喜欢到心底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杜可闲紧紧地咬着唇,发疯似的在马路上奔跑,疯狂的疾奔留下的沉闷的响声回荡在马路上,也许,有什么会不同了!
  这日的午后,杜怀忠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花坛的蔷薇,十月份的蔷薇已经渐渐谢了,不再如往日般的光艳,带着淡淡的忧伤,就如同那看着它们的人眼中的感情。被落叶洗礼的蔷薇,在微柔的阳光下显得极为美丽,即便是在凋谢的时刻,那种柔若纤细的美丽也总让人陶醉,就如同当年那个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放了她的女子一般,哭泣的脸颊像极了被露水浸润的晨曦中的蔷薇。
  这一刻的杜怀忠像是老了十岁一般,脸部的线条勾勒出一丝虚弱,哪里还像是三大帮派之一的头目,倒像是一个禁锢于往事而寻不着出路的人。
  "二叔。"ˇ﹏.玲ěr发书
  杜怀忠猛地回头就看见站在他身后的杜可闲,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竟然连杜可闲站在他身后都没有察觉到,杜怀忠将燃到尽头的烟放到台子上的烟灰缸内,"可闲啊,坐吧,今天学校不上课吗?"
  杜可闲在旁边的椅子坐下,"二叔,我已经退学了。"
  "嗯。"杜怀忠没有一丝惊讶地点点头。
  "还有,"杜可闲将头转向墙边的那片蔷薇花,接着说:"我已经买好了机票,今天晚上就回去。"
  杜怀忠再次点点头,"要你环宇哥送你吗?"
  "不用了。"杜可闲起身,"二叔,小旭哥离开你了,就代表你们没关系了,对吗?"
  杜怀忠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看天空,叹了口气没说话,柳旭,那个身影已经从这里彻底消失了,自己也是花了好长的时间才适应过来,夜晚的时候也总习惯性的把手臂搭在身边,却在触及到冰凉的床铺的那刻才意识到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也许真的老了,对身边的人总有留恋,还时常将那人的身影和记忆中的女人联系到一块,什么时候,那个人已经默无声息的在他心里有了位置?
  等杜怀忠从思维中回神的时候,杜可闲已经离开了,整个红公馆空荡荡的,除了下人,所有让杜怀忠挂心的人都已经渐渐的离开了,自从那个人走后。
  "三帮聚首宴会,这次轮到鸱枭了吧。"杜怀忠忽然自言自语。
  夜晚,灯光璀璨的城市上空缓缓地划过一道线,指向异国方向。
  杜可闲隔着窗户看着脚下在黑夜中显得寂静的城市,城市中的某座现代化的办公大厦,大厦内亮着灯光的办公室,办公室内正认真写着报告的某个修匀的身影,当然,这些杜可闲是看不到的,杜可闲闭上双眼,靠在座位靠背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但是那微微勾起的唇却让那人显得那样绝尘,像是一杯醇厚浓郁的酒,幽幽的散发着醉人的香味。
  城市中,SK的经理办公室内,柳旭正蹙着眉赶着报告,写到一半的时候,柳旭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端起一旁冒着热气的参茶抿了一口,然后继续动笔,笔尖在白色的纸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让静谧的夜有了一丝色彩。
  工作才刚刚有些上手,就犯了错,害的柳旭不得不留下来加班弥补自己的过失,整个办公室就剩下他一个人,陈经理早就回家了,柳旭写报告需要的资料也只能自己动手寻找,忙忙碌碌半天才终于能静下心来完成手头的报告。
  办公室窗外站着一个男人,手里也端着一杯参茶,看着里面那个忙碌的身影,男人扬起一个笑容,然后转身,缓步向电梯的方向走去,他也还有事情要处理,然后等着那人工作做完后,他再来接他一起回家。
  电梯内,刘锦铭拨通手机,"宴会就定在半个月后,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吗?……好,就这样……那边派来的视察员的事我自有安排,就这样。"
  刘锦铭挂了手机,走出电梯,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里面有个人在等他。
  门开了,一个妖艳的男人伸出两条光洁的手臂适时的缠上刘锦铭的脖子,然后柔若无骨的身躯滑进刘锦铭的怀抱,刘锦铭笑着,"怎么,离不开男人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缓缓的关上了,挡住了里面的一切,安静的夜依旧安静。

  第三十六页

  G市市中心的私人宴会现场,三年一度的三帮聚首宴会正渐渐拉开序幕,下午的时候,宴会会馆门外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高档轿车,大部分人已经到了,他们被安排在会馆的客房,就等着晚上的主角们到场。
  而此时,刘锦铭还悠闲的坐在办公桌后面批阅着手头的文件,直到晚上七点半的样子,他才放下文件,拨了个电话,"小旭,放下手上的事情,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那头的柳旭叹了一口气,"知道了。"
  他把手上的一大堆资料整理好,转身拉开门。
  "咚咚咚!"柳旭敲了三下门。
  "进来。"刘锦铭抬起头,看着情走进来的柳旭,"我早就说过,你进来的时候不用敲门。"
  柳旭无奈的摇摇头,"那么,有什么事情吗?我手头上的工作可是多得压死人。"说着,柳旭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呵呵,知道你辛苦,我之前也告诉过你SK的工作不轻松。"刘锦铭绕过办公桌,将柳旭揽在怀里,握住他的手腕替他揉捏,"今晚陪我出去一趟。"
  看到柳旭无语的抚额,刘锦铭笑着将他推进自己的私人卧室,"手头上的工作交给陈经理做就可以了,今晚特别给你放个假。"
  柳旭摇头笑笑,"我终于知道陈经理的头发是怎么没的了。"
  刘锦铭笑而不语,拉着柳旭来到床边,然后把床上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给柳旭,"送你的礼物,试试看。"ˇ﹏.玲ěr发书
  "是什么?"柳旭接过,问刘锦铭,刘锦铭只是微笑着示意他打开,柳旭拆开包装,"衣服?你觉得我的衣服还不够多吗?而且我一个男人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
  刘锦铭走过去扶住柳旭的双肩,下巴放在他肩膀上,低笑,"今晚陪我出席一个宴会,这身衣服是特别为你定做的,小旭,今天无论如何要赏脸啊!"
  柳旭大大的吐了一口气,"总裁大人发话了,我这个小职员敢不听吗?"
  刘锦铭吻了吻他的肩膀,然后拍拍他,"呵呵,你自己换吧,我先出去把最后一份文件签了,然后我们直接去宴会现场。"
  柳旭撇撇嘴,看着刘锦铭带上门,然后仰躺在床上,揉揉眉心,解开自己西服的衣扣,然后是衬衣。
  十分钟后,卧室的门打开,柳旭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横在胸前,对着刘锦铭说道,"总裁还真是细心,连内衣都准备了。"
  刘锦铭抬起头,欣赏般的看着柳旭,黑色手工缝制的西服,里面衬着浅紫色的衬衣,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大片细腻白润的皮肤,还有白皙皮肤上欲隐欲现的妖艳蔷薇,那隐匿于微长的褐色发丝间的耳垂上镶着一颗柔润的珍珠耳钉。
  柳旭抬手撩起左耳边的头发,让耳垂上的耳钉露出来,"还有这给女人戴的珍珠耳钉。"
  刘锦铭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谁说女人才能戴珍珠的耳钉,我觉得珍珠的光泽才配得上你的肤色,所以特别挑了这枚耳钉,怎么,不喜欢?"
  "如果,我说不喜欢,就可以不戴吗?"柳旭斜勾起眼角瞥着刘锦铭。
  "当然,它现在是你的,自然你说了算。"刘锦铭耸肩说着,伸手摩挲着那枚泛着莹莹光泽的珍珠。
  柳旭拨开他的手,"无所谓,今晚就牺牲一下配合总裁大人一次,但是,只限今晚。"
  刘锦铭微笑着,揽住柳旭的腰肢。
  宴会现场,原本黑漆漆一片的场馆忽然所有的灯大亮,宴会厅中央的大型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渲染的璀璨夺目,乳白色的地板上清晰的反射着整个宴会的布置,宴会厅天花板嵌着栩栩如生的欧式风味的浮雕,四周以几根金黄色的雕着繁复花纹的圆柱支撑,墙壁上挂着各式名贵油画,整个大堂的色调以尊贵的米黄和明亮的乳白色为主,充溢着浓郁的欧式味道。
  中央的大吊灯柔和的光线降低了那种繁贵的感觉,却增添了几分洒脱,繁而不复,高贵而不失大气。
  刘锦铭的出现宣告着宴会的开始,悠扬浅韵的小提琴乐渐渐响起,原本安静的宴会现场也顿时热闹起来,灯光,酒漾,音乐,华贵的礼服,充溢着整个大堂。
  "这届宴会轮到那个帮?"柳旭接过刘锦铭递给他的葡萄酒,随口问道。
  刘锦铭笑笑,"鸱枭。"
  柳旭向四周扫视一圈,"主办人都没到,宴会就开始了?"
  "没到?"刘锦铭低头笑笑,"我们不是已经到了吗?"
  柳旭闻言停下手中摇晃酒杯的动作,抬眼看着刘锦铭,然后忽然笑了起来,"是啊,我早该想到的,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刘锦铭但笑不语,静静的欣赏着柳旭的笑容,柳旭扬起嘴角,"怎么了?"
  "小旭,今天的你格外的美丽。"
  "谢谢你的赞美,如果你换一个词的话我会更高兴。"
  "呵呵,不说了,贵客来了,我先去招待一下,你坐这里等我几分钟,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应酬,所以,乖乖的在这里等我。"刘锦铭按着柳旭的肩膀让他坐下,临走时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今天的你格外迷人,呵呵。"
  看着刘锦铭离去的背影,柳旭低下头,继续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那玫瑰色的酒水在被子中旋转,然后停下手,渐渐平息的液体表面倒映了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男人,带着一丝笑容,随后,一只手接过柳旭手中的高脚杯。
  柳旭抬头就看到那人端着自己的酒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那人细长的眸子笑意盈然的看向柳旭,"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柳旭从身边经过的侍者的托盘中重新端了一杯酒,然后瞥了眼刘锦铭的方向,果然,刘锦铭正在招呼的人不是杜怀忠是谁?
  杜环宇笑着弯下腰,右手手肘撑在台子上,左手随意的插在衣裤口袋,双腿交叉着俯身贴近柳旭,"我可是一来就过来看你,小旭怎么可以如此冷淡?看来我要花些时间让我们两个好好温存一番,否则,我可就被美人遗忘了呢!"
  柳旭没理睬杜环宇轻挑的言语,随口道,"可闲怎么没来?"
  "你竟然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虽然那只是一个小鬼。"杜环宇站起身,浅浅的喝了一口手中的红葡萄酒,"他已经回去了,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真是娇气的小鬼。"
  柳旭倒没想到杜可闲已经离开了,心中除了没有道别的那一丝遗憾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是吗?"
  杜环宇绕过台子,坐到柳旭身边,长长的手臂搭在柳旭坐的椅子椅背上,把玩着另一边的柳旭的衣领,然后,细长的手指轻轻挑开柳旭的浅紫色衣领,缓缓伸进衬衣内侧,有意无意的摩挲着柳旭锁骨处的蔷薇,"小旭,这枚耳钉很配你。"
  柳旭没有能够避开杜环宇的双唇,无声的叹了口气,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偶尔浅抿一口酒。杜环宇含住他的耳垂,舌尖在耳钉上面肆意的游移,湿热的气息拂在柳旭耳间,有一丝痒,一丝麻,一丝酥软。ˇ﹏.玲ěr发书
  柳旭抬起手,酒杯正好停在离他双唇不到一毫米的地方,他斜斜地瞥了一眼正蹂躏着他耳朵的某人,"是吗,刘锦铭也这么说。"
  杜环宇并没有停手,只是动着唇,温湿的气息拂动,"小旭,刘锦铭还没有碰过你吧,我闻得出来。"
  柳旭并没有说话,只是喝了口酒。
  杜环宇松了口,在柳旭已经湿润的耳垂上舔了一下,然后低声笑了起来,"美味依旧。"
  杜环宇起身,理了理衣服,"小旭,舞会的时候我还会来找你的哦,希望今晚有邀请你成为我第一位舞伴的荣幸。"
  瞥了眼杜环宇离去的白色背影,柳旭转过头看向窗外,却只看到窗户上在灯光的倒映下的自己,片刻,另一个身影靠近,柳旭转身站起来,露出一丝笑容,"忠哥。"
  杜怀忠的眼睛盯着柳旭,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最近还好吗?"
  柳旭点点头,然后看见已经招呼过裂岩头目的刘锦铭向这边走来,"杜老板,怎么到这里来了?那边可是有好几位先生问我可看见杜老板了,呵呵,看来杜老板的生意很红火啊!"
  "哪里,既然如此,我就先失陪了。"杜怀忠笑着向他们告辞,转身向大堂中央走去,挺拔的身姿不输给年轻人,只是,柳旭却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沧桑感,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柳旭心想。
  "在想什么?"刘锦铭喝了口酒,靠在柳旭身边的椅背上,转头问柳旭。
  柳旭摇摇头笑笑,看了眼另一边的几个人,"那边是裂岩?"
  刘锦铭顺着柳旭的眼神看去,那边一个中年略显肥胖的男人正大笑着和几个人寒暄,他身边还站了一个年轻人,那是梁成晋的外甥,并不插手帮派,所以刘锦铭对他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对于柳旭的问题,他点点头,"裂岩的梁成晋和他外甥,小旭对他们有兴趣?"
  柳旭轻笑,"只是觉得好像见过那个外甥,不过,年纪似乎太轻了些,可能记错了。"
  "呵呵,先别管他们,怎么样,有没有饿?待会就可以开宴了,不过,那些菜很多都有些油腻,我已经吩咐下去特别做了清淡些的菜式,就像上次在'竹轩馆'吃的那样可以吗?"刘锦铭询问着柳旭的意思。
  竹轩馆就是刘锦铭上次带柳旭去的有浓郁古韵的特色餐厅,柳旭点头,"嗯,哪里的菜不错,就是不知道这里的厨师做不做的出来。"
  刘锦铭笑着刮了他一下鼻尖,"笨蛋,当然是请了那边的厨师过来做的。"
  对于刘锦铭那种露骨的宠溺,柳旭愣了一下才回神,不过,刘锦铭周到的安排倒是让他极为满意的,他当然知道这里所谓的社会名流八成都是喜欢那些非鱼即肉要么就是生猛海鲜之类的油腻菜色,但是对这些,柳旭一向是敬而远之的,他喜欢清淡些,就如同早餐他一向喜欢豆浆,烧饼,油条,豆沙包之类的,简单的荷包蛋也可以。
  说道豆沙包,柳旭不自觉的想起一个人,他简略的环视了一眼四周,那个人,似乎并没有参加今天的宴会,也许不见到更好吧,见到也只会平添尴尬和不堪吧。

  第三十七页

  离开宴还有大概一刻钟的样子,刘锦铭喝着酒,俯身低声对柳旭说道,"待会可能会有一个非常讨厌的人来,为了不让你被他影响到胃口,所以,小旭你在后面的包厢内先用餐,等开宴了,再随便出来动动筷子意思一下就行了。"
  柳旭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点了头,说实话他今天确实饿了,中饭的时候被陈经理打断了,害得他没吃几口。刘锦铭带着柳旭前脚刚走,后脚宴会厅大门口就停了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然后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一双擦得油光发亮的皮鞋。
  "查利先生,没想到您也会来这里!"杜怀忠热情的上前与新到场的男人握手,虽然他对查利的到来也很吃惊。
  "哈哈哈,杜先生,好久不见!"那个叫查利的男人摸着嘴上的小胡子,大笑着与杜怀忠握手,然后低声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了句,"可带那位小美人来了?"
  杜怀忠笑着,扯开问题,"刘老板有事离开一下,就允许我代他先招呼您一下,呵呵呵,梁老板也在,今天我们几个可要不醉不归啊!"
  查利见杜怀忠有意避开话题,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仍旧介怀着几年前见过的美人,他摸摸胡子,仿佛刚才的问题不是他问的一般,拍拍杜怀忠的肩,笑着向梁成晋那边走去。
  正在一旁并排站着观察情况的丁左和丁右低声讨论起来,丁右盯着查利,撇头问他的哥哥,"哥,那个叫查利的,我好像见过。"ˇ﹏.玲ěr发书
  丁左的目光盯在查理身上,然后点点头,"五年前的那批毒品交易就是查利从中帮的忙。"
  "哦。"丁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记得那次是旭哥接待的吧。"
  丁左叹了口气,好久才点头,丁右接着问,"但是现在旭哥已经离开禁地和鸱枭的刘锦铭在一起了,哥,你说那刘锦铭会不会用旭哥去和查利拉关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次西海湾的毒品争夺,我们恐怕争不过鸱枭。"
  丁左摇摇头,"不清楚,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只能用更大的利益来吸引查利了,只是这样的成本就要大上许多。"
  丁右还想问什么,见他哥哥不欲多说,便也识趣的住了口,继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尝尝这道碧玉豌豆仁,名字不错,不知道味道合不合你意。"刘锦铭完全抛开外面宴会的状况,关了包厢的门,陪着柳旭用餐。
  雅致的包间内,铺着褐色点缀着简单花纹的地毯,乳白色的墙壁上搭配着十字型的木格栅,纯白花边的桌布,垫着白色垂着蕾丝下摆椅垫的纯色座椅,头顶是由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水晶球呈球形排列的组成的吊灯,室内一片米黄色的柔和光线,简洁而明快。
  "你是不是该去陪客人了?"柳旭喝着熟菜汤,抬头问刘锦铭。
  刘锦铭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
  柳旭摇头笑笑,不再催他,悠闲的吃自己的饭。
  晚宴开始时,刘锦铭才带着柳旭出现在内厅,他安排了客人入座,吩咐人上了菜,直到手下来报说查利已经等了他很久,刘锦铭才顺着手下指的方向看到查利,刘锦铭让手下退下,随后,露出礼貌的笑容走向查利,伸出了手,"查理先生,久仰久仰,这次是我疏忽了,还望不要见怪。"
  "呵呵,哪里哪里,刘老板客气了。"查利摸着小胡子大笑,视线在撇到某个身影的时候停住了,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过来继续和刘锦铭的对话。
  "晚宴已经开始,查理先生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自然入上座。"刘锦铭和查利一边谈着一边向内厅走去。
  "这怎么可以,刘老板可是主角,哈哈哈!"
  两人说笑间已经到了内厅,杜怀忠杜环宇父子、梁成晋、查利、刘锦铭和柳旭共坐一桌,菜陆陆续续的上齐,几个人也谈得尽兴,除了刘锦铭和柳旭,其他几个人都是或明或暗的观察着查利。
  要说上面派来视察员的事情他们三帮都是知道的,但是对这人是谁却不能确定,查利的到来有些出乎杜怀忠和梁成晋的意料,刘锦铭也只是不久之前才得知这位神秘的视察员就是查利。
  整个饭局主要以谈话为主,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过,柳旭一直安静的坐在刘锦铭的旁边,放在桌下的手忽然被刘锦铭握住,柳旭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却偏偏被查利发现,于是话题忽然间也就扯到柳絮身上。
  "刘老板,这位是……"查利的视线停在柳旭身上。
  "呵呵,柳旭,我的爱人,小旭向来不喜欢说话,查理先生别见怪啊!"
  柳旭闻言瞥了眼刘锦铭然后移回视线,然后,不期然的对上杜环宇含笑的眼眸,柳旭自动忽略杜环宇的一切,完全当他这个人就是空气,然后端起酒杯,起身,"查理先生,很高兴认识您,这杯就当是我代我和锦铭共同敬您的。"
  没等对方开口,柳旭已经仰头喝干了整杯酒。
  "好!"查利也仰头喝干了酒,视线一直停在柳旭的细白的脖子上,丝毫不掩饰欲wang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散发着捕获猎物的光芒。
  刘锦铭起身扶住柳旭,回头抱歉的对查利说道,"查理先生,真是抱歉,小旭不会喝酒!"
  一杯酒下去,柳旭的面颊已经泛起了红晕,身形已经不稳,然后整个人倒在刘锦铭的怀里,眉毛难受的皱了起来,水润的双唇因为刚才那杯烈酒更加红润起来,微带酒气的气息拂过刘锦铭的脖子。
  查利紧盯着此时媚色天成的柳旭忘了回答,许久才咳嗽着掩饰,"刘老板不用这么客气。"
  刘锦铭抱着已经开始瘫软的柳旭,对在座的各位说道,"实在抱歉,小旭醉了,我扶他去休息一下,先失陪,回来一定自罚三杯。"
  "哪里的话,刘老板尽管去。"梁成晋笑道。
  "梁老板说的没错,哈哈哈!"杜怀忠拍着梁成晋的肩,"说好今晚不醉不归的,来,这杯是我敬两位的。"
  "客气,哈哈哈,杜老板的酒岂有不喝的道理!"
  刘锦铭抱着柳旭在查利的余光瞥视中出了内厅,主卧室内,刘锦铭将柳旭放到床上,解开他的衣扣,然后倒了杯水给柳旭喝下,随后拨了电话让人准备醒酒汤。
  看着躺在床上有些难受的抚着胸口的柳旭,刘锦铭叹了口气,坐到床边,让柳旭靠在自己怀里,"还难受吗?"
  柳旭不适的揉着微微发疼的额头,他是知道刘锦铭在他手心写的"装醉"两个字,可是若是真的装醉,一定瞒不过其他人的眼睛,尤其是那个查利,想到那个男人,柳旭就一阵胃涌,可是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刘锦铭心疼的揉着柳旭的胃,"怎么样,什么感觉?"
  柳旭摇摇头,笑笑,"没事,一杯酒而已,怎么可能醉成那样,只是一时间有些头晕罢了。"
  刘锦铭松了口气,揉揉柳旭的太阳穴,"我都被你骗到了,以为你醉的不行了。"
  柳旭没说话,仰头靠在刘锦铭肩上,六年跟着杜怀忠,花了五年的时间让自己适应餐桌上的各类酒水,可是柳旭的体质就是那种容易醉的类型,五年的训练,一般的度数不太大柳旭还能勉强应付,像今天这样的烈性酒,对他来说就有些吃力,所以,刚才一半是他刻意装出来,另一半却是真的晕眩。
  "待会的舞会就不要参加了,好好休息一下,这个宴会一直持续到凌晨,明天的班就不要上了,全勤奖金没了就没了。"刘锦铭一本正经的说着这话让柳旭失笑。
  "还没那么严重,大概半个小时就好了,你去吧。"柳旭闭上眼睛躺下。
  "那你好好休息。"刘锦铭替他盖上被子,关了灯,打开床边的小夜灯出去了。
  柳旭一条手臂搭在额上,吐出一口气,微微皱着眉等着那阵晕眩缓过劲,却不知刘锦铭出去不到半分钟就走进来一个人,那人一直站在床边静静的床上的柳旭,然后缓步靠近。
  柳旭听到轻微的门上锁的声音,蹙蹙眉,刚想睁开眼,忽然,小夜灯被人关了,柳旭的眼睛一时适应不过来忽然漆黑的变化,看不到室内的一切,但是,那渐渐靠近的陌生气息让柳旭警惕起来,"你是谁?"
  "美人儿,五年没见,想我了没?"
  猥亵的男音,不太标准的中文,柳旭立刻反应过来,是查利,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查利会如此无顾忌的在刘锦铭的地盘上乱来。
  "原来是查利先生,锦铭刚出去,您要找他的话,我可以替您喊一声。"柳旭一边应付着查利,一边努力的适应光线。
  "哈哈哈,美人儿,你以为喊了刘老板来,我就会害怕吗?我想你是知道他和杜老板争夺西海湾毒品的事情吧,哈哈,这件事的决定权可是在我哦,美人儿,你认为刘老板会怎么做?"
  柳旭听到渐近的皮带响动的声音和拉链的声响,那种刺耳到让柳旭极度反胃的声音,"美人儿,你比五年前更加迷人了,五年前的你还不懂得技巧,现在一定非常精湛了吧,我非常期待你带给我的那种绝妙的紧致啊,哈哈哈……"ˇ﹏.玲ěr发书
  查利肆无忌惮的笑着,柳旭还没看清黑暗中的情形,一个人影已经压下,柳旭闷哼一声,那种扑面而来的浓郁体味让他窒息,查利撕扯着他的衣服,在他身上乱摸乱啃,这样的情况柳旭最是熟悉不过,但此时,他的心底却在告诉他,要他反抗,正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心理暗示,让柳絮猛地抬脚。
  查利一声痛呼趴跪在床边,柳旭抓住时机爬起身,却不想一个非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腕,然后查利的身体再次压下,还没在酒劲带来的晕眩中的柳旭根本来不及反抗,手臂已经被压制在身后,查利喘着粗气靠近他,更加兴奋的笑着,"哈哈哈,越是不容易驯服,越能让我的宝贝兴奋,哈哈哈……"
  查利的一只手捂住柳旭的嘴,另一只手伸向柳旭的腰带,柳旭闭上眼睛,不再反抗,他忽然觉得刚才自己的反抗是多么可笑,无论反抗与否,结局都是设定好的,以为一段时间远离那样生活的自己从那个牢笼中逃脱了吗?很可笑,就算披着职员的外衣,本质是男人床上的玩物这点,就会有丝毫的改变吗?
  矜持,反抗,用在像他这样的人身上都不过变相的满足对方的征服感,于是,柳旭不再抵抗。
  但是,"哒"的一声轻响,灯亮了,然后一阵掌声响起,"很精彩的表演!"

  第三十八页

  柳旭转头,入眼的是杜环宇双手抱臂靠在墙上,满脸的笑容。
  "原来是杜老板的公子。"查利没有丝毫尴尬,身体依旧压制在柳旭身上,但是脸色却是不善,"你不觉得你打扰到我们了吗?"
  "是吗?"杜环宇悠闲的缓步走向他们,一手轻轻的搭在查利的肩膀上,笑容加深,让查利都有一瞬愣神,毕竟杜环宇也是个美男,但是查利眼中的贪欲还没机会显露出来,面目就变得有些痛苦的扭曲,"不过,查利先生,小旭是我今晚的舞伴,所以,抱歉了,作为一个绅士,我有责任让我的舞伴有个美好的夜晚。"
  查利动着厚实的嘴唇,却说不出话,额头尽冒着冷汗,嘴唇也变得苍白,然后渐渐惨白起来,好久,查利喘着气艰难的开口,"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扰了。"
  杜环宇礼貌的轻笑,然后拍拍他的肩膀,"查利先生,祝您今晚也有个难忘的夜晚。"
  查利的眉拧在一起,原本就平庸的脸此时更是丑陋不堪,他扶着肩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杜环宇,随后咬着牙出去了。
  柳旭躺在床上半天没动,直到身上压了另一个人,柳旭讨厌他归讨厌,但是没到反感厌恶的程度,此时也没有排斥杜环宇的靠近,他闭上眼睛,也许今晚是逃不过的吧。
  身上的杜环宇将脑袋埋进柳旭的肩膀,缓缓的嗅着柳旭颈间的味道,忽然低声开口,"小旭,我喜欢你身上干净的味道。"
  "干净?"柳旭冷笑,动了动身体,"让开,我要去洗澡。"
  杜环宇没有动,只是轻轻笑着,身体霸道的覆在柳旭身上,居然闭上了眼睛,"我好累,让我睡一会,几分钟就好。"
  柳旭皱皱眉,刚想翻身将身上的人踢下去,耳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柳旭有些吃惊,杜环宇真的睡着了。
  "唉……"柳旭叹了一口气,随他去,不久也闭上了眼睛,虽然身上的重量压的他很不舒服,不过,他也累了,也想好好休息一下。
  不一刻,转醒的柳旭一把抓住杜环宇的手臂,"你又做什么?"
  "不过是帮你把扣子扣起来,虽然我确实非常想把它们解开。"杜环宇笑道。
  柳旭拨开他的手,"开罪查利对你没好处吧,我真不知道你也会发善心,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杜环宇抓住柳旭扣扣子的手,"脱下吧,穿我的。"
  柳旭低头看了看,果然,衣扣少了两颗,柳旭叹息着跳过那两颗扣子,接着扣上上面的扣子,但是很可惜,杜环宇一把环过他,将他剩下的扣子也扯掉了。
  "你发什么神经。"柳旭吃惊的发现,杜环宇的力气比他想象的还大,还没等他回过神,身上已经穿了杜环宇的外套。
  "不想我再把你里面衬衣的扣子也弄掉,就乖乖的穿上我的衣服,我可不想我的舞伴今晚衣不蔽体。"杜环宇笑着说道,丝毫不允许柳旭拒绝的语气让他不悦的蹙眉。
  柳旭非常可悲的认识到自己完全反抗不了杜环宇,这个男人明明比他还小两岁,被比自己还小的男人强迫着却无力反抗,这样的自己是不是很悲哀,柳旭在心底默默叹息。
  杜环宇却满意的看着柳旭穿上他的衣服,然后揽住他的腰,"舞会快开始了,为了答谢我刚才出手相救,第一支舞归我。"
  "那么多漂亮可爱的世家小姐,美艳逼人的交际花,你为什么偏偏选一个男人?你就不怕成为所有人的笑料?"柳旭瞥了眼霸道的环住他腰的杜环宇。
  杜环宇露出一丝笑容,却不带感情,"笑料?那得要他们有资格笑才行?美人只能配霸者,他们那群跳梁小丑可有资格出来叫嚣?"
  杜环宇说着挑起柳旭的下巴,微微带着酒香的气息侵入柳旭口中,带着他唇舌交织一番便退去,眼中的光芒柳旭看不懂,"小旭,你是我的。"
  柳旭愣住,不容他深思,舞会音乐已经响起,第一支曲子的旋律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内缭绕,柳旭被杜环宇牵着进入了舞池,然后一条手臂横揽过他的腰,一只手被握紧,身体不由自主的被那人的动作牵引。
  和杜怀忠以及梁成晋一起走进大厅的刘锦铭视线停在柳旭身上,包括他身上的外套,也包括那个近乎将柳旭独揽在怀的男人。
  梁成晋瞥了眼大厅中已经吸引所有人眼球的两个人,然后转回视线笑着拍拍刘锦铭的肩膀,"怎么不见刘老板的舞伴?我们可是期待着刘老板的风姿啊,哈哈……"
  刘锦铭挂起一个微笑,"好像我惹他生气了,所以,今晚失去了邀他跳第一支舞的权利。"
  "哈哈哈,多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也就好了,如果不会,你可要向杜老板求教求教,哈哈,我先失陪了,可不能让女士等久了。"梁成晋摆着手离开。
  刘锦铭看了眼梁成晋的背影,不在意的笑笑,"杜老板,已经有女士在向您示意了,我就不打扰了,呵呵。"
  杜怀忠笑着,然后视线扫过大厅中央两个几乎抱在一起的身影,没有觉得意外,只是淡淡的叹气,然后走向今晚他自己的舞伴。
  "小旭,别老是皱眉,那样容易老哦。"杜环宇贴在柳旭耳边轻语。
  柳旭瞪了他一眼,动了动,"如果你别勒那么紧的话。"
  "呵呵,小旭,这么久没碰你,我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了,等下我可就要走了,原本还想拐了你去温存一会,可是情况不允许啊。"杜环宇对着柳旭的耳朵吹气,换来柳旭更明显的瞪视,不过他杜环宇如果会就此罢休的话,他也就不是杜环宇了,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更加收紧手臂,享受着小腹和柳旭紧贴的那种亲密,"你说这样,会不会把你揉进我的身体?"
  柳旭面对杜环宇再一次的不正经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只觉得小腹上有一个东西硬硬的顶着自己,他瞥了杜环宇一眼,忽然勾起嘴角,"杜少爷还真是精力旺盛!"
  "是啊,一面对你,我就欲求不满。"杜环宇厚颜的轻笑起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难堪,却似乎以此为荣。ˇ﹏.玲ěr发书
  柳旭翘着唇角不语,杜环宇的眉毛一挑,忽然说道,"小旭,你好像变重了些,不过这样正好,以前的你太轻了,抱着都没感觉。"
  柳旭决定保持沉默,杜环宇的厚颜他不是第一次见到。
  一支曲子不过几分钟时间,自从柳旭决定不再回应他的话后,杜环宇一直埋头在柳旭肩上,闭上了眼睛,似是困倦,似是享受,柳旭不清楚,只能任他搂着抱着靠着。
  一支舞结束,杜环宇抬起头,遗憾的笑笑,"看来我得走了,拜拜,小旭。"
  柳旭脱下身上的白色西服上衣扔给杜环宇,杜环宇无奈的笑着接过去,然后转身离去,身形非常洒脱,似乎不带一丝留恋。
  柳旭暗道,刚才踩他的那几脚真是太轻了。
  才转身,视线便对上了倚在白漆木椅椅背上的刘锦铭,刘锦铭单手举着高脚酒杯,对他微微一笑,"很可惜,错失了第一支舞。"
  有些事情,柳旭猜测得出来,也懒得自讨没趣的问,他走向刘锦铭,端过从身边经过的侍者托盘上的酒,抿了口,"别告诉我,你今晚没舞伴。"
  刘锦铭将手移向柳旭的胸前,拈上淡紫色衬衣上一颗扣子,"快掉了。"
  刘锦铭将扣子拉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放下酒杯,脱下外套披在柳旭身上,"不是没有舞伴,而是舞伴被别人抢先邀请了,早知道,我在宴会前就应该提前预约好。"他撩起柳旭耳边的头发,伸手轻轻地触碰着那枚珍珠,"后面的舞,希望我还有这个荣幸。"
  柳旭轻哼,瞥了眼刘锦铭,"这应该说是我的荣幸吧!"
  "呵呵,请!"刘锦铭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牵着柳旭的手步入舞池。
  这场舞,柳旭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很安静,也很配合,刘锦铭的手托着柳旭的腰,看着柳旭近在眼前的脸泛起笑容,然后在柳旭额上落下一吻,很浅,但是持续了很久。
  大厅中的先生女士的视线渐渐集中在舞池中央的两个人身上,如果他们没记错,那个穿紫色衬衣的男人之前应该是和禁地的大少爷杜环宇跳舞的,那时他们以为这男人是杜环宇的情人,此时看来……他们糊涂了,纵使心里再多疑问,也不会傻到会在这里讨论,也许这些人抱的更多的心理应该是看好戏吧,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紫色衬衣的漂亮男人和禁地以及鸱枭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几场舞跳下来,舞会已经告一段落,众人纷纷从舞池上下来,取来碟子,享用着精致美味的餐后小餐点,或端着酒杯小口的品着和别人谈天,或为了各式各样的利益向被人引见自己的女儿,儿子,女士们则小声的讨论着在场的各位男士,然后嬉笑着开起了女伴的玩笑,惹得女伴面颊绯红,偷眼瞧着大厅另一边正和另外一个男人说话的刘锦铭。
  各位女士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聚集在那边两人的身上,"我听说刘老板身边那个男人曾经是禁地的杜老板的情人。"
  不知道是谁突然小声的说出了这句话,立刻在女士中间激起了不小的波浪,"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怎么敢乱说,我先生告诉我的,那个男人和杜老板在一起都好几年了,不过上次禁地举办的宴会,我倒是没见到他,也许不怎么受宠吧。"
  "不受宠?去年我先生去和杜老板谈生意的时候可是亲眼看到杜老板跟在他后面哄着宠着,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
  "那他现在怎么和刘老板在一起了?"
  "谁知道呢,这里面的事情不是我们能乱猜测的。"
  "他还和杜少爷有什么吧,我还以为杜少爷这样的风流公子只对女人有兴趣呢,没想到……"
  "你还记挂着杜少爷啊,都嫁人了心思还没收呢,小心你家先生知道。"
  女士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小旭,有什么事情吗?我觉得你的心情不是很好。"刘锦铭将柳旭手上的酒杯拿走,换上一杯清水。
  柳旭轻笑,"有吗?我今天的心情很好。"
  刘锦铭笑笑,"去睡一会吧,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去我的卧室吧,我还要等宴会结束才行,而且还有事情要做。"
  柳旭放下水杯起身向卧室走去,刘锦铭也放下酒杯跟在身后。
  卧室的床上那件被查利扯掉两颗扣子的外套还摆在床上,在白色的床铺上非常醒目,柳旭撇开眼却没说什么,解下身上刘锦铭的外套,"浴室在哪?"

