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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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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穿之千王》作者:红衣果(晋江高积分VIP2010.12月3日正文完结)

《反穿之千王》作者:红衣果【完结】





【晋江高积分VIP2010.12月3日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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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英雄救美换来命丧黄泉。

没想到一觉醒来,却已经是60年后。

想他堂堂千王竟借尸还魂到一个欠了满身债的赌鬼身上?!

不愧是上世纪的"古人",性格也古板。为了兄弟义气、报恩还债。

他义无反顾投入了这场豪门恩怨,还被卷入黑帮争斗。甚至引出一场惊天计划!

从地下赌场到拉斯维加斯;从小荷官到大赌神。凭着一手出神入化千术,他纵横赌坛!

性格反复无常野性霸道攻X淡定沉稳固执受

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杜撰、背景架空,如有雷同,应该是误会。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黑帮情仇 异国奇缘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小六(陆步扬),奇诺

配角:楚绍南、班杰明、花、林亦鑫、独狼、楚绍南等 ┃ 其它:竞技,强强,红衣果




1

千王之死 ...


  世界四大赌城:拉斯维加斯、大西洋城、蒙地卡罗、濠江。而其中,只有濠江属于亚洲,她被称为东方蒙地卡罗。
  
  早在濠江开埠之初,民众就已形成好赌之风。十九世纪40年代,葡濠政府宣布赌博合法化,更加是将其推上了世界第三大赌城的宝座!
  
  而荷官则是在赌场工作的发牌员,他们代表着赌场,用赌场的钱与客人周旋。这是一个与赌息息相关的职业。
  今天我们要说的,正是以濠江为舞台,发生在一个小荷官身上的故事。
  
  ·
  
  [上世纪40年代]
  
  一名苦力模样的中年男子从赌馆里出来,身旁还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风尘女子。虽然此人衣着寒酸,但却满脸春风得意。
  有人上前打趣:"呦,老李,看你这鸟样,今天大捞了一笔吧?"此人是专门埋伏在赌场周围的捞家。这些捞家都是利用赌博为诱饵,从事苦力贸易的人口贩子、地痞、流氓。
  
  老李呵呵一笑,满脸皱褶如盛开的菊花:"不女票不知身体好,不赌不知时运到啊!"说着,掐了一把风尘女子的腰。
  "哎呦,死鬼~"对方马上媚笑着轻拍老李胸膛。
  
  "今天哪台开的好路啊?"捞家谄媚地笑着。
  "骰宝。今天真邪门,连续3盘开小,我大赚了一笔。等下吃完饭我还过去再买。"说着,搂着那风尘女子离开了。
  
  捞家往赌馆里探看,果然,骰宝摊旁围满了人。他本来兴致勃勃也想下场捞一笔,再仔细一瞧,那一摊的荷官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
  
  连开5盘小,骰宝摊旁已经围满了人。这些赌徒都相信有路,哪一边一直在开,他们就押哪一边。其实哪有路?只有荷官操纵的钱财不归路。
  骰宝摊的荷官看起来只有十几岁,长得又瘦又小,驼着背,非常不起眼。但是他摇骰技术娴熟,招式利落,看起来就像表演,就算不赌,在旁观赏也觉得趣味无穷;而且他还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算出所有赌客的投注额与应得的金额,一分不差,似乎连心算都不用,就能脱口而出。
  赌讲究的就是高效快速,如果荷官技术不好,节奏太慢,赌客也会觉得没有意思。所以这个荷官的摊位前总是围满赌客。可对这间赌馆熟悉的职业赌徒们,却都纷纷对其回避。因为,只要这个人打荷,无论一开始你赢了多少钱,他都能让你连本带利通通都再输回去。
  
  "压小,我全部压小!"老李将全部筹码压在了小。
  身边其它人马上也跟风:"我也压。"
  "对,我也压小。"
  "不会这么邪门吧?"
  
  小六睨一眼堆成山的筹码,看来那苦力是将全部家当都押上了。而他身边那一群人,也纷纷跟路,掏出筹码压在了小。不过仍然是有一两个不信邪的人继续压大。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贪婪的面孔,小六心里冷笑。明明知道来赌馆赌钱,输的总比赢的多,可是人就是那么奇怪,眼里只看得到赢钱的人,而对那些输得倾家荡产的人却视而不见。
  
  ·
  
  小六没有名字,他就叫小六,他是家里第六个孩子。他爸妈都是烂赌鬼,在他之前的5个兄姐,要么没人照顾饿死,要么被父母卖了抵债。只有小六命还算够硬。他出生之后不到一年,赌鬼老爸把家当输个清光,被高利贷追债,走投无路跳海自尽。母亲从此发誓戒赌,赌场老板见她在赌场混迹多年,人脉关系广,赌技也还不错,而且他们娘俩面黄肌瘦,卖了也不值几个钱,干脆收留她当了赌场的荷官,为赌场赚钱还债。小六这才饥一顿饱一顿,好不容易平安无事熬到了11岁。
  可是这一年,家里的赌债终于还完,他老妈的赌瘾又开始犯了。几局下去,再次负债累累,万念俱灰之下,她选择了自己丈夫最终的归处。
  
  而成为遗孤的小六,便继承了那一大笔债务。他那一把骨头的样子,就算卖到声色场所,肯定也不会有人要,只能卖去当洋工苦力。就是这样,人家也不一定肯要。
  要是当苦力,以他那身子骨,不出半年,绝对命丧黄泉。
  
  也算他小六命不该绝。就在这时,一个瘸腿老头经过。他是赌场的暗灯。也就是赌场中"看场子""抓老千"的人有些地方叫巡场。他早年被人称为千王,后来一次出千失手,被砍断了三根手指还打断了右腿。从此他退隐江湖,成为了大发赌场的暗灯。
  不过是眼角余光一瞥,他便对小六产生了兴趣。他上前抓起小六竹枝似的手指摸了摸,说道:
  "老板,这孩子手指纤长,骨格也长得好,是一个当荷官的好胚子。"
  老板闻言冷睨了一眼面前这毫不起眼的孩子:"好吧,就收作荷官给他老娘还债。老吴,你带他。"
  如此,千王老吴便成了小六的师父。而小六便成了大发赌馆的一个荷官。
  
  经过两年的训练,在小六13岁的时候,他已经能够脱离师父独自出来打荷。时至今日,他已经成为了整个大发赌馆,乃至整个濠江最出色的荷官。
  
  ·
  
  小六喊了一声"开",将盅扣打开。三粒骰子的平面图案完全相同。
  "嗨!"众人大叹一声晦气,竟然是全骰?!根据规定,全骰庄家通杀。钱全归赌场。
  老李瘫坐在椅子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老泪纵横:"我的钱啊,我全部的家当!"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风尘女子,见无油水可捞,转身就走。
  
  小六正想将筹码划过来。荷官美怡过来喊他:"小六,老板让你到番摊。这里我替你。"
  小六也不多言,点头,移步番摊。
  
  ·
  
  番摊前也围满了人。很明显,中间被众星拱月的美艳女子就是他要对付的正主。
  番摊场的监场在他耳边嘀咕:"这是来源酒店大老板的三姨太,老板说了下狠手。"
  小六瞄了一眼那全身珠光宝气的美艳女子。看来是条大鱼,难怪老板要召他过来对付。
  
  三姨太从殷红的嘴唇里喷出一口烟:"怎么还不开始,不是怕我把你们赌馆的钱全赢走吧?"
  