  第三十九页

  "出了卧室左转第二间房,要我陪你吗?"
  柳旭翘起唇角,解开衬衣的纽扣,"刘老板想怎么陪?"
  刘锦铭露出浅笑,一如既往的宠溺和温柔,他捧起柳旭的脸,在脸颊轻轻一吻,"我走了,有什么需要就打我手机,浴室有电话。"
  刘锦铭说完带上门出去,门关上的那刹那,柳旭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来,最终垂下眼帘,这里的空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压抑而透不过气,他深吸一口气,开门走了出去。
  水汽缓缓从环形浴缸内升起,很快,整个浴室在水蒸气的晕染下,显得朦胧,空气中淡淡的沐浴露的馨香让柳旭有了一丝惬意,他仰头靠在浴缸边缘,双手无意的往身上撩着温水,然后想到什么似的,侧过脸,双手抱臂,闭上了眼睛,以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的姿势躺在浴缸里,浴缸内的水发出微微的声响,然后渐渐平息,浅浅的波纹以柳旭为中心缓慢的向外延伸。
  作为一个男人,却被同性压在身下的感觉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屈辱,那种从心底滋生出来的像张着倒刺的藤蔓一样一道一道的缠在自己的心脏上,随着它的收紧,倒刺不断的划过心脏,割破那层膜,直刺进自尊,血淋淋的滴着血。
  柳旭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说起来还是查利让他学会了如何伺候男人,如何在床上让男人感到销魂,有时柳旭就会想,也许就是因为自己之前不懂得回应,才使得顾文渊离开他的吧,毕竟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哪有什么永恒可言,在一起不过就是那层薄如纸的xing爱带来的快gan,想当初,自己那么青涩,连最基本的接吻都只会张开口任由对方索取,不会迎合,不会挑逗,唯一会做的就是把自己剥开了全部地交给对方。
  男人其实对xing的要求很高,他们贪恋做ai时的享受,渴望对方能极力的配合自己,让自己尝到那种灭顶的快gan,如果对方像一条死鱼似的,即便长得再美,也会让他们失去兴致。
  查利那三天对他的调教无疑让柳旭最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点,从查利带他现场观摩,到用媚药让他不能自已,再让他看自己在媚药控制下如何让身上的男人发狂的录像,柳旭一步步的了解了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应对男人。
  从查利那边回来,柳旭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脱去那层青涩,僵硬,变得会察言观色,举手投足间风情自然而然显露,那种对男人无声的勾引,让人血涌的媚态,无意却致命的挑逗,让柳旭自如玩转于男人之间。
  这样的柳旭使得杜怀忠不再流连于别的情人那里,渐渐,杜怀忠身边只有他柳旭一个人。
  柳旭深深吐出一口气,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天花板,"明明昨天还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摇头笑笑,柳旭放下手,从浴缸中站起身,拿起一条浴巾擦了身上的水,正擦着,镜子中倒映的人让柳旭停下了动作,那个是他自己,褐色的头发还滴着水,水珠滴到肩膀上,顺着锁骨下滑,划过胸膛然后向下,脸上还稀稀地贴着几缕湿润的发丝,细长的眉,挺立的鼻,微微一动便是一种风情的凤眸,颜色浅淡却让人有吻上去冲动的薄唇,稍微有些尖细的下巴。
  柳旭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沿着自己脖子,渐渐下滑,划过自己白皙的胸膛,然后自己平滑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忽然浅笑开来,"这就是让男人失去理智的身体吗?"
  看着镜子中的人那抹浅笑所显露的媚色,柳旭撇开了眼,露出一丝涩涩的笑容,深吸一口气后,脸上已是平淡无波。
  "小旭,今天就不要去上班了,我看你还是很累的样子。"刘锦铭已经让人送来了一套新的衣服,此时正为柳旭打点,"我已经帮你准备好车子,直接回别墅,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嗯。"柳旭简单的回答。
  穿好衣服,柳旭直接乘着车子回到别墅,刘锦铭看着他离去,发动车子开往SK,那里还有人需要他应付。
  "你不是请假了吗?"一进门,陈经理就问道,难得的从文件中抬头。
  "本来是的,但是想起有一份文件需要总裁签字,我没想起来这里的电话,就自己来了。"柳旭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文件,"今天的工作照常,辉城公司的单子就交给我来做吧,我先出去了。"
  陈经理点点头,他原先以为柳旭是被累垮了,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事情。
  进入电梯,上了四十八层,在刘锦铭办公室门上敲了敲,里面很安静,柳旭停顿了一下又敲了三下,依旧没有人回答。
  搭上把手,门并没有上锁,柳旭推开门,那张办公桌后面并没有人,桌上的文件有些凌乱,柳旭走过去将文件摆到桌上,然后弯下身子捡起不知什么时候滚落到地上的钢笔,刚起身,耳边传来隐约的笑声,柳旭瞥了眼刘锦铭的私人卧室,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他可不会再次不识趣的打扰到人家。
  谁知柳旭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卧室的门开了,刘锦铭面带微笑的走了出来,看见柳旭,他有些吃惊,然后缓步走向他,伸出手抚摸着柳旭的脸颊,"怎么来公司了?不是让你休息一天的吗?"
  "桌上的文件需要你签字,我还有很多事情,哪有总裁这么闲啊!"柳旭轻轻拨开刘锦铭的手瞥了卧室门口靠着的半裸男人。
  "我还不知道刘总的情人原来如此绝色。"那男人掩唇轻笑着,眉间的媚色极浓,一看就是刚经历过情shi,那人浑身只着一条腰极低的牛仔裤,拉链肆无忌惮的敞开着,隐隐露出里面的隐秘肌肤。
  那人缓缓走向柳旭,眼睛很一点不收敛地在柳旭身上游移,双手软若无骨般的环上柳旭的腰肢,然后低笑着说道,"这腰怎么比我还细?刘总的动作如果粗暴些,还不折断了?"
  柳旭搭上那人的手,柳旭看着那人放自己腰间不太规矩的手没有丝毫不悦,对刘锦铭说道,"那份文件很重要,一点前必须送到对方公司。"
  刘锦铭还没回答,那男人笑了起来,"看来你的小情人吃醋了。"
  那人绕过柳旭,双臂攀上刘锦铭的脖子,下ti有意的摩挲着刘锦铭的,手指随意的在刘锦铭胸前划着,然后缓缓下移,勾开了刘锦铭的皮带,手穿过西装裤伸了进去,柳旭勾起了唇角,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干脆双手抱臂倚在门上当起了观众。
  那人见这样柳旭都没有反应,叹息了一声,将手抽出来,耸耸肩,"好吧,你的小情人还真沉得住气。"
  他瞥了眼依旧挂着浅笑的刘锦铭,然后再瞥了眼靠在门上的柳旭,忽然扬起了一个魅惑味十足的笑容,他伸手摩挲着柳旭细腻光滑的脸颊,"我对你倒是比刘总更感兴趣,要不我们……"
  那人说着将手从柳旭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柳旭只是微笑着看着,没有动作,那人似是很满意,缓缓靠近柳旭,低笑着伸出舌头,舌尖从柳旭的脖子一直往上舔到他的下巴,随后在柳旭耳边轻笑,"虽然很想压到你,可是我可是做惯了下面的,要不,你主动怎么样?我绝对会让你体会到做男人的极致乐趣。"ˇ﹏.玲ěr发书
  "是吗,等我哪天辞职了,倒可以一试,现在可不行。"柳旭有意的看了刘锦铭一眼,"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免得耽误了工作,奖金可就没了。"
  男人挑挑眉,松开柳旭,然后看着柳旭若无其事地走出办公室,笑着转身对刘锦铭说道,"我改变主意了,剩下的两次换成你小情人的一次怎么样?"
  刘锦铭耸耸肩,走到办公桌背后的椅子上坐下,"如果他愿意的话。"
  "看你这样,你是确定他不会同意的了?你还真是了解你的小情人,不过,如果他真的同意了呢?"男人走过来,扫开桌上的文件,缓缓坐上去。
  "如你所愿。"刘锦铭毫不在意的说着,已经开始看起了文件。
  男人看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事真没戏了。"
  他把玩着桌上的小物品,貌似无意的对正认真看文件的刘锦铭说道,"要是我是你的那个小情人,一定已经确定你不重视我了,可能对你已经死心了。"
  刘锦铭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看这手头的东西,"哦?为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奸情被爱人撞破,还能一脸坦然的人,而且自己的爱人被别的男人乱摸乱亲,竟然还能镇定自若,你就不怕他离开你和别人走了?"
  "首先,我们这可不是奸情,是交易,其次,小旭可不是那种被别人摸几下亲几下就会对对方产生感情的人,另外,我们的一次交易已经结束,在剩下的两次开始之前,不要随便动我的文件,还有,你好像已经可以离开了。"刘锦铭在文件上签了字,仰靠在椅背上微笑着看着男人。
  男人摊摊手,"好吧,你的公私分明我算是知道了,难得刚才在床上还那么热情。"
  不待刘锦铭说话,男人从桌上跳下来,走进卧室取来自己的衣服,套上,然后揉着腰向门口走去,关门前队里面说了一句,"这样太理智的爱情反而会让对方透不过气,我可好心奉劝你一句。还有,剩下的两次就算了,我说我对你的小情人更感兴趣不是说着玩的,那两次就兑换到你小情人身上,希望你说话算数。"
  门关上了,刘锦铭摇头笑笑,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收拾好,然后拨了个电话,"上来把床单换掉。"
  午休的时候,刘锦铭去柳旭所在的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柳旭的人,而是在楼下的餐厅见到了,不过,柳旭不是一个人,他的对面还有一个男人,刘锦铭走过去,在柳旭身边坐下,然后对着柳旭对面的男人说道,"你的动作可不慢啊。"
  "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现在可是我和小旭旭约会的时间。"此时说话的人身上依旧可以寻到上午的媚态,似乎已经入了骨,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身上。
  "是吗?那真是抱歉。"刘锦铭这么说着却没有要离开的打算,顺便替自己和柳旭点了一份餐。
  那男人瞪了刘锦铭一眼,顺便对前来招待的服务生说道,"我也一份,和他们两个一样的,记在你们刘总裁头上。"
  "这个……"服务生询问的看着刘锦铭,见刘锦铭点头才退下。
  "旭旭,这个周六我们去郊区的奚山烧烤吧,下午我就去买材料,旭旭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饮料?能吃辣吗?"白棋问着,取出口袋里的便条簿和笔,准备记下来。
  柳旭笑着,从他手上拿下笔,"我什么都可以,周六在哪里碰面呢?我还没去过奚山。"
  白棋一拍柳旭的肩膀,"这么说你答应了?"
  "为什么不呢,偶尔放松放松也好,我正愁双休日不知道去哪儿呢。"柳旭说着。
  服务生送来了餐点,分别放在三人面前,白棋也不客气,直接取了筷子,竟是将自己餐盘里的牛肉夹给了柳旭,"我不喜欢牛肉,给旭旭吃,是朋友的就替我吃了它们。"
  柳旭竟然没有拒绝,为什么呢,想都不想就接受一个才刚见面没多久的人的邀约本来就已经不是柳旭的处事风格了,现在竟然还接受了对方给自己夹的菜,这更是让柳旭自己也有些惊讶了,不过,柳旭回想了一下,也许这一切都是源自白棋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吧,他说,"我觉得我们很像,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好朋友,柳旭这么些年来一直觉得陌生的词汇,不知道为什么,白棋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朋友一般,虽然柳旭几乎已经淡忘了朋友的感觉了。
  刘锦铭在一旁看着,然后淡淡的笑着,柳旭的改变他一直都看在眼里,也许让柳旭体验一下有朋友的感觉也不错。
  午餐时间,刘锦铭安静的陪在旁边,左手放在柳旭的腿上,虽然至今为止,他和柳旭从来没有过什么更深入的举动,可是像这样显示着亲密关系的举动还是不少的,像是牵手,揽腰,拥抱,亲吻之类的,刘锦铭是从来不间断的,像是无形的彰显着身边的美丽男人是他的。
  这也是为什么像柳旭这样的美男在SK这样一个拥有几万员工的大公司里竟然无风无浪,能够安然工作,当然,除了第一天经理办公室外的骚动。
  所以,周六的时候,刘芙儿跑到刘锦铭的别墅,楼上楼下的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柳旭的身影,这才跑到刘锦铭身边坐下,摇着刘锦铭的胳膊,"哥,小旭哥哪里去了?"
  "和白棋去奚山烧烤了。"刘锦铭简单地回答,接着看手中的报纸。
  "白棋?他是谁?小旭哥和他什么关系?"刘芙儿托着下巴。
  "他们现在是朋友,怎么难得周六,你不和你的小男生一起出去玩?"刘锦铭翻到下一张报纸,随口问。
  刘芙儿转过身,小小的捶了刘锦铭一下,"讨厌,他去参加他室友的散伙聚会了,一帮男生的聚会,我去凑什么热闹?我们约定明天去主题公园游湖,嘿嘿,所以今天我想让小旭哥陪我去挑一套衣服。"
  "你的两个衣橱可都填的满满的了,我看你可能要再买一个衣橱了,说不定以后还要重新给你换一个大点的房间了。"刘锦铭摇头笑着,对于妹妹他一向不怎么干涉。
  "哥,你真偏心,小旭哥的衣橱还不是满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里面可都是你给他买的,小旭哥明明都没怎么穿过。"刘芙儿撇过头不满地噘着嘴,然后忽然叹了口气,"不过说起来,如果小旭哥是我的男人,我也一定给他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而且每一件都得我自己挑。"
  刘锦铭苦笑,"你以为小旭是你的那些芭比娃娃?"
  "哪有,小旭哥可是很直的人爱的,哥,你可要好好待他啊,不要让别人把他抢走,否则我跟你急。"
  刘锦铭无奈的摇头笑笑,然后看了看手表。
  "怎么样,这里的风景不错吧。"白棋一边翻着烧烤网上的鸡翅,一边对旁边帮忙往鸡翅上面刷油的柳旭说道。
  柳旭抬头,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山脚下的湖泊,碧绿的湖面上还悠荡着的游船,想必是周围的大学生组织的游玩活动吧,柳旭他们所在山坡上的草并没有泛黄,依旧是绿意一片,估计过一段日子就要开始枯萎了。
  柳旭他们租了一个棚子,坐在石凳上,呼吸着青草的芬芳,耳边还有风吹拂而过的轻微声响,让柳旭沉浸在大自然的恩赐中不可自拔,自从跟了杜怀忠,柳旭所见的全是大大小小的豪华酒宴舞会,从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如此淳朴自然的事物,原来世界上还是有如此美好的事情,柳旭心想,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很美。"
  白棋听见柳旭回答,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这样醉人的笑容,他的唇也上扬了一个弧度,"不过,景色再美也美不过你的笑容,我说的是实话,旭旭,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美,你应该多笑的。"
  柳旭看了白棋一眼,"多笑?我觉得自己笑得已经够多了。"
  白棋将鸡翅翻个身,柳旭用刷子刷上一层油,然后又取出两个羊肉串刷了油放到烧烤网上,白棋配合的将烧烤炉里的碳挑了挑,说道,"旭旭,我说的笑可不是一个动作,我所知道的就是,从我见到你开始,就只看到你笑过一次,也就是刚才。"
  柳旭的动作有些停顿,没有说话,白棋接着说,"知道吗,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当然,我接近你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探听你的故事,而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如果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的话……"
  白棋还没说完,柳旭就打断了他,"别说什么配不配的,我可没有这样的资格说别人怎么样。"
  白棋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柳旭一眼,"旭旭,知道吗,几年前,其实我们见过的,也许你不记得了,在查利的私宅里。"
  "查利?"柳旭吃惊的抬头,仔细的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忽然难以置信的问,"你就是那个和……"柳旭说不出口。
  "没错。"白棋歪着头不在意地笑笑,"当时查利带着你来观摩的时候,那个在男人身下那样放浪的人就是我。"

  第四十页

  柳旭一时失去了语言能力,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日的情景,以及在那个黑人身下狂乱扭摆的身影,他记得那时那个人和自己差不多大,他再次抬头看了眼白棋,白棋真的长得很媚,不,不是长得很媚,是太媚了,皮肤也光滑得不像男人。
  白棋知道柳旭心里的疑问,耸耸肩,"我可没有旭旭的天生丽质,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从小就不间断的服食药物,所以……不过有一点还是好的,至少我不会像一般男人那样长胡子,省了剃须的麻烦。"
  白棋说的好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柳旭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到一丝异样的情绪,这样的白棋柳旭不懂,他想象不出这样笑得明媚的白棋竟然会有那样的过去,柳旭微微撇开了头,"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也许是因为自己勾起了白棋不堪的回忆了吧。
  "没事,烤焦了再烤,我可是买了很多食材,足够我们吃了呢。"白棋指了指身边三大袋的食物,"还有零食,呵呵,虽然是个男人,可是我也很喜欢吃零食,觉得躺在草地上吃着薯片或者薯条就是人生一大乐事了,旭旭待会要陪我一起享受啊。"
  白棋亲密地勾住柳旭的肩膀,这样毫不防备,丝毫没有保留的亲昵让柳旭弯起了嘴角。
  没有问更多关于白棋和查利的问题,以柳旭对查利的了解,那个人就是寄身在城市下水道里的蠕虫,浑身散发着让人呕吐的恶臭。但是,柳旭再次看着忙着考肉串的白棋,这样的人,让柳旭想接近,不是爱情,只是纯粹的想靠近,也许是在黑暗中生活久了,忽然见到一束带着暖意的光芒,就从心底想一步步的靠近,汲取着那种自己所没有的暖光。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射在湖边的草地上,一片绿色上,躺着两个白色的身影,竟像是给这片绿色做了点缀般。
  白棋从口袋里摸出一大包薯片,拆开,从里面取出一片完整的递到柳旭嘴边,"旭旭,张口。"
  柳旭苦笑着张开口接住,白棋笑着,也拿了一片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将薯片放在两人之间,边嚼着嘴里的原味薯片边享受着蓝天轻风碧草,柳旭从来不喜欢吃薯片,但此时却觉得这样的感觉极好。
  两人安静的躺着,柳旭枕着自己的两条手臂,深吸一口气,那种青草的味道,让他眯起了眼睛,不久,鼻尖多了一丝清爽的馨香,不是青草,那是,柳旭睁开眼睛,面前正是白棋放大了的脸,他双手撑在柳旭身侧,身体渐渐压了上来,"旭旭,让我吻一下好吗?忽然很想吻你。"
  柳旭看着白棋的眼睛,那里面除了自己的倒影,并没有情yu,那种淡淡的就像是朋友间的怜惜,柳旭点点头,然后看着白棋俯下身,和自己的唇相覆的唇暖暖的,很柔软。
  白棋的舌尖轻轻的抵在柳旭唇间,然后在柳旭微启双唇的那刻,探了进去,舌尖的挑逗,相互的纠缠,明明没有丝毫情yu,却那样让人流连,湿腻的吮吸,唇齿的交缠,以及耳边传来的腻人的吮吸声音,使得这个简单的吻持续了很久。
  然后柳旭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臂被抽出来牵引着向下,然后隔着布料,手掌中那个温热的硬物让柳旭有一瞬的愣神,他用眼神询问着白棋,白棋却闭上了眼睛,舌头更加紧的缠住柳旭,让柳旭发不出声音。
  柳旭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引着顺着白棋平坦的小腹向里面滑,最终直接腹上了那个微微跳动着的柱状物,柳旭叹了口气,握住,上下抚动,白棋的气息有些乱,然后渐渐变粗,随着柳旭手上的力道加大和速度变快,白棋最终一声低吟,在柳絮手中泄了出来。
  他轻笑着将舌头退出来,舔去带出的银丝,"本来不想的,可是面对你真的很难不起反应,呵呵呵,抱歉了,弄了你一手,以后有需要我就帮你做,当是答谢。"
  白棋笑着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替柳旭擦了手,然后开了瓶矿泉水为柳旭洗手,一切完成,他呼出一口气,翻身继续仰躺着,"旭旭,不久我就要去M市了,那里是我的家乡,从被人贩子卖给查利,已经过了十三年,但是,我还是想去看看自己的家人还在不在了,也许他们已经搬家了或是别的什么,我都想去找找看,就算他们还在,我也不会和他们相认,只是,无论结局如何,我都想在离他们近一点的地方生活。"
  柳旭将手放在白棋的手上,算是一种无声的支持,白棋转头对他笑笑,"我从查利那里弄来不少很有价值的信息,刘锦铭准备向我买,你可要让他大方些,我可以用这些钱默默的帮助我的家人,然后自己开个店,做做生意,毕竟人总得为以后打算,以前的事情改变不了,但是以后的路却是由自己走,旭旭,希望你以后的生活就像这颗糖一样甜。"
  柳旭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经被塞了一粒糖果,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柳旭笑着,然后转过头看着碧蓝的天空,"但愿吧。"ˇ﹏.玲ěr发书
  两人在草地上躺了一个下午,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回家,交通工具不是高级轿车,不是普通的士,而是那种挤满了各式人群的公交车,两人相视一笑,忽然有些好笑自己放着舒适的私家车不坐,跑来挤公交,而且还是一路站到了终点,两条腿站得又酸又麻。
  "呵呵,旭旭恐怕已经好久没坐过公交车了吧,感觉如何?"白棋勾着柳旭的肩膀,紧靠着柳旭,倒有些依偎的感觉,白棋只要一笑就会带一丝媚色。
  "很挤。"柳旭如实回答,脸上也是掩不住的浅笑,柳旭只觉得今天过的和以前不同,但是又说不出不同在哪里。
  白棋对柳旭的回答报以一笑,忽然将柳旭推到围墙上,柳旭一个不妨,后背撞击到了墙壁,"别动,我只是想让刘锦铭吃醋一下,呵呵,旭旭要配合啊。"白棋的手在柳旭锁骨上有意无意地画着圈。
  柳旭这才明白原来白棋已经发现刘锦铭正在三楼窗户看着他们,对于白棋这样近乎幼稚的举动,柳旭只回以一笑,那种对于喜欢恶作剧的朋友的包容的笑意,于是伸出双臂环住白棋的腰,使两人更加贴近,在他耳边轻语,"不过,恐怕你会失望。"
  白棋妩媚的笑笑,然后气息渐近,那种忽然而至的淡淡暧昧感觉让柳旭有些分不清真假,鼻尖相触着渐渐滑动,那种小小的亲昵,轻轻的触碰,倒像是情人间在享受难得的亲密时刻。白棋的鼻尖顺着柳旭的脸颊缓缓移动,湿热的气息在柳旭的脸上游移,让柳絮觉得有些痒,于是不自觉的轻笑了起来。
  原先搭在柳旭肩头的两条手臂,此时柔柔的缠在柳旭脖子上,浑身软绵绵的白棋让柳旭不禁抱紧,好似一放手,他就会滑下去一般,白棋低低地笑着,柔若无骨般的身躯似是要嵌进柳旭胸膛一般,微凉的皮肤磨蹭着柳旭。
  柳旭只觉白棋的气息渐下,随后自己的胸口一凉,白棋已经埋首在他胸口,嘴里不知何时含着柳旭衬衣的一粒纽扣,柳旭的胸口的衬衣因此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白棋抬眼魅惑般的看着柳旭,然后伸出细长的手在那裸lu的肌肤上小小的摩挲,然后缓缓挑开衣领,凑近唇,湿漉漉的感觉瞬时在柳旭胸前扩散开来。
  柳旭的唇角微扬,挑眉看着此时一边舔着他胸口一边勾着眼角看他的白棋,白棋微微抬起头,凑至柳旭唇边轻道,"你不回摸回来吗?刘锦铭再不下来你可就要吃亏了哦。"
  柳旭能感觉到白棋说话时嘴角弧度的变化,浅浅的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许是相似的经历让柳旭觉得白棋亲切无比,所以像这样无伤大雅的玩笑,他是不会拒绝,这样介于朋友和情人之间的暧昧,柳旭不排斥,因为对象是白棋,这个让柳旭心生怜惜的男人。
  刘锦铭站在窗口微笑着看下面的两个人,面色如常,一丝没有异样,他倒是镇定,可是一旁的女孩就不像他那样好脾气了,刘芙儿两眼几乎喷火地瞪着楼下死死攀在他小旭哥怀里的不男不女的人,她恨不得此刻就从三楼的窗户上跳下去,把那个人妖从他小旭哥怀里揪出来。
  不过因为刘锦铭说了,那人是柳旭新交的朋友,如果她下去对那人做了什么的话,柳旭会不高兴,她这才没有冲下去发挥她的狮吼功,只是站在三楼蹂躏着身边的窗帘,可怜那被她钻在手心的窗帘快多了几个窟窿。
  "哥。"刘芙儿努力不让自己的牙咬的太紧,只不过她自己能听到牙齿间咯吱咯吱的声音罢了,她眯起了眼瞪着刘锦铭,一手指着楼下,"朋友间会这样子接吻吗?哥,你看没看到那人的手在小旭哥身上乱摸啊。"
  "他们只是朋友。"刘锦铭喝了口茶,对刘芙儿这样大惊小怪他只能简单的笑笑。
  "哥,别怪我不提醒你,再这样下去,小旭哥一定是别人的,就算不是那个人妖的,也不会是你的,哼!"刘芙儿扭头跑了下去,嘴里忿忿的说着,"怪不得小旭哥到现在都没有属于你。"
  刘锦铭端着茶杯,视线依旧放在柳旭身上,耳朵里听着刘芙儿的话,他不是没有感觉,但是,刘锦铭是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人,在某些方面并不会像一些年轻人那样,成熟稳重的他不会因为柳旭和别人接吻就动怒,他也知道柳旭不会对对方认真,他更有自信柳旭最终选择的会是自己,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像个不成熟的年轻人一样,看到自己的爱人和别人接近些就抓狂,感情本来就就是理智的,不会因为随便一个人的介入就陷入混乱,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这份感情还真是不堪一击,刘锦铭坚信自己和柳旭之间需要的就是这样建立在理性上的爱。
  这也是为什么在宴会场上,当他回到雅间没见到查利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示,虽然他心底明猜到查利去找柳旭,他依旧能和其他几个人谈笑风生,这一切都是因为杜环宇也不在位子上,刘锦铭确信杜环宇不会让柳旭在他面前吃了查利的亏。
  那天他不是没察觉到柳旭情绪的异常,在他心里,柳旭是个表面上看起来成熟,但实际上却没有脱离孩子气的人,这样的柳旭经常会不自觉的用他自己的方式耍些小孩脾气,不过,正是如此矛盾的人让他打心底里宠着爱着,他了解柳旭,知道他心底所思所想,正因如此,他不会干涉柳旭的许多事情,这不是不爱他,而是爱情需要理智对待。
  "你该不会来真的吧。"柳旭抓住白棋向他腰带内侧伸去的手,戏谑的看着白棋。
  "来真的又如何?旭旭,你就从了我吧。"白棋舔着唇,将湿润的双唇再次凑近柳旭,手下的动作没有停止,继续摸索着沿着柳旭平滑的小腹向下。
  柳旭苦笑着隔着裤子抓住白棋的手,正要说话,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女孩气势汹汹的跑过来,一把拉过柳旭,正想发挥狮吼功时,手指忽然指着某个地方,颤着唇,"你你你,你快把手拿出来!"
  白棋看了看自己还放在柳旭裤子内侧的手,瞥了眼刘芙儿,忽然笑的妩媚多姿,比女人还纤细的手指抚上了柳旭的脸颊,随后,自己的脸也贴了上去,他的唇就放在柳旭唇角处,撇头对咬牙切齿的刘芙儿挑衅道,"我说不呢?"说罢,他将手更深入柳旭的裤内,缓缓摩挲着下移。
  柳旭无奈的叹气,抬眼瞥到了三楼窗户的某人,那人举着茶杯对他打了个招呼,柳旭没理睬,低下头,将白棋的手抽出来,"好了,闹也闹了,玩也玩了,该去吃饭了。"
  刘芙儿一个箭步冲过来将白棋的手甩开,然后把柳旭护在身后,手指戳着白棋的肩膀,"告诉你,你再敢勾引小旭哥,我饶不了你。"
  柳旭叹了口气,好笑地拍拍刘芙儿的肩膀,"好了小彩,他只是闹着玩的,没有恶意。"
  "我可不是闹着玩的哦,我对旭旭可是真心的,我还打算今晚就成为旭旭的人,你拿我如何?"白棋不理会刘芙儿已经气得发白的脸,继续说着,还故意不时地对柳旭抛媚眼,"告诉你,我打旭旭的主意已经好久了,而且,我确定旭旭只要尝过我的味道,一定会抛弃你哥跟我在一起的,毕竟,我可以给旭旭带来前所未有的快感,你哥能吗?恐怕他连碰都还没碰过旭旭吧。"
  白棋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毫不掩饰的用眼睛斜了刘芙儿一下,看的刘芙儿恨不得马上扑上来灭了他,刘芙儿抿着唇,深深的吸上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哥没碰过小旭哥,告诉你,我哥和小旭哥的身体要多契合有多契合,每天晚上不做到大半夜不罢手,床都换了好几个,小旭哥每晚叫的嗓子都哑了,你个人妖,你能和我哥比吗?我哥绝对比任何男人都勇猛,小旭哥在我哥身下才能……"
  "小彩。"柳旭头痛的抚额,这两个人越说越不像样了,再说下去都不知道会说成什么样了。
  刘芙儿看了柳旭一眼,住了口,然后扬起下巴,不削的瞪着白棋,她就是说谎都不脸红,谁能拿她怎样?为了把这个插在他哥和柳旭中间的第三者赶走,说几句谎话又如何?
  白棋轻笑着依偎进柳旭的怀中,勾着眼角,在柳旭脸上轻呼一口气,"旭旭每晚叫的嗓子都哑了?比我还厉害。"
  柳旭苦笑着推了推白棋,"还没闹够。"
  刘芙儿见柳旭这样说白棋,更是得意,斜着眼瞥视着白棋,最大限度的表达着她的嘲讽,不过,很快她就僵了脸色,眯着眼指着白棋,问柳旭,"小旭哥,他今晚要住这里?"
  "是啊,我说了,今晚要成为旭旭的人,你没听到吗?"白棋扬起一边的唇角,媚色尽显。
  见刘芙儿已经开始卷袖子,那架势让柳旭赶紧打断两人之间噼啪作响的视线,他挡在两人之间,拍了拍他们"走吧,再不走,可就真饿死在马路上了。"
  刘芙儿咽下口中要喷发的火焰,哼了一声,抱住柳旭的一条胳膊,撇过头。
  柳旭摇着头,夹在两人中间进了别墅。
  吃饭间,两道闪着电光火花的视线仍旧在半空中撞击着,更准确的说,是刘芙儿的视线像是尖刺一样直直的刺过去,而白棋的视线则是软绵绵的,竟然缠绕在刘芙儿的尖刺上,一道一道,柔得化不开,那种媚眼似的秋波让刘芙儿不断的打寒战,不断地眯起眼睛,加强电力,不断地张大了嘴巴,狠狠的咬着手中的鸡腿。
  晚饭也就算了,夜晚睡觉的时候,柳旭和白棋刚进门,刘芙儿后脚就抱着被褥钻了进来,大喇喇的在柳旭床边打起了地铺,"我要监视这人妖,免得他趁你睡着了偷袭。"
  于是,最终,刘芙儿睡在了床上,柳旭陪着白棋打起了地铺,只是,有白棋和刘芙儿这两人在,这一夜这一夜想平静还真是难。
  刚关了灯躺下,白棋就爬上了柳旭的身体,将手伸进柳旭的睡衣内,柳旭刚想开口让他适可而止一点,忽然觉得身上又多了一个人,刘芙儿举着枕头骑在白棋腰上,对着白棋就打,"叫你偷袭,叫你偷袭,哼,当我是瞎子吗?"
  白棋一把就夺过了刘芙儿手中的枕头一扔,枕头直接飞出了窗外,柳旭被压在最底下,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此时就听白棋的声音响起,"女孩子也不矜持一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爬上男的床吗?而且还是两个男人,你的胃口不小啊。"
  "你……"刘芙儿气得说不出话,眼睛四处找寻着东西,最后还是直接挥起了拳头,往白棋背上乱砸一通,白棋开始还痛呼着,后来忽然就笑了起来,"真是的,你打的重一些我也能装的像一些,你这样纯粹就是给我挠痒,让我连假装痛苦的兴致都没了,不过,我对旭旭的兴致可是高昂的不得了,怎么办,我快忍不住了,下面都硬了,旭旭,你还不给人家,真是坏心眼。"
  "你真不要脸。"刘芙儿虽然平时说话感觉什么都懂,现在听到白棋说硬了,也禁不住脸红起来,嘴里更是不依不饶,"你快从小旭哥身上起来。"
  "还说我,你不是骑在我身上吗?"白棋轻哼着说道,然后将脸贴在柳旭肩膀上,斜瞅着刘芙儿。(溜-达.首-发)
  刘芙儿一骨碌爬起来,伸脚踹了白棋一下,"你怎么还不起来?"
  "我为什么要起来?你要是想看现场版的午夜激情剧场,我和旭旭是不会介意的,哦?旭旭,嗯……你好坏,摸人家,哈啊……再多一些。"
  柳旭其实什么都没做,他无比无奈的看着白棋自导自演,在他身上扭动。

  第四十一页

  此时的刘芙儿已经快要熟透了,双手绞着睡衣下摆,视线不知道该放哪,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对男人之间的事情了解非常,但是毕竟还是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少女,此时不禁脸红,虽然她也为了他哥和柳旭的事情看了一些限制级的片子,可是片子里那种僵尸一般的动作怎么能和现场的相比,所以,一向不容易脸红的的刘芙儿也有些把持不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嗯……白棋,哈嗯……别……"
  柳旭的声音一起,刘芙儿的脸简直可以用滴血来形容,她从来不知道男人的声音可以魅惑成这个样子,仿佛直直的钻进人的心房,轻柔的搔动着心底最敏感的地方,刘芙儿觉得有什么东西滑过自己的嘴巴,她伸手一摸,竟然湿漉漉一片。
  瞬间,刘芙儿捂着鼻子,冲出了柳旭的房间。
  她人一走,柳旭就坐起身,将白棋推开,"好了,人都走了,还装。"
  白棋低低的笑着,"真没想到,旭旭的呻yin这样让人心痒,害得我前面都湿了,这下可怎么办。"
  白棋有意的将手抚上柳旭的手,柳旭挥开了,瞪了他一眼,"真是的,白天都闹成那样还没玩够,隔壁有卫生间,请自便,唉……我可是困死了。"
  柳旭起身,拿起枕头,丢到床上,躺上去就睡,他相信刘芙儿今晚是不会再来了,唉,没想到竟然要靠发出那种声音来换取自己的睡眠,真是可悲。正想着,身边的床铺微微陷了下去,白棋跟着爬上来了,双手像蛇一样缠住了柳旭的腰,然后脚也缠了上来。
  柳旭无语的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白棋贴的更近,很快柳旭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硬硬的抵在自己的大腿根处,原来白棋说的硬了,是真的,柳旭有些吃惊的看着白棋,接着月光,柳旭发现白棋也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然后白棋将头埋进他的肩膀,"我身体很敏感。"
  白棋没有说下去,但是柳旭心里已经猜到了原因,他心里忽然有些酸涩,于是他抱紧了白棋,然后将手伸向他的腿间,这次,白棋却阻止了他,"旭旭,不要用手,我要你。"
  "白棋,你……"
  白棋摇着头,伸出手指堵住了柳旭的嘴,"无关爱情,只为友情。"
  友情……柳旭不懂,难道友情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的吗?他将白的手拉下来,"白棋……"
  "不要拒绝,旭旭,我是真的拿你当朋友,所以,看在这个份上,给我一份带着感情的xing爱,让我记住,以后说不定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体验了,毕竟……或者说,"白棋的眼睛极亮,"我想知道在有感情的基础上,性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
  白棋的话被柳旭的唇堵住,那种非常轻柔的吻。柳旭不忍拒绝这样的白棋,虽然他不想让白棋成为第二个许弋,但是,此时此刻,让他说出拒绝的话,他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他和白棋是同一类人,所以彼此相惜,白棋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不会拒绝,他理解白棋此时的心情,那种渴求感情却有害怕的矛盾,柳旭不是没有体会过,他也是人,即便不懂得什么叫爱,也本能的希望有人能在背后支撑着自己,盼望有人能在自己累了的时候让自己靠一下,在冷了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惜,这样的人,他一直没遇到。
  二十五年来,柳旭体验过两次带着感情的xing爱,一份是他对对方的需要,渴望和依赖,那种想将自己完完全全交出去的强烈感情,不过那场激情带来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痛。另一份是他给予对方的,那个羞涩的男孩用他炽热的身体在那一夜融化了他的感情,可惜那场激情就像是午夜昙花一现,美丽却短暂。
  白棋的身体早已被开发,所以,进入的时候并没有多少阻力,凌乱的睡衣上,重叠的身体交织缠绕,让原本浮动着一丝凉意的空气变得热烈起来,体内的撞击带来的颤动传至全身,一波一波的激荡在白棋的五脏六腑,这样的感觉他从未有过,断续的喘息代替了理智,白棋的双手抓住柳旭抱住他双腿的手上,那种手心对手背的十指交握,让他已经满足。
  "唔……啊……旭旭……"
  柳旭的汗水滴在白棋胸膛上,他俯下身,含住白棋的唇,吞没了他的呻yin,舌头互相纠缠,刺激着粘膜,相互吮吸,有力的撞击,温柔而猛烈的挺动,内壁深处的摩擦让两人的喘息变得粗沉,扰乱了一夜平静。
  每次退出时,白棋都会紧紧的裹住柳旭,然后抓着柳旭的手也会收紧,仿佛在无声的挽留,柳旭怜惜地亲吻着白棋的脸颊,加快了腰部的运动,在白棋压抑的低吟中,夜色变得浓郁,浓郁的让人忽视了从门缝透进来的光。
  刘锦铭看着里面床上翻滚的两个身影,静静地,然后轻轻地替两人关了门。
  占了大半面墙壁的落地窗前,柳旭孤身站立,看着窗外的景色,手里拿着一张字条,那是白棋留给他的,只寥寥数字交代了他的去向,最后祝愿他找到自己的幸福所在便结束了。
  多么相似的场景,只不过却因为多了几行字而不同,柳旭默默的笑了,"真是,走了也不说一声。"(溜-达.首-发)
  不过话虽如此,要真到了送别的场面,柳旭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也许白棋也是这样的感觉,所以才不辞而别的吧,柳旭脸上露出一丝浅笑,然后转身,不期然地撞到一个人。
  "做什么站在别人身后连个声都不出。"柳旭绕过刘锦铭走向沙发。
  "呵呵,刚走到你身边你就转身了。"刘锦铭揽住柳旭的腰,没有提昨晚的事情,也没有提到白棋,"小旭,三天后我有事情,那天就不陪你上班了,我已经跟司机说了,到时,你自己一个人去吧,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柳旭对什么客人不感兴趣,只是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然而三天后,柳旭刚整装好,下楼,便看见客厅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刘锦铭另一个,柳旭的眉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那条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蠕虫。
  柳旭松了松领带,正想转身,客厅便传来那人刺耳的笑声,"诶呀,柳先生,好久不见啊,哈哈哈……"
  柳旭吐出一口气,转身,面上换上笑容,"是好久不见,查利先生,不过,真是不巧,我正要上班,就不能招待您了。"
  "是吗,真是可惜啊,刘老板,你怎么忍心让柳先生这么早就去工作啊,可要累坏身体的。"查利操着一口别扭的中文,眼睛在柳旭身上肆无忌惮的游移。
  "小旭,今天的班先别上了,待会我打个电话到公司说一声就可以了。"刘锦铭说着起身,对查利说道,"我上去拿一下印章,请稍等。"
  查利点点头,视线依旧停留在柳旭身上,甚至在刘锦铭转过身的那刻舔了舔嘴唇,那条恶心的舌头,那张厚实油腻的嘴唇,让柳旭暗中皱眉。
  "小旭,帮我找一下印章,我不记得你上次放哪儿了。"刘锦铭揽过柳旭,两人一起上了楼。
  "我可不记得我见过你的印章。"上了二楼,柳旭轻哼一声。
  面对柳旭语气中的不悦,刘锦铭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腰,"小旭,记住,我不会让查利对你怎么样,我不是杜怀忠。可是,白棋给我的资料全是查利负责的这次毒品交易的信息,虽然这场交易,我们已经有九成的把握能到手,可是还是不能大意,所以,小旭,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柳旭撇开眼没说话,然后他的下巴被刘锦铭捏住转过来,刘锦铭微笑着吻吻他,"小旭,别闹别扭了,听话。"
  柳旭忽然笑了起来,眉眼间的媚色一分分的显露出来,"我是不是该感激总裁大人没有把我直接送上那条蠕虫的床上?看来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此冲撞总裁,还真是抱歉,我知道该怎么做,总裁还是找您的印章要紧。"
  看着柳旭离去的背影,刘锦铭叹息着,走向自己的房间,他知道柳旭生气了,但是此时他没有时间来哄,再说,情人间偶尔闹闹别扭也是正常的,刘锦铭无奈的摇头笑笑,看来等一下自己要花很久才能让他消气了。
  等刘锦铭带着印章去敲柳旭的门的时候,并没有人应门,刘锦铭隔着门对柳旭说道,"小旭,如果不想下去就好好休息一下,记得盖好被子。"
  不过刘锦铭没有想到的是,他以为正在房间里休息的人此时正坐在查利的腿上,此时的柳旭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不再是笔挺的西装,而是半透明的衬衫,搭配低腰的紧身裤,这套衣服哪里来的?刘锦铭并没有为柳旭买过这样一套衣服。
  透过光线,柳旭的身形隐隐可见,包括胸前两颗粉色的突起,此时的柳旭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样妖艳,魅惑,连眼角都透着媚色。
  查利埋首在柳旭颈间肆意的啃噬,双手也揉nie着柳旭的腰肢臀bu,刘锦铭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小旭,天凉了,上去换身衣服。"
  柳旭仰着头,将细白的脖子送到查利的嘴边,嘴角扬起了微笑,"我还觉得热呢,呵呵,查利先生觉得呢?"
  查利抬起头,眼里汹涌的欲火看的柳旭在心底冷笑,查利再次啃上柳旭的脖子,手上的力度也加大,柳旭白皙无暇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衫呈现出粉红色,那是被查利没有轻重地揉捏的,查利本来就不清晰的中文此时更加的模糊,"热,确实很热。"
  "所以,我们按刚才说的……"柳旭贴在查利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刘锦铭就看到查利的眼睛都泛着红。
  "小旭。"刘锦铭开口,可是柳旭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应答,仿佛这个客厅就只有他和查利两个人,这样的感觉让刘锦铭心底升起一丝异常,他看着柳旭,柳旭的眼里湿润,闪动着妖冶,微启的菲唇扬着浅浅的弧度,呼出带着热度的气息,双手紧紧抱着查利的肩膀,努力的将自己送到查利口边,嘴里溢出低低的,带着引诱的声音。
  这样的柳旭看的刘锦铭心惊,他再次出声,"小旭,过来。"
  柳旭的回应是轻轻的笑了起来,"好痒。"
  柳旭抱着查利的脖子,抬起细长的腿,伸向查利的腿间,缓慢地磨蹭,磨得查利浑身颤栗,刘锦铭坐不住了,他走过去,一把将柳旭从查利怀中拖出来,转过身礼貌的对查利说道,"抱歉,查利先生,这次合同我们改日再签。"
  查利整整衣服,视线依旧追随着柳旭,他好久才回过神,吞了吞口水,"刘老板,合同我已经签了,所以,按照约定,柳先生应该到我的私宅做客几天,这件事恐怕刘老板无权干涩,美人儿,到我这边来。"
  刘锦铭静静的看着柳旭挣脱自己的手向查利那边走去,他再次伸出手,握住柳旭纤细的手腕,一把拉回挡在身后,他瞥了眼茶几上的合同,然后对查利说道,"查利先生,柳旭是我的爱人,我会陪他抽空一起拜访您,今天小旭还有工作,所以,管家,送客。"
  刘锦铭没有理睬查利变绿的脸色,拉着柳旭上了楼。
  一进卧室,刘锦铭关了门,叹了一口气,抱住柳旭,"小旭,别生气了,是我不对。"
  柳旭吐出一口气,"出去一下,我想换身衣服,有点冷。"
  刘锦铭搂紧他,在他脸颊落下一吻,露出微笑,"好,我在外面。"
  "不用了,我想睡一会,不想被打扰。"柳旭解开自己的衣扣,打开衣橱,找着衣服。
  "好吧,等你睡醒了,我再来找你,今天中午我们去竹轩馆吃午餐,听说那边来了一个新厨师,挺受欢迎的,我们去试试看,怎么样?"刘锦铭询问着柳旭的意思,柳旭的表现并没有任何异常,连一向非常了解柳旭心里所想的刘锦铭此时也不知道柳旭在想些什么。
  "很好啊。"柳旭微笑着说道。
  刘锦铭满意的关了门,然后在柳旭看不到的地方叹了口气,等中午的时候看看柳旭的心情再说吧。
  可是,中午的时候,刘锦铭并没有在房间找到柳旭,问了管家,管家也是一脸茫然,"柳先生说他去上班了啊,我以为您知道。"
  柳旭并不在公司,刘锦铭打电话到经理办公室的时候,是陈经理接的电话,他说柳旭从早上就一直没去公司,正说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职员的声音,刘锦铭问道,"怎么回事?"
  陈经理停顿一下,回答道,"总裁,我收到了柳旭的辞职信,这里面,有什么事情吗?"陈经理犹豫着开口。
  "嗯,我知道了,就这样吧。"刘锦铭的声音如常,挂了电话。
  柳旭没有去公司,他去了海边,当然,在去海边之前他去柳茹的墓前,和柳茹说了一会话,无非是以前的往事,然后开玩笑的追问柳茹以前讲的爱的人是谁,最后一切的一切笑语都化作了一丝透着酸涩的笑容,随风化去。(溜-达.首-发)
  凉凉的带着淡淡腥味的海风吹拂着柳旭的面颊,发丝拂动,眼睛都被吹得有些涩,柳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享受着那种沁凉的海风在五脏六腑穿梭的感觉,许久,柳旭蹲下身子,在一块大岩石上坐下,随手捡起身边的石子投入滚滚浪涛中,小小的石粒瞬间被浪潮吞噬,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柳旭再捡起一块,丢入,依旧,吞没,无影。
  柳旭的手再次摸索着石子,这次,他的手心被放上个大块的石头,"那么小的石子,就算再用力,丢进海里也听不到声音。"
  柳旭没说话,任由那人握住自己的手,然后带着自己甩动胳膊,接着,"嗵"的一声,那个石块不但发出了声音,而且还激起了不小的浪花,柳旭嘴角扬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抱住柳旭,将柳旭冰凉的身体裹近自己的外套,将柳旭的手捂在自己手下,与此同时,他的唇也在柳旭的肩头轻吻着,"我正载着一位非常迷人的小姐,准备享受浪漫二人世界,却没想到竟会看到你的身影,所以咯。"
  柳旭难得的没有不搭理他,反而是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嘴角的弧度不变,"你还真忍心抛下她?"
  "她或许比其他女人漂亮些,识趣些,可是一旦和小旭你比起来,那可就黯然失色了,这就好比一块宝玉和一粒石头,小旭你说,我是会选择玉石还是石头?"杜环宇手上拿着一块石头,扬了扬,然后毫不怜惜的丢进大海,照常,没有一丝声音。
  "玉石?那也不过是普通俗物,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这些东西了。"柳旭的声音带着笑意,也透着无力。
  杜环宇收紧手臂,"确实,可是我偏偏就只看到一块,如此稀有,让我舍不得放弃呢。"
  "即便这块玉石曾经属于过无数人?今后也可能……"
  杜环宇笑着打断柳旭,"呵呵呵,小旭,今天的你对我说的话比往常多了呢,这是不是表明小旭已经对我产生兴趣了?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啊。"
  柳旭闭着双眼,仿佛困了般,安静的靠在杜环宇的肩头,杜环宇嘴角轻轻的扬了个浅浅的弧度,然后也闭上了眼睛收紧自己的双臂,柳旭身上淡淡的香味盈盈地浮在鼻尖,这样的柳旭让他想到了在红公馆的某个恬静的午后。

  第四十二页

  "车上没有女人的味道。"柳旭撇开头看着车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像是蒙了一层灰色的轻纱一般。
  杜环宇但笑不语,将车换了个档,驶上高速,然后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摸上柳旭的大腿,随意地轻轻摩挲,柳旭仿佛没发觉一样,视线依旧停在窗外,他没问杜环宇要带他去哪,因为这都不重要,而且他也不想知道。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了一扇白漆铁门,一栋白色的洋房落入柳旭的视线,柳旭从来没来过这里,虽然他知道这是杜环宇的私人公寓。
  上了楼,杜环宇便将柳旭推进浴室,"洗个澡,去去寒。"
  杜环宇在柳旭唇上一点,关了门,笑着出去了。
  柳旭躺在温水里,听着客厅里杜环宇的手机响个不停,然后好久之后,在柳旭穿着浴袍走出浴室时,手机完全处于安静状态,柳旭擦着头发,"你很忙?"
  杜环宇拿着吹风机走过来,笑笑,取下柳旭手中的毛巾,将他按坐在沙发上,吹风机微微的响声中,杜环宇笑道,"忙倒不忙,就是找我的人太多了,真是恨不得把我分成几块。"
  柳旭看着手中的毛巾,随意的开口,"那我还真是罪过,那些个女人见到我一定恨不得把我活剥了。"
  "呵呵呵,哪轮得到她们?生吞活剥了小旭,可是我的责任。"杜环宇俯下身在柳旭耳边轻语,不时的用舌尖挑逗着柳旭的耳垂,柳旭盯着手上的毛巾却发起了呆,"我们认识快七年了吧。"
  杜环宇抬起头,"小旭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不会是想告诉我,你花了七年的时间才认识到你爱上我了吧。"
  柳旭没有理会杜环宇的话,"其实你如果想对我出手,机会多得是吧,这么多年,我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明白你了,也许看不明白许多事情。"
  杜环宇接着替柳旭吹干头发,他一边用手拨着柳旭细滑的发丝,一边说道,"比如?"
  柳旭摇摇头,杜环宇没有追问,晚餐后,杜环宇搂着柳旭躺在床上,空调带了一丝暖意的风在房间环绕着,杜环宇的一条手臂被柳旭当枕头枕着,另一条手臂搭在柳旭的腰上。此时的柳旭如此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而均匀的气息在杜环宇的脖子间拂动,杜环宇轻轻的将唇贴近柳旭的额头,吻着他额间的发丝。
  柳旭的睫毛忽然动了起来,杜环宇甚至能感觉到柳旭的睫毛在他下巴上滑动而带来的一丝微痒,杜环宇低下头,鼻尖抵着柳旭的,"怎么了?"
  柳旭浅笑着,瞥了眼被子中,"你不想解决吗?"
  "小旭愿意替我解决吗?"杜环宇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戏谑的弧度。
  柳旭垂下眼帘,然后笑着坐起身,伸手解开了自己的睡衣衣扣,他的视线直视着杜环宇,然后掀开薄被,骑在了杜环宇的腰上,敞开的睡衣下,白皙的胸膛没有遮掩的露出来,柳旭轻笑着撩起杜环宇的睡衣,俯下身,将唇舌覆上杜环宇的胸膛,舌尖顺势向下滑动,留下一条水迹,舌尖舔过杜环宇的肚脐,接着往下,隔着杜环宇的睡裤,用舌尖描摹着杜环宇的欲wang顶端,感受着那东西在他舌尖碰触时微小的跳动。
  杜环宇忽然起身,捧住了柳旭的脸,瞬间,柳旭的唇被霸道的含住,他感觉自己口中的津液被霸道地掠夺着,柳旭闭上了眼睛,等着接下去的事情,但是这个吻却远远没有结束,直至柳旭体内的氧气极度缺乏,他双手握拳抵在杜环宇的胸前拼命的推拒着,这场极深的吻才结束,柳旭大口地喘息着,一个不防人已经被杜环宇压到了。
  "睡吧,我很累了,估计无法满足你,我可不想我们的第一次那么快就结束,呵呵。"杜环宇笑着,将柳旭的衣扣重新扣起来,柳旭看着杜环宇,没说话,静静的看着他替自己盖好被子,然后一条手臂占有性地将自己揽在怀里。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柳旭不知道在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人怀中是什么样的感觉,六年来柳旭大部分的时间是在男人的身下或者男人的身上睡着的,像这样面对面如此亲密的靠在一起却什么都没做,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但是,似乎,很暖,是空调吹出来的暖风吧,丝丝拂动在身边,柳旭分不清了,只觉得眼皮很沉,然后在面前这个年轻却霸道的男人有力的心跳中渐渐睡去。
  半夜,柳旭隐隐约约听到杜环宇的声音,不在耳边,倒像是从离他一段距离的地方传过来的,模糊而朦胧,迷迷糊糊间柳旭再次睡去。
  "……事情就按计划的做……哼,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那样……还有,告诉下面,明天不许打我手机……另外,那件事的进程要加快……我没时间等……就这样。"
  杜环宇关了手机,揉了揉太阳穴,从台子上的香烟盒里取出一根香烟,然后"哒"的一声,小小的火焰在黑夜中闪亮,杜环宇看着手中的火焰,然后松开手,客厅又恢复了漆黑,杜环宇将打火机放到台子上,向卧室走去,客厅的台子上那根还没被点燃的香烟静静的和打火机躺在一起。
  掀开被子,杜环宇重新躺下,然后翻个身,面对着柳旭,"再等等我。"杜环宇轻声说着,然后将柳旭抱进怀中,感受着怀里那人浅浅的呼吸和轻微的心跳声,"小旭,你的身体抱起来很舒服呢。"
  杜环宇自言自语,然后深吸一口气,让柳旭身上淡淡的香味进入自己的五脏六腑,浅淡的体香,柔而不软的身体,让杜环宇的唇角上扬,然后,埋首在柳旭的颈间,他也渐渐睡去,这些日子他都没有好好睡过,他也很累。
  另一边,刘锦铭躺在床上,想着手下来的报告,柳旭被杜环宇接走了,柳旭真的生气了,刘锦铭想着,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吗?刘锦铭翻个身,脑子里回想着刘芙儿今天的话。
  在刘锦铭心里,刘芙儿从来没有哭过,但是今天刘芙儿冲进自己的房间却是哭的双眼通红,她说,"哥,如果你不爱小旭哥,就放了他吧,我想看他幸福的样子。"
  刘芙儿自从白棋和柳旭住在一起的那一晚,就天天呆在刘锦铭的公寓,这间公寓她也有自己的房间,只不过以前刘锦铭每天早少很早就到公司去了,所以她也习惯了自理,这几天,由于白棋事件,刘芙儿格外注意柳旭,生怕柳旭被那个人妖拐跑,即便白棋离开了她也不放心的偷偷注意着柳旭的一切,以防哪天那个白棋忽然出现或者给柳旭打个电话就把她未来的大嫂给拐走了。
  不过刘芙儿非常庆幸自己这么做了,要不然她永远不会知道柳旭笑容背后的酸涩,从见到柳旭的第一眼,她就知道柳旭和他哥以前身边的人不同,柳旭身上完全没有那种功利的味道,却带着一丝茫然,一丝过分的随性,就像是湖中的一片浮萍或是空中的一朵浮云,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浮"字,抓不住。(溜-达.首-发)
  周二的早上,也就是那个叫查利的男人来的那天,刘芙儿起的格外早,因为李清那天早上突发神经,天还没亮就打电话向她哭诉自己的三个室友全离开了,就剩他一个人,于是被调剂到别的专业学生的宿舍,害得他睡不着觉,心里很难过。
  不过也因此,刘芙儿花了半个小时解决了李清后,再也睡不着,于是起身,谁知刚走到楼梯转角,就看到一个衣着暴露的妖媚男人从柳旭的房间走出来,她刚想大喊,然后就愣住了,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小旭哥。
  短暂的呆愣后,柳旭已经下了楼,然后不久,听到脚步声,刘芙儿往后退进洗手间,透过门缝,她看到他哥哥敲着柳旭的门,然后说了些什么也下了楼。
  赤着脚,刘芙儿悄声沿着楼梯往客厅走去,蹲在楼梯上,接着扶手的掩护,刘芙儿注视着客厅里的动静,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的小旭哥坐在一个长相丑陋的外国男人怀里,任由对方在他身上乱摸乱啃,而更让刘芙儿失去语言能力的是她哥的反应,他哥哥就坐在一边看着,没有丝毫反应,这算什么?小旭哥是他哥拿来招待那个老男人的物品吗?刘芙儿的指甲在楼梯上面滑下了深深的痕迹,她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她的哥哥。
  将视线再次转向柳旭的时候,刘芙儿的心忽然疼起来,柳旭的眼睛微微的湿润了,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但是,为什么她觉得他要哭了呢?明明脸上是满满的笑容,嘴角的弧度也非常美丽,可是,刘芙儿看着却觉得心酸,她的小旭哥在以前也过着这样的生活吗?这样的生活是人过的吗?在交易和利用间出卖着自己的身体,刘芙儿攥紧了自己的衣领,如果换作是她,她一定早已咬舌自尽了,在这样屈辱的旋涡中苟且,需要多少勇气?
  她是看着柳旭离开的,要是换作往常,她一定追出去死死抱住他不让他离开,但是那天,刘芙儿站在窗前看着柳旭离去的背影,捂住了唇,留下脸颊两片湿润。
  "哥,如果你不爱小旭哥,就放了他吧,我想看他幸福的样子。"刘芙儿对着在椅子上发呆的刘锦铭说道。
  "……"
  "我从来不知道有人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那样轻薄还能面不改色,你能忍受小旭哥被那个恶心的老男人那样对待,我做不到,看到小旭哥要哭的样子,我的心就会很疼。"刘芙儿双手握紧拳,伸手抹干了眼泪,"如果有谁能真心待他,我会祝福他们的,但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你。"
  刘芙儿甩了门跑出去了,留下刘锦铭一个人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别人都认为他不该这样对柳旭,可是,难道他看着柳旭被别人抱在怀里随便地亲,心里会没有感觉吗?柳旭不是他以前的那些情人,柳旭的过去和别人不同,所以,他认为柳旭自有他自己一套和别人交流的方式,在他彻底改变柳旭的行为准则之前,他允许柳旭保留着之前的有失偏颇的原则,他不愿太干涉柳旭,不愿因为柳旭和自己完全不统一的基准而强加干涉,他相信柳旭自己会掌握好尺度。
  只是刘锦铭并不清楚的是,柳旭根本没有什么评判的标准,或者说他心中那个正在萌芽状态中尺度提早的被这次的事件扼杀了,可以说,刘锦铭对柳旭的要求超出了柳旭实际的接受能力,柳旭缺乏的,最根本的,并不是什么准则,而是他心里那种迷茫的漂泊状态,就好比在真空中悬浮着的心,努力的想维持住平衡,他在努力,但是此时此刻,一个来自外界任何一个小小的外力都会让他再次陷入混乱,柳旭就是这样的情况,纵观他身边的一切,有谁可以给他指引?
  六年的时间,看起来很漫长,足够一个人成长、成熟,可是,柳旭所处的环境让他的感官成熟了,却没有给他心灵的成熟,说到底,他接触的全是男人,全是交易,这样的环境,让柳旭知道人性中的丑恶,让他了解人类心底的阴暗,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如何应对这些情况,他只是知道而已,所以,说白了,柳旭虽然已将二十五岁了,但是他的心仍然固执的停留在十九岁。
  这不是他的错,他也不想,他也希望有人能给自己指出一条道路,若是在其他环境下,柳旭一定会自己找出路,毕竟他是一个男人,但是,此时,此刻,此背景,让他迷茫,不知何去何从。刘锦铭正是忽略了柳旭这样的茫然,他一味的想改变柳旭的人生观价值观,想让他认识到自己的价值,这样的出发点绝对是好的,可惜就可惜在,葡萄还没青涩的没有成熟,就被摘了下来,所以,最终,换来的是酸涩难忍。
  柳旭是第二天晚上被送回来的,窝在杜环宇怀中的柳旭睡得很熟,连被杜环宇抱下了车交到刘锦铭手中的时候都没有醒来。
  "我给他打了一针,估计再过一两个小时他就会醒过来。"杜环宇说着在柳旭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拐角前停了一下,"刘锦铭,记住,今天我把他交给你,过不了多久,我会回来把他带走。"杜环宇扬起的唇角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
  刘锦铭面无表情的看着杜环宇离去的背影,然后垂下眼帘,看着在自己怀中安静的躺着的柳旭,转身上了楼。
  离那天被送到刘锦铭别墅已经过了半个月,柳旭的辞呈被退了回来,于是,柳旭继续上着班,早晚搭乘刘锦铭的专车,三餐都和刘锦铭一起用,如果说之前刘锦铭还没有把柳旭的变化多么放在心上,认为他只是在和他闹别扭的话,此时柳旭的少语和敷衍的笑容让他不得不留意起来。
  "小旭。"刘锦铭伸手抓住对面正在用餐的柳旭。
  "什么?"柳旭浅浅的抬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低下头,视线在刘锦铭身上停留总共不到两秒。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刘锦铭握紧了柳旭的手。
  柳旭头也没抬,嘴角弯了起来,刘锦铭却觉得那不是笑容,"随便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我没有任何要求。"不,是他根本没有资格提出任何要求。
  刘锦铭看着柳旭好久,忽然说道,"小旭,我们结婚吧。"
  柳旭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总裁还真是会说笑,抱歉,还有许多工作,先失陪了。"说完起身礼貌的抽出自己的手,离去。
  刘锦铭缓缓的收紧手,那里余留着那人的温度,他看着柳旭的背影,忽然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错失了什么,他叹息了一声,"我真的做错了吗?"
  "小旭哥。"
  柳旭正拿着资料从复印室回来,就碰到了刘芙儿,他停下脚步,"小彩,你怎么到公司来了,今天不用上课吗?"
  刘芙儿低着头走过来,一手扯住柳旭的衣袖,忽然扑进了柳旭的怀中。
  "小彩?"突如其来的撞击使得柳旭手上的一打资料被撞散在地上,柳旭反应不及,只能看着那些资料凌乱地四散开来,他定了定,拍拍刘芙儿的肩膀,周围的职员正好奇地将视线往这边聚集。
  "小旭哥,你再给我哥一次机会吧,虽然我知道他做的很过分,但是他毕竟是我哥,而且,我相信他已经知错了,小旭哥,他都向你求婚了,说明他是真的在乎你,你会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的是不是?"刘芙儿红着眼眶抬起头看着柳旭。
  周围全是倒吸气的声音,柳旭一眼扫过去,周围的人立刻四散而去,他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浪费,叹了口气,擦去刘芙儿眼角渗出的泪水,他不愿看到这女孩哭泣,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嘴里答应就可以解决的,"小彩,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解决,不是……"
  "那就是说,只要我哥用时间来证明他对你的心意,你就原谅他是不是?"刘芙儿一把抓住柳旭的两个胳膊,截断柳旭下面的话。
  "唉……小彩,你这样会很让我为难。"柳旭心底很矛盾,也真像他所说的,很为难。
  "小旭哥,你还是不愿意给他机会是吗?一个人犯了错总要给机会让他改正啊,他只不过是用错了爱你的方法。"刘芙儿把头埋在柳旭肩膀,双手依旧紧紧的抓着柳旭的胳膊。
  "小彩,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你这样把我和你哥牵在一起就真的放心吗?我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干净,我其实……"柳旭的嘴被刘芙儿的手堵住,刘芙儿咬唇摇着头,眼睛有些湿润,"小旭哥,我只在乎你是否幸福,如果和我哥在一起你不快乐的话,我不会再强留你在我哥身边的,但是这次,无论如何,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好吗?"
  "小彩……"
  "小旭哥?"刘芙儿紧张的攥着他的衣袖,留意着柳旭的每一个表情。
  沉默了好久,柳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为什么都学不会拒绝?
  "太好了,小旭哥,这次你可要好好修理我哥,最好骑在他脖子上,让他永远翻不了身,要搓衣板吗?我帮你弄,今晚就罚他跪一夜的搓衣板吧,还有,我已经把家里的洗衣机电线剪断了,你以后就把衣服交给他洗,包括内裤,还有还有……"
  "小彩,注意这里是公司,你可把你哥的形象给毁了个彻底。"柳旭摇头无奈的提醒着这个神经时粗时细的女孩。
  刘芙儿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吐着舌头,"他活该。"
  "好了,今天又逃课了吧,被你哥知道还不扒了你的皮,快回去吧。"柳旭笑着说道,然后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资料。
  刘芙儿也蹲下身子,迅速的捡起文件塞到柳旭怀中,嘴里嘀咕着,"我才不怕他。"
  虽然这么说着,帮柳旭捡完文件后,立刻溜了,顺带着回头提醒柳旭别告诉她哥她又翘课。
  柳旭无力的摇头,脸上的笑容在刘芙儿的背影消失后渐渐退去,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文件,许久吐出一口气,然后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他真的原谅刘锦铭了吗,不,许多事情不是单说原谅就可以的,而且,他也并没有答应过什么,更何况,他有什么资格说原谅不原谅,刘锦铭做错了吗?他不觉得,刘锦铭是个生意人,也是个帮派里的头领,他为自己的利益着想有什么错可言,错的是自己罢了,一次次的学不会教训,一次次的轻易对他人抱有希望,柳旭确实想到过也许刘锦铭对他是不同的,因为刘锦铭从来没有碰过他,对他也是非常温柔和包容的,但是,从另一方面说,或许,刘锦铭的温柔和包容只是一种习惯,而不是单单针对他柳旭一个人的。
  无论是伊萨也好,白棋也好,刘锦铭似乎一直保持着绅士风度,那种良好到柳旭觉得近乎苛刻的高尚修养让他无法真正靠近。
  柳旭承认,他也是自私的,也许越是孤单的人,占有欲越是强烈。柳旭整理着桌上的资料,忽然笑了,也许他该感激刘锦铭让他认清了某些事情,如果说,刘锦铭的那句"我们结婚吧"说的再早些,说不定他真的会一时心动答应了,但是此时,绝对不可能了。