  小六之所以能成为整个濠江首屈一指的荷官,除了精通骰宝外,其它各种赌术他无一不会、无一不精。想要赢得这个女人所有的钱财,实在是小事一桩。
  不过是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当三姨太回过神来的时候,她非但将所有赌本输光,还欠下了巨额赌债。
  
  小六没有理会已经失魂落魄的三姨太,径直往骰宝摊走。从小在赌场摸爬滚打,他早已看遍三教九流、阅尽人生百态、世态炎凉。这里是罪恶的销金窟,在这里,人们的贪欲被无限放大。只不过17岁的年纪,他就有了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淡漠与成熟。
  
  ·
  
  回到骰宝摊,便见美怡与一个青年男子眉来眼去。小六皱了皱眉。
  赌场最常见两种人:风尘女子与职业赌徒。
  赌与色总是息息相关,风尘女子已经成为了赌场内的固定风景。而职业赌徒一般来说则相对比较低调。与美怡打情骂俏的正是一位职业赌徒。
  小六不太赞成美怡跟那赌徒来往。职业赌徒都是些冷漠无情之徒,视女子为玩物。而且他们没有正当职业,迟早会因赌而卖妻卖子。自己的父母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虽然在这三教九流之地中长大,小六养成了淡漠与低调的性子。但美怡与他同事五年,两人私交甚笃,他不能眼看着她明珠暗投,误了终生。更何况,他不止一次看到这赌徒带着同一名风尘女子到大发赌钱。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女子对他的痴迷与依恋。恐怕就连他的赌资,也是那女子卖身换得的吧?
  
  "美怡,你回番摊。"可能因为营养不良,早已到了青春期的年纪,可小六的身子一点发育的迹象也没有。连嗓音都显得中气不足,可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职业赌徒见骰宝摊再次由小六打荷,"啧"了一声,自讨没趣地离开。
  
  ·
  
  "哎呀!不好了,有人撞墙自尽了!"从番摊那边传来尖叫声。有人怕惹是非匆匆跑出赌馆,也有人好奇,纷纷往番摊那边围观。
  小六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反正骰宝摊前的"老板们"都已经跑去看热闹了,他也不需要工作,便随着人潮一起到番摊处看个究竟。
  
  "咦?那不是来源老板的三姨太吗?"
  "听说她输红了眼,竟然叫下人偷了来源的契约来赌。这下不但倾家荡产还欠了一屁股债。你想啊,来源老板多狠的一个人啊,能放过她?"
  "哎呦,真是造孽啊。"
  "别说了,今天见红,是好兆头,咱们快去大捞一笔。"
  
  躺在地上的女人,头破血流,一张美艳的脸也已经被血污掩盖,只留下一双翻白的眼,昭示着她死不瞑目。
  
  小六全身的血仿佛都被抽干,浑身冰冷。他知道自己干的是造孽的行当,在他的手下,多少人倾家荡产,卖妻卖子。但这是第一个因为自己而丧命的人。也许以前也有因为自己的千术被骗,走投无路选择自我了断的人。可他都没亲眼见过,也就装作没有那么一回事。现如今,一个美艳女子,如此真实地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的良知、他的道德底线受到史无前例的冲击。他茫然了。
  
  "在哪里?那个婊|子在哪里?!"正当众人在三姨太的尸体前围观时,一名女子手持匕首状若癫狂地推开人群,冲了进来。小六被女子那高分贝的嘶吼声拉回了神智。
  小六马上便认出,是经常跟在那职业赌徒身边的风尘女子。难道她是来找美怡的?
  
  果然,那女子看到站在番摊后的美怡,双眼带着嗜血与怨毒的光芒,提起匕首冲了过去:"找到你了,不要脸的狐狸精!婊|子!我杀了你!"
  美怡完全被吓傻了,楞在原地,眼看匕首就要刺到她的身上。
  
  小六出于本能扑了过去,没想到那匕首便趁势干净利落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也听到了诅咒声,还有乱七八糟的喧闹声。多么混乱的一天啊。
  意识逐渐消失,脑海里出现了三姨太那不瞑目的双眼。罢了,这就是现世报,就当他一命还一命吧。
  在意识完全消失前,他脑海里最后出现的一个念头是:下辈子,他再也不要英雄救美了!
  
  附注:
  骰宝:骰宝是一种古老的中国骰子游戏,玩家猜测三个在骰盅中旋转的骰子的结果,进行押注。买大小是最简单的押法,不过赔率小。赌客可押指定的数字组合,虽然很难押中,不过赔率很高。如果摇出三个同样的数字,则为全骰,庄家也就是赌场通杀,全部筹码归庄家。
  路:赌博中的一种规律,赌徒都相信赌博有一定的规律,也就是所谓的路。
  打荷:给赌客当荷官发牌的行为。
  烂赌鬼:粤语中嗜赌成性的人。
  番摊:中国古老的作庄赌博游戏。庄家抓两把小的硬币、豆子或其他小东西,倾注桌上,盖上铁碗;游戏者赌该堆用4除後馀数为多少,并将注下在所选数字的方块边。
  
  再次强调:本文背景架空,内容纯属虚构,万勿将现实地点、人物对号入座。谢谢!




2

甦醒 ...


  小六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布满蜘蛛网、带着灰色污迹、似乎就要剥落的天花板。
  这是哪里?他并不信教,也不信佛,更加不信道。那么人死之后会到哪里呢?这个地方看起来既不像西方教派的天堂,也不似东方传统的阴曹地府。
  
  他尝试动了动,可是四肢很沉,仿佛这身子不是自己的一般,动起来有点艰难。他干脆放弃活动四肢,转动脖子观察自己所在的环境。
  看起来是一间狭小残旧的民居。摆设很简单:自己现在躺着的木床、茶几、还有两张小板凳。真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了。一切都与自己原本居住的环境那么相似,却又有着微妙的不同。他一时说不上来,可那感觉挥之不去。大概,这就是人死后的世界吧?
  
  铁闸门"哗啦啦"被人拉开。从门外走进来一名女子。她大概20多岁,衣着暴|露,一身分岔开到腰部的艳红短旗袍,肩上围着一个白色毛披肩。就算画了大浓妆也遮掩不住满脸的憔悴。她身上的风尘味太重。凭小六在赌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风尘女子。
  
  那这里肯定不会是天堂了,他相信天堂里的天使不会带着如此浓重的风尘味。
  那么是地狱?也不像,这里的环境太普通,哪有传说中的恐怖?
  难道说?他没有死?!
  
  脑子里才闪过这样的念头,那风尘女子一声尖叫便将他的思绪打断:"步扬,你醒了?!"
  "步......扬?"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心里暗吃一惊。低沉淳厚,这是一副成年男性的嗓音。可他原本的声音却是完全没有进入变声期的童音。
  
  "步扬,你可终于醒了。你让姐姐担心死了。"陆翩翩趴在床沿,一把将他抱住,哭得唏哩哗啦。
  
  "小姐,小姐。你......"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手脚不灵便,他也使尽全力,将身上的女子推开。
  虽然他从小在赌场那种声色场所长大,见多了男欢女爱。可骨子里他还是很保守的,从没跟哪一个女孩子亲近过。事实上,以他的那一副尊荣,也不会有女性愿意主动靠近他。
  
  陆翩翩眼角还含着泪,刚刚那样嚎啕大哭,早已将她脸上厚得跟墙灰一样的妆全部弄花了。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带着几分滑稽,配上那大惊失色的表情,说不出的可笑。可惜,两人现在都没有那种嬉笑的心情。
  "步扬,你是怎么啦?你不认得姐姐了?"陆翩翩担心地查看他的伤势,还特意摸了摸他的头:"医生说你没救了,只能回来等死......妈祖保佑,你可算是醒了。可你现在是怎么啦......步扬,你别吓姐姐啊!"
  
  姐姐?他何处凭空多出一个姐姐?没错,他爸妈确实生过一个女儿,可在他还未出生之前就被卖掉抵债。难道说,眼前的女子真是他的姐姐?她回来找自己了?
  "你说,你是我姐姐?"小六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
  "步扬,你真的不记得姐姐了?"陆翩翩双目含泪,眼看又要"洪水决堤"。小六忙道:"喔,姐姐。我记得。"记得才有鬼!他那对赌鬼爸妈把姐姐卖掉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你这家伙,又吓姐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能动吗?"陆翩翩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泪水。
  
  小六动了动手,比起刚醒的时候,已经能够比较自如的活动了。
  "太好了,看来没什么问题。当时我看到你全身血躺在地上,整个人都吓傻了。幸好还是救回来了,你以后再也不要去赌了。我们家本来就穷,每个月那点钱,都让你赌光了。这次为了救你,我还去借了高利贷。你听姐姐的话,啊。"陆翩翩苦口婆心劝说道。
  
  "我不是赌钱。"他在那是当荷官给人打荷,不是去赌钱。在那黑暗的地方干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还会以身犯险?
  
  "别骗姐姐了,每次你都说去上班,我知道,你就是去赌钱。这次你都被追债的打得没了半条命,还想瞒着我吗?"陆翩翩语气带着责备。这个弟弟太不争气了,不但将家产败光,还让他们背了一屁股债,现在连小命都快不保。
  
  "我......"他是真的去上班的啊。而且他也不是被追债的人打的,而是被酒家女刺伤的。
  可惜陆翩翩不打算听他的解释,截断了他的话:"好了,既然能起来,你先洗个澡吧。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小六有点茫然,对方说的话好像都跟自己有关,但又有一些地方不太对劲。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这个姐姐,可是对方已经出门,大概是去买菜了。
  
  房子很小,除了一个睡房就只有一个洗手间。比起要跟邻里一起公用的洗手间,这要好很多了。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虽然腿有点软,不过行动倒是自如的。
  
  ·
  
  刚与这个"姐姐"相认,估计她这里不会有自己的换洗衣物。小六在水龙头处拘了一捧水拍在脸上,随便洗个脸就算了吧。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完全惊呆了。
  
  水龙头上是一小块镜子。
  镜子,他是见过的。虽然他家里买不起这样的奢侈品,可大发赌馆的大厅里就有那么一块,比这一块更大,能够照到整个人。这不算是什么稀奇玩意,让他震惊的是镜子里的影像。
  肤色白皙、朗眉星目、鼻子□、嘴唇饱满,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美男子。只可惜,不知道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还是因为长期生活不规律,看起来气色很差,面容憔悴,胡渣满脸,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有那么一瞬间,小六以为那是一张照片。可他马上发现不对劲,里面的人会动,而且是随着自己的动作在动。这是一块镜子无疑。可里面的人是谁?!
  
  小六今年十七岁,个字矮小,面黄肌瘦,长相更是连清秀都算不上。就算再长个十年,样子长开了,也不会变成镜子里的那种美男子。
  
  镜子里的美男子瞪大了双眼。他头发被剃光了,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小六突然想到什么,他拉开衣服。没有!竟然没有!他的胸口见不到刀疤,反而身上多了很多青紫色的瘀伤。他明明胸口中了一刀,怎么可能受伤的是头?
  
  这不是自己的身体!那个"姐姐"也一直喊自己步扬。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他占了人家的身体!
  
  不容他多想。大门被打开,又迅速"呯"地合上。
  陆翩翩焦急地把陆步扬从洗手间里拉出来:"快!快躲起来!他们来了!"
  "谁来了?"小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翩翩拉着塞到了床底。房里的摆设一目了然,家具少得可怜,能躲的地方就只有床下了。
  才刚躲好,门再次被粗鲁地撞开。闯进来三个面容凶恶的男人,一看就是地痞流氓。
  
  "把你家弟弟交出来,你们以为欠了我们赌场的钱可以不用还么?当我们是开善堂的?!"其中一个流氓边说着,一脚踹在门上。
  陆翩翩吓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将弟弟交出去。把他交给这些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在,我把他送到乡下养病了。各位大佬,我求你们宽限几天,他欠的钱我会还的。"
  
  "宽限几天?谁宽限我们?!我知道你们家已经没有亲戚肯借钱给你们了,你们也没什么家底。就算宽限再多日子,也是还不出来。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跑路啊?"他说着,一把抓住陆翩翩:"既然你弟弟还不了,你就给我们抵债吧!去做鸡还钱!"
  小流氓被他身后的大哥一拳砸在脑袋上:"脑子进水了?她本来就是丽华皇宫的小姐。要她给我们接客,我还怕得罪姚老大,说我们抢人呢!"
  
  小流氓虽然很委屈,但是不得不狗腿:"是,生哥说的是。那你说怎么办?"
  "把她带走,卖器官!"老大吐出了这么一句残忍冷血的命令:"要怪就怪你那赌鬼弟弟,害你为了还债,要做鸡接客,不过就算你卖身赚再多钱都不够他输的。"说完眼神示意小流氓:"带走!"
  
  "慢着,我在!"小六还是忍不住从床底爬了出来。听他们的对方,他已经了解了个大概。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是个烂赌鬼。不但输光了家里的财产,还让姐姐卖身抵债,更过分的是都已经这样了,他还不知道悔改,再次欠下巨额赌债。这一次,竟然要让他姐卖器官。他不知道现在竟然还有卖器官这样的还债方法,器官要来干嘛呢?有人高价买吗?无论有什么作用都好,如果一个人没了器官,她还能有命吗?那面前这个苦命的女子不就......
  虽然上辈子他临死前发过誓再也不英雄救美了。可现在他还不站出来,他就不是个男人!
  
  "喔?终于肯出来了?我以为你要一直躲在床下面当缩头乌龟呢。"老大轻蔑地睨他一眼:"既然正主在,那就把他带走吧!"
  
  两个手下正待上前将他捉住,小六喝道:"慢着!我可以还你们钱!"
  两人停下动作,老大有点意外:"喔?你有钱?"
  
  "我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们赌场当荷官赚钱还债。"相对于陆翩翩的胆战心惊,小六就表现得镇定多了。仿佛他手上握着多么大的筹码,跟别人开条件的是他。
  
  三人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
  在赌城濠江,有60%的人都从事着与赌相关的行业。但是荷官确是近年来最吃香的职位。因为荷官的收入非常高。以至于这个职位成为了一个香饽饽,极之抢手。甚至连空姐、会计师都放弃原本令人艳羡的职业,改当荷官。
  但是想要成为荷官,却并不是那么容易。除了有严格的培训和考试,还要有清白的背景条件。必须持有濠江警察机关出示的无前科和不良记录的"良民证"。像陆步扬这样的赌徒是绝对不允许成为荷官的。
  小六的这一句话在他们听来无异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
  
  无视于这群人的讥笑,小六从茶几上拿起一副牌,朝空中一甩。扑克如天女散花漫天飞舞,他双手的动作疾如闪电,在空中随手捉了两把。待全部扑克落地,他将双手的牌摊开让他们看。
  
  "喝!四条A!"小流氓抢过他手里的牌,仔细研究,看是不是其中有诈。
  老大这才认真打量起小六:"还挺有意思的。好,明天你来赌场找我。能不能当荷官,还得老板定。"
  
  两个小流氓诧异:"生哥?"不会吧?这么简单就让他见老板?
  生哥转身招手:"走了,还愣着干嘛?"
  
  三个阎罗一走,陆翩翩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六看着满地的扑克牌。他还是没有能够跳出命运的轮盘,一切又与上辈子再次重合。



3

一睡六十年 ...


  "嘿,真奇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小流氓还在研究着手上的老A。
  "真跟变魔术一样,可是他穿的是短袖T桖,那牌从哪变出来的?"另一个流氓也好奇了。
  "那不是变的,他真的从空中抓到了4条A。"生哥吸了一口烟,
  
  "不会吧?!空中乱七八糟那么多牌,而且就那一两秒不到,他就能看准抓到了?而且他甚至根本没抬头看空中的牌。"难道那小子练过武术?
  "一些资深老千能够做到,要求眼疾,手快,记忆力好,反应超群。"真没看出来,那个陆步扬原来深藏不露。
  "啊?!就他那鸟样还资深老千?"
  "就是啊,他要有那一手,怎么会欠我们赌场那么多钱?"
  
  生哥没有说话,将嘴里香烟吐掉,大步往前走。 
  
  ·
  
  "步扬,刚刚是怎么回事?"陆翩翩直到现在还惊魂未定,可弟弟刚刚那一手她从没见过,他什么时候瞒着自己学的?
  
  小六很彷徨,自己是抢占别人弟弟身体的游魂,这件事该告诉他唯一的亲人吗?就算说了她也不会相信吧?但是不说的话,他又凭什么心安理得地占据别人身体,享受别人的亲情?
  