  第四十三页

  这天,杜怀忠坐在红木椅上,对着窗口抽着烟,他身边的一位主管已经站在他旁边许久,可是杜怀忠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主管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是过来报告西海湾那批毒品落到了鸱枭的手中,不过说起来他们也忙活了好一段日子,没想到最终被鸱枭夺去了。
  "忠哥。"主管清了清嗓子开口,"关于这件事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杜怀忠吐着烟圈,叹了口气,"知道那个查利怎么突然变卦的吗?"
  主管犹豫着,然后放低了声音,"据说,是少爷为了柳旭的事情热了查利不快。"
  主管观察着杜怀忠的脸色,在杜怀忠开口前说道,"不过,我倒认为这件事和少爷关系不大,倒是柳旭,忠哥交给他的任务他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要说他没完成任务也就算了,反倒坏了我们的事,忠哥您看……"(溜-达.首-发)
  杜怀忠把手头的烟在烟灰缸边缘掐掉,叹息一声,"我早就让环宇通知小旭让他撤出这次任务了,所以这件事与他无关。"
  "……"主管不再说话,低着头立在一边,听着杜怀忠接下去的话。
  "至于环宇,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这个……"主管皱了皱眉,偷眼瞧了瞧杜怀忠,然后低声说,"少爷一直在'恋都',啊,他一定是打算从哪里探听一些消息吧,毕竟那个地方消息密集,我想,少爷一定是这么想的。"
  主管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在杜怀忠的注视下收了声。
  "哼,都什么时候了,还呆在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让他马上回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杜怀忠哼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杜怀忠走后,主管也叹了一口气,杜环宇为人风流,这是帮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可是,他这次……主管摇了摇头,还是赶紧去恋都把他叫回来吧,要不然到时候他们都没好果子吃,不过这次一去,一定又会坏了少爷的好事,杜环宇那人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谁得罪过他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属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类型,无论多久,杜环宇一定不会让曾今得罪过他的人有好日子过的,从某点上说杜环宇绝对比杜怀忠要狠。
  这次一去,恐怕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算了,还是随便从底下找一个新来的人去把他叫回来吧,主管无奈的想着,然后离开红公馆。
  杜怀忠所说他已经让杜环宇通知柳旭撤出任务,不是替柳旭开罪,而是他确实已经让杜环宇把自己亲笔写的字条给了柳旭,只是他也没想到吧,那张字条被杜环宇塞到柳旭腰间,最后被柳旭看也没看地扔进了垃圾桶。
  杜怀忠不是没想过,那次任务如果真让柳旭参与,事情败露后,柳旭的下场会如何,无论怎么说,柳旭毕竟跟了他六年,这六年里,说实话,他是将柳旭当成一枚棋子,可是打心底说,柳旭在他心里此时已经远远不是一颗棋子那么简单了,柳旭着六年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从那个倔强隐忍的男孩到后来熟练游转于交际场所的男人,他杜怀忠看的最清楚,说怜惜吧,不是没有。但是更多的是庆幸,庆幸着柳旭的转变,那是一种对现实环境的适应,如若不然,柳旭恐怕早已……
  杜怀忠再次点起一根烟,看着窗外,乌云渐渐汇聚,天色也渐暗,看来是要下雨了。
  "怎么回事?"
  临近午休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刘锦铭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一群职员围在一起。
  "啊,总裁。"一个女职员反应过来,怀中还抱着一捧文件,"柳助理晕倒了。"
  职员们立刻给刘锦铭让出了一条道,刘锦铭走过去,从一位男职员手中抱过柳旭,"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才,我们还没来得及向您通报。"女职员小声的说着。
  刘锦铭点头,将柳旭抱紧,然后掏出手机,"李医生,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职员们见势散开,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只有刚才抱着柳旭的男职员还有些愣神,直到同事拍着他向他使眼色,他才回过神,然后看了眼刘锦铭怀中的柳旭赶紧走了。
  "我终于相信你们说的总裁和柳助理是情人的事情了。"那个才回神的男职员对一旁的同事小声的说道,似乎还有些呆愣。
  "唉……"那个同事摇头拍拍他的肩膀,"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想当初柳助理对我笑了一下的时候我比你现在也没好到哪去,不过自从知道总裁和柳助理的关系后,就清醒了,你也赶快清醒些,否则今晚又要加班了。"
  "哦。"男职员愣愣的答道,看得一边的同事直摇头。
  "情况怎么样?"刘锦铭看着还没转醒的柳旭,问着李医生。
  李医生摇摇头,"刘总不必担心,只是积劳过度,白天太累,夜间睡眠质量也不高,才会这样,休息几天也就好了,不过还是得注意一些,长久下去的话身体会支撑不住。"
  刘锦铭摸着柳旭的脸,没有说话,李医生收拾了器具,"我待会送些安神助眠的药过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嗯。"刘锦铭点头。
  李医生临走前关了门,然后刘锦铭叹息着走到办公桌,拨了电话,"伊萨,通知下面,今天下午的会议延迟两个小时。还有,告诉陈经理,柳助理手头上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做,他暂时会休假一段时间。"
  挂了电话,刘锦铭又回到卧室,脱了外套,上了床,把柳旭抱在怀中,他吻了吻柳旭的额头,轻声说道,"最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吗?抱歉,小旭。"
  于是,柳旭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刘锦铭的怀中,他抬头,正好对上刘锦铭的双眼,"我怎么在这儿?"
  刘锦铭笑着给他揉揉太阳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小旭,我们出国一趟吧,那里有个研讨会,趁这个机会,我们也去散散心如何?别管手上的工作了,我已经交代下去了,会有人接替你接手那些事情,而且,你也该放松放松了。"
  什么研讨会不研讨会的,柳旭自是不清楚,刘锦铭的事情他从不插手,刘锦铭也从不对他提及什么,这次出国,柳旭同样也没发表任何意见,他只是随口说了句,"随便。"
  法国塞纳河畔的一家五星级宾馆的豪华套房中,刘锦铭正环抱着柳旭,站在窗口,"小旭,心情好些了吗?看惯了国内的大街小巷,偶尔接触一下异域风光也是不错的选择。"
  柳旭深吸一口气,呼吸中似乎都是陌生的气息,他拍拍刘锦铭的手臂,"你要去开会了吧,快迟到了。"
  刘锦铭低头看看手表,点点头,对柳旭抱歉地一笑,"还真的快来不及了。"
  刘锦铭换了一套衣服,一边对着镜子打领带,一边说道,"小旭,我已经安排了导游先带你去游览塞纳河的风光,我开完会会直接去找你,导游会中文和法语,所以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对她说,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刘锦铭在柳旭脸颊一吻,然后搂紧他,"等我。"
  柳旭看了刘锦铭一眼,没说话,转身再次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刘锦铭关了门走后,导游很快就到了,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柳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女导游问道。
  柳旭站在窗前发了好久的呆,然后才不可察觉地点点头。
  作为法国最大的河流之一,塞纳河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静静的流经巴黎市区,此时的柳旭正坐在一艘豪华游艇上,敞篷伞下,柳旭一个人坐着,白色的铺着素色桌布的台子上,放着一本景点指南,柳旭看着河水发着呆,发着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呆。
  女导游去安排今天中午的午餐和午后的行程了,现在只剩下柳旭一个人,吹拂着河上的风,有着淡淡的法国气息,这就是法国吗?柳旭心想,似乎和在国内并没有什么差别。
  柳旭正想着,一双手蒙住了他的双眼,然后熟悉的气息渐近,"能不能说这是上天的安排?"
  柳旭拉下那人的手,"如果这不是你可以安排的话。"
  "呵呵呵。"那人笑着坐到柳旭身边的椅子上,拉着柳旭的手吻了吻,"听说刘锦铭为了给你解闷带你来法国,我也正好有事过来,顺道来看看你咯。"
  柳旭抽回手,"你没事情做吗?"
  杜环宇耸耸肩,"你知道的,我一向很闲。"
  "那么,陪我一会吧。"柳旭看了眼杜环宇,将脑袋靠在他肩上,他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了,好累。
  "荣幸之至,my darling!"杜环宇握住柳旭的手,把脸贴在柳旭的发间,迷上了眼睛,那一瞬,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小旭,今天由我充当一回导游如何?别的国家不敢讲,法国我可是很了解的哦,我一定会让你有个难忘的旅程,不过。"杜环宇挑眉笑着,手指挑起柳旭的下巴,"最为回报,结束后给我一个热吻,如何?"(溜-达.首-发)
  柳旭侧开脸,扬起一抹淡笑,"如果我拒绝呢?"
  杜环宇迅速的在柳旭唇上狠狠一吻,"这可由不得你了,这个就算定金。走吧,先避开那个女导游,然后去过我们的二人世界。"杜环宇起身,揽住柳旭的腰。
  柳旭摇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在异国能遇到一个熟人,那种感觉真的很不错,尤其在一个人不知去向的时候,所以,即便这次相遇并不是偶然,柳旭也觉得无所谓了。
  柳旭不知道杜环宇是如何在女导游的眼皮底下带着自己下了游艇又上了另一艘游艇,但是这个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静静的塞纳河,旖旎的异域风情,豪华的双层游艇,美味诱人的法式大餐,这一切可谓是人间享受,精致的刀餐具,优雅格调的环境,微微吹拂着的风,这些让柳旭充分体验到了浓郁的法国情调。
  耳边悠扬的小提琴给这场午餐增添了许多浪漫气息,杜环宇放下刀具,擦了嘴,视线瞥向一方,"小旭,知道这座桥吗?"
  柳旭顺着杜环宇指的方向看去,"亚利山大三世桥?"
  杜环宇笑着,"小旭也知道这座桥?"
  柳旭轻笑着摇头,"怎么可能,我都没出过国,不过是以前在杂志上看到过介绍,我只是从那些雕像和托着它们的小爱神猜测的罢了。"
  杜环宇将视线落在柳旭的手上,然后将自己的手覆上,随意的轻抚着,笑道,"这座桥连接着香榭丽舍大街和荣军园广场,说道香榭丽舍,这条大道可是集流行,典雅,浪漫,繁华于一身,而且它将许多名胜古迹,包括波旁宫、卢浮宫、市政大厦、巴士底狱广场和凯旋门都联系在了一起,可谓是巴黎最繁华的街道呢。"
  "看来你真的了解不少。"柳旭轻抿一口白葡萄酒。
  杜环宇轻笑,腿在柳旭腿边磨蹭,鞋尖有意无意的撩拨着柳旭的裤脚,柳旭瞪他一眼,他也只是笑笑,却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大胆地用鞋尖将柳旭的裤腿撩到了小腿之上,如果不是在桌底下,恐怕已经有许多人将视线投过来了。
  柳旭把腿往后收些,瞥了眼杜环宇,杜环宇却得寸进尺的继续贴近他,正在柳旭要开口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刘锦铭最近给他配的新手机,里面只有两个号码,刘锦铭的和刘芙儿的。
  柳旭接了手机,听着刘锦铭在手机那头说话,"小旭,你现在在哪?没出什么事吧?"
  柳旭瞥了眼看好戏的杜环宇,答道,"没什么事,只是出来透口气,我认得回去的路,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了。"刘锦铭接着说,"小旭,这个会议可能要延长,我一时走不开身,再等我半个小时好吗?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我开完会就去接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呆会,你接着开会吧。"柳旭踩了桌下杜环宇一脚。
  杜环宇笑着,靠在椅背上,听着柳旭和刘锦铭的通话。
  "小旭,你生气了吗?抱歉,我一定尽快赶过去,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好吗?"刘锦铭安抚的语气让柳旭皱了眉。
  柳旭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座位,站到甲板上,苦笑,"抱歉,我还真是什么都不会,就只会生气和闹别扭。"
  刘锦铭笑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既然没生气就好,今晚作为补偿,我们去埃菲尔铁塔上面的餐厅吃饭,我保证明天之后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答应给你一个愉快的旅行的,但是今天真的没办法,所以……"
  "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柳旭挂了手机,站在甲板上吹着风,似是没有再坐回去的意思。
  "小旭的身体抱起来真的很舒服。"杜环宇忽然出现在柳旭身后,双手沿着柳旭的腰侧,缓缓向前收紧,"怎么办,不想放手了呢。"
  柳旭呼出一口气,任由他紧紧抱着,忽然开口,"你累了吧。"
  杜环宇笑了出来,"我可是精力充沛异常,怎么,小旭想亲身试一下?"杜环宇收紧手臂,几乎将柳旭整个拥进他的胸膛。
  "别想骗我,虽然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去休息一会吧,不用为了陪我这样强撑着,我也该回去了。"柳旭刚拉开杜环宇的手臂,就又被对方有力的双臂拉进怀中,杜环宇温热的气息在他耳边拂动,带着笑意,"小旭,你这样只会让我受宠若惊。"
  杜环宇将下巴靠在柳旭肩上,闭上了眼睛,"呵呵,小旭愿意作陪吗?"
  柳旭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杜环宇的脸,"一起睡吧。"
  四个字,让两人都愣了几秒钟,然后杜环宇笑了,吻上了柳旭的唇,"我等这句话可是等了好久。"
  柳旭闭上了眼睛,他自己也不清楚那一刻是怎么了,如果换做是往常,他一定会推开他的吧,可是今天……也许是因为那人适时的出现,也许是因为那人明明累得眼里都是红血丝,依旧强撑着陪他,也许因为那人是唯一一个在他身边呆了六年却没有碰过他的人,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脑子混乱间蹦出的一句话,"陪他一会吧,他为你那么累。"
  在柳絮印象中,杜环宇一直都把别人当消遣的乐子,这样的花花公子是柳旭从心底排斥的,因为他总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在杜环宇眼里一定也是个可以随意摆布的玩具。对于杜环宇这样高高在上,把别人随意踩在脚底下玩弄的人,柳旭无法对他产生好感。
  也许是因为心里固执的给杜环宇定义了这样恶劣的形象,柳旭从来没有多注意这个男人,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柳旭,杜环宇每次出现在柳旭面前不是动手就是动脚,要么就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柳旭这么可能对他有什么好印象?
  但是,从什么时候,柳旭开始留意起杜环宇的?柳旭不清楚,只是每次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着,杜环宇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身后抱住自己,给觉得寂寞的自己一点温暖?
  看着抱着自己睡着了的杜环宇,柳旭弯起了嘴角,这个男人明明比自己小两岁,可是,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一直是被他照顾着的?这个明明很恶劣的男人,什么时候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柳旭低头,瞥了眼睡梦中仍然将手伸进他衣服内摸索的杜环宇,撇撇嘴浅笑,"真是恶趣味。"
  "做了查利。"杜环宇忽然低语,语气透着阴狠,之后又忽然皱皱眉,抱紧了柳旭。
  柳旭并没有理解杜环宇这句话,直到不久以后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报道,说在西海湾海面上捞到一具尸体,整个身体已经腐烂发臭,根本辨认不出这人的长相,而就在不久前,柳旭曾听刘锦铭说过,查利无故失踪,以查利的身份,生还的几率很小,因为黑道里的人一旦失踪,要么就是躲麻烦,要么,就是不知葬身何处了,而查利,恐怕……
  无论结局如何,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晚上的时候,柳旭被杜环宇送回了宾馆,临下车,杜环宇没忘向柳旭索取一个热吻,直吻得柳旭气喘吁吁,用尽力气将他推开,他才笑着罢手,给柳旭开了车门,"梦中再见。"
  柳旭抚胸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宾馆大厅,直走到拐角,柳旭停住身,回头,杜环宇也正看着他,车门也没关,柳旭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上了楼。
  站在刘锦铭房间门前,柳旭抬手摸了摸有些疼痛的唇,那个吻带来的悸动似乎还在胸膛激荡。
  "小旭,你回来啦。"柳旭一进门,就被拉进刘锦铭的怀抱,刘锦铭的脸颊紧贴着他的额头,"今天去哪儿了?"
  柳旭看了刘锦铭一眼,低下眼帘,"我去洗个澡。"
  "嗯,洗洗舒服些,等你出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刘锦铭捧住柳旭的脸颊吻了他的鼻尖,"怎么了?"
  柳旭摇摇头,看了刘锦铭好久才转身向浴室走去,刘锦铭要送给他什么东西,柳旭已经大概猜到了,只是他猜不透刘锦铭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擦着头发上的水,柳旭穿着浴袍在浴室门上靠了很长时间才开没走出去,果然,刘锦铭正坐在床上等他,见柳旭出来,刘锦铭笑着走过来,揽住柳旭的腰,顺势在他耳间落下一吻,"小旭。"
  刘锦铭说着握住柳旭的左手,柳旭能感觉得到他无名指上多了一个环状的东西,有些凉,"这个就是我要给你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给它找一个主人,怎么样,喜欢吗?"
  刘锦铭拉着柳旭的手凑近柳旭面前,柳旭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垂下眼,欲将那个环状物取下来,却被刘锦铭阻止了,刘锦铭握着他的左手,凑到唇边,"小旭,之前跟你说的结婚不是开玩笑的,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我想要给你一个归宿。"
  "归宿……"柳旭低声重复着,忽然笑了,他抬起头,"刘锦铭,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刘锦铭也笑了,温和的带着宠溺,"什么怎么想的,当然是因为爱你。"
  "爱?"柳旭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笑了起来,"请不要拿我不懂得东西来开玩笑,我不觉得这个笑话有多好笑,不过为了配合你一下,笑笑就算了。"
  "小旭。"刘锦铭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温和未变,"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感情,所以我一直等着,等着你接受我,习惯我的存在,可是说实话,自从听了小彩的话之后,我才知道想让我放了你,看着你投向别人的怀抱,我做不到,所以,既然如此,我就用婚姻捆住你,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让我们的生活融合在一起,直到你再也离不开我。"