  "我......其实不是你弟弟。"最后他还是过不了良心那一关。
  "步扬,你头真的被砸坏了?"陆翩翩忙上前查看。
  小六后退一步:"真的。我被人一刀捅死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附身在这个身体上了。"
  
  陆翩翩盯着小六,仿佛在看一个怪兽,一分钟后,她嘴角僵硬地上挑,拉出一抹笑:"胡说些什么啊。刚刚半路看到那些赌场的人,都没买到菜呢。好了,我出去买菜了。你再休息一下吧。"
  
  小六追上去:"我真的......"
  "别说了。如果你真是什么附身在我弟弟身上的鬼魂。你就好好照顾他的身体,别让他受到伤害。不管怎么样,你就是我弟弟,你身体里留着跟我一样的血。"陆翩翩没有回头,手紧抓住门框。说完走了出去。
  
  把门关上,陆翩翩蹲在地上无声地落泪。医生早已经说过,弟弟极有可能脑死,随后丧失呼吸功能慢慢死去。她本来也不抱有希望了。谁知道他竟然又醒了过来,还以为有奇迹出现......其实弟弟一早已经死了吧?
  
  ·
  
  说是借尸还魂,其实也不太对。因为陆步扬并没死,自己应该说是鬼上身吧?但是他现在没有从这个身体里出来的办法。既然上了别人的身,最起码要对这个身体负责,好好保护他和他的家人吧。这就是小六现在暂时的人生规划。
  
  漫步在街头。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总感觉不对劲。除了身体不是自己的,还因为这里并不是他生活的时代。
  往日的骑楼、小道早已不见踪影,换成了高楼与马路。虽然少部分建筑还仍有保留,但大部分早已旧貌换新颜。就连人潮也比当年拥汹涌,昔日的一切不复存在。
  大发赌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家西饼店,每日下午从里面飘出诱人的葡挞香。
  就连捞家也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好听名字--赌场经纪人。
  
  他在路边书摊,随手拿起一张新闻纸。
  2010年5月7日。
  原来他这么一睡,竟然就过了将近70年。真是名副其实的光阴似箭。
  70年弹指一挥间,濠江的一切都已发生了改变,只有好赌的风气恒久不变。
  
  ·
  
  徐永利是永利赌场的老板,不过近几年他已经退居幕后,在家颐养天年,将生意交给小舅子何广生打理。昨天小舅子说找到个千门奇才,非要自己见一面。他今天才难得地到赌场巡视一圈。
  
  "大哥,就是他。"何广生把小六推到徐永利面前。
  小六朝徐永利点头喊了声:"老板好。"
  
  徐永利没有回答,反而打量起这个年轻人来。
  很年轻,大概只有20岁左右。衣着简单,T桖板裤,时下年轻人的装扮。皮肤白净,长相俊朗,身材也还算高大。最醒目的还是秃瓢上那一圈纱布。
  比起当老千,看起来更像被包养的小白脸。徐永利摇摇头,不靠谱。
  并不是说年轻就不能会千术,事实上很多老千都是从少年时期培养,十几岁就成千王的大有人在。只不过这孩子样子长得太好,而且嗜赌。这一点很要不得。
  赌场的规矩,荷官自己是不能参加赌博的,这样会影响他们的工作。
  
  "你回去吧,我们这里的荷官满了。"徐永利挥手示意何广生把他带走。
  
  小六倒不畏惧这老板的气势,上前道:"老板,你还没考我。给我一个机会。"
  徐永利再次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后生可畏,冲着这从容沉稳的气度,姑且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好吧,你会什么?五分钟内,你能让我感兴趣,我就给你一个考核的机会。"
  
  "好。"小六点头:"有牌吗?扑克或者骰宝、牌九都可以。"
  徐永利嘴角露出讥讽地笑容:"你一个老千,身上不带吃饭工具?"
  "我有。不过我带的东西你们怕是信不过吧?"
  徐永利赞许:"倒是挺有胆色的。好,阿生,叫下面的人带骰子和骰盅上来。"
  他要手下拿骰子是有意而为之。骰宝已经不是现在最流行的赌博游戏,扑克才是主流。所以一般来说,老千精通的都是牌技。一早听何广生说了,这小子扑克有一手。他倒想看看,除了扑克,这小子还有没有其它本事。
  
  小弟将骰盅递给小六,小六没接,向徐永利摆手示意:"老板请摇骰。"
  "哈?我摇骰?谁才是荷官?"徐永利不肯接。
  小六很坚持,仍然摆出请的手势。
  
  最后徐永利先低头,就看看你小子耍什么把戏。他随便摇了一下。
  待他将骰盅放好,小六道:"二四四,小。"
  
  许永利揭开盅盖,里面果然是一个二,两个四。
  许、何两人吃惊不小。自从上世纪30年代,一代赌圣叶侃大破听骰党后,便改进了骰宝的赌具,在骰盅玻璃上加上一层绒布,还规定要摇三次,此后基本上没人能够凭听力知道骰盅的内里乾坤。再加上之后的不断改良,骰盅的底座和盅盖越来越厚。听骰成为了不可能的任务。
  
  那么,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办到的?是魔术障眼法吗?不,对方由始至终,他根本没有碰过一下这个骰盅。难道他真的会听骰?
  徐永利不禁对这小伙子刮目相看。
  
  小六倒没有理会对方投过来的讶异眼神,他伸手:"老板,请把骰盅给我。"
  
  徐永利将骰盅交给小六。
  只见他接过骰盅,将骰子随手朝天一抛,三颗骰子便天女散花般在空中散开。他倒也淡定,巍然不动,当骰子落到他胸口时,才右手执盅盖轻轻在胸口划了个圈。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呢,就听得盅盖内发出一阵"哗啦啦"骰子转动的声音。骰盅在胸口晃了几下,他将骰子连同骰盅一起抛到天上,自己原地转了一圈,骰盅落到左手上。这一次左手轻扬,骰盅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最后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底座上。
  
  徐永利眼睛一亮,好技术!
  
  小六摆手,作出请的姿势:"老板请揭盅。"
  徐永利打开盅盖,好家伙!竟然是一柱擎天!
  徐永利与何广生对视一眼,最后对小六说道:"好。你这小子看来有两下子。那我就给你出一道考题。我们赌场有5种赌摊,你只要赢了其中三个摊的监场,我就让你到我们赌场当荷官。"
  这是一个很苛刻的条件,每个摊的监场都是这个摊的一把手,不但技术纯属能识破别人的千术,并且自己本身也是一名老千。要与这些老千过招,并且保证有五分之三的赢率,这不容易。
  但小六却沉默不语,点头答应。
  
  ·
  
  何广生带着小六到赌场"考试",而徐永利则在监视器上观看。
  
  "我们这里的五种赌法是现在最流行的玩法,百家乐、骰子、牌九、轮盘、梭哈。你刚刚也听到了,老板说你只要能比赢其中三个摊子的监场,就能在我们这当荷官了。先挑战哪一摊?"
  
  骰子、牌九、轮盘、梭哈他都知道,只有百家乐他没有听说过。
  这也难怪,百家乐在上世纪60年代才被赌圣叶侃引进濠江,小六当荷官的时候,濠江还没有这种赌法。
  
  他考虑了一下:"骰子吧。"
  "好。"何广生将他带到骰宝摊。
  
  骰宝摊的监场见二当家亲自带着一个人来赌摊,以为是什么大老板,忙上前接待。在何广生耳边低声问道:"生哥,什么来头。"
  何广生痞笑道:"来砸场子的!使出你的看家本领,别让我们永利丢脸啊。"
  
  监场打量起眼前这位年轻男子,长得倒是俊朗,可衣着普通,都是一些廉价的衣物,也不像是有什么特殊之处。他拍胸口保证:"生哥你放心。"
  
  监场连续按下摇盅的把手三次,使骰子在玻璃罩内跳动。小六有点好奇,原来现在已经不流行自己动手摇骰了。
  监场亮起"请客投注"的灯:"老板请下注。"
  何广生给了小六一个筹码。他押在了小。
  
  监场向不远处使了个眼色,那边的帮手接到暗示,用遥控器,将骰盅内的骰子全部自动转成四以上的数字。
  此时小六侧耳倾听,然后眉头皱了起来,将筹码又转到了大。
  监场吃了一惊,忙又对帮手再次使眼色,对方这次将所有点数转到了三以下。
  小六正想再次移动筹码,监场已经按响停止下注的钟声。
  小六撇了一下嘴,食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监场喊了一声"开!"
  开盅后,监场暗吃一惊,明明已经让他们转成小了啊。这是怎么回事?但大家都已经看到了骰子的点数,他不得不如实喊出:"四四六点大!"
  监场看向帮手,对方摇头,表示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何广生呵呵一笑:"不错,小子对骰子挺拿手的。第一局旗开得胜,下一个玩什么?"
  "轮盘。"
  
  ·
  
  附注:
  大、小:骰宝玩法,三颗骰子点数总和4-10为小,11-17为大。3和18为全骰,筹码全部归庄家。
  一柱擎天:三颗骰子叠在一起,形成柱型。
  新闻纸:粤语,旧时对报纸的称呼。


4

过关斩将 ...