  第四十四页

  刘锦铭抱住他,接着说,"我承认,我的感情没有太多令人期待的惊喜,甚至简单到单调,但是,在一时的激情和一世的相守之间,你选择哪个?"
  刘锦铭说了些什么,柳旭没有去在意,因为此时他的脑子里不断的回旋着两个字,归宿。柳旭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找寻着的两个字,如今轻易的从刘锦铭口中说出来。原来归宿是等着别人给予,而不是自己找寻的吗?柳旭不懂,他只是纯粹的想找一个可以依赖的人或者让他休息的地方。
  归宿,两个对柳旭来说奢侈而充满诱惑的字眼,如今成了手指上这个环状物的附属品,只要他戴上这枚戒指,他就可以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可以换来一生的依靠吗?不,柳旭从来不相信什么誓言,更何况只是一个金属打制的物件,好吧,说的好听点,稀有金属,可是,那又如何,一个相守一生的约定是这小小的稀有金属打造的环能承载得了的吗?
  可是,柳旭无奈的想到,自己不接受又能如何?等刘锦铭厌倦了他,他再去跟另外一个男人?这样在男人身下过活的日子又能持续多久?男人或许是比女人青春保持期长些,但是这又如何?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他不可能这样过一辈子,但是,话说回来,离开了这些个金主,他又能做什么?二十五岁,不算年轻的年纪了,或许,幸运些,他可以找到一份工资不高但是稳定的工作,但是,柳旭在心底自嘲地想到,凭借着他身上烙下三大帮派其中两个头领的烙印,他还能奢望平静的生活吗?这样的可能本身就没有可能性。(溜-达.首-发)
  答应他吧,毕竟刘锦铭对自己不错,或许真的想刘锦铭说的,他能陪伴自己一生,即便最终的结局是孤身一人,也可以当做是一场梦醒,从什么都没有再回到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是花了些时间陪别人过了一场戏,退了戏服,卸了彩妆,自己还是自己,只是从幕前退居幕后,再看着别人上演着同样的戏码罢了。
  柳旭险些就要答应了,但是他的身体却迟迟不动,没有点头,没有拒绝,他在犹豫些什么呢?或者说他在期待些什么?还是他在等待着谁?
  "小旭,不需要现在答复,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考虑。"刘锦铭并不急于知晓答案,更确切的说他已经猜到了柳旭的答案,他相信柳旭不会拒绝。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它很长吧,它还不到百日,说它很短,这期间的变故却来得给人一个措手不及,当然,此时此刻,周围依旧是一片祥和,让人察觉不到一丝异样。毕竟,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会麻痹人似的宁静一段时间,然后再给人们来个措手不及,这样才有戏剧效果不是吗?
  接下去的三天,刘锦铭一直陪在柳旭左右,带着他沿着塞纳河把周边的名胜领略了个够,柳旭微笑至终,只是依旧会微微走神,被刘锦铭握在手中的手上那枚戒指还在,刘锦铭不让他取下来,说是让他适应它的存在,仿佛已经确定那枚戒指最终会戴在柳旭的手指上。
  今天是第三天下午,柳旭正站在游艇的甲板上,两岸的建筑物都染上了一层余晖,淡淡的似乎游弋着金色的旋律,刘锦铭从他身后环着他,"风大,我去给你拿一条薄毯来。"
  刘锦铭走后,柳旭闭上了眼睛,右手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浅浅的苦涩在唇边漾开。
  等柳旭再次抬头的时候,余光瞥见离他不远的一个陌生男人,柳旭转头,那人举着酒杯向他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柳旭亦点头示意,那个中年男人柳旭没见过,要不是那人看他的眼神复杂得不像第一次见面的人,柳旭也不会留意到对方。
  "在看什么呢?"刘锦铭走过来把薄毯裹在柳旭身上,低头在他耳边亲吻。
  柳旭摇摇头,将视线再次瞥向那个中年男人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空了,看来对方已经离开了。
  游艇的另一侧,一个年轻的男孩从游艇的房间内走出来,满脸不悦,语气带着一丝冷淡,"父亲,你什么时候才能教我射击?"
  男人端着酒杯晃了晃,对男孩一笑,"小闲啊,我发觉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不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都不肯碰手枪的吗?现在倒想学使抢,而且……"男人有意地瞥了眼男孩的手臂,带着揶揄,"听说你跟着巴塞鲁学习搏击了?被打得不轻吧。"
  "父亲,如果你不希望以后自己的儿子只有被别人追杀的份,赶快结束旅行,我没有太多时间等。"男孩皱起了眉头,对这个父亲把他的事情抛在一边很是不满。
  "小闲啊,这条路不适合你,我希望你想普通人一样平静的生活,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的希望。"男人抿了一口酒,拍拍男孩的肩膀,"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变强吗?"
  男孩沉默着撇过脸,双手紧紧地攥起,然后抬头沉静地问,"父亲,你曾今想要用尽生命去爱一个人吗?"
  男人的动作一顿,然后接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了眼中的神色,笑道,"怎么问起这个问题来了?难道小闲有喜欢的人了,是为了她才想变强?看来小闲长大了啊。"
  男孩眼睛直直地盯着男人,"告诉我,你爱过人吗?当然,除了我母亲。"
  男人叹了一口气,拍着男孩的肩膀,转身离去前丢下一句话,"记住,我这一生只爱你母亲一个人。"虽然是个错误。
  男孩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然后又看看滚滚的塞纳河河水,他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听说他一出生,母亲就死了,他甚至连母亲的长相都不清楚,似乎连母亲这个词都成了帮里的忌讳,他有时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母亲和别的男人的孩子,而不是父亲的孩子,为此他特地取了父亲的血样去做鉴定,如果不是鉴定结果,他仍旧会怀疑自己的身世。
  既然不是这样,那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父亲并不爱母亲,所以才禁止帮里的人提到他的母亲,他只知道他母亲名字里带一个"薇"字,这还是他从女佣人那里听到的,不过那个女佣人不久就失踪了。除此之外,他对那个无缘见面的母亲一无所知。
  "薇……"男孩看着河水低语,忽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蔷薇纹身,小旭哥,你现在还好吗?还会,等我吗?"
  男孩抱紧双臂,然后吃痛的皱眉,撩起衣袖,双臂上全是淤青,有些地方甚至有於血,男孩叹了口气,现在他已经能接下巴塞鲁几招了,虽然是他拼了命用全身的力量才挡下的,不过,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会有足够的实力的,只要那个人愿意等他,不过,即便那人没有等他,他也不会放弃的,就算是用抢夺的方法,他也要让那人成为自己的。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了淡淡的红色,漫天的淡红色印着渐落的太阳,甚至让人有种那是漫天血腥的感觉。
  "哎,枪头,研哥让我们盯的那个人,听说是鸱枭老大的情人,你说研哥他该不会是打起那男人的主意了吧。"一个面上有道疤的男人抽着烟,问着一旁戴帽子的男人,眼睛盯着街对面的书店,被他盯着那人此时正好转头,男人忽然吹了一声口哨,用手肘戳了戳叫枪头的戴帽男人的手臂,"瞧见没,那男人长得可够味的,哈哈哈……"
  枪头,摘下帽子,往那人脸上一扣,"老实盯着,小心跟丢了,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没了帽子遮掩的男人脑门上突兀的露出两个凹痕,像是什么东西嵌进去造成的,枪头瞪了身边那人一眼,把帽子再次戴到头上,正好遮住那两个凹陷的痕迹。
  旁边那男人不削地撇撇嘴,"叫他一声研哥不过是看在他是咱们梁老大外甥的份上,说到底,我可没见过他为帮里立过什么功。"
  "这话你敢当着他的面说?"枪头哼了一声,"别看他年轻,手腕可不比老大软,长得再斯文,他也是咱们老大的外甥,狼的身上流的总是狼血,单是这点咱们就不能小瞧他。"
  抽烟的男人点点头,眼睛盯着对面书店已经开始付款的男人,"你说,研哥让咱们盯着这男人,是不是……他该不会也像咱们老大一样有那癖好吧,就是……"他凑近枪头的耳朵,"喜欢看男人上男人?或者说他是想留着自己享用?"
  枪头踹了男人一脚,"你他ma废话这么这么多,研哥那语气,八成是和这人有仇,你脑子长了没有,再这样啰哩巴嗦,研哥不做了你,我他ma现在就灭了你。"
  "哎,知道了知道了,不说就是了。"男人摆摆手,转过身呼出一口气,这人可不是好惹的,他说灭了谁还真会灭了谁,头上顶两枚勋章的人哪一个是好惹的。
  柳旭刚从书店出来,刘锦铭的车子就停到了门口,他替柳旭打开车门,对他笑道,"小彩已经在家等着了,难得她亲自下厨,我们可不能迟到了。"
  柳旭坐进车子,系上安全带,"那我们可要,唔……"
  刘锦铭双手捧住他的脸,含住柳旭的双唇,身体渐渐从上方压下,舌头也抵了进来,湿漉漉的感觉在柳旭口中蔓延,那种被动的纠缠。柳旭的手在刘锦铭胸前推拒着,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空,"今天……怎么了?"
  "就是觉得身上沾了些书卷气的小旭很诱人。"刘锦铭轻笑着在柳旭唇上轻啄两下,然后抱住柳旭,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很香。"
  柳旭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再不走就等着开罚单吧。"
  "呵呵,也对。"刘锦铭抬起头,笑道,"小彩他们一定等急了。"
  车子很快驶上,柳旭转头看着刘锦铭,"你说的他们是……小彩的男朋友也来了?"
  刘锦铭开着车,点点头,"嗯,听小彩说她想让我们见见她未来的丈夫,呵呵,好像两人都已经私下约定等李清毕了业就结婚了,连契约都签了字,据说婚后的财务归小彩管,家务归李清管。"
  "呵呵,真是有趣的一对。"柳旭轻笑着,"我看那李清人挺老实的,小彩和他在一起应该会很快乐吧。"(溜-达.首-发)
  刘锦铭转头,握住柳旭的手,"结婚之后,我也会让你体验到那种幸福。"
  "是吗?"柳旭微笑着,然后撇过头看着窗外。
  婚姻两个字真的承载了许多期待,幸福,这么两个沉重的字,如果压在婚姻之上,那婚姻会不会因此而显得脆弱?一场婚姻真的决定了一个人的幸福吗?还是说婚姻和幸福之间是划等号的?
  "我们不会有孩子。"柳旭淡淡的说道。
  "孩子?"刘锦铭笑了起来,"如果小旭喜欢小孩的话,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两个,或者三个四个……小旭,和我结婚真的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压力吗?你最近好像一直心不在焉,陈经理向我反应说你工作也时常走神,你是不相信我能给你一辈子的承诺吗?"
  柳旭转头看着刘锦铭,并没有回答刘锦铭的问题,"即便不知道我是否爱你,你也要和我结婚?"
  刘锦铭摇着头,俯身吻吻柳旭,"小旭,爱情是可以培养的,建立在爱情上的婚姻也许美好,可是大部分很短暂,毕竟爱情和生活之间存在很大距离,被甜蜜爱情所蒙蔽的两个人总是把生活幻想得超出现实的完美,可是真当两人的生活融合在一起,就会发现矛盾重重,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在一开始就向你求婚,而是把你接到我这里,让我们互相适应对方的存在,生活上,工作中,小旭,你不觉得和我在一起会比别人在一起平静些安心些吗?"
  柳旭没有点头,但是这种淡淡的感觉确实存在过,以前有,现在还有吗?柳旭分不清。
  "所以,不要拒绝好吗,我能给你的生活不激情却平静,这是你想要的吧。"刘锦铭的手在柳旭后颈抚摸,带着怜惜和疼爱。
  "也许吧。"仿佛从别的地方传来的声音,有些虚幻,有些飘渺。
  柳旭也许不知道,因为这三个相当于"我愿意"的字,许多事情在默默地改变了。
  两天之后,国内各大报纸上的头版头条都刊登了SK总裁和他的男性情人婚期定于三个月后,这一消息在全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同性婚姻,人们本就见得不多,像刘锦铭这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公开自己和同性的婚姻,更是闻所未闻。
  柳旭也没有想到刘锦铭会如此高调地宣传他们两人的婚讯,他以为刘锦铭会让这场婚姻在秘密中举行,然后两人挂着上下属兼情人的关系同居生活,这一切来的太突然,等柳旭从报纸上看到自己和刘锦铭拥吻的照片时才知道,自己和刘锦铭要举行婚礼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您有什么吩咐吗?"一个男人问着沙发上不语的年轻男人,视线扫到台子上印着醒目标题配着清晰插图的报纸。
  沙发上的男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件事情,不惜一切加紧进度。"
  "是。"男人接到命令退了下去。
  沙发上的年轻人仰靠在沙发背上,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红色丝带系着的小首饰盒,解开丝带,看着里面小小的做工精致到苛刻的戒指,嘴角泛起一丝带着疲惫的微笑,"小旭,今生,你只能戴上我的戒指。"
  "别把报纸收起来,我已经看到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窗前,别对着客厅。
  女佣垂下眼帘,遮掩了眼底的忧伤,然后将报纸重新放到台子上,看着报纸上被另外一个男人拥着的美丽男人发起了呆,先生现在心里想的就是这个男人吗?女佣想着,摸上了自己的双眼,如果不是自己的眼睛长得想那个男人,自己可能还在异国的土地上流浪乞讨吧。
  "西华,可闲少爷现在在做什么?"男人背对着她问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他的表情一样。
  "杜少爷正跟着巴塞鲁先生学习空手搏击,杜大老板说待会让您指导杜少爷枪法。"西华低着头,眼睛仍然放在报纸上的那个男人身上,将心口的痛楚忍下去。
  "知道了,你下去吧。"男人说着,没有转身的意思。
  西华抬头期待着男人转身看自己一眼,可是最终男人没有看她,留给她的依旧是那个挺立的背影。西华咬着唇,咽下口中的苦涩,退出客厅。
  女佣走后,男人转身,走到台子边上拿起报纸,粗糙的手指细细的摩挲着照片上的那个人,然后视线在那人左手的戒指上停住,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已经失去你了吗?"
  "小旭哥,你真的答应我哥的求婚了?"刘芙儿站在柳旭身边,轻轻的问,语气听不出来一丝喜悦。
  柳旭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了?李清那小子惹你不开心了?"
  "别岔开话题,小旭哥,回答我,你是亲口答应我哥,还是我哥擅自做主决定了婚礼?"刘芙儿拉住柳旭的衣袖。
  "是我亲口答应的,你哥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什么。"柳旭看着楼下刚驶出去的轿车。
  刘芙儿低下头,也看着刘锦铭的车子,声音有些低,"小旭哥,你是因为我之前拜托你给我哥一次机会才答应他的求婚的吗?我不希望你为了我那句话而忽视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柳旭微笑着摇头,"小彩,这不关你的事,我确实是自己答应了你哥的求婚。"
  "是吗。"刘芙儿说着,然后拿出一张照片递到柳旭眼前,"那么,这个男人呢?"
  柳旭看着刘芙儿手中的照片,心底有了一丝波动,浅浅的,却逃不过刘芙儿的眼睛,"小旭哥,这个男人在你心里是特别的吗?我第一次见你如此安心的靠在一个人怀里。"
  那张照片的背景是一片大海,海边的岩石上坐着两个人,柳旭静静地靠在一个男人怀里,闭着眼睛,那个男人则贴着他的额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柳旭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和杜环宇在一起的那时脸上会是这样的安静,没有烦恼,没有杂念,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己恐怕在那一刻忘记了一切吧,只静静地呼吸着鼻尖海水的淡淡腥味和那男人身上的清爽味道。
  刘芙儿看着照片上的杜环宇,"小旭哥,这个男人是爱你的,我看得出来。"
  柳旭的心脏因为刘芙儿的这句话突地一惊,他掩饰般的笑道,"呵呵,怎么可能,这个男人可是出了名的花少,对于他,我比你了解。"
  "是吗,我并不这样认为,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风流子的话,那么就不会有这样的照片,知道么,任谁看到这样一张照片都能会认为这上面的两个人是一对恋人。"刘芙儿将视线移向柳旭,"所以,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答应了我哥,请再考虑一下自己心里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小旭哥,我固然希望你最终的选择是我哥,但是我更希望你最终的归宿是幸福。"
  刘芙儿轻轻地在柳旭脸颊上落下一个祝福的吻,然后离开了,她知道柳旭需要时间理清楚自己的心。
  柳旭只觉得原本平静的湖面一下子被打乱了,层层的涟漪让他有些混乱,正想着,手机响了,柳旭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了电话,"喂,有什么事吗?"
  "什么有什么事,才多久没见就这么对我,你个没良心的。"对方甜腻的嗓音中带着责怪。
  柳旭一愣,然后吃惊道,"白棋?"
  "呵呵呵,小旭旭还记得我啊,好高兴啊。"那头传来一阵笑声。
  柳旭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
  "哼哼,不告诉你,小旭旭,想我没啊?我可是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到得自己动手解决。"白棋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啊。"柳旭无奈地摇摇头,"最近过得怎么样?"
  "呵呵,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给你打的电话吗?告诉你哦,我是在自己家里打的电话,没想到吧,我爸妈还在这里,不过我可没有和他们相认,只不过是以房客的身份住在了这里,租的是以前我自己的房间。"白棋兴奋的说道,"我知道小旭旭一定很想知道具体的事情,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现在,说说你的事情,我听说,你和刘锦铭要结婚了?"
  柳旭低下眼帘,"嗯,是真的。"
  "小旭旭,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不会说什么,我打这个电话来只是告诉你一件事。"白棋停顿了一下,"之前我有跟你提过刘锦铭向我买有关查利的资料吧,我后来确实卖给他了,不过那只是一部分,另外的所有资料都被另外一个人以十倍于刘锦铭出的价格的钱买去了,那些资料足以让查利身败名裂,里面还有许多查利的罪证,我没有卖给刘锦铭,小旭旭你不会生气吧。"
  "这些事与我无关,你不用跟我说明的。"柳旭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不过,哪个人比刘锦铭还大手笔?"
  "杜环宇,禁地的,小旭旭你认得的吧。"白棋小心的说道。
  柳旭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和查利,有过节?"
  "这我就不清楚了。"白棋说着,忽然变了音调,带了一丝委屈,"小旭旭啊,你真的要跟刘锦铭结婚吗?不能不结吗?"(溜-达.首-发)
  "怎么了?"柳旭靠在靠垫上。
  "我还等着小旭旭过来八抬大轿把我娶过去呢,哼,就知道男人靠不住,吃完后抹嘴就走,可怜我对你痴心不改,苦苦在这里等候,小旭旭还真是没良心。"白棋故作生气的说道,"我不管,总之,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对我负责,结婚之后我去你们家蹭吃蹭喝,你老公可不许嫌我,更重要的是,无论如何,让我看到你幸福的样子,这样我才甘心把你交给别人。"
  柳旭原本想笑的,此时却笑不出来,只是微微的扬起唇角,"我会努力幸福的。"
  "嗯,这样才对,过段时间我会开一个小酒吧,那时会通知你,你要来给我捧场啊,记得红包里多塞一点礼金啊,我不怕沉的,呵呵。"白棋笑着开玩笑,依旧是那样的开朗,充满朝气。
  仿佛被白棋感染了般,柳旭也笑了起来,"好的,一定给你一份大礼包。"
  "嗯,说定了,我要下去帮我爸搬一下煤气罐,呵呵,那就这样了,小旭旭一定要幸福啊,啵啵啵。"电话在白棋超级大声的亲吻话筒的声音中结束。
  柳旭拿着手机,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低低地自语,"幸福……究竟是什么?"
  柳旭忽然之间觉得原本一个人的生活忽然插进来一个刘锦铭,这个说着要给他平静生活的男人,现在忽然两个人的中间又挤进一个杜环宇,悄无声息却霸道地站在了两人之间,在柳旭的心里激起一层层涟漪,久久不息。
  柳旭从来没有认为杜环宇真的爱过自己,他只是知道杜环宇一直纠缠在他身边,从禁地到鸱枭,从六年前到六年后的今天,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说杜环宇喜欢的是他,不过,那个人确实在他需要怀抱的时候给了他拥抱,柳旭忽然想起了那半个面包,杜环宇打包带走然后又给了自己的法式面包,或许,他真的错过不少像这样的、关于杜环宇的回忆。
  这样的一天一天过得格外的慢,直到一个星期后,一个电话撕碎了虚伪的平静。
  刘锦铭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他今天给柳旭放了一天假,主要是实在受不了刘芙儿在耳边的唠叨,非要柳旭陪她去替李清挑一身衣服,刘锦铭也知道刘芙儿是假借买东西之名让柳旭出去散散心,便也同意了,可是下午,刘芙儿就打来一个电话,听着她低泣的声音,刘锦铭心里一颤,"小彩,怎么回事?先别哭。"
  "哥……小旭哥,呜呜……小旭哥不见了,我……我找了好久,小旭哥……呜呜呜……"刘芙儿哭的眼睛像两个桃子,蹲在地上不肯起来,任刘锦铭派给他们的属下在一旁左劝右哄,就是不肯起身,之后还挨了她两脚。

  第四十五页

  "把电话给吴落。"刘锦铭对刘芙儿说道。
  吴落从刘芙儿湿漉漉的手中接过电话,心里一阵忐忑,"老板,是我,吴落。"
  "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从头说起。"刘锦铭靠着椅背,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着落地窗。
  "是,今天上午一切都正常,是从下午的时候,柳先生去了一趟洗手间,我本来也要跟去。"吴落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哭花了脸的刘芙儿,低声说道,"小姐说'小旭哥又不是小孩子,你跟去干嘛,难道你对小旭哥心怀不轨?',于是我便和小姐在拐角处的椅子上等柳先生,我不放心,就一直看着洗手间的门口,可是都过了十分钟了,柳先生还没出来,又等了五分钟,洗手间依旧没有动静,我这才进去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敲门,最后把所有门都打开了,就是没有柳先生,地上只有您给柳先生的手机。"
  刘锦铭没说话,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吴落吞了口口水接着说,"我已经查看过地形了,从洗手间窗户的破损痕迹来看,对方应该是把柳先生从窗户带走的,我通知下面把商场周边的录像带调来了,下午确实有三个人从洗手间的窗户出去,向着曲环路方向逃路的,周湾他们已经驱车追赶了,包括曲环路方向我们的人也都在搜索,可是目前依然没有消息,不过周湾说最后一次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消失在禁地的范围内,所以,这件事可能和禁地有关。"
  "我知道了,通知下面,严密注意禁地的动静,同时,别放松留意裂岩的动向,在查明掳走柳旭的人究竟是谁之前,任何可疑的帮派都不能放松警惕。"刘锦铭转过来,一手手指敲着桌面,然后挂了电话,叹了口气,给经理室拨了个电话,"陈经理,柳旭已经辞职了,一切恢复到柳旭进入公司之前的运行状态,让你之前的那个助理从别的部门回来吧,就这样。"
  柳旭究竟在哪儿呢?刘锦铭的人低调地网状搜寻着,刘锦铭没有下令封锁柳旭失踪的消息,禁地和裂岩两帮立刻知晓了刘锦铭的情人失踪,各自按兵不动,生怕一个动作就让这个罪名落到自己头上,毕竟三个帮派三足鼎立的局面看似稳固,实际上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很可能导致另外两帮的封杀,然后并吞第三个帮,剩下的两个帮派明争暗斗一直延续到产生亚洲最大帮派,谁都知道,只有想方设法成为最强,才不会有被吞并或灭帮的危险。
  柳旭的失踪无疑可能会成为这一导火线,毕竟柳旭和三大帮派中的两大帮都有不小的牵连,他的失踪可非同小可。
  首先,能在刘锦铭眼皮底下掳走柳旭,那人一定作了精心策划,说不定已经计划很久,就等着刘锦铭对柳旭的保护出现漏洞的那一刻下手,而且,无论计划再久,能找到突破点成功带走鸱枭刘锦铭的情人,此人一定不简单。其次,这件事情的真假尚且难断,三个帮派哪个都有可能,如果是禁地,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杜环宇了,毕竟这人对柳旭的执着大家都看在眼里,很有可能为了得到柳旭,派人暗中掳走他,而且以杜环宇的实力,这件事不是没有可能,当然,禁地也可能是因为上次西海湾毒品的事情对刘锦铭心怀芥蒂,想借柳旭给刘锦铭一次教训。
  说到裂岩,这个帮派看起来与另外两个帮派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暗中对亚洲第一帮的野心却是人尽皆知的,越是看似无争的帮派越是要留意,单从这个帮派是目前为止和柳旭没有任何联系的帮派就是一个非常值得怀疑的对象,他们知道柳旭这个人和禁地与鸱枭的紧密关系,不是没有可能利用柳旭挑起禁地和鸱枭的纠纷,最后来个坐收渔翁之利。
  鸱枭看似是在这场事件中充当着遭别人暗算的一个帮派,毕竟刘锦铭才宣布和柳旭的婚期,柳旭就失踪了,刘锦铭怎么看都是一个受害者,可是,刘锦铭也不是傻子,他难道不会使苦肉计,借着柳旭的失踪将问题抛给另外两个帮,毕竟,能从他手中捉走柳旭的人非这辆帮莫属,鸱枭也很可能以此为引子,暗中点燃禁地和裂岩的导火线,而且鸱枭才从西海湾毒品买卖中获得巨利,这对鸱枭来说如虎添翼,鸱枭难道不会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加快吞并的进度?
  这么看来,三帮都逃不了干系,至于那些个小帮小派,他们对这类事情是唯恐避之不及,哪还会眼睁睁的往枪口上撞。要说他们也算是些个帮派,这是说好听点的,说难听点,他们也不过是在三大帮派牙缝里检拾些人家看不上眼的蝇头小利过活,聚结些社会游荡的无业青年敲敲老实人竹杠,拿着小刀糊弄糊弄胆小的人罢了。至于那个叫柳旭的男人哪是他们敢动的,他身后任何一个势力都能让他们整个帮派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他们也只能看着,哪里敢有什么动静,此时出了这么一件事情,他们更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一个不小心被战火的火星沾到,那绝对是能烧到他们九族十八代,他们敢那这件事情开玩笑吗?向天借胆也不敢啊。
  此时的柳旭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失踪会造成如此大的波动,一阵阵地蔓延在大大小小帮派中,弄得人心惶惶,街道上各个小帮派如今已经找不到身影了,仿佛灾难前慌乱寻找洞穴钻进去就不敢出来犯事的小老鼠,整个城市看起来忽然清爽很多,柳旭的失踪造成的风波龙卷风般洗涮了整个城市,到让城市警察的工作变得格外的轻松,只是这轻松真的会持续下去吗,谁也不敢保证,聚集了三大帮派的G市,是他们说平静就能平静的吗?战火一向是一触即发的,到时他们能做的也只不过是收拾残局,抓些无关痛痒的人给上头和下头一个交代罢了。
  "先生,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西华站在顾文渊旁边已经好久了,顾文渊却一直没有发现,就只是盯着桌上的信发呆。
  "先生?"西华走近,担心地推推顾文渊。
  "西华啊,有事吗?"顾文渊反应过来,把信放进抽屉。
  西华低下头,随口找了个理由,"要给你换一杯咖啡吗?这杯已经冷了。"
  顾文渊看着眼前的咖啡,许久才开口,"不用了,以后进来先敲门。"
  "是。"西华垂眼点点头,她没有说她已经敲了好几次门了。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顾文渊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对空气说话。(溜-达.首-发)
  西华退出房间,关了门,然后对着房门发呆,许久许久。她一直掩饰着自己对顾文渊的爱慕,不敢露出一丝一毫,可是即便顾文渊已经察觉了,也没有对自己作更多的关注,依旧冷淡如初,西华每每躲在一边偷偷看着他发呆,她不知道顾文渊其实把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不点破罢了,毕竟,他顾文渊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能轻易取代的,谁也不行。
  不久,门开了,顾文渊走出来就撞见了脸颊一片湿润的西华,西华慌乱的用衣袖抹了脸,"不好意思,刚才被洋葱呛到了。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顾文渊嗯了一声,"我要出去一下,让下面备车。"
  "好的,我这就去吩咐。"西华应着奔下了楼。
  顾文渊看着西华慌乱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二十分钟后,顾文渊抵达了杜怀仁的宅邸,一进门,就被冲出来的杜可闲装了个正着。
  "小闲,你就不能冷静些吗?"杜怀仁手持着威士忌,坐在真皮沙发上,对着杜可闲悠闲的说道。
  "怎么回事?"顾文渊并没有要扶起撞倒在地上的杜可闲,他只是冷眼看着。
  杜可闲瞥了眼杜怀仁,低头,"我要回国。"
  "小闲啊,你不学习射击和搏击了?像这样轻易放弃可不是你的作风啊,到底有什么事情逼得你这么急着回去?"杜怀仁品了口酒,翘起腿,靠在沙发背上,轻轻晃动着酒杯。
  "我……反正我要回去。"杜可闲跳了起来,推开顾文渊就往外边冲,他已经得知了柳旭失踪的事情了,他不知道柳旭现在的情况如何,也无法确定他安全与否,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干等着别人送来的关于柳旭的消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究竟是谁绑走了柳旭,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对他有什么不利,或者对方会虐待他?杜可闲的脑子里快速的转着,可是越来越混乱,让他根本冷静不下来,他只想着离那人近些,感受那人让他安心的气息。
  "啪"的一声,杜可闲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再一次坐倒在地上,呆呆地摸着脸颊,杜可闲咬紧了唇,"顾文渊,你凭什么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他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还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他是我的,你们休想……"
  "你回去就有用了?"顾文渊冷冷地开口打断他,"除了冲动,你还会什么?想得到他,你还在做梦吗?"
  一句话让杜可闲愣了神,生生说不出话来反驳,没错,自己除了冲动还能做什么?搏击学了皮毛,射击才掌握了基本姿势,只能打中靶,计谋自己更是不会,遇事只会凭着性子做,怪不得父亲不让自己插手帮里的事情,以现在的自己,冲出去了也只是充当别人的枪靶,说顾文渊没有资格,自己又何尝有资格去争夺那个人?
  口中的苦涩伴着淡淡的血腥,缓缓蔓延开来,杜可闲最终默默站了起来,"文渊哥,射击时间到了,我们去准备吧。"
  一声文渊哥,让顾文渊险些失了神,仿佛那个年轻青涩地,总会站在一边对自己傻笑的男孩又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个处于青涩懵懂时期的羞涩男孩,一声声地喊着自己文渊哥,央求自己带他去纹身,面对自己偶然对他的微笑会露出腼腆的笑容,换衣服时也会脸红着背过身去,每次情shi之后也总会蒙着被子小心地问他舒不舒服。
  那个时侯的柳旭也和杜可闲一样大吧,顾文渊想着,心底忽然间莫名的烦躁起来,他没有理睬杜可闲的话,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间向射击场走去。
  杜怀仁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问什么,孩子的事情要让他自己解决,但是,杜怀仁瞥了眼已经离去的顾文渊,从现在看起来自己的儿子和顾文渊喜欢的是同一个人?也许吧,不管如何这件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目前一件最要紧的事情就是那天在游艇上碰到的男人,那个男人……杜怀仁叹了口气,但愿是自己猜错了,无论如何,还是先调查一下再说,毕竟自己找了他那么多年。
  长久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让柳旭浑身酸痛难忍,他动了动身体,随即下巴就被人抬了起来,柳旭看不到外面的一切,他的双眼从他恢复意识开始就一直是被布条蒙住的,他的行动也因为手脚被捆受到了限制。
  "你们究竟是谁?"柳旭的声音很冷静。
  来人提高鞋尖将柳旭的下巴挑得更高,冷哼一声,"想知道我是谁吗?"
  柳旭仔细辨认着那人的声音,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不是他认识的,或者说,不是他熟识的,听这人的嗓音,对方不过二十来岁,应该很年轻,从这些条件看来,柳旭并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他撇开头,"你抓我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目的?"男人轻笑起来,"是啊,我抓你来做什么呢?我想想,为了抓住你,我可是策划了好久呢,呵呵,甚至动用到我舅舅的力量,不过这些他都不知道罢了。"
  那人蹲下身子,伸手拧住柳旭的下巴,力道让柳旭忍痛蹙起了眉,"呵呵,你猜我抓你来做什么?"
  柳旭不语,和这样的人讲话绝对是增加对方施虐的兴趣,不过柳旭不知道的是,无论他有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对方都没有丝毫要放过他的意思,果然,那人的笑声渐渐变了音调,冰冷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感情。
  "你还记得萧伟诚吗?"那人松开手,声音渐近,那人的气息吐在柳旭的耳间,似乎是想让他听清楚那三个字。
  柳旭身体一僵,萧伟诚,这个名字他怎么会忘记。
  "原来你还记得。"那人忽然低笑起来,手指在柳旭的脸颊上随意地划动,带来一阵阵刺痛,"怎么样,他是不是干的你很爽?你的身体还忘不了他吧,呵呵呵。"
  柳旭僵着身体,根本忘记了反抗,对方的声音忽然再次沉下去,拧着他下巴的手也加大了力道,直逼的柳旭白了脸,"你知道我和他什么关系吗?"
  那人阴狠的声音渐渐传到柳旭的耳膜,"告诉你,那个被你害死的男人就是我父亲,知道吗?就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我的父母一下子全死了,死了!"
  "你知不知道死亡的滋味?别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会让你一一体验的。"男人甩开柳旭的脸,大笑着离去,那离去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久久不息。
  柳旭靠着墙壁,萧伟诚这三个字代表什么?监禁,暴力以及变态的性yu。
  萧伟诚,柳旭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他对柳旭的感情不是爱情,而是痴狂,接近变态的痴狂。在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给柳茹治病后,柳旭尝试着打工,一天做好几个兼职,可是那些工资相对于医疗的费用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萧伟诚就是在柳旭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出现的,不得不说,柳旭被萧伟诚最初的温柔迷惑了。
  对于这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男人,柳旭是迷茫的,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接受他的好意,十九岁的年纪,缺乏社会经验的年龄,柳旭被萧伟诚伪善的一面蒙蔽了,在柳旭眼里,这个男人总是非常温柔地对待他,包括后来他借醉酒强要了柳旭,清醒后也是跪在地上给柳旭赔礼道歉,抓着柳旭的手往他脸上打。
  柳旭最终原谅了他,不过说以后再也不会见他了,在躲了萧伟诚半个月后,柳旭在巷口被他堵住了,那时的萧伟诚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把他抵在墙上,红着眼睛拼命地摇晃着柳旭的肩膀,"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要躲我?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那个人反反复复地问着,柳旭见他情绪不太稳定,拼命挣脱想逃,却没想到他的挣扎换来的是另一次的强bao。
  无人的小巷,碎裂的衣服,滴落的血迹,墙壁上留下的深深的带血的指甲划痕,屈辱的摇摆,凄厉无助的惨叫,各样的画面不断地在脑海中反复浮现,这才是柳旭恶梦的开始。
  等柳旭在萧伟诚的公寓醒来,他的脚上已经多了一个铁环,三根手指那么粗,铁环上连着一条链子,链子的那头牢牢地钉在墙上,这样明目张胆的禁锢让柳旭几乎发狂,他哭着摔打着所有的东西,把能够到的东西全往萧伟诚身上扔,萧伟诚也不反抗,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吻着他,再次跪在地上祈求柳旭的原谅。
  看着萧伟诚自扇耳光,柳旭安静下来,他指着脚腕上的铁环,"给我取下来。"
  萧伟诚一听立刻跳起来一把搂住他,说什么也不给取下来,他说柳旭要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离开他,他还说要带着柳旭远走天涯,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两个人安静的生活,这样的萧伟诚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果然后面的一个月中,柳茹住院的一切费用都是萧伟诚出的钱,他还不断地给柳旭买了好多营养品,说要让柳旭健健康康,还给柳旭买了两柜子的衣服,说他想看柳旭穿的漂漂亮亮的,对外,萧伟诚声称公寓里住的是他体弱的妻子。所以从不知情的人眼里看来,萧伟诚是一个万里挑一的好丈夫,可是,只有柳旭知道,这个男人不正常。
  每天夜晚,柳旭都承受着这男人变态的性yu,无数次,柳旭都是半途昏迷,甚至好几次是被送到了医院,然后修养好了以后,那样的噩梦再继续,一次次的伤害,一次次地跪地悔过,再一次次的施暴,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个月。
  终于有一天,萧伟诚搂着他激动地说,"小旭,我们马上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我已经把离婚协议给我老婆了,明天我们就走。"
  第二天,萧伟诚解开了柳旭脚上的铁环,就在铁环解开的那一瞬,门开了,一个女人冲了进来,哭喊着把一张纸揉成一团扔到了萧伟诚的脸上,"杀千刀的萧伟诚,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谁给的,现在,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要和我离婚,我现在就打死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女人的巴掌并没有打到柳旭脸上,萧伟诚先给了那女人一个耳光,然后两个人很快在谩骂声中扭打成一团。柳旭不是呆子,他当然知道要趁这个机会逃跑,事实上,他也确实逃跑了,紧接着萧伟诚大喊着追了出来,然后是那个女人。
  柳旭只管拼命的跑,身后的萧伟诚的衣服被女人死命攥住,被女人绊住的萧伟诚速度很快就落了下去,趁那个机会,柳旭已经跑得没了影,所以他自然不会知道后面的一男一女最后竟然会同时丧命于马路中间的大货车车轮之下。
  经历了萧伟诚的事情之后,柳旭不再找兼职,因为他发现另一个可以轻松解决医药费的方法,那就是用身体换取,休养了两个多月,让自己身上的伤痕全部愈合,柳旭选定了一条没有尽头、没有未来的道路,虽然他知道这条道路需要付出很多,不过他已经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了,为了守护一直守护着他的姐姐,什么都不重要,更何况是这具已经肮脏不堪的身体?
  萧伟诚已经死了,柳旭从那个自称是萧伟诚儿子的男人口中得知了,这件事说到底与柳旭无关,可是此时看来,并不是柳旭说没有关系就能解决的,毕竟在两具尸体面前,一切理由都没有理由。
  "呵,看来我的道路快要到尽头了呢!"柳旭忽然轻笑起来,完全没有一丝恐惧和不安,反而是一种即将解脱的祥和。
  "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啊。"萧研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但是只有柳旭知道那字句间的恨意。
  "呵呵,那么,你想怎么解决我呢?"柳旭的唇角扬了起来。
  "别让我看到你的笑。"萧研突然暴怒起来,扬手"啪"的一声给了柳旭一个耳光,柳旭的嘴角渐渐渗出血丝,但是唇上的弧度却没有丝毫改变,那样子在萧研看来简直就是对他的嘲讽,于是他又补了一脚上去。
  "呕……"柳旭呕出一口血出来,反而笑得更开。
  "不许再笑了。"萧研咬着牙又在柳旭腰腹间踹了几脚,"别以为有人会来救你,那些男人会为了你和裂岩撕破脸吗?笑话,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除了身体可以让他们发泄之外,你还有什么用?被男人骑很爽吧,你还能笑出来,我让你笑!"
  萧研最后一脚让柳旭的身体歪倒在一边,他苍白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但是似乎已经显得很勉强,每坚持一秒,都会有血从嘴里漫出来,这一切看的萧研很解气,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沾到自己皮鞋上的血渍,然后厌恶地扔到柳旭脸上,"哼,别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
  父母被人害死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深入骨髓的仇恨?柳旭怎么会知道?二十五年来,柳旭从来没有体会过叫"爸爸"和"妈妈"的感觉,懂事以来,柳茹就是他的爸爸、妈妈和姐姐,或许,他也叫过吧,看着别的同学窝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在心底叫过吧。
  不过,柳旭从不认为有父母就有什么不同,父母这个陌生的词汇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所以,柳旭无法体会萧研的感觉。
  夜晚冰凉的地面让柳旭僵硬的身体更加僵冷,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柳旭轻咳着,嘴角的伤口也结了痂,随着咳嗽的动作,微微渗出些血丝,但是柳旭依然笑着,僵硬地笑着,干涩地笑着,隔着布条,想象着月亮的形状。
  "咳咳……"柳旭忽然笑了,他不会期待有谁会来救他,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了,就像他以前说的,世上没有谁会等谁,所以,柳旭不会期待着谁来向他伸出援手。

  第四十六页

  但是,是地面太冷了吗,为什么他忽然非常想念杜环宇怀抱的温度?那种霸道的,强势到让他呼吸不过来的拥抱,那种炽热到能燃遍他全身的热吻,柳旭干裂的嘴角扬了起来,带着痛楚的微笑,自己果然很会自欺欺人,为什么现在还能感受到那个温度?
  "小旭,笑着会痛的话,就在我面前哭吧,我会抱着你。"忽然而至的熟悉声音让柳旭险些落下泪来。
  冰凉的身体融进温热的怀抱,感受着那人的温度渐渐传递到自己体内,柳旭用被禁锢了很久的双手颤抖着抱住了对方的腰,紧紧地,仿佛在确定着这温度不是虚幻的,感应般,杜环宇也环紧了他,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吻着他的脸,"抱歉,来晚了。"
  杜环宇的手放到柳旭脑后,想将布条解开,柳旭抓住了他的衣袖,"不要。"他不想一睁眼什么都没了,说到底,他还是懦弱的。
  "好,不解开也好,我也不想那些人污了你的眼睛,小旭,你只要靠在我肩上就好。"杜环宇说着,轻轻抱起柳旭,虽然动作极轻,柳旭依旧皱起了眉,咬着牙忍下了痛吟。
  杜环宇亦皱起眉,然后安抚般地吻了吻柳旭带着血丝的唇,"我会让他们知道动我的人的后果。"
  柳旭看不到杜环宇的表情,可是却能从杜环宇说那句话的语气中感受到杜环宇是真的生气了,他身上散发的阴狠气息此时却让柳旭觉得格外安心,柳旭把头靠在杜环宇肩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一切只要交给他就好了。
  柳旭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出来的,但是他听到杜环宇吹了一声口哨后,一声枪声划破了寂静的黎明,然后紧接着,枪声四起,伴随着惨叫声,子弹穿透躯体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以及车辆爆破的声音,硝烟席卷着烟尘,扬起漫天风沙,杜环宇抱着柳旭从枪声火光中缓步走出,进入一辆车子,然后车子消失在朦朦胧胧还未来得及透出清晨光线的依旧昏暗的黎明。
  柳旭清醒时,见到的不是杜环宇,而是刘锦铭。
  四周白色的墙壁,空气中有淡淡的药水味道,柳旭蹙眉睁开眼睛,身体还是有残留的疼痛,让他再度皱了眉。
  "小旭,你终于醒了,哪里还痛吗?"刘锦铭一直紧握着柳旭的手,此时见柳旭醒来,他露出了略带担忧的笑容。
  柳旭摇了摇头,抽出了手,"你怎么在这?"
  刘锦铭没说什么,他起身替柳旭盖好被子,然后温柔地笑道,"为什么这么问?我不在这,你才应该感到奇怪。"
  坐回椅子,刘锦铭叹了口气,"小旭,我知道你受苦了,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只要安心养伤,别的事情不要多想,一切等你伤好了再说。"
  柳旭撇过头看着窗台上的盆栽,静静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动,好久,柳旭才回头,"杜环宇人呢?"
  "被杜怀忠叫回去了,这次他确实太冲动了,这么冒然剿了裂岩一大分支,如果他多考虑一番,现在也不会让禁地和裂岩的关系僵化至此。"刘锦铭看着柳旭,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小旭,你也许觉得我太无情,你落入别人手中,我竟然还能冷静的等下去,可是,我自有我的安排,伤了你的人,包括他所在的组织,我都不会放过,但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所以,再等等我好吗?"
  "刘锦铭。"柳旭安静的说,"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爱过我吗?"
  刘锦铭笑了,眼里泛着温柔,他吻了吻柳旭的手指,"当然,不过,小旭,你这么问是因为这次……"
  柳旭闭上眼睛,打断他,"没什么,我想睡一会。"
  "好吧,那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刘锦铭避开柳旭受伤的嘴角,吻了吻柳旭的脸颊,在柳旭床前站了几秒钟后关门离去。
  刘锦铭走后,柳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
  门外,刘锦铭将手放在把手上,许久才放下,然后他叹了一口气,旁边他的助手走过来,低声问道,"老板,我们已经将柳先生的事情告诉那人了,他立刻就答应了和我们的合作。"
  "嗯。"刘锦铭点点头,"务必保护好那人的安全。"
  "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吴落说着,然后声音降了下去,"老板,我们能相信那人吗?这么危险的事情,万一他中途反悔了……"
  "这点不用担心。我们回去吧。"刘锦铭看着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吴落应着,虽然刘锦铭这么说,但是他仍然不清楚他老板怎么会如此相信那个年轻人,想来那人和柳旭关系非同小可吧。
  红公馆内,安静的气氛让人觉得诡异,下人们全部识相地退出了客厅,空旷的客厅如今只剩下两个人,杜怀忠和杜环宇,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眼神交流,空气中只有杜怀忠手指间的香烟默默地燃着,杜环宇手中的咖啡散发着浓郁的咖啡香。
  "爸,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在咖啡变冷之前,杜环宇抬眼看了看杜怀忠开口。
  杜怀忠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抽着指间的香烟,吐出淡淡烟圈,"你和裂岩怎么回事?"
  杜环宇耸耸肩,"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从他们手上把小旭带回来罢了。"杜环宇说的非常轻松,仿佛他就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丝毫没有多说的必要。
  "带回来?"杜怀忠的声音微微上扬,然后一拍桌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给禁地带来多大麻烦?"
  杜环宇抽出纸巾,缓缓地悠闲地擦去溅在台子上的咖啡,略带惋惜的看着手上纸巾沾染的咖啡渍,"小旭最喜欢的咖啡竟然就这样浪费了,可惜。"
  杜怀忠看着杜环宇闯了那么大的祸竟然还能悠闲至此,不由得气血上涌,他踱着步子,手指指着杜环宇,"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这次做了什么?裂岩是你可以随便动的吗?你平时拿什么当儿戏都可以,这次的事情能当儿戏吗?"
  杜环宇喝了口咖啡,瞥了眼杜怀忠,冷淡道,"我没把小旭当儿戏,所以我不认为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又是小旭。"杜怀忠拧紧了眉,头上的青筋突起,"你真要为了一个男人葬送你的一切吗?环宇,以前你要怎么玩我都随你,可是这次,给我趁早离开小旭,那个人不会属于你。"
  杜环宇冷哼一声,"离开?小旭本来就是我认定的人,我为什么要离开。"
  "环宇!"
  "爸,我只说一次,小旭是我要定了的人,谁也没有资格阻止,包括您。"杜环宇在杜怀忠的怒视下缓缓起身,他拍了拍衣服,露出笑容,"爸,对于我爱的人,我会尽一切努力得到他,无论等多久,无论付出多少,而不是在失去后后悔。这点,呵呵,我和您不同。"
  "……"杜怀忠没有说话,面对和那个女人有三分相似的脸,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况且杜环宇说的没错,自己付出的爱确实此时只剩下后悔,或许就是当初犹豫太多,顾忌太多,才导致了后来的悲剧。杜怀忠低下眼,坐回沙发,重新点起一根烟,缭绕的烟雾是他的脸显得模糊而沧桑,他叹了一口气,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
  对于杜环宇,杜怀忠是心含愧疚的,毕竟自己当着他的面开枪杀了他的母亲,那个自己今生的至爱,像蔷薇一样的女人。
  杜环宇走后,杜怀忠起身出了客厅,打开红公馆侧墙那扇封闭了好久的门,那里是红公馆的禁地。
  打开灯,顺着楼梯走下去便是一间看似普通的小房间,好久没人打扫,这间小房间的台子上已经有了厚厚一层灰尘,杜怀忠环视一下四周,然后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相框,伸手抹去上面的蜘蛛网和灰尘,顺着指尖的滑动,一张美丽的脸显露出来,细细的柳眉,温柔如水的眼眸,淡色的菲唇,微卷的头发盘起,垂下一丝在耳后,清纯而俏皮,就是这样一个美艳而灵动的女子让杜怀忠一生无法忘怀。
  杜怀忠认识夏雨薇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男人,是她高中同学,那个男人即使知道夏雨薇在酒吧当陪酒小姐,也一直默默的守在她身边,杜怀忠看得出来那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是真的对夏雨薇好,但是即便如此,杜怀忠没有退出的打算,他看上的人没有得不到的,即使是用强硬的手段,最终夏雨薇被他软禁在自己身边。
  就是这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小房间,曾经囚禁了那个女子好些年,听起来也许不可思议,但实际上确实如此。
  夏雨薇从最初的拼死抵抗到后来的默默无语,从最初的水润动人到后来日渐憔悴,杜怀忠全看在眼里,他不是不心痛,只是无法放手,每天每天,杜怀忠总会有一大半的时间陪着夏雨薇,白天陪她出去散心,一到晚上就又回到密室,每日重复着这样的生活。
  期间夏雨薇逃跑过几次,杜怀忠发了疯似的找寻,一年后才找到,从那以后,杜怀忠便不再带她出去,只是陪着她一起待在密室,默默地抱着她,跟她说话,而每每至此,夏雨薇总是安静地流泪,她从不回应杜怀忠的话,只是用悲哀的眼神看着他,双手无助地攥着杜怀忠的衣服,于是,两年后,夏雨薇连基本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杜怀忠慌乱地抱着她去医院检查,夏雨薇失声的同时,还有另外一个检查结果,她怀孕了。
  杜怀忠从来没想到夏雨薇会怀了他的孩子,他和夏雨薇一共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亲密接触,那还是几次情不自禁之时的冲动。得知夏雨薇怀有两个月的身孕,杜怀忠真的高兴极了,每日守在夏雨薇床前细心服侍,一举一动皆是温情。只是杜怀忠没有想到的是,孩子一生下来没多久,夏雨薇就离开了,这一走竟又是好几年,杜怀忠调动一切力量寻找,可是都未果。
  只是,最后的时候,杜怀忠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见面的时候竟然是自己开枪杀了她,杜怀忠捂住脑袋,无论她是否背叛了他,他都不可能杀她,爱让他动不了手,他只是想让那个抱着她的男人消失,却没想到她爱那个男人如此之深,竟会为他挡抢。
  "小薇,我真的做错了吗?"杜怀忠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皆是疲惫和痛苦,低低的话语伴随着眼角的晶莹浅浅滑落。
  静静的夜色浮动着,街道上一片安详,月亮微弱的光线洒下,让一切显得不真实,仿佛那静谧的夜色中隐藏着什么。
  街角某栋不显眼的楼层里,破旧得脱了皮的屋子里只有中央一个拖着线的灯光秃秃的亮着光,灯下一张桌子四周围了几个人,"研哥,这事接下去怎么办?"
  "我已经跟舅舅说了,他绝不会放任害死我父母的凶手逍遥法外的,这次只要有他的帮忙就没什么问题了。"年轻的男人说着。
  "可是,如果禁地和鸱枭联手……"一个秃头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
  "怕什么,你以为那刘锦铭是傻子吗?他真会捡那杜怀忠的破鞋?那个柳旭又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被男人骑着玩弄的玩物,以刘锦铭的为人,你们真当他会为了一个被男人玩到腻的男妓和咱们裂岩捅破那层纸?"另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满口的不削,"别看那刘锦铭表现得对那男人有多好,我可听说他刘锦铭从来没碰过那男人,知道为什么吗?嫌他脏呗,哼,这点都不懂!"
  "这倒是,不过咱们也不能不防啊,没有个一万就怕有个万一啊!"
  "他奶nai的,老zi说他刘锦铭不敢他就不敢,他和禁地联手了,然后呢?再和禁地拼个你死我活?别忘了杜怀忠还有个哥哥在国外,他刘锦铭现在有那个能力动禁地吗?他是傻子才和咱动手,咱被灭了,他也没好果子吃。"光着上身的男人呸了一口。
  "都别急,这件事舅舅自有考虑,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偷偷送进柳旭所在的医院。"萧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蓝色的小瓶,晃了晃,"鸡皮,你说你表妹在那家医院当护士,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手脚麻利一点,别留下什么痕迹。"
  "哎,好嘞,这件事就包在咱身上。"被叫做鸡皮的男人小心地接过小瓶,放进了口袋。
  萧研的嘴角扬了起来。
  "鸡皮哥,你们今天去干什么了啊,告诉我嘛。"少年裸着身子躺在一个长相平凡到丑陋的男人身上,手指在男人胸前轻轻地画着圈,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这事哪是你能问的?你只要把咱伺候好了,以后有你好日子过。"鸡皮的手在少年身上游移。
  "哦。"少年乖乖地应声,然后掩下眼底的厌恶,抱住男人的腰,然后他的胳膊磕到一个硬物,少年从男人口袋摸出一个蓝色的小瓶子,"咦?这个是什么啊,鸡皮哥身体不舒服吗?"
  鸡皮一把夺过来,"这可不能乱玩,研哥交代的任务。"
  "鸡皮哥,你让我去完成吧,我也想为帮里立立功啊什么的,我可不想被人家瞧不起。"少年噘着嘴的模样惹得鸡皮抱住他的脸在他嘴上狠狠啃了几口。
  "嘿嘿嘿,小七,你现在可是变乖很多哦,咱就说嘛,既然进了裂岩就应该把自己当成裂岩的一份子嘛,虽然咱老大的癖好是那个什么了一点,以前你跟着他也吃了不少苦,现在,老大把你赏给咱,咱鸡皮也不是不懂疼人的人,你能老老实实跟着咱,咱自然会好好待你,不过咱先说好,这次的事,你可少插手,那柳旭可是咱研哥的仇人,如果这里面出了什么岔子,咱可吃不了兜着走。"男人捏捏少年的脸,然后发觉身上的人不住的颤抖,不由道,"小七,你怎么了?不舒服?"
  少年摇摇头,"有点冷。"
  男人大笑着把少年压在身下,双手用力的在少年浑身摸索,"冷?咱这就让你热乎起来,哈哈哈……"
  "鸡皮哥,你坏!"少年娇羞的捶打着男人的肩膀,却自觉的张开了双腿。
  趴在被褥上,承受着身上男人的进出,少年双手攥紧了枕头,眼角的泪水缓缓流出,最后消失在枕头里,没了踪影,只剩下一阵娇喘。
  "小旭,身体快些好起来啊,我可是快忍不住了。"杜环宇一进门就不老实地吻上了柳旭的唇。
  "忍不住什么?"柳旭轻轻推开杜环宇,斜起眼瞥他,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杜环宇的手指在柳旭颈间锁骨上别有意味地摩挲着,然后缓缓向下,拨开了一粒纽扣,他贴在柳旭耳边,吹着热气,"小旭说我快忍不住什么了?"
  柳旭笑着撇开头,然后想到什么似的,笑容渐淡,"你最近一直没回去?"
  "被你发现了啊。"杜环宇笑着坐到柳旭床边的椅子上,脸上的笑容更胜,"不知怎么搞得,最近离开你就睡不着觉,所以干脆租了隔壁的病房,可以随时过来看看你,亲亲你,抱抱你。"
  柳旭哭笑不得,"哪有人好好的跑来住院啊。"
  杜环宇握住柳旭的手,缓缓向下,"小旭怎知我没病,如果没有病,为什么它一见到你就如此兴奋?害我都控制不了?"
  柳旭的手隔着布料触到一个滚热的硬物,让他不由得苦笑,"这可就冤枉我了,这该怪你没有把它训练好,平时就太宠着它了,现在它不听话,这责任怎么说都在你身上。"
  "呵呵……"杜环宇笑着,"小旭,你说的好像它是我儿子一样。那么,孩子他妈,你说这么不听话的小孩,是不是该让他一直待在你身体里好好'磨练磨练'才对?"
  杜环宇凑近他,唇似有若无地碰触着柳旭的耳垂,"小旭,你可要夹紧哦,不要让这个坏孩子出来惹是生非,最好让他永远呆在里面,又暖和又湿润。"
  面对杜环宇的胡言和乱语,柳旭唯有抚额叹息,"隔壁有卫生间,您自便。"
  杜环宇惋惜般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耸耸肩,"好吧,看在孩子他妈身体还没好全的份上,现在就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来管教管教这个不听话的小孩,不过……"杜环宇在卫生间门口转身,脸上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等小旭的身体好了,这任务可就落到你身上了哦!"
  柳旭叹着气摇摇头,不过,柳旭自己也知道,杜环宇会在隔壁病房住下全是为了照顾自己,虽然杜环宇这人说话总是这样三分暧昧三分玩笑三分戏谑,但总有一分是关怀,至于那看似不正经的九分中隐含着什么,柳旭不敢猜测。只要这样就好,柳旭这么想着,浑然不知自己此时脸上那淡淡的笑容有多么真实。
  "忠哥,少爷似乎打算半个月后偷袭裂岩,这件事我们不插手,可以吗?"丁右有些犹豫的问道,他只是不清楚老板和少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老板面对这件天大的事情如此冷静。
  丁右问后,杜怀忠没有说话,丁右询问般的看了哥哥丁左一眼,丁左同样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就在丁右即将放弃的时候,杜怀忠开口了,"既然想要保护爱的人,那么就得靠他自己的实力,这件事谁也不许插手。"
  丁右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了声"是"。
  "哥,这件事,你怎么看?"丁右在杜怀忠走后,问他的哥哥。
  丁左叹了口气,他听杜怀忠的口气,杜环宇对柳旭似乎是真心的,这是他之前都没有察觉的,这么看来的话,事情就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不过,如果依杜环宇自己的势力,想和三大帮派中的裂岩进行正面较量,说句难听点的,无疑是送死,即便采取偷袭的方式,胜算也不会超过百分之十,或许,这百分之十都是太高估了,丁左摇摇头,拍拍弟弟的肩膀,"静观其变吧。"
  丁右摸摸后颈,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这句话不等于没说吗?"不过,目前看来,这事确实不好随便下结论,毕竟一切都掩盖的太彻底,让他们看不出一丝头绪。

  第四十七页

  柳旭住院已经一个多月了,此时他正躺在病床上,随手翻阅着杜环宇给他买的一大堆杂志,然后他抬眼看了看床边站着的男人,低下眼接着翻杂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柳旭心想,杜环宇今晚竟然没有出现,不,好像从下午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再没出现过。
  柳旭自然不信杜环宇说的有美女邀约,因为他的眼皮总是跳,好像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这样不安的感觉让柳旭心下有些急躁。
  柳旭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像是蒙了好多层黑纱一般,柳旭合上杂志,问身边的男人,"杜环宇去哪了?"
  "少爷去参加七世集团总裁举办的宴会了。"男人低着头按杜环宇交代的回答。
  柳旭怀疑地看着男人,"这样啊,算了,不管他,你去给我买一碗街对面的疏纪坊的馄饨吧,今天突然想吃馄饨了,记得要有香菇的。"
  男人犹豫着看了看地面,然后在柳旭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是,我马上就回来。"
  虽然杜环宇交代过要寸步不离柳旭,但是男人想着,柳旭的身体还没好全,也无法下床走动,只出去这几分钟应该不会有事,而且隔壁还有几个兄弟守着,无论如何,他们几个都不会看丢一个行动不便的病人,可是他没有想到,柳旭真的从他们眼皮底下溜出了医院。,
  留守在柳旭隔壁病房的三个男人是看着柳旭出病房的,他们紧紧地跟上柳旭,防止他出什么意外,虽然杜环宇交代过,如果柳旭出了什么事或者失踪,他们就等着互相收尸,但是杜环宇也同样说过,他们如果谁乱碰了那个人,下场会更加凄惨,所以权衡一下,他们三个决定紧跟柳旭身后。
  可偏偏在柳旭进入电梯的时候,从他们前面涌过来好些人,医生护士家属全围在一个移动病床前,看来是送来了急救病人,一阵慌乱下,那三人眼睁睁地看着柳旭乘电梯下了楼,却无奈他们被堵在通道上急的满头大汗。
  "快追上!"其中一个男人说着挤出一条道,从旁边的楼梯追下去。
  等三个人追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遇上了刚买完馄饨而归的男人,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立刻丢了馄饨四散开来到处找寻,可是此时哪还有柳旭的身影,来来往往的车辆让周围变得混乱不堪,四个人更是像热锅上的蚂蚁,各自祈祷着柳旭还在医院内。
  然而,柳旭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上了出租,蓝色的出租车瞬时融入车流中,消失在他们视线之外。
  柳旭捂着腹部,那里隐隐作痛让他有些蹙眉,这些都被他忽略了,柳旭看着窗外的人流车流,心下的不安依旧没有丝毫退散,杜环宇究竟去哪里了?柳旭的右眼皮从下午开始就一直跳个不停,仿佛在警示他今天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似的。与其躺在医院忍受着不安冲击着自己的五脏六腑,还不如出来弄个明白。
  车子驶到了杜环宇的私人公寓,柳旭隔着车窗看了看公寓的窗户,整栋楼没有一丝亮光,看来杜环宇并不在家,柳旭之前已经去过杜环宇的公司,秘书说杜环宇今天一天都不在公司,这样看来,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试试了。
  红公馆的灯亮着,可是却很安静,柳旭下了车,让司机等他一下,他走进大铁门,按了门铃。
  "旭少爷,您怎么回来了?"出来的是丁右。
  "哦,杜环宇说让我在医院等他,可是他一直没出现,怎么,他不在吗?"柳旭撒了一个小谎。
  "啊?怎么可能?少爷今晚和裂岩……"
  "小右!"丁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赶来的人打断了,他闻声回头,看到哥哥阴沉的脸色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立刻噤声,回头挠着脑勺,"呃,呵呵,那个,少爷也许是公司太忙,忘了您还在等他吧,啊哈哈……"
  "旭少爷,您还是先进来吧,外面冷。"丁左瞥了一眼丁右,把铁门打开些。
  "不了。"柳旭笑道,转身上了出租车,"回市医院,谢谢!"
  出租开走后,丁左赶紧走向车库,丁右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在丁左后面问着,"哥,你要出去啊?"
  "旭少爷如果出了事,我们可不好对少爷交代,你留下,老板问起,你就说我去射击场了,总之别说旭少爷来过了。"丁左发动车子,丁右不解地趴在车窗上,"哥,旭少爷不是回医院了吗,怎么会出事啊?"
  "笨蛋,快让开。"丁左对弟弟吼着,然后踩下油门。
  "喂,哥。"丁右在车后小声喊着,看着车子远去,他摸摸后脑,"什么跟什么啊,干嘛骂我是笨蛋啊!真搞不懂。"
  丁左驾着车紧紧跟在那辆蓝色的出租后面,那车子果然并没有驶向市医院的方向,而是开往了裂岩本部的方向,他就知道柳旭一定已经猜到杜环宇今晚和裂岩有行动。
  虽然三帮的头领都住在市区,可是帮派的本部却都位于郊区,像裂岩的本部,处于G市离市区最远的涂湾区,偏僻却容易进行地下交易,柳旭所在的出租车行驶到涂湾区的范围便不再往前驶。
  "抱歉,只能送到这里了,前面我可不敢去啊。"司机说的是实话,涂湾区是黑帮的领地,只要和帮派能扯上联系的人,哪怕只是随便和哪个小帮小派的某人有什么关联的人都知道。
  柳旭没说什么,付了车钱,便下了车,即便没了这辆出租,一直跟着他的车子也会把他送到目的地的。
  果然,出租车走后,柳旭站在原地不动,片刻,一辆车子就驶到了他的跟前,车门打开,"旭少爷,上车吧。"
  柳旭上了车,看着身旁的丁左,"你知道该怎么做。"
  丁左叹了口气,他知道柳旭的脾气,只要他调转车头,柳旭一定会用自己的性命要挟,或者即便他不用性命要挟,也一定会有别的法子让自己送他到裂岩的,所以,丁左没有说什么,乖乖的继续开着车子向裂岩的本部行驶。
  "已经准备就绪了?"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问着身边的人。
  "是的,那人已经将液体炸药带进去了,现在只要等待时机。"那人回答。
  "嗯,我们先看看情况。"
  一声枪声拉开了火拼的序幕,裂岩的警报声瞬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中,硝烟伴随着杀气渐起,缓缓笼罩了云层,让月亮也失了光,空旷的土地上一下子被枪声,子弹入骨的声音,肃杀声,哀嚎声的混乱声充斥的满满的,一下子倒显得格外热闹起来,到处即闪的火光将夜点亮,明明暗暗中,血腥味渐浓,原本平坦的地面上也隐隐绰绰多了许多高高矮矮的尸体堆积的小山坡。
  "梁哥,对方的实力很强势,大多数都是没见过的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再这么下去,我们损失会很大。"裂岩的一个头领对正在抽烟的梁成晋说道。
  "哼,没想到他杜环宇还有两下子,这次在偷袭的人中间见到鸱枭的人了吗?"梁成晋透着窗户看着外面被火光点亮的夜色。
  "并没有"男人摇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梁哥,前些天咱们抓到的那个小奸细怎么处置?他嘴可硬着,都打成那样了还没交代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我看还是……"
  "他做了什么没有?"梁成晋随口问道。
  "听研哥说,这人坏了他的计划,把要用在柳旭身上的药给偷偷换了,为此研哥很生气,当场断了他一条手臂。"
  "这件事等等在处理,此时此刻哪有功夫管他,反正他也跑不了了,等收拾了杜环宇再说也不迟。"
  "可是……"
  梁成晋一个扬手,制止了男人的话,他看着窗外皱起了眉,忽然掐掉烟头沉声说着,"调动一切人手,给我灭了这杜环宇,"
  "是。"男人看了眼窗外一愣然后立即下去布置一切。
  裂岩的本部位于偏僻的涂湾区,背靠海洋,他们在海上建起了瞭望台,严密监视着海上的情况以防有人海上偷袭,此时海上的瞭望台的警示灯已经亮了起来,短促而刺耳的海上警报再次响起,探照灯却亮不起来,显然已经受到了敌人的袭击。
  梁成晋眯起眼睛盯着远方从海面上黑漆漆而来的一片,握紧了拳头,然后一拳砸向窗户,顿时哗啦啦一阵,玻璃整块碎裂,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好你个杜环宇,隐藏的够好的,哼,今天我还就跟你斗上了。"
  于是带着血腥气息的海风猛地席卷而来的时候,也将这个夜晚推入血杀的高chao。
  凛冽的海风,煞人的弹火硝烟,漫天的弹壳,遍地的尸体,这个夜晚注定是红色的,鲜活妖艳的红色。
  柳旭和丁左赶到裂岩本部的时候,那里简直可以用人间炼狱形容,刚下车,扑面而来的浓郁血腥就让他差点吐出来,丁左赶紧绕过车子过来搀扶着他,"旭少爷,不要紧吧?我们还是到一边等着,少爷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他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柳旭等着那阵汹涌而来的恶心感过去,然后摇了摇头,"不,你陪我过去看看。"
  丁左拉着柳旭的胳膊,并没有动,"旭少爷,你这样子去只会让少爷分心,我们还是在一旁等着,我会保护好少爷的,所以,也请你替少爷想想,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所以,你一定不能有什么闪失,不然,他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丁左看着远处的火光,杜环宇对柳旭的心,他算是知道了,恐怕这些年杜环宇背地里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这个人吧,丁左叹息一声,回头看着柳旭,柳旭低着头,似是还没有从他刚才说的话里面回过神。
  "旭少爷,少爷是真的爱你,不然此次他也不会和顾先生合作。"丁左拉着柳旭走到一边的墙角,他将柳旭护在身后,接着说,"少爷曾经让我替他送了一封信给顾先生,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是关于他和顾先生合作的事情,也许你也看出来了,少爷最初的时候,他是想拉拢顾先生的,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他便和顾先生分裂了。"
  柳旭知道丁左所说的一些事情是指他和顾文渊的那次任务。
  "我想你也猜到了,少爷那么做只是因为你和顾先生的过往。"柳旭抬起头看着丁左,丁左笑笑,撇过头,"知道吗,那次任务我也参与了,我负责拍下那些照片,所以你和顾先生……其实,那时少爷就在我身后,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就是他当时的眼神让我知道,他是真的爱上你了。"
  柳旭完全不知道这些,听完丁左的话,他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但是这次少爷却提出和顾先生合作,我想他是真的为了保护你,才不惜和自己的情敌合作,或许你不清楚,少爷的独占欲其实非常强烈,所以,不要让他担心好吗?"
  丁左的话让柳旭冷静下来,或许他不该来这里的,他该在医院等着杜环宇的归来,可是他做不到,什么时候,那个男人在他心中霸道的占据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让他牵挂着,放不下,丢不开。
  "还真是个霸道的家伙。"柳旭轻声说着,嘴角扬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看得丁左都有一瞬的愣神。
  云层遮盖了月光,淡淡的阴影渐渐笼罩在一栋两层楼的楼顶,空旷的楼顶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微弱的月光下,那人的脸部轮廓不甚清晰,但是看得出还很年轻,男人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冷眼看着下面的厮杀和火拼场面,耳边哀鸿一片,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缓缓地,他的视线定住,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唇角轻轻扬了起来,"你终于还是来了。"
  柳旭被丁左护在身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一个人的眼里,对方瞳孔里的他正被那人眼里喷发的烈火燃烧着,对方嘴角噙着的冷笑更是让着火焰的火势更加激剧。
  "你看到杜环宇人在哪儿了吗?"柳旭问着丁左,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冰凉的气息靠近,迅速到他都没时间反应。
  "呃……"柳旭轻哼着,身体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小旭!"这一声让柳旭紧缩着的心脏松了开来,他呼出一口气,仰头靠在那人的肩头,"你怎么出来了?"
  杜环宇搂紧他,咬着他的耳朵,"是谁刚才还问我在哪儿的?小旭都发话了,我敢不出来吗?"
  柳旭笑着哼了一声,"我若不问,你就不出来了?"
  杜环宇松开他,把头抵在柳旭的肩窝,轻笑着,"哪能啊,一闻道小旭身上的味道,我可是立刻就赶来了呢,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
  柳旭勾起唇角,并没有说话,因为他早已知道,即便他开口,杜环宇也不会让他说完,果然,杜环宇温热的唇立刻就覆了上来,不容反抗,不容退缩,依旧那样霸道地用舌尖抵开柳旭的牙齿,径直侵入柳旭的口腔,猛烈而彻底地扫荡,让柳旭忍不住露出隐忍不住的呻yin,丁左识趣的退到另一边,把这里让给这两个激吻得正火热的两个人。
  单手托着柳旭的后脑,另一只手托在柳旭腰后,杜环宇肆意地掠夺着柳旭口中的津液,吞没柳旭难耐的低吟,原本眯着眼睛的杜环宇此时眼睛往一个方向瞥了一下,只是一瞬,丁左便收到了杜环宇给他打的讯息。
  暗夜下,咻咻的两声,子弹挣脱枪膛,在浓郁的空气中划出两道长长的波痕,在这一瞬间,时间似是静止了。
  柳旭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觉得杜环宇的神色忽然变得紧张,然后,慢动作一般,杜环宇用身体将他牢牢裹住,透过杜环宇的肩头,柳旭似乎看到夜色中一枚银色的子弹突破层层空气直直向这边猛烈刺来,然后伴随着一声呼唤,另一个身影挡住了银色的子弹。
  "哥……"
  静静的夜空中,谁在呼唤?耳边那刺穿心脏的声音来自哪里?
  "小旭。"柳旭不知道他是如何挣脱杜环宇的怀抱像那个倒下的身影奔去的,他只知道有人叫他"哥"。
  触手的湿润身躯让柳旭的眼角湿了,那种带着腥气的粘稠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妖艳的光泽,从那人的身体里缓缓涌出,似是想用那种颜色将他们两人染在一起一般,源源不断的溢出那人的身体,柳旭颤抖着手堵住那个涌出红色液体的地方,却依旧能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倔强的从他的指缝流出来,止也止不住,柳旭第一次知道,这种颜色是如此恐怖。
  "哥……"怀中的男孩咳嗽着笑了,清瘦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他伸出手犹豫着摸上柳旭的脸,"哥!"
  "别说话,哥求你,别说话。"柳旭把脸埋在那人瘦小的手掌中,不再害怕那血腥,他只是贪恋那人手心中渐渐流失的温度。
  什么东西自眼角流出,与那人手中的红色交融,柳旭不知道,原来他也是会哭的,这一刻,这两种最奇妙的液体融为了一体,妖异而凄冷,却重重地压在他的心上,让他透不过气。
  "吻我……"男孩微弱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逸出,淡淡的期待,淡淡的忧伤,最终化作一抹满足的笑容。
  吻,很淡,很缠绵,伴随着男孩口中渐渐溢出的红色,显得凄绝,口中肆意的血腥让柳旭缓缓闭上了眼睛,即便如此,红色与透明的融合依旧没有停止,仿佛弥补男孩流失的红色一般,柳旭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来,湿了自己的脸颊,湿了男孩的脸颊。
  第一次见到柳旭哭泣,男孩却是笑了,他贴在柳旭唇边,笑的那么美丽,"哥,如果……现在,我死了,就是……爱你……一辈子……"
  如果现在我死了,就是爱你一辈子。
  仿佛为这句话做背景一样,不远处随着一声巨响,一道火光冲天,漫天的轰鸣声下埋葬了一切,柳旭呆呆地抱着怀里的男孩。