  轮盘是各大赌场都有的一种赌博方式。不过他在赌法上与骰宝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近年来,一些赌场已经取消这种赌博方式。
  它的构成很简单。一个圆形轮盘,以转轴为中心,将轮盘分为38格,分别编号00、0,1-36。并且用红色和黑色的底色相互间隔,一半格子是红色,一半是黑色。而0为绿色。(如附注图)
  它的游戏规则也很简单,当庄荷宣布开始后,玩家开始下注,可只选颜色(红/黑)、奇偶、也可选择数字组合。不同的组合有不同赔率。掌盘人(荷官)逆时针方向转动轮盘,并把一个象牙球放在微凸的轮盘面上以顺时针方向旋动。在这个过程中,玩家可以不断下赌,直到小球落入任何一格数字中。
  
  轮盘也是一种几率计算游戏。最简单的就是赌颜色,或者奇偶,几率高达47.37%。
  
  何广生很好奇,这小子会押什么?如果他想赢,最保险的当然是买红黑或者奇偶。不过他心里却并不太希望对方真的选择这么保守的押注方法。毕竟他总感觉,这个陆步扬其实深藏不露。
  
  果然,他没让何广生失望,在小球开始旋转的时候就押注,选择了赔率最大,但是几率最小,仅有 2.63%的单一数字--6。
  
  一般来说,很多人都喜欢在小球快要落入格子之前才下注,这样比较能够大致看清它运动的趋势,估算出最后落入的位置。
  但小六却在小球落入轮盘的瞬间就已经下注,并且在随后都没有再加过注。
  轮盘的监场当然也是个中好手,不是没见过早下注的,但是像他这样只押一注,还如此气定神闲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想要预测小球落在哪一格,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实上,在轮盘运转的同时,在控制室已经有一台计算机在预测这一次的结果。
  
  不过,那是电脑。而眼前这小子不过是人脑,就算他眼光再犀利,也不可能计算得比电脑快速、精准。更何况在这个时候,就连电脑都暂时还没预测出最终结果。这小子是瞎蒙的吧?可那份淡定的气度又不像是虚张声势。
  
  监场看了一眼柜台暗格里的小型显示器。预测结果:37.6%几率是6;22.9%几率是27;19.8%几率是34;
  8.7%几率是13......
  
  连计算机都只能给出范围,而不能给出具体的数字,他不相信能够有人预测出确切的结果。但是根据电脑预测结果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这小子押的6。难道这小子有特异功能,能预知未来?监场心里暗叹不得不防。
  他悄悄踩了脚下的一个按钮,让轮盘的转动以肉眼感觉不到的速度慢了下来。这样,小球的运动轨迹也发送了变化,不知不觉中将结果改变。
  
  在即将停止下注的瞬间,小六突然再次加注,押在了16。
  
  小球"滴滴答答"弹跳了几下,最后落在了16号格子。
  
  一旁围观的人皆发出惊呼声,监场不得不将翻了十七倍的筹码推给小六。
  小六却没有全部收下,他从里面抽出一个筹码,转身离开。
  
  何广生来了兴趣:"你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你有特异功能?"
  小六摇头:"看转速、掷球的力度方向,结合起来计算得出的。"
  何广生目瞪口呆:"你是计算机吗?!"
  小六看向他:"计算机?"
  何广生道:"我是说电脑。"
  小六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电脑?"不过他随即想到,也许这电脑是他死后60年间出现的新奇玩意,所以他闭了嘴,点头佯装明白。
  
  "你已经赢了两个赌摊,还差一个,要玩哪一种?"
  
  小六毫不考虑:"牌九。"
  
  ·
  
  牌九又称骨牌,它起源于中国。多用木、骨或象牙制成,比麻将牌略长,每副为32张,正面分别刻着以不同方式排列的由2到12的点子。多米诺骨牌就是由牌九衍生而成。
  它的玩法多种,变化也较多。但是赌场比较多见的玩法是小牌九。因为这种玩法最为简单、直接、效率。它的规则是:四人轮流坐庄,每人两张牌,以骨牌点数大小分胜负。
  牌大小首先看有无配成对牌,如果没有才以二牌之和的个位数,按照十进制来分胜负。比如说:12+9=21,算个位数是1。
  而对牌中也有不同的大小组合。
  
  玩家下注后,牌九监场洗、砌牌,然后排成八排,每排四列,接着他掷骰。小六瞄一眼就知道对方的骰子有问题,恐怕里面一早灌了东西。
  监场手里的骰子最开始的时候是一个六点、一个五点朝上,而掷到桌上后,正巧也是五和六。不用说,里面肯定灌了水银,利用水银会快速沉积的原理,让骰子的重心产生偏移。一开始什么点数朝上,掷出来的结果就是那个点数。毫无技术含量的千术。
  小六摇头,这种技术也能当上监场?难道说这个年代的老千没人了?
  
  然而,监场却并不只有这么简单的一手。事实上,这些牌九的夹层里都用红外线油墨写上了相应的点数,只要戴上特殊的红外线眼镜就能清楚地看到这些隐藏的点数。
  
  牌九出千就是四字诀:稳,准,狠,快。心态要稳,认牌要准,出手要快,下手要狠。其中的关键是认牌,也就是要知道哪张牌排在哪里。确定好位置后,再通过打骰子,将那张牌拿到手上。
  有了这加料的骰子和牌九,这一盘监场有自信绝对万无一失。
  
  监场将牌发到自己和玩家手上,通过红外线隐形眼镜,他将两张地牌拿到手。这叫双地,是牌九中顺序排第三大的对子。一般人能够拿到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而小六拿到的是一天牌十二,和一张杂牌五。当然,这些牌监场也通过红外线眼镜尽收双眼,胜负毫无悬念。
  
  监场摊牌:"我双地,请摊牌。"
  小六将牌摊开,竟然是两张天牌。双天!排在第二顺序的牌,正好比双地大。
  
  监场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他忙看向一旁的巡场,对方回他一个摇头,意即没有从监控录像中发现到作弊。
  这不可能啊!明明他看到自己发出去的是一张天牌和一张杂牌。但是他却不能当场将真相揭穿,不然的话,就连带将自己出千的事实捅出去了。
  监场心不甘情不愿地将筹码推给小六。但小六没有接,他回头询问何广生。
  "生哥,我欠赌场多少钱?"
  
  何广生眯起眼,再次仔细打量眼前这小子。之前他来赌场的时候,自己也见过几次,无论怎么看就是个烂赌鬼。短短一个多月,他就练成了这么厉害的千术?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不过,他怎么学成的不是问题,关键在于对方欠了自己一笔巨款,这么个人才就要收到自己门下了。想到这,他就不禁感到一阵兴奋。
  "原本你是借了我们钱庄100万,不过已经超过1个月未还,前前后后加上利息,一共欠我们两百万。"
  
  小六皱眉,他不是很清楚现在的货币情况,两百万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他们那个年代的多少?但他肯定,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我现在是永利的荷官了?"
  
  何广生笑道:"没错,大老板刚刚开口,你可以在我们这当荷官了。"
  
  "那我的工钱怎么算?"
  