  第四十八页

  "小旭。"杜环宇走过来轻轻从柳旭身后抱住他,吻去他脸上的泪痕,"他已经走了,就让他安心的离去好吗,不要哭。"
  杜环宇紧紧搂住柳旭,让柳旭靠在他的怀里,他知道柳旭现在心里很痛苦,他的心里何尝不痛苦,看着柳旭这样无助的流泪,他的心就紧缩着,因为这是他心爱的男人。
  杜环宇伸手握住柳旭的手,将他的手从许弋身上拿开,放进自己的怀中,柳旭没有反抗,只是任由杜环宇将他抱起带走,他的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哥,如果现在我死了,就是爱你一辈子。"
  杜环宇抱着柳旭走后,丁左脱下外套盖在男孩的身上,男孩的身体已经凉了,脸上浅浅的微笑却没有丝毫改变,丁左叹了一口气,抱起男孩跟在杜环宇身后,他瞥了眼不远处的楼房房顶,他没有取那个人的性命,只是打中了那人的手臂,让他无法再次开枪,丁左是知道杜环宇的处事方式的,想那个开枪的男人,杜环宇一定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死了,必然是等着以后活捉了,让他生不如死,这也是丁左没有瞄准那人要害的原因。
  不过,他们确实轻敌了,丁左即便枪法再准,在他发现对方的时候,对方已经按下了扳机,所以,枪响的那一刻,杜环宇是真的急了,甚至不惜用身体去替柳旭挡住子弹,只是,谁都没想到最终是许弋替他们挡了那一枪。
  就像柳旭和许弋短暂的相遇一样,他们短暂的生活,最后短暂的见面却成了永别,仿佛,柳旭和许弋之间的一切都是那么短暂,这样的短暂,让人抓不住,便也分外的珍惜,只是再怎么珍惜,也总有逝去的那一天,只是,柳旭从未想到会这么快。
  杜环宇已经抱着柳旭开车回到了公寓,他替柳旭洗去身上脸上沾染的血迹,然后用大浴巾将柳旭整个包住放到了床上,柳旭仍然没有回神的样子让杜环宇担心不已,他脱了外套上了床,把柳旭抱在怀中。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杜环宇不再去管裂岩那边的事情,他只想好好陪着柳旭,让他解开心结,向自己敞开心扉,让自己进驻他的心底,成为他的唯一,或许这样做是自私的,可是爱情这东西本身就自私。
  柳旭静静地靠在杜环宇怀中,忽然轻轻地笑了,他说,"原来这个世上,曾经是有人爱我的。"
  杜环宇吻着柳旭的脸颊,配合着柳旭的笑容,"不光是曾经,现在,将来,都是有人爱着你,只要你对我说你要我,我就一辈子只爱着你,好吗?"
  说哄骗也好,说诱惑也罢,或者也可以认为是趁人之危,杜环宇不管,他只想让柳旭心里只有他一个,谁都不能和他争,即便那个人已经死了,也许这样做对此时的柳旭来说是残忍的,他明知道柳旭此时需要人陪伴,却还提出这样类似于"你说,我便留下,你不说,我便离开"的条件,这样做真的很残忍。
  柳旭呆呆地望着杜环宇,没有开灯的房间黑漆漆一片,柳旭看不清杜环宇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得到杜环宇这话是认真的,不是往常的开玩笑和不正经,或许,这是杜环宇第一次这么严肃认真的和他说话,只是这话让他不理解。
  杜环宇安静而耐心地等着柳旭的回答,他知道以柳旭现在的情况需要时间来消化他的话,但是柳旭只是看着杜环宇,没有任何表示,不点头也不要头,窗外变得朦朦胧胧,已经开始转亮,一切的轮廓都隐隐绰绰可以看到了个大概,可是杜环宇还是没有等到柳旭的答案。
  最终,杜环宇笑着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虽然他能感觉得到在他松开柳旭的手那刻,柳旭的手指用了些力想抓住他,但是柳旭最终没有握住他的手,只是依旧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惋惜,朦胧到让杜环宇根本不清楚柳旭在想些什么,或许,柳旭真的什么都没想,只是纯粹的觉得他不是他需要的人吧,杜环宇露出一丝苦笑。
  他吻了吻柳旭的唇,"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一个"走"字让柳旭有了一丝反应,他怔怔地看着杜环宇,手指动了一下,只是依旧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他看着杜环宇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在杜环宇那熟悉的身形消失在门口的那一瞬,柳旭开口了,"我……"
  "什么?"杜环宇停下脚步,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柳旭,那神情完全不是柳旭所熟识的,那种陌生的眼神让柳旭不安起来。
  柳旭低下头,"我……"说出来啊,可是,他要说什么?或者说他想说什么?
  柳旭不知道,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看着杜环宇在眼前消失,他希望杜环宇可以像以往那样抱住他,给他鼓励,可是杜环宇却用那样陌生的眼神看着他,离他那么远,这样的情况让柳旭无助而迷茫,他好几次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可是一开口就全堵在嗓子里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柳旭蹙眉,握紧了手,抬眼看着杜环宇,"我……"
  依然,话并没有说出来,代替话语的是,两行清泪,柳旭却像是一点没发觉一般,一直苦心纠结在想要脱出口话语上,只是他真的说不出来,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猛然间,柳旭再次被熟悉的气息包围,那人紧紧地抱着他,狠狠地吻着他,"不要说了,我不该逼你的,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所以,别哭好吗,你都不知道你哭得我有多心疼。小旭,不要哭了,求你。"
  双手绕过杜环宇的背死死地攥着他的衣服,柳旭的泪更加汹涌了,不是他想哭,而是他根本控制不了,听到杜环宇的话,他的眼泪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完全失了控,不管了,不管了,柳旭心想,他只要紧紧地抓住这个男人就好。
  "你竟然……逼我!"柳旭像个孩子一样控诉着,埋首在杜环宇的怀中默默地哭泣,直看得杜环宇心如刀绞。
  "是,是,怪我,这全怪我,小旭你打我吧。"说着,他真的握住柳旭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扇,然后啪地一声,杜环宇的脸上已经多了五个手指印。
  柳旭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杜环宇会真的打下去,眼看着杜环宇再次握着他的手往他自己脸上扇,柳旭拼命抽出了手,然后移到了床头,抹了泪,"你做什么?"
  杜环宇浅浅的笑了,爬到床头,"你不是生气了吗,给你消气啊。"
  "混蛋。"柳旭撇过头,却没想他这一句混蛋让杜环宇笑了起来。
  "呵呵,小旭,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脏话,不过说的我很爱听,你再多说几句,让我听听。"杜环宇厚脸皮的爬到柳旭身边,一把抱住他,埋头就在柳旭颈窝啃了起来。
  柳旭推开他的脑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出去,我要睡觉。"
  "呵呵,小旭要睡觉的话,我当然要作陪,来,我们一起。"杜环宇说着还真揽着柳旭躺下,然后拉过被子就蒙在两人身上。
  柳旭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窝在杜环宇身边睡下了,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一下子承受不了,刚闭上眼睛,杜环宇的手就伸进了他浴袍之中,放在他的胸腹间,轻轻的揉着,"还疼吗?"
  柳旭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上次肋骨断了两根还没修养全,之前发生那么多事,倒让他一时忽略了身体的不适,此时一经杜环宇提及,他才猛然觉得胸腹之间微痛,不得不说,杜环宇在某些方面还是非常细心,柳旭微微扬起了嘴角,然后立刻,那带着笑意的唇就被杜环宇给掠夺了。
  "明知道我忍不住,你还这样子笑,现在我可是体谅你身体没好全才一直忍着,等你完全好了的那天,看我不把你拆骨吞入腹中。"杜环宇轻笑着含住柳旭的唇瓣。
  稀薄的晨曦第一缕阳光洒下,让沉浸在淡淡的吻中的两个人缓缓紧拥着睡去。
  经过一夜激战,整个裂岩本部已经成了一堆废墟,所有的尸首已经被处理了,现在剩下的只是冒着烟的塌陷的楼层,漫天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烧焦的味道,地上的血迹已经全部用黄沙泥土掩埋住了。
  "走吧。"刘锦铭坐在车上对前面的吴落吩咐道。
  "是。"吴落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着刘锦铭,他有很多疑问想要问,可是最终看着刘锦铭微微有些阴沉的脸色没有开口。
  "哥,哎呀,累死我了。"丁右扶着丁左的肩膀,弯着腰直喘气。
  "我昨晚就想问你,你怎么带人来了?忠哥让你来的?"丁左拍着弟弟的背问道,昨晚和裂岩激斗到中途的时候,忽然来了一批援军,大大缩短了灭掉裂岩的进程,这么一来,他们才得以在天亮之前把一切收拾妥当。
  丁右摆摆手,"什么呀,忠哥自己带着人来的好吧,几乎把所有禁地的人都带来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似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啊,都被你调去收拾残局去了,唉,困死我了。"说着,丁右也顾不得喘气,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靠在丁左肩上就闭上了眼睛。
  丁左动动肩膀,"先别睡,我们还得去跟踪一个人。"
  "不是吧,哥,我都累死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工夫才把少爷丢下的烂摊子收拾好吗?"
  "行了,等把一切办完,你想怎么休息都行,走吧!"丁左不由分说地拉着丁右向车子走去,丁右只得苦着个脸,拖着累软了的双腿跟着哥哥上了车。
  "小右,忠哥不是说不插手这件事的吗?"丁左驾着车,看了看躺倒在座位上的丁右。
  "我也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昨晚仁哥倒是打了个电话过来,然后忠哥的脸色就变了,我看他在客厅抽了好久的烟,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然后忽然问我,旭少爷今天是不是来过。"丁右说着生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我看忠哥好想知道旭少爷来过的事情,我也就没否认,不过,我告诉他旭少爷回医院了,谁知道忠哥会突然打了个电话到医院,然后就召集了所有人赶到了裂岩啊。"
  丁左不理会弟弟的抱怨,只是在脑子里整理着丁右说的话,他隐约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情,不过,一切还是等他们找到萧研再说。
  静静的午后,微微夹卷着萧瑟落叶的秋风拂过新立的石碑,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忧伤。
  "小旭,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吗?"许弋的葬礼后,杜环宇揽着柳旭的腰,陪他在许弋墓前待了一个下午。
  柳旭点点头,视线停在墓碑的照片上好久,然后浅浅地露出笑容,"我们走吧,如果有下辈子,我再用一辈子来还他。"
  杜环宇微笑着没有说话,只是在柳旭额上缓缓落下一个浅吻,然后握着柳旭的肩膀缓步离去,他该感谢这个叫许弋的男孩的,只是,杜环宇回首瞥了眼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男孩,柳旭的下辈子也是属于他的,他不会让给任何人,柳旭欠许弋的,就由他代柳旭用别的方式偿还他。
  柳旭,他要定了,杜环宇收紧手臂。
  或许许弋就是停留在自己记忆中的一个一瞬即逝的美梦,柳旭想着,抬眼看了看被余晖染红了的天际,脸上浮现一丝略带酸涩的笑意,随即被浓郁的秋意掩盖,秋天,收获的季节,梦醒的地方。
  杜环宇知道许弋的许多事情,可是他没有告诉柳旭,许弋代表的过往就让它像云烟一样消散,这对柳旭来说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如果许弋在背负着他父亲留下的巨额赌债被他父亲买给梁成晋的时候,他选择的是向柳旭求助,那么许弋也许就不会和柳旭分开,那样的话,后面的一切都会跟着改变,杜环宇也不确定如果当时许弋没有选择离开,此时的柳旭还会不会靠在他的怀中,不得不说,爱情真的需要机会和条件,也许正是柳旭和许弋那时那刻的错失,才注定了他们两人的情深缘浅。
  自树上飘落的树叶缓缓摇曳坠地,安静的,没有激起一丝尘土,却带着浓浓的叹息,瞬间融入浓郁的秋韵。
  杜怀忠站在院子里,默默的抽着烟,然后静静的看着花坛里的凋谢了的蔷薇,一点没有察觉到手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的脑海中久久回荡着那天晚上杜怀仁在电话里说的话。
  "怀忠,安静地听我说,我想我找到了你的两个孩子,你和雨薇的孩子。"
  "我和雨薇还有两个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静点,还记得当年雨薇从你身边逃离的事情吗?那两个孩子就是她第一次逃离时生下来的,这些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我找到了当年雨薇托付两个孩子的孤儿院院长,也看了那两个孩子的资料,他们确实是你和雨薇的骨肉。"
  "那他们现在……"
  对方沉默了好久,"姐弟两个一个已经病逝,剩下的另一个……他的名字,叫柳旭。"
  手中的电话瞬间滑落,与地面撞击发出一阵突兀的声响,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客厅。
  柳旭,他的儿子。杜怀忠说不出任何话,只是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倒是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可是,他攥了攥手上刚才属下送上来的资料,那上面的每个字都压得他透不过气来,怎么会这样?杜怀忠仰头望着天,闭上了眼睛。
  重重地,谁在寂寥的秋天叹息了一声,天意弄人!
  "爸,你叫我回来有事?"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那一声"爸"让杜怀忠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叹息着,指了指一旁的位子,"坐吧。"
  杜环宇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面前的杜怀忠,等待着他发话,可是杜怀忠只是看着他。
  明明都是他的儿子,柳旭和杜环宇长得一点都不像,杜怀忠盯着杜环宇的脸不禁想到,然后低下眼,沉沉地开口,"环宇啊,小旭现在和你住在一起?"
  杜环宇耸耸肩,脸上挂着笑,"没错。然后呢?"
  "离开他。"很简单的三个字,杜怀忠却说的很费力。
  杜环宇像是听到了非常好笑的笑话一般,他笑了起来,"爸,离开?呵呵,爸,我真的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老是让我离开小旭,只是因为他是男人吗?还是因为他曾经是你的情人?"
  杜怀忠的动作一顿,然后眉毛深深的锁起来,他沉下声音,"环宇,我再说一次,你们不能在一起,小旭以后的生活我会帮他安排好,我会替他安排一个新的身份让他重新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介入这件事。"
  "呵呵,爸,你今天说的话真是好笑啊,什么叫你替小旭安排他以后的生活?什么叫你给他一个新身份?"杜环宇摇头笑着,然后挑眉道,"你指的生活是让他在你身边?你所说的新身份又是什么?你的小情人?小爱人?"
  "住口。"杜怀忠皱着眉,大吼着站起身,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小旭是你亲哥哥,你绝对不能和他在一起,你会毁了他的一生,你知不知道!"
  杜环宇脸上的笑容隐了下去,"哥哥?"

  第四十九页

  "不错。"杜怀忠背过身去,身形显得凄凉而沧桑,他叹了一口气,"小旭是你的亲哥哥,柳茹是你的亲姐姐。"
  安静,只有风微微穿梭的声音,只有落叶凋落至地面的声音,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什么意思?"杜环宇的声音很冷淡,他抬头看着杜怀忠。
  杜怀忠摇了摇头,"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总之是我对不起你们的母亲,我亏欠小旭太多,所以,我会尽我的一切来补偿他,环宇,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
  杜环宇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哼了一声,"爸,你无非是想还给小旭你所谓的正常生活,可是,你有问过小旭是怎么想的吗?别忘了,当初是你让小旭走上了这条道,哼,现在知道后悔了?就算你给小旭安排了新的身份又能如何?他所经历的一切就能抹去吗?我最后说一次,小旭是我的,我会爱他疼他,这些与他是不是我的哥哥无关,我爱的只是他的人,要的也只是他的人,不是他的身份,不是他的过去。"
  杜怀忠是第一次看到杜环宇如此严肃认真的表情,此时的杜环宇浑身散发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强势气息,杜怀忠盯着他好久,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他忽然觉得无力,孩子们的生活他们自己都已经规划好了,他再这么插手又能如何?杜环宇是他的儿子,他看着他长大,又怎么会不了解他的脾性,他若不是动了真心,又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至于柳旭,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为他们祝福了吧,杜怀忠无奈的摇摇头,上天为何如此捉弄与人?自己的两个儿子……唉……
  杜怀忠转过身,点上一根烟,"也罢,你们都大了,唉……这件事先别让小旭知道。"
  许久他吐出一口烟,"只是……小旭和刘锦铭的婚礼已经定下了吧。"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爸,我先下去了。"杜环宇的语气再次回复了原先的冷静。
  杜怀忠点点头,坐回椅子继续抽着烟,视线不自觉地移到墙边的蔷薇花坛上,呼出一口烟,朦胧了他的视线,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遮掩了他面上岁月的痕迹。
  杜环宇收回自己停留在杜怀忠身上的视线,转身离开了,柳旭正在等他,毕竟他答应过陪他一起去超市买食材,为今晚的晚餐做准备,如果他迟到了,说不定今晚他只能吃一顿闭门羹了,杜环宇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杜环宇的车子驶到了一栋公寓楼下,他将车停到车库,抬眼看了看楼上微开的窗帘,不知道里面的人此时正在做什么?
  推开门,杜环宇将外套脱下挂在衣钩上,然后松了松领带,嘴角含笑,寻找着柳旭的身影,"小旭?"
  客厅内并没有柳旭的身影,杜环宇走到茶几前,俯身拿起茶几上的字条,"出去一下,不会很久,晚饭之前会回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杜环宇露出了笑容。
  "小旭,你能找我,我非常高兴,今天就跟我回去吧,小彩在家等你呢,她可是做了一桌子的菜。"刘锦铭笑着抿了一口红茶。
  "是吗?"柳旭弯了弯嘴角,放下手中的咖啡,"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个东西要还给你。"
  说着,柳旭摘下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缓缓放到了刘锦铭面前,"这个,还给你,我想,我不是适合它的人。"
  刘锦铭看着桌上的那枚戒指,露出了一丝纵容的笑,"小旭,如果你现在还不想结婚的话,我们可以把婚期延迟,我也会慢慢的等下去,我并不急着马上结婚。"
  柳旭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他静静地看着刘锦铭,"刘锦铭,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也想明白了,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骗自己,我们真的不适合,我很感激你之前对我的照顾,可是……"
  "小旭,你之前对我有过心动的感觉吗?哪怕只是一瞬。"刘锦铭打断柳旭的话,他握住柳旭的手,轻轻的问。
  柳旭低下眼帘,撇开头看着窗外,许久才开口,"或许……有过。"
  "是吗。"刘锦铭弯起了嘴角,脸上露出淡淡的笑,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略显无奈的摇摇头,"原来,我只是中途错过了机会,小旭,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杜环宇这人怎么样?"
  柳旭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刘锦铭,然后再次撇开眼,刘锦铭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温温暖暖的浅笑,柳旭低下头,双手捧着咖啡杯,视线停在红色咖啡杯里褐色泛着浓郁香气的咖啡上,然后嘴角扬了一个微笑的弧度,"杜环宇啊,很霸道的一个人,典型的浪荡公子。"
  "具体呢?"刘锦铭端起红茶浅浅地抿着。
  柳旭瞥了一眼刘锦铭,摇了摇头接下去说,"可没什么具体,我觉得杜环宇这个人很难看透,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好像整天都在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没有边际的话,但是又觉得这样的他很真实,有的时候被吵得头疼了,就很想踹他几脚。"说到这里,柳旭无奈的摇头笑了起来,可是他自己似乎都没有察觉到。
  "呵呵,还真没看出他是这样的人呢。"刘锦铭笑着,欣赏着柳旭脸上不一样的笑容。
  "或许前世欠了他什么,所以今世要被他吵被他缠,简直就像个任性的孩子。"柳旭叹了口气,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线条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不过,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才是任性的那一个,反倒是他在包容着我,真是的,明明他比我还小几岁。"
  柳旭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话已经渐渐偏向了他和杜环宇的之间的相处,他喝了口咖啡,然后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手表。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小彩真会拿拳头伺候我。"刘锦铭笑着,"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小彩早就问我把你藏哪儿去了,这丫头现在可是越发坏脾气了,当然,你也可以和杜环宇一起来,大家也热闹些。"
  "一定。"柳旭微笑着,那笑容里的歉意也只有刘锦铭看得懂。
  "小旭。"
  "嗯?"
  "小旭。"
  "怎么了?"
  "小旭。"
  "杜环宇,你到底想说什么?"柳旭推开杜环宇紧贴在他耳边的唇,不悦的说道。
  杜环宇却更加用力地环住柳旭的腰肢,含住了柳旭的耳垂,伴随着温湿的气息,杜环宇开口,"小旭,我饿了。"
  柳旭无奈的随他去,"我们吃过饭才不过半个小时,你怎么会饿?如果真饿了,就打个电话叫一份夜宵吧,别扰人清梦好不好?"
  杜环宇却轻笑着把手伸向柳旭的胸前,一粒粒地解开柳旭睡衣的纽扣,"小旭,我说过的吧,你身体好了之后,我可是要……现在的我可是饿到不行了呢,小旭可是要负责哦!"
  柳旭一愣,一把抓住杜环宇不规矩的手,"你真的……"
  杜环宇低声笑着,已经翻身将柳旭整个困在身下,他一边吻着柳旭的鼻尖,一边接着解开柳旭睡衣纽扣,"你说呢。"
  柳旭明显感觉到一个高温度的硬物正摩擦着自己的小腹,他挑眉看着在他身上一脸坏笑忙活着的杜环宇,勾起了唇角,"真是个没节操家伙。"
  柳旭的睡衣已经完全敞开,白皙的皮肤展露无遗,杜环宇沿着柳旭的下巴,一路吻至柳旭的胸前,他轻轻地在柳旭胸前突起上吹着热气,"小旭,你愿意给我吗?只要你点头,以后可就只能被我一个人碰了哦。"
  柳旭一个轻颤,忽然浅笑起来,"我说不愿意,你就不做了?"
  "当然不会,此时此刻,就算你说不愿意也晚了,小旭,你就等着好好被我疼爱吧。"杜环宇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两颗突起。
  "你还真是霸道。"柳旭这么说着,却并没有拒绝杜环宇,只是双手插进了杜环宇的发丝,感受着杜环宇的动作,只是,"嗯……你……"
  杜环宇弯起嘴角,继续咬噬着柳旭的胸前,他将双手插入柳旭腰下,将柳旭的腰肢整个环紧在自己怀中,使得柳旭不得不挺胸,那感觉就像是柳旭主动将胸前的茱萸送进杜环宇口中一样。这样的姿势让柳旭不得不将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微微仰起了头,露出细白的喉颈。
  杜环宇的牙齿捻噬着柳旭的胸前,手也没停着,双手沿着柳旭睡裤的边缘进入,柳旭张开双腿,承受着杜环宇身体的挤入,杜环宇在柳旭挺翘的臀部上揉捏着,感受着手指尖的细滑肌肤,两瓣柔嫩间,杜环宇的手指触到柳旭身体中间细细的褶皱,仿佛玩弄般,他肆意地摩挲着,指甲有意无意地轻划着,惹得那小小的入口难耐的收缩。
  柳旭气急,抬起腿狠狠踢了杜环宇一脚,随即便发出一声闷哼,"呃……"他胸前被吮吸得完全挺立充血的突起仍然在杜环宇的口中,此时一动,倒让他觉得刺痛难耐,"杜环宇,你……"
  "呵呵呵,好了,我知道小旭忍耐不住了,我马上就来满足你,而且一定会让你体验到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杜环宇se情的说着,终于松开了口,然后看着那两颗泛着银色光泽的红色挺立满足地笑了起来,那可是他的杰作。
  柳旭瞪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只剩下隐隐的喘息,杜环宇沿着他的胸口一路吻下,留下一条银线,凉凉的,有些微痒,柳旭配合地抬起腰,杜环宇趁势将他的睡裤褪下,柳旭还没来得及感觉到凉意,他身体最柔软的部分已经被一阵暖湿包围。
  柳旭收紧了插在杜环宇发间的手指,咬住了唇,只在实在难以忍耐的时候发出一丝低吟,其余时刻便是拼命抵抗着杜环宇的舌头和口腔带来的快感。
  "唔……嗯……"柳旭松开手,改攥住身侧的被单,他的双腿夹在杜环宇脑袋两侧,腰部不自觉的缓缓挺动,那种来自身体中央的微妙麻酥感,柳旭是第一次体验到,不是以往那种强制性,而是自然而然产生了欲望。
  柳旭睁开眼睛,喘着气看向埋首在他腿间的杜环宇,看着他伸出舌尖细细的舔舐着自己,那种认真和专注忽然让他很感动,这样的行为以前不是没有过,但是以前的人哪个不是只顾自己的发泄,又有谁会来关心他是不是得到了满足?
  "环宇……"柳旭喘息着吐出口。
  "嗯?"杜环宇抬起头,看着柳旭媚眼如丝的模样,身下更是硬了。
  柳旭勾着唇,摇了摇头,眼眸里春光浮动,"没有,就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杜环宇笑着,支起身上前吻住了他,一手勾着柳旭的脖子,以后继续抚搓着柳旭的下ti,两人的火热互相摩擦着,不一刻,柳旭就吟出声,泄在了杜环宇手中,他喘息着,离开杜环宇的口,舔去了双方唇间连着的银丝,许久未现的媚态自然而然的呈现在杜环宇的眼前,水润的绯色双唇被吻得更加红艳,纤长的睫毛下,惑人的凤眸此时更是水漾般,直引得杜环宇深深陷入,不可自拔。
  杜环宇将手中的浓稠液体涂抹在柳旭身下,细长的中指将蜜ye缓缓送进柳旭体内,时不时地按压着里面紧致的内壁,"小旭……"
  杜环宇再次含住柳旭的唇,以防柳旭咬的太紧,伤了他自己,攻城掠地般的纠缠,淋漓精致地掠夺,互相交换着彼此的味道和气息,渐渐地,两个人不像是在接吻,而是在撕咬一般,杜环宇搂紧柳旭的脖子,另一只手更是加快了动作,直到能进入三根指头,他才抽出手,胡乱地解开自己的睡裤,在和柳旭唇舌激烈的纠葛间,猛然挺身进入。
  "呃……"柳旭的闷哼被杜环宇的口整个堵住,他只能任由杜环宇抱紧他的双腿,摆动腰部。
  柳旭是习惯情shi的,只是,这次,他真的怀疑他能否承受住杜环宇的进攻,才刚开始,杜环宇猛烈的攻势已经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了,狂乱的摇摆,炽热的喘息,断续急促的呻yin,柳旭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攀住杜环宇的肩膀。
  "唔……哈啊……慢,慢些……求你……嗯……"柳旭无力地左右摇着头,像是狂风巨浪中被肆意冲击着的小帆,无助的想要找到着力点。
  从来不知道杜环宇是如此恐怖,有力的腰部一直挺进着,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肉ti撞击的淫mi之声,错乱狂热的喘息,高亢诱人入骨至髓的呻yin,交织无休止摆动的肢体,使得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杜环宇一边在柳旭身体最深处撞击着,一边在柳旭全身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看着柳旭眼角因为激剧而来的快感渗出的眼泪,杜环宇更是加快了进攻,这样妩媚勾人心魄的柳旭,如此撩动人心的呻yin,叫杜环宇如何停得下来。
  "快……快不行了……哈啊……"柳旭的双手手指甲嵌入杜环宇的双臂中,随着杜环宇爆发性的最后撞击,柳旭仰头尖叫着射了出去。
  杜环宇也喘息着倒在柳旭身上,两人的胸膛久久地起伏着,紧贴的身体间粘腻一片,汗水,沿着两人身体的曲线缓缓滑落至身下的床单,柳旭费力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努力的平息着杂乱的气息,许久,他才放下手臂,喘着气瞪了杜环宇一眼,"恶魔!"
  杜环宇深呼出一口气,已是完全恢复过来了,他伏在柳旭身上,满意的看着柳旭浑身布满的吻痕,笑道,"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勇猛,看来,这主要还是因为对方是你吧,我可是憋了很久,所以要把小旭从头到脚整个吞入腹中。"
  杜环宇越说越轻,气息却是越来越热,柳旭心底涌出不好的感觉,他赶紧推拒着杜环宇,"你,你不会还要吧。"
  可惜,柳旭这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被翻了过来,杜环宇双手扶着柳旭的腰,让柳旭呈趴跪在床上的姿势,早已在此充血硬挺的欲望对着柳旭身后红肿的穴口俯身一冲到底。
  "啊……杜……环宇,你……嗯啊……个禽兽……唔……"柳旭攥紧双拳,忍着眼角汹涌而出的泪水,身体的迷乱摆动让他逐渐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柳旭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在床上的爆发力如此恐怖。
  浑身酸痛到动不了一根指头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柳旭如今是深刻体会到了,他瞪视在此时仍然占有性地环着他的人,此刻他简直连杀了这个男人的心都有了。
  "小旭,醒了?饿了吧,我去叫两份早餐,不,午餐?"杜环宇揽过柳旭,在他裸lu的肩膀上亲吻着。
  柳旭只是瞪着他,没有说话,杜环宇倒也不介意,只是呵呵直笑,然后起身,连衣服也没穿就直接走到客厅打电话订餐去了。
  盯着杜环宇□的身体,柳旭头疼的想着,为什么以前就没看出这瘦削的身体竟然蕴藏着这么惊人的力量呢?想着,柳旭头痛的抚额,却发现手指和额头间多了一丝凉凉的东西。
  他放下手,看着左手无名指上多出的一个金属环,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页

  缓缓抬起右手,轻轻的抚摸着锁骨间的蔷薇花纹身,那枚本该出现在那里的戒指此时竟然戴在了他的手上,这是,在做梦吗?柳旭呆呆的想着,浑然不知脸颊已经湿润了,他抬眼看着裸着身走进来的杜环宇,久久无法开口。
  "怎么,小旭,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在引诱我吗?"杜环宇缓缓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将柳旭整个圈在怀中,吻去他的泪水。
  柳旭闭上眼睛靠在杜环宇的肩头,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给他这么多惊喜?海边的岩石上也是,裂岩分支的囚禁他的密室也是,现在也如此,杜环宇,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这么可爱呢?
  "环宇,这个戒指,你怎么会知道?"柳旭闭着眼睛窝在这个小他两岁的男人怀中,轻声问道。
  "啊……这个啊。"杜环宇握住柳旭的左手,吻了吻上面那枚没有过多装饰的戒指,轻笑着,"我想想看啊,好像,似乎,也许……"
  "你说是不说?"柳旭掐了他一下,惹得杜环宇皱着眉直叫疼,可是柳旭自是知道,他都没有用力又怎么会疼。
  杜环宇果然抱着柳旭笑了起来,"我说还不成吗?其实,这只不过是某天从你房间的垃圾桶里捡到的一页撕下来的杂志上面看到的,我只是猜测你会喜欢罢了,事情就是这样简单,小旭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柳旭扬起了唇角,往杜环宇身上靠了靠,"那么,杜环宇先生,你知道为别人戴上戒指意味着什么吗?"
  杜环宇埋头在柳旭颈窝闷声笑着,"代表什么?当然代表你是我老婆!"
  柳旭眯着凤眸浅浅笑了起来,他挑起一边的眉毛,"老婆?"
  柳旭说的很慢,仿佛正在悠闲地欣赏着杜环宇因为疼痛而缓缓皱起眉毛的模样,可是柳旭失望了,他虽然掐的很用力,可是杜环宇却丝毫没有皱眉,依旧用那样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嘴角依然挂着坏坏的笑,"小旭,再掐下去,我的肉可真的会少掉一小块哦,小旭真的舍得?"
  柳旭瞥了眼杜环宇的胳膊,果然已经被掐出血来了,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然后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呵欠,再伸个懒腰,回头勾着眼角瞥了眼杜环宇,脸上的微笑在杜环宇看来是十足的勾引,"我要起来了,你接着睡吧,最好睡死你!"
  宽敞的大床上,杜环宇大张着双腿,两条手臂枕在脑后,浑身只一条薄被盖在关键部位,那还是柳旭实在看不过去他chi裸裸地躺在床上,才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的。此时的杜环宇享受地眯着眼睛,看着床边那人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白皙的身体。
  圆滑的肩头,平坦细致的点缀有两颗诱惑的突起的胸膛,纤细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挺翘嫩滑的臀,两臀瓣间还有些红肿的充满紧致的诱惑的入口看的杜环宇下ti一紧。
  柳旭正打算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腰间便忽然多了两条手臂,然后臀上便觉一疼,"杜环宇,你果真是个变态。"
  柳旭无奈地叹气,看着身后的杜环宇从背后环着他的腰,带着坏笑的脸紧贴在他的臀上,而他的臀上已经多了两排齿印,柳旭推开杜环宇的脸,"你要真的饿了,就给我下床,待会外卖就到了,别看到什么都吃。"
  杜环宇却是不松手,一把揽过柳旭的腰,柳旭一个不稳,直接倒在了床上和杜环宇翻滚成一团,两人一直闹到门铃响了才缓缓起身,这场斗争的结果就是,杜环宇的脸上多了两处瘀青,嘴角被咬破了皮。
  之前SK总裁刘锦铭和同性情人的婚讯闹得轰轰烈烈,此时婚礼取消,刘锦铭的同性情人成了杜环宇的爱人,这一场风波又继续着上次的高chao,或许这样的绯闻消息并不会在国外有什么强烈反应,但是,这一切对于在国外一直关注着国内动向的顾文渊、杜可闲和杜怀仁来说确实是个大消息。
  而且另外一个更大的消息就是,杜环宇和柳旭将在月底到美国来,这一消息像是一块石子一样,投进三人的心脏,泛起层层不息的涟漪。
  "环宇,为什么突然要去美国?"飞机上,柳旭透过窗看着云层下渐远的城市。
  "为了教训一个人。"杜环宇说一半留一半,也不顾机上其他客人的目光,占有性地握着柳旭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看来那人面子还真是够大的,竟然能让你亲自出马。"柳旭随口说道,撇过头笑着看向杜环宇。
  "那人可没有让我亲自动手的能力,这次出来,不过是我们的……"杜环宇扬起一个微笑,贴近柳旭的耳朵,"蜜月旅行!"
  对杜环宇已经无语的柳旭无奈的叹气,只微微瞪了他一眼,扯开话题,"这次打算呆多久?"
  杜环宇揽过柳旭的肩膀,让柳旭紧靠着他,"一个星期,到时候如果你喜欢那边的生活的话,我们干脆在那里把婚给结了,然后就定居在那里怎么样?"
  "别老是扯些有的没的,先说好,倒时候住宾馆的时候,我们一人一间房。"柳旭拍开杜环宇握在他肩头的手。
  杜环宇却不让他得逞,反而更加收紧了手,"我们可不用住宾馆,我们出发前,我已经通知了大伯了,这次去美国,我们就住他的公寓。"只有这样,他的计划才好实施啊。
  "你大伯……你是说仁哥?"柳旭仰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着杜环宇。
  杜环宇轻啄了柳旭的唇一下,"没错,不过,小旭,以后就跟着我叫他大伯就好了,毕竟你都是我的人了,还这么见外做什么?"
  柳旭瞪了他一眼,撇过头不再理睬他,他闭上眼睛,飞机大概还有两个小时才到美国,他还可以稍微小睡一会,鼻尖淡淡的清爽气息来自杜环宇,他知道杜环宇一直看着他,他甚至能感觉到杜环宇的手指隔着浅薄的空气细细地描摹着他的五官,杜环宇的手指已经滑至他的鼻尖,然后是嘴唇,随后,一阵温暖,杜环宇的唇已经轻柔地覆了上来,缓慢地游移,啄吻,然后用湿热的舌尖描绘着他的唇形,在那条不老实的舌头探进柳旭口中的时候,柳旭猛地咬了下去。
  杜环宇的动作很快,柳旭没有咬到,显然,杜环宇早就提防着柳旭这一手了。真是奸诈,柳旭心想,他伸手把杂志蒙在脸上,继续睡觉,最近这几晚杜环宇虽然没有再对他怎么样,可是,动手动脚总是免不了的,柳旭光是应付杜环宇那双不规矩的手就已经无法有安稳觉了。
  杜环宇没有再做出什么事情来,这倒让柳旭觉得奇怪,不过,他实在是困了,也没有闲工夫去理会杜环宇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他只想好好小睡一会,毕竟到了美国,无可避免地会见到顾文渊,一想到这个,柳旭就觉得自己该好好睡个觉,养足了精神才好应付即将来临的一切。
  不一刻,柳旭便睡了过去,只是脸上依旧盖着摊开的杂志,杜环宇轻手将杂志拿下,看着柳旭熟睡的容颜,只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然后缓缓扶着柳旭的头,让柳旭靠在他肩上,轻抚着柳旭柔滑的发丝,杜环宇将脸颊贴在柳旭发间,呼吸着柳旭发丝散发的幽香,也闭上双眼,随着柳旭一同睡去。
  这一刻,仿佛周围一切都安静了,只有他们两人紧依着、紧靠着,互相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彼此呼吸着对方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或许,能够紧拥着同眠,便是一种幸福。
  杜可闲一接到柳旭要来美国的消息,便开始坐立不安,一会在房间里踱着步,一会站在窗前呆呆地看着天空,期待着能看到柳旭所乘坐的飞机从远方飞来,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好几次,他打开房门,细细聆听着楼下客厅的声音,就怕错过柳旭来的时间。
  终于,杜可闲听到了轿车驶至门口的声音,他立刻奔至窗前,透过玻璃,他看到轿车车门打开,一个美丽依旧的男人走了出来,修长的身形深深的印在了杜可闲的脑海里,那人举手投足间的细微风情依旧那样让人沉醉,杜可闲攥着窗帘,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激跳,松开窗帘,杜可闲打开门,冲向了楼梯口。
  "环宇啊,好久不见了,都这么大了。"杜怀仁拍着杜环宇的肩膀,余光一直定在柳旭身上,此时他才将视线移向柳旭,"这位是……"杜怀仁隐下心中的异样情绪,故意问道。
  杜环宇当然知道杜怀仁的意思,他握住柳旭的手,"柳旭,我的爱人,小旭,这是我大伯。"
  "您好。"柳旭看了杜环宇一眼,礼貌地伸出手。
  "哦,好好,哈哈哈,以后都是一家人,就别那么见外了,哈哈……"杜怀仁笑着,握了握柳旭的手,"都进去吧,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吧。"
  杜怀仁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杜环宇,然后笑着引两人到客厅。
  杜环宇却像是没看到一般,拉着柳旭跟着杜怀仁进入客厅。
  "难得环宇还记得我这个大伯,多少年了,都没来看过我。"杜怀仁笑着,"说起来,我也好些年没回国了,倒是小闲,之前还回去过,说到小闲,这孩子怎么不出来招呼一声,真是不懂规矩啊,呵呵,小旭可别见笑啊。"
  "不会。"柳旭浅笑着放下手中的茶,然后瞥眼便看到了楼梯间呆站着的男孩,不,应该说是年轻的男人,杜可闲变了许多,眉目间隐去了些稚气,却多了一份男人该有的锐气。
  "爸,环宇哥,小旭哥……"杜可闲的视线停留在杜环宇和柳旭交握的手上,然后垂下眼帘,片刻,抬起头换上了一副笑脸。
  "嗯,快过来吧,陪你环宇哥和小旭说说话,我还有事,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我先走了。"杜怀仁笑着起身,接过外套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杜怀仁把时间让给了年轻一辈,但是自他走后,三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话语,杜可闲只是安静地坐在柳旭和杜环宇面前,视线仍然不自觉地停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好久他才强笑着开口,"小旭哥,很久没见了呢。"
  柳旭笑笑,"是啊,不过,这次见面,倒是觉得你长大许多。"
  "是吗。"杜可闲微微有些高兴,他双手无意的握着,他想问关于上次柳旭失踪的事情,可是又说不出口,他觉得在这件事中,他的无能为力让他觉得很愧疚和自责。
  "小旭,你还是先上楼睡会吧,飞机上都没睡好,大伯早就让人收拾了房间,我带你过去吧。"杜环宇吻了吻柳旭的鼻尖,一点不掩饰和柳旭的亲密。
  "嗯。"柳旭瞥了一眼杜可闲,然后点头,他知道杜环宇是有事要单独和杜可闲说。
  杜环宇拉着柳旭的手上了楼,留下杜可闲一个人默默地待在客厅望着两人紧靠着的背影发着呆,片刻时间,杜环宇安排柳旭睡下之后下了楼,杜可闲冷漠地撇开视线不看他。
  杜环宇倒是一点不介意,他缓步走到杜可闲对面坐下,翘起腿,悠闲地品了口茶,然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杜可闲,"想知道关于小旭上次被绑架的事情吗?"
  一句话让杜可闲猛地抬起头,"绑架?"即便事情已经过去,柳旭现在也好好,可是杜可闲还是不自觉地抬眼看了看楼上,似是在确定刚才见到的那个人的存在。
  杜环宇扬起了唇角,饶有兴趣地看着杜可闲的表情。
  等杜环宇上楼的时候,柳旭正坐在靠着落地窗的白色小圆台子上翻阅着杂志,细碎的光线射进来,穿过他的发丝,投射到柳旭的修匀细长的手指上,泛着莹粉的光泽,甚至有些透明的感觉,微微敞开的衣领中,微风正游移在那细滑的肌肤上,锁骨处娇艳的蔷薇若隐若现,轻轻撩拨着站在一边无声欣赏着的人的心。
  "小旭……"杜环宇轻轻拨开柳旭耳边垂落的细细发丝,吹着气,惹得柳旭微微撇头。
  "做什么?"柳旭继续翻着手中的杂志,漫无目的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杜环宇用手指挑开柳旭微敞的衣领,沿着锁骨缓缓下滑,细细地留恋着美妙触感的肌肤,轻缓的似有若无的指尖滑动却又挑逗味十足,直看得柳旭在心底翻白眼,这个家伙简直就没有老实的时候,柳旭合上杂志,无奈地回头,"你……"
  只一个字,剩下的声音包括气息全被杜环宇肆意地吞没,柳旭的双手被杜环宇一只手紧困住,动弹不得,杜环宇另一只手则托着他的下巴,让两人更加贴近。
  被舔舐得有些发疼的口腔,渐渐稀薄的空气,酸软麻木的舌头,被杜环宇的牙齿咬噬吮吸得泛着红艳光泽的双唇,一切一切,让柳旭逃离不了杜环宇的特有的强势气息。
  "……嗯,环……宇,停……"柳旭感觉自己体内的空气越发稀薄,那种要窒息的感觉忽然降临,让柳旭来不及喘息。
  终于在柳旭窒息的前一秒,杜环宇餍足地松开了被他蹂躏得微微发肿的双唇,"非常棒的吻,是吗,小旭!"
  柳旭抚胸喘息着,然后没好气的瞪了杜环宇一眼,"棒个头,简直就是谋杀。"
  杜环宇笑开了,捧着柳旭的脸又是狠狠一吻,"呵呵,小旭瞪眼的样子简直就是chi裸裸的引诱,来吧,宝贝,我可是好多天没碰你了。"
  "你个色qing狂,脑子里除了这些,你就不能想些别的?"柳旭挥开杜环宇伸向他胸前的手。
  "当然有想别的啊,比如怎么样才能让小旭在床上失控地求我,如何才能让小旭热情主动地回应,还有……"杜环宇的脸上被杂志狠狠的盖上了,柳旭无奈的摇摇头,起身决定找个清静的地方,避开这个满脑精虫的男人。
  可是柳旭并不如愿,他刚起身,便觉得腰间多出两条手臂,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躺在了杜环宇的身下,柳旭眯起眼睛盯着身上的杜环宇,"杜,环,宇!"
  "在。"杜环宇用嘴拉开柳旭的衬衣,啃着柳旭露出的肩膀,回答着。
  柳旭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抚着额头,算了,他和杜环宇也确实好些天没在一起了,这些天杜环宇的忍耐他是看在眼里的,现在如果再推开他,杜环宇一定会憋死,柳旭这么无奈的想着,然后不再说话,他的双手也顺势伸进了杜环宇的衣服内侧。
  感觉到柳旭的动作变化,杜环宇弯起了嘴角,双手也不停歇,一个用力,柳旭身上的衬衣已经成了牺牲品,飞溅的纽扣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对此,柳旭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真是粗暴。"说着一个翻身倒将杜环宇压在了身下。
  杜环宇双手扶在柳旭纤细的腰肢上,脸上一抹微笑,他静静地看着柳旭的动作,欣赏着柳旭大大敞开的衣衫下裸lu的白皙胸膛,诱人的两颗突起若隐若现,这些都近距离地展现在杜环宇的眼前,杜环宇嘴角的弧度更甚,双手浅浅地沿着柳旭腰际摩挲。
  柳旭骑在杜环宇的腰上,抬起手臂,缓缓撩起垂落的发丝,那举止间的风情深深诱惑着杜环宇的视线,同样,也诱惑着门口呆立着的人。

  第五十三页(尾声)

  杜环宇的腿,伤势有些严重,这其中除了他从急速行驶着的摩托车上跳下途中被车撞到的原因之外,当然还包括被柳旭踢中的原因,另外一点……只能叹息对杜环宇来说,填饱肚子远比其他任何事情重要,当然,此填饱肚子非cj者所认为的那种。
  "活该你要住院一个月。"这就是柳旭丢给某个正一身病号服没形象地躺在病床上的伤患的话。
  某人啃着柳旭扔给他的除了被削掉的皮之外也没剩多少肉的苹果,呵呵地笑着,然后问着床边瞪着他的美丽男人,"小旭,你知道刚才医生跟我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柳旭瞥了他一眼,接着拿起另一个苹果,举起手中的水果刀便开始削皮,如果那厚厚的皮不能算是果肉的话,没办法,柳旭从来没有动手削过苹果,他吃的都是别人替他削好,所以,此时看着他辛辛苦苦削好的苹果进了杜环宇的口中,心中不免有些不平。
  "他说啊……"杜环宇支起身,故意凑近柳旭的耳朵,"石膏拆掉之前,最好不要进行剧烈运动。"
  柳旭斜斜地瞥了杜环宇一眼,打算对这个满脑精虫的人不予理睬,"待会我回去一趟,你有什么需要我带来的吗?比如日用品什么的。"
  "有啊。"杜环宇一条手臂枕在脑后,歪头笑道,"别的都不用,只要给我带一打安quan套就好,毕竟医院不太方便……"
  柳旭没说什么,只是夺过杜环宇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以及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同时塞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也许饿几天,你这张嘴也就学会怎么讲话了。"
  "小旭,不觉得我很体谅你吗,小旭……"杜环宇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然后杜环宇躺在病床上轻声笑着,回味着刚才柳旭替他削苹果时认真的模样,以及柳旭那微敞着的领口中露出的纤白脖子上的红色痕迹,那是昨天未消的痕迹,似乎柳旭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痕迹隔了一个晚上还会留下来吧,杜环宇想着,心情大好。
  "你想说什么?"柳旭背靠着墙壁,冷漠地看着在他面前低头不语的男孩。
  回到杜怀仁的公寓时,杜怀仁并不在,柳旭上了楼,打开他和杜环宇房间的房门,然后便察觉到房间多了一个人,他看着那人关上了门然后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安静地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
  "……小旭哥。"许久,那人终于低低地开口。
  柳旭静静地,有些不耐地等着对方说下去,双手抱臂,身体在墙壁上呈现出一种优雅的线条。
  杜可闲撇开双眼,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伤,然后他说,声音有些哽咽,"小旭哥,我……真的喜欢你。"
  柳旭叹了一口气,纵使杜可闲昨天真的做错了,但是想着,他终究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柳旭还是走过去,轻轻地将杜可闲揽在怀里,他能感受到杜可闲一靠近自己怀中那一刻汹涌而出的眼泪,但是柳旭只是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
  "小旭哥……"杜可闲埋在柳旭怀中呜咽,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压抑的哭腔。
  柳旭叹息着,"可闲,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才导致你错的这样执着。"
  杜可闲拼命摇了摇头,柳旭弯起了嘴角,"或许,你是真的喜欢我吧,可是,可闲,我只能说抱歉。"
  柳旭抬起左手,看了看无名指上的银色金属环,莫名地笑道,"我已经有些累了,不想再纠缠在什么情情爱爱那些我不懂的东西里面,我只想有一段平平静静的生活,简简单单就好,即便单调些也可以。"虽然那个家伙带来的生活上,精神上,肉ti上的冲击使得他的生活与单调无缘,但是,似乎那种感觉不错。
  "为……为什么会选择他,你以前……以前并不喜欢他啊。"杜可闲几乎是嚎啕着搂紧柳旭的腰,浓浓的鼻音让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
  柳旭轻笑着摸摸杜可闲的头发,他自然知道杜可闲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他开口,"以前确实很讨厌他,总觉得这个人很无赖,表面上衣冠楚楚,实际上就是一个流氓。"
  柳旭说道"流氓"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无奈,有些好笑,而此时,在医院病床上悠闲躺着的某人看着面前的电视屏幕里两个拥着的人,忽然笑道,"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一流氓啊!啧啧,失败啊,我还以为你会说恶棍呢,呵呵……"
  "看来你的伤势不重啊。"门外进来一个男人,那人将手中的水果篮放在桌上,笑看着杜环宇。
  "刘总今天倒有空来看我,真是荣幸。"杜环宇依旧保持着枕着双臂的姿势。
  刘锦铭瞥了一眼屏幕,然后停住脚步,"小旭?"
  "是啊,刘总不过来听听吗?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包括……他为什么选了我而抛了你。"
  刘锦铭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不过正好来美国有事,便顺道来看看你,你又何必这样揭人伤疤。"
  刘锦铭这样说着,脸上到也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表情,而是拉开病床边上的椅子,坐下,似是真的要听听里面的那个人会说些什么。
  "但是……除去偏见,我想,或许他才是最适合我的人,"屏幕里的人这样说着,脸上的笑容浅淡而柔和,也许那人自己并没有发觉,但是屏幕前的两个人却是看得最为清楚。
  杜环宇的脸上像是映衬一般,露出了和柳旭一模一样的笑容。
  "我就不行吗?"杜可闲哽咽着抱紧柳旭的细腰,肩膀微微颤栗着。
  "可闲,这并不是谁行或者谁不行的问题,而是……"柳旭还没说完,就被杜可闲打断。
  杜可闲脸颊满是湿润,眼中带着在明显不过的哀伤,他攥着柳旭的衣袖,上前一步,"小旭哥,告诉我为什么你选的是他,为什么不是别人,那个刘锦铭对你不是更好吗,我倒宁愿你选择的是刘锦铭,这样我也不会……"
  杜可闲咬了咬唇,双臂再次环过柳旭的腰,不是靠在柳旭怀中,而是抱着柳旭,剩下的话他并没有说下去。
  柳旭叹了一口气,"刘锦铭啊……"
  刘锦铭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人的脸,不,应该说是那人带着淡淡忧伤的眼睛。
  "他给了我很多,我却欠了他很多,说真的,曾经我一度以为刘锦铭或许会是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人,因为他曾经说过,他想给我一段平静的生活,有人对这样的我说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不感动,可是,后来我发现……打个比方吧,如果我掉进河里,杜环宇会立刻跳下去,即便是一起沉下去,他也会抱紧我,而刘锦铭,他也许是站在岸边,告诉我正确的方法,让我自己救自己。"
  柳旭露出一丝苦涩,"知道吗,我并没有你们想得那样坚强,所以,落水了,我也会希望有人救我,而不是等着对方教我自救的方法,呵呵……我很懦弱吧,我也知道。"
  "所以你选择了杜环宇?"杜可闲不知不觉已经停止了抽泣,而是安静地,默默地埋首在柳旭的肩上。
  "也许吧。"柳旭微微呼出一口气,脸部的线条在带着一丝暖意的光线下,似是被暖化一般,变得柔和起来。
  "即便他是你亲弟弟?"杜可闲忽然开口,他感觉到柳旭身体微笑的变化,然后他把头埋得更深,重复了一遍,"即便你们是亲兄弟?"
  柳旭没有什么太吃惊的表情,虽然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真的很震惊,可是,他把脸贴在杜可闲的发间,轻轻说着,"或许你不知道,如果柳茹还在世的话,我已经娶了她了,所以,你认为我会在乎他的身份吗?不过,我倒真的很高兴,你是我弟弟。"
  杜可闲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湿润了没干过的脸颊,许久许久,"如果这样能一直看着你的话,我愿意放手。"
  "什么?"柳旭柔声问道,杜可闲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抬头擦干了眼泪,"我说,祝福你们,哥。"
  柳旭露出微笑,很亲切的那种,他抚上杜可闲的脸颊,然后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浅很淡的吻,"谢谢,也祝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杜可闲静静地站在远处,感觉着怀中的体温渐渐流失,然后看着那人逸然离去的背影,伸手,只抓住一丝残留在空气中的幽香,来自那人身上的淡雅幽香,杜可闲举起双手捧住那抹香意,呆呆地看着,然后哭了。
  病房中的两人久久没有说话,然后隔了好久,杜环宇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怎么,没想到小旭是我亲哥哥?"
  刘锦铭叹了一口气,脸上也浮出一丝笑容,"是啊,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便输给了你,这一仗,我还输得真是彻底啊。"
  "所以,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杜环宇翘起嘴角,耸耸肩。
  刘锦铭起身,呼了一口气,看向杜环宇,"我倒还真有事想问你,你就是太子?"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为什么这么说?"杜环宇笑意未变,挑眉道。
  "我若连截了鸱枭的货的人都查不出,那我真该早早离开这条道。以前就留意到了三帮的势力范围内出现一支暗中壮大的势力,一直就猜那个组织的外号叫太子的头领就是你。"刘锦铭转身向门口走去,打开门,临走前说了句,"好好照顾他,别让我有机会。"
  杜环宇看着门关上,然后笑了,"可惜,战局已定,最后拥得美人归的是我。"
  柳旭回到医院的时候,由于堵车,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等他抵达医院,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街上的霓虹灯闪闪烁烁,把整个夜晚点缀得流光溢彩。
  推开病房门,柳旭拎着装着日常用品的袋子走进去,那边床上的人正合着眼,不知是不是睡着了,柳旭放轻了脚步走近,然后将塑料袋轻轻放到床边的台子上,手还没送,他的手腕一被一把抓住,然后一阵突如其来的力量让柳旭一个不稳倒在了病床上。
  "你又干什么啊?"柳旭有些气恼地瞪着那个把他半个身子压在床上,正笑得很欠打的某人。
  杜环宇只是笑着,手缓缓地在柳旭脸颊抚摸着,然后渐渐凑近,直至两人的唇相触,相碰,相覆,相合,相交,相缠,最后被火热的吻融化般,黏合在了一起,肆意地纠缠,带起丝丝银丝。
  装着日用品的袋子翻倒,里面的东西滚落到地板上,发出一阵细琐凌乱的声响,柳旭挣扎着要起身检拾,怎奈杜环宇整个上半身全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最终也只有放弃,然后任命般,双手缠住杜环宇的脖子,加深了那个原本就已经很深的吻。
  病房门前,一个身影缓缓离去,修长的背影投在地面上,带着一丝落寞,一丝叹惜,一丝祝福,悄然离去。
  杜环宇只在医院待了三天,然后便拉着柳旭直接飞回了G市,连个招呼都没打,柳旭只有叹气,他果然还是那样任性。
  用杜环宇的话说,就是,他身体的恢复能力不是一般人羡慕得来的,于是,柳旭便问他,如果真这样,那干嘛还要住三天院,接过杜环宇的回答险些让柳旭吐血,他住院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体验一下在医院病床上运动的感觉。当然,此运动依旧不是CJ者所想的那种。证据,便是病房垃圾桶内那几个透明的,装着着乳白色不明粘稠液体的塑料套。
  …… ……
  已经是深秋了,整个G市就像是坐落在褐色落叶上一般,染上了浅浅的褐色,散发着淡淡的秋之韵味,已经夹杂着寒意的风所到之处,人们都穿起了高领毛衣,蓉蓉软软的毛衣倒为泛寒的暮秋带来一丝视觉上的暖意。
  吻了吻怀中还沉沉睡着的人,杜环宇轻声下了床,chi裸着身体走到衣柜前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包括他自己的和床上正熟睡着的人的。
  修匀蕴含着力量的身体被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衣服掩盖住,一切准备就绪,那人坐到床边,做着每日必备的工作,俯下身,含住那人的双唇,细细吮允舔弄一番,看着那双唇泛出了水润的红色,才满意地松开,"小旭,我上班去了,你再睡会。"
  床上的人微微皱了眉,然后拉紧了被子,并没有回答他,看样子还没睡醒,杜环宇宠溺的替他掖好被子,他自是知道昨夜累坏柳旭了,所以今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柳旭吻醒,而是让他在床上多睡一会,虽然没有柳旭陪他一同吃早点确实是一种损失。
  杜环宇关了门出去了,却留下一室的暖意,当落地窗透过进来的光线缓缓偏移了一个弧度后,松软的白色绒毛床垫上,柳旭纤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几下,然后缓缓转醒。
  揉了揉酸软无力的腰身,柳旭支起身,随手拿起一旁已经准备好的衣服穿上,他和杜环宇已经同居了一年,此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如今想来都像是那窗外再度飘落的树叶一般,虽然看似短暂,却在人心底留下许多浅浅淡淡的味道。
  每次去给柳茹和许弋扫墓的时候,杜环宇都陪在他身边,不管是多么重要的董事会,或是帮派里的重大会议,杜环宇都没有让他一个人去过墓地,两人携着手,在两个墓前静静站上一个下午,无声的交流,默默地缅怀着往事。
  只是,每次前去扫墓的时候,两人的墓前总已经摆上了两束鲜花,似乎并不是同一个人送的,柳旭知道柳茹墓前的花是谁摆放上去的,那人也只是想做些什么来弥补他的愧疚吧,柳旭从来没有怪过他什么,毕竟一切都过去了。
  至于许弋墓前的花,柳旭猜不到是谁送的,不过,想必,那人也是记着许弋的,默默地记着那个纯洁的男孩,这样就够了。
  一年以来,柳旭没有见到过顾文渊,也不知道那人最终过得如何,想着,柳旭不自觉摇头,以那人迟钝的转不过来弯的脑筋,怕是还要还需要时间来整理好过去和现在的关系,不过,时间总会淡化一切的,再迟钝的人也总有想通的一天。
  柳旭随手翻了翻日历,然后喃喃道,"小彩好像说今晚要去她那儿吃饭,这丫头,又不知道在想什么鬼点子整李清了。"
  每个月都有几天他和杜环宇是在刘锦铭那里吃的饭,时不时地,刘锦铭和刘芙儿也会过来做做客,这样往往来来,倒也让平淡的日子变得有滋有味起来,虽然刘芙儿和杜环宇似乎有些不合,不过,总体来说,关系也算融洽,呃,如果刘芙儿和杜环宇一起讨论起某些问题来那特有的默契也能算融洽的话,当然,某些问题当然和某人有关,当然也和某运动有关。
  柳旭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去上班了,柳旭如今在天堂街17号的酒吧作调酒师,有换班和轮休,柳旭并不擅长调酒,不过跟着杜环宇推荐给他的专业调酒师学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可以自己调制出许多酒水了,如今他可是"风尘"最红的调酒师。
  "风尘"原本刘锦铭名下的酒吧,不过,他现在的老板就是柳旭,刘锦铭早已将"风尘"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柳旭,柳旭推脱不掉便也收下了。他自是知道那个酒吧对刘锦铭来说意味着什么,那里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柳旭洗漱一番,然后拿起外套出了门,他要去杜环宇的公司,两人一起吃过午餐,然后,他去酒吧,杜环宇去工作,到傍晚的时候,他们再一同去刘锦铭家里吃饭,随后一同回家,是的,家,不是别的地方,这个杜环宇用一整个晚上的实际行动让柳旭深刻记住的字——家。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柳旭按下通话键,"我已经出门了,大概还有一刻钟就到。"
  "嗯,路上小心,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手机那头的男人靠在椅背,脸上带着笑,拿着手机的左手无名指上闪动着一个环状物。
  "随便吧,清淡些就好,先不说了,我要开车了。"柳旭向车库走去。
  "好吧,那小旭,亲一个我就挂。"杜环宇贴近话筒似是在等着对方亲吻一般,脸上满满的笑意。
  "我挂了。"柳旭说着将手指放在挂机键,却迟迟没有按下,却是用唇在手机下方的通话孔上轻轻一触,然后手指才按下。
  手机那边的人仿佛感应般,在同一时间,将唇印上通话孔,然后等着手机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后才放下手机,淡淡的笑容与暖暖的阳光融合在一起。
  同一束阳光洒下,照射在这栋豪华却不冷清的公寓,拂在那个面带浅笑的美丽男人脸上,似是在说,其实幸福就这么简单,一丝温度,一丝暖意,便融合成了幸福的温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