  "你要从最低层的骰宝荷官做起,每个月5000濠币。"
  
  "5000?还不够我还利息吧?"这个工资岂不是要让他在这干一辈子也还不完?
  何广生哈哈大笑:"你小子算得倒精。没错,光摇骰子,你就是一辈子卖身给我们也还不完。不过如果你升到百家乐摊荷官,月薪就有1万5。如果当上监场,月薪有五万,当上整个赌场的巡场,月入二十万以上。客人的打赏另计。如果帮赌场完成重大任务,奖励另计。"
  
  小六粗略算了一下,就算他当上了巡场,起码也得干个十年八年才能将债还完。
  
  "对了,你之前当过荷官?"放高利贷的时候就简单调查过这个陆步扬。虽然他长期混迹赌场,但是资料上并没有注明他当过荷官。
  小六差点点头,幸好及时想起真正的陆步扬只是赌鬼一名,根本没有当过荷官,他只好摇头道:"没有。"
  "没有?"何广生明显不相信,骗谁啊?这技术没当过荷官能练出来?
  
  "我没当过荷官,这些技术是跟师父学的,我师父是个老荷官。他只教过我手法技术,没教过我规矩。"
  小六这话当然是假的,荷官的行规他知道,只不过他这一睡就是七十年。千术层出不穷,日新月异,别说七十年,就是七年也能出好多新花样。他不敢保证这七十年行规没有改变。
  
  何广生摸了下下巴,琢磨了一下,最后道:"好吧,你到赌场培训学院去先进行培训。政府跟大赌场合办的,不用花钱。"
  
  "政府开的?要学多久?"他有他的顾虑。
  "听说六个星期吧。"
  "那我这六个星期的利息怎么办?"他这可是因公延误归还啊。
  
  被小六那灼灼目光盯着,何广生无奈低头:"行了,这六个星期的利息不算。"
  
  小六点头:"谢谢生哥。刚刚我一共赢了13600元,算在我还的账上。"
  
  "喂!这哪算啊?一开始那200元筹码是我给你的。"何广生不愿意了。
  小六从口袋里摸出一堆零钱,凑成200,塞到何广生手上:"这样,那筹码我就已经跟你买了。"说完,头也不回,快速闪人。
  
  "喂!死小子!"何广生在后面粗声粗气地大喊。小六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5

荷官 ...


  小六回到家,陆翩翩早已做好饭在等他了。
  两人这两天虽然同住一室,却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陆翩翩每一顿都有准备他的饭菜。小六很是感激。
  坐在饭桌前,他踌躇了一会开口道:"那个,永利收我当荷官了,你放心,他们不会来追债了。"
  陆翩翩没有说话,闻言点了点头,默默地扒着饭菜。她不知道该跟面前这个有着弟弟样貌的陌生人说些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吃完饭,陆翩翩换上一套俗气的低胸洋装,浓妆艳抹一番:"我开工了。"
  晚上八点,正是酒家女开始上工的时候。小六知道她这是要去接客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陆翩翩出门,才下了两阶楼梯,又折了回来:"你......你既然上了我弟的身,就好好为他活下去吧。千万别再走他的路了。"
  小六虽然被她的突然折返吓了一跳,但是他真心诚意地点头。无论如何,有过太多的前车之鉴,他是不会走上那一条不归路的。
  "放心吧,等还完钱,我就离开那里。"
  
  陆翩翩总算定下心来,她不想再次经历失去亲人的恐惧。
  
  小六暗下决心,他要好好替陆步扬过一个完满的人生。从今天开始,他就是陆步扬,他要扛起陆步扬的一切责任。这是他欠陆步扬的。就算穷其一生,他也要赚到足够的钱,让这姐弟俩脱离苦海。让陆翩翩过上好日子,不再干那皮肉生意。
  
  ·
  
  荷官,英文名称DILA。简单来说,就是在赌场工作的发牌员。不过现在对荷官的定义已经不止是泛泛的发牌人员就能概括了。他们代表着赌场,用赌场的钱与客人周旋,为赌场挣钱。既要发牌,又要替其找换筹码。一名合格的荷官,要有非常好的记忆力、心算能力,还要有定力与心理承受能力。
  
  在这为期六个星期的培训过程中,小六大大地长了见识。不但学习了一名专业荷官所要具备的知识技能,还了解到了现今的一些千术。
  原来这七十年科技已经如此发达,以前需要勤学苦练好几年,甚至一辈子的手上功夫,都不如一个现代化道具。
  不过小六底子好,一些洗牌、砌牌的功夫,耍得比老师还好,就跟电影里播的一样酷炫。更别说他最拿手的摇骰了。很多同学都喜欢在课余时间跟他讨教,让他露两手表演表演。
  
  最让小六高兴的还是,他见识到了很多新奇的玩意,比如说电视、MP3、电脑等等。虽然他少年老成,但毕竟内心还是17岁的半大孩子。看到这么多好玩的东西,怎么能不心动。特别是那传说中的电脑,更是让他爱不释手。
  
  训练中心就有几台电脑,还提供免费上网服务。虽然小六不会打字,但是在同学的帮忙下,他已经学会如何操作浏览网页,通过网络认识这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吸收新资讯。一天24小时,除了上课和睡觉,其它时间他都守在电脑前。让老师直叹,现在的孩子啊,一个个都沉迷网络。
  
  ·
  
  六个星期很快便过去了,小六学成依约到永利赌场上班。
  "生哥,我来了。"
  
  何广生吸了一口烟,眯眼打量了一下小六。这个孩子年纪不大,不过却有一手高超的千术,更难能可贵的是,气度沉稳、老练。就连面对自己这样的狠角色时,态度也是既恭敬又不怯懦。看起来是个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过从资料上来看,却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混混、烂赌鬼。破格让他进赌场当荷官,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欣赏他的技术,一部分是因为对他这个人感兴趣。让这个前科不良的小鬼进入永利,也算是他何广生的一场豪赌。
  
  按灭烟蒂,吐出最后一口烟:"你知道规矩的,新人进来,先从骰宝摇骰做起。"见小六点头,他按下分机号码:"老李,上来带新荷官去骰宝摊,二号摊。"
  
  ·
  
  自从百家乐被引进濠江以来,以其快速、高效、刺激的特点,迅速在各大赌场普及。并且取代了骰宝,成为当今最热门的玩法,而玩骰宝的人却日渐式微。
  永利有两个骰宝摊。由于玩骰宝的人不算多,其中一号骰宝摊是常开的。而二号摊是在节假日、或者人多的时候才会开放。小六现在的这份工作,其实说来就是个候补人员。
  
  他上班的第一天,正好就是周六,二号摊开放。小六穿上了永利的荷官制服--黑色马甲,站在二号摊后。
  制服是量身订做的。原本这套衣服的款式穿在一般人身上那就跟服务员、酒保差不多。可偏偏落在小六身上,却有另一番味道。长身玉立、朗眉星目、气质淡然,好一个翩翩绅士。
  
  老客户们都习惯了到一号摊押注,而且二号摊使用的是传统手动摇骰,赌客们觉得机器摇骰荷官出千的可能较小。所以,一开始小六摊前门可罗雀。他闲来无事便观察起一号摊那女荷官来。动作倒还算麻利,就是太机械化,不能调动赌客情绪,气氛沉闷。
  
  小六在二号摊空站了一早上,也没有接到一单生意。倒是下午的时候,有几个女赌客发现了这个新来的帅哥荷官,抱着搭讪的心态走了过去。
  如此,小六总算在60年后,再次正式出山打荷。
  
  原本几个女赌客,也没想这个新荷官有什么技术,就是想着,就算不玩,光看看也补眼睛啊。没想到,这帅哥不但摇骰动作利落,更能玩出点新花样,就跟人家花式调酒似的。一时间,二号摊前围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后来,赌客们发现,这个新荷官不但摇骰新奇好玩、花样百出,竟然还能兼顾效率!算赔率非常迅速,好像不用经过思考,马上就能将相应的注码分给赌客,分毫不差。
  如此,一号摊的赌客几乎都转战二号摊,一号摊生意开始萧条。
  
  赌博玩的就是刺激跟高效率,这两点小六都很完美地兼顾。赌客们玩的开心,自然他拿到的小费就多。
  
  在换班的时候,小六终于能够抽空休息,他瞄了一眼一号摊的女荷官。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当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对方马上把头转开。
  看来自己是太出风头了,这样容易招人嫉妒。小六考虑是不是该收敛一下,低调点?但是不出风头,不搞出点名堂来,怎么能快速升到巡场?又怎么还那一笔巨额赌债?
  
  没容他多想,何广生已经过来了:"小子,干得不错。今天你可是大出风头啊。"何广生很满意,一张满是横肉的脸笑开了花,常此以往,等这小子的名声传出去,肯定能吸引到新赌客,到那时候还不财源广进?
  小六被夸奖脸上倒也没多少喜色,只是点点头:"谢生哥给我机会。"也许他的语气太多平静,这句客套恭维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不带狗腿之感,但也不算多有诚意。
  "好了,好好干。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何广生一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
  小六点头:"是。"
  
  ·
  
  果然如何广生所料--永利有个小荷官,耍骰宝很有一手的消息不久便在濠江传开。慕名前来凑热闹的赌客逐日递增,甚至有一天还有杂志记者来采访。不过小六不擅言辞,为人也喜好低调,记者问了老半天,也没从他嘴里掏出什么话题,最后只得随便拍两张照片应付了事。
  
  如此过了两个月,何广生决定提前让小六升职。一般来说,正常的程序是:荷官在第一次培训后入职;工作6个月再进行第二次的培训,这一次主要培训项目是赌场主要游戏项目之一,但荷官不能自己选择,由赌场管理人员指定。培训完结后,工资、待遇上调;工作9个月后,再次进行第三次的在职培训,再学习一个主要游戏;之后隔半年进行最后一期培训。
  
  但小六到永利只有2个月,何广生已经决定让他直接跳级参加第三次培训。足见何广生对其之重用。
  为此小六没少受同事的奉承或白眼,不过他依然装作懵然不知,对谁都恭恭敬敬的,就是行事更多了分小心。
  
  ·
  
  这天徐永利难得到赌场巡视,才坐下跟何广生唠叨了两句,就有巡场来敲门。
  "生哥,轮盘摊出了点麻烦。"
  
  "出了什么事?"何广生语气不善,毕竟自己只是个代管者,姐夫难得来巡视一次,却让他遇到这么些事,可别让他误会自己无能了。
  
  何广生长得五大三粗,满身戾气,这么一吼,把巡场给吓了一跳:"就、就是轮盘摊来个女人,一个早上连赢7局了。这里面恐怕有点问题。"
  
  何广生一拍椅子扶手:"走,看看去!"
  
  ·
  
  现今濠江最流行的玩法是百家乐,轮盘已经日渐式微。永利也只有一个轮盘摊子。
  当何广生来到场子,监场忙迎了上去,给他递了个眼神:"就是那女人。"
  
  何广生抬眼看去,轮盘摊因为来了个连赢7局的神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但他从后台出来,正好能从荷官身后看到摊前的情形。
  现在的轮盘摊,真正在下注玩的只有两个人。
  两人都是西方人,一名男子戴着头巾,头巾上还压着顶棒球帽,穿着宽大T桖,很HIPHOP的打扮。可惜帽檐挡住了他的双眼,不能看到他的全貌,只能窥见他高挺的鼻梁、轮廓深刻如刀削似的脸庞、还有微扯着嘴角的性感厚实双唇,看起来带着点痞气。
  
  不过这个人一直在输,所以何广生并没有多在此人身上费心思。反而打量起他旁边那女人来。
  对方看起来40岁左右,如大多数欧美的中年妇女一样,她有着丰腴的身材,或者直白点说,就是一个胖女人!除了胖,她身上唯一的特色就是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除此之外,她看起来就像一位普通的家庭主妇。
  
  何广生摆摆手招来巡场:"什么来头?"
  
  一般的大型赌场都会有一套网络系统,当赌客进门的时候,马上就会获得这个人的资料,如果是达官显贵、政商名流、身价不凡的人,立刻就会被迎到特别的贵宾厅;如果是有过不良前科的人,自然就被扫地出门。
  可惜永利只是一个地下小赌场,自然没有这套健全的鉴别系统,只能凭行内熟人的关照。但也只限于濠江本地的赌客。这女人一副西洋面孔,很有可能漂洋过海而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巡场只能摇头回答:"暂时还没有探听到。"
  
  两人正说着,轮盘摊处又传来了一阵惊呼声。那女人已经连胜8局,这里面肯定有鬼!
  何广生狠狠将烟甩到地上,厉声质问:"监视器那什么情况?"
  巡场知道老板动怒了,心惊胆战,忙低眉顺眼答道:"没发现问题。"
  何广生皱眉:"输了多少?"
  "3、3000万......"巡场不太敢说,3000万对于他们这种地下赌场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何广生咬牙切齿:"干!老李呢?"老李是轮盘摊的监场,千术水平虽然一般,不过靠着一套高科技道具,倒也能糊弄些一般赌客。
  "没用。那女人很是厉害。"
  
  "一群饭桶!"他狠狠一脚踹在墙上。复又沉思了片刻,最后道:"把小陆叫来!"
  
  




6

砸场子 ...


  "小陆,生哥喊你过去轮盘摊。"
  小六喜欢别人喊他小陆,就跟喊他原来的名字一样。如果别人喊陆步扬的话,他大概一时会反应不过来叫的是自己。
  经过几次培训,他已经升到永利荷官的最高阶--百家乐荷官。按照规定,百家乐每桌需要4个荷官,小六跟监场报备了一下,换了个荷官顶上自己的位置,便跟着巡场往轮盘摊走去。
  
  ·
  
  何广生对小六很是器重,多次见识过他神乎其技的千术,暗地里早已将他当成压箱密器。这会看见他过来,如遇救命稻草,忙示意轮盘监场更换荷官。
  "生哥。"小六低低喊了一声,虽然语气里并无多大恭敬之意,礼数却是做到了。
  何广生倒也没在意,现在最重要的便是阻止那女人继续赢下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琐事?
  "小陆,那女人有问题,连赢了8局。你好好干,给她点颜色瞧瞧!这事你处理好了,我就将你升为监场!"说着,他大掌豪迈地往他肩膀上一拍。
  
  ·
  
  赌局开始,那胖女人一共下了四注。四个数字的组合赔率高,赢了便有8倍的奖励。当然,只选一个数字赔率是最高的,高达35倍。但是一个数字出现的几率只有 2.63%,而四个数字组合出现的几率是它的五倍。她的这种下注方法,事实上是回报率最高的一种。而且她与别人广撒网,各个区间都投注的方式不同,她的四个注码都下在了位置非常接近的数字上。仿佛一早就已经知道那颗象牙球会落在哪个方位。
  小六又多瞄了她一眼,会算位置,看来是个老手,而且还是一个来砸场子的高手。听何广生说,对方连赢了八局。现在的轮盘玩法早已经过改制,就算连赢,奖励也不会累计翻倍。如果她来永利的目的是求财,又怎么会不懂规矩?装装样子输个几局,也不至于被人盯上。
  
  不过小六倒也没太放在眼里,对方的推算能力还只是初阶水平,要对付她并不费力。
  一旁围观的人见这女人邪门,连赢8局,便也纷纷跟注,想趁机捞一笔。而那一身HIPHOP打扮的老外却没有跟风,单单只下一注。
  小球落入格子,众人一片唏嘘叹气之声。连胜神话终于被破,这一局没有一人买中。
  何广生咧嘴一笑,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让一旁的小弟给自己点烟。
  
  那胖女人眯眼打量小六,脸上带着点兴味。就连那"HIPHOP小子"都将一直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
  
  小六将筹码划了过去,再开一局。这一次胖女人仍然下了四注,而"HIPHOP小子"也坚持只投一注。何广生的烟才抽到一半,小六又为永利赚了一笔。
  这一次那胖女人非但没有压中,那结果与她压的区间更是相去甚远。此时她脸上的兴味早已淡去,换上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在来这之前,她已经踩了三个地下小赌场的场子。就算对方有老千和高科技道具助阵,也被她一一斩下马来。刚刚那一次,她可以认为自己一时失手。失手一次那是情有可原的,她又不是电脑,怎么可能每次都能猜中?但连续失手两次,这却是近一年来极少出现的。难不成是遇到高手了?
  又看了小六一眼,她摇头。不过是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而且还是个小白脸,一看就是个花瓶。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高手。
  她咬了咬下唇,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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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何广生惬意地抽完第二支烟的时候,那胖女人已经连输7局。赢来的筹码早已输光,就连带来的赌资也分文不剩。她仿佛入了魔障,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斗不过那小子,无论如何不肯罢手。又将开来的一辆宝马抵押了,换来赌本再次开战。
  小六略略皱眉,这些赌徒都一样,输了就想再拼一次,把本都捞回来,结果却是泥足深陷,掉进了无底洞,直至倾家荡产。就算是赌场老手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脱贪欲这一关,抽不出身?
  小六这次也没手软,不消一会,永利又得一台宝马车进账。
  
  这时巡场过来向何广生报告:"老板,查到了。那女人叫娜莎·简,人称蒙地卡罗轮盘天后。十年前是个职业赌徒,专精轮盘。后来戒赌嫁人了,当了个普通家庭主妇。去年开始,她又再次混迹于赌场,听说是因为丈夫跟他离婚,为了养三个孩子,不得不重操旧业。这次重新出山,她技术进步了很多,赢多输少。在蒙地卡罗小有名气。"
  巡场虽然是压低声音说的,但是小六就站在何广生旁边,这些话正好也进了他耳朵里。
  
  何广生踩熄烟蒂。现在永利不但将输出去的钱都赢了回来,甚至还大赚了对方一笔,他脸上不免带着得意之色:"这位老板,你连车也输了,我看还是早点回去带孩子吧!"
  
  娜莎咬牙,赌红了双眼:"我还有两处房产,我可以抵押出来!"
  
  何广生双眼一亮:"喔?不过境外的房产,我们处理起来会很麻烦,这样吧,我让会计来给你那房产估个价。"说着又招手让小弟请律师过来。在他眼里,这就是一条待宰的肥羊。有小陆坐镇,这两处房产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小六闭眼,脑海里三姨太那头破血流的画面一晃而过。上辈子造的孽,他现世报,用了自己的血来偿。这辈子他是怕了,而且这身子还不是自己的,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陆步扬积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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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0!竟然又是0!"。最后两局,小球都落在了数字0。0出现的几率非常低,何况还是连续出现两次0。所以围观的人都震惊了,脸上都带着点兴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警告,赌场对砸场子的人的警告。
  娜莎脸色发白,事到如今,她也算清醒了。真的看走了眼,那小白脸竟然是个高手。虽然一直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瞄了身边那"HIPHOP小子"一眼,娜莎拿起所剩无几的筹码,黯然离开。
  
  何广生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既帮赌场扳回一城,大赚一笔,又狠狠地警告了那来砸场子的女人,让他也脸上有光,可以去向姐夫邀功。至于小六最后两局扔出数字0的做法,他只认为是对对方的警告,并没有怪罪小六吓走了这么一条大鱼。反正那女人身上应该也没什么油水可捞了。
  "小六,好样的。干得漂亮!今晚老子请吃饭,宵夜唱K直落!带你去找几个漂亮妞,乐一乐!哈哈哈!"何广生大笑着,将手搭在小六肩膀上,豪迈地一拍,力道之大,差点让小六一个踉跄摔出去。
  
  小六不着痕迹地错开身,甩掉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掌:"生哥客气了,晚上我还有约。就不打扰生哥您寻乐子了。您真有心要犒劳我,就给我包个大红包当奖励吧。"
  他这句话一出,就是不给老板面子。平常眼红他,看他不顺眼的人都等着看他笑话。没想到何广生这时候心情好,兼之他素来对小六器重,这小子今天表现得又很争气。虽然被他驳了面子,倒也不生气,仍然笑眯眯的:"你小子,就知道从我身上刮钱。好好好,今晚你就自己找乐子去吧,月底给你封个大红包!"说罢回头对巡场交代:"跟下面说,今天老子高兴,晚上请喝酒,没当班的人都来!"
  一时间,众人一片欢呼、拍马之声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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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官的工作是三班倒,三日一轮换。这天,小六上的是早班,赶走了那娜莎,正好便到下班时间。推了何广生的邀请,他换了身便服,从员工通道出了赌场。他倒也不是真有什么约会,只不过想到培训中心去上网。他现在可当真是一名沉迷网络的青年。
  
  小六搭上了开往培训中心的公车,却不曾想到,此时不远处的跑车里,正有两个人在注视着他。
  
  "老大,就是他?"班杰明看着自己老大,那一身街头小子的打扮,实在与他往常的身份气度大相径庭。看在他眼里,不免有些滑稽。
  "嗯。"男人上了车便取下了头巾帽子,总算得以让人到他的庐山真面目。典型西方人的深刻立体五官,除了那高挺笔直的鼻梁,还有深深凹陷的眼窝,里面一双墨蓝眸子,深邃得犹如黑夜的天幕;剑眉细长,斜插入鬓;再配上如大理石雕刻版的硬朗轮廓;厚实双唇,虽然并不算绝顶英俊,却绝对称得上性感有型。他此时不羁地将衣袖全部挽起,手肘撑在车窗上,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曲线。慵懒地点上一支烟,嘴里含糊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就算早已见惯自己老大的样貌,班杰明也不免感叹,以老大这脸、这身材,不去当模特实在是太浪费了;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老大真去当了模特,岂不是又浪费了那一身才能?再说,他老大可不是会乖乖摆着任人观赏的花瓶。而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一个狠角色。纵使像现在这样懒懒不动,也掩不住满身的戾气与野性,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长得倒是不错,不过也太年轻了吧?成年了没有?就是那小家伙把娜莎击败了?"班杰明语气里带着质疑。娜莎可是他们在蒙地卡罗物色许久,重金请来濠江试水的高手,那样一个毛头小子就能把她打败了?
  "嗯,那小子不简单,技术在濠江应该无人能出其左右。"吸一口烟,仰头,缓缓吐出。
  难得自己老大会称赞一个人,看来那个小子还真有两手:"老大感兴趣?难道想要挖角?"
  
  男人摇头,手指一弹,烟蒂不偏不倚落入了车窗外的垃圾箱:"可惜,妇人之仁。"
  那小子一手千术确实不错,可偏偏有着荷官最不该有的软心肠。最后两局,他抛出的那两个0,在别人眼里大概会看成是对砸场人的警告与回敬。只有他和娜莎自己最清楚,他那么做是在点醒她,也是在救她。让她及时收手,不至于倾家荡产。
  作为为赌场赚钱的荷官,他这么做就是完全失职了。
  
  "喔?这么说,你是没兴趣了?"听老大这话的意思,倒不像是要挖角了。
  
  男人食指在车窗上轻轻敲击,沉默片刻,最后道:"你去查查他的底细。"
  
  附注:
  粤语里,六很陆同音。
  
  



7

赌王 ...


  一代赌王逝世!
  这就是今天濠江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
  小六上班路上经过报摊,看到这则消息,心中不禁黯然。
  
  七十年啊,没想到他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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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濠江,乃至整个亚洲,相信没有人多少人不知道林浩森。他是一代赌王,更是濠江的霸主。整个濠江的博彩业,在政府重新派发赌牌之前,他只手遮天,整整独霸了四十多年。
  
  "十五日出殡......"他算了算,那一天正好是夜班,白天正好有空。
  小六付钱拿了报纸便走,身后传来街市三姑六婆的讨论之声。
  
  "林浩森死了。"
  "我以为他早死了。林家怕动荡,一直不敢公开。"
  "去年看他参加国庆典礼,都已经不成样子了。我早猜到他捱不过今年。"
  "林家这回可热闹了。"
  "五房太太,十八个儿女,不知道哪个能夺得大权。"
  "不是早已经定了二房大小姐吗?"
  "那可不一定,你没看报纸上面写着吗?没留遗嘱。"
  
  林浩森的一生极具传奇色彩。他的祖父是香江大家族--林家传人。虽然他们家姓林,其实不过是音译。这一家人都是多国混血,追根溯源,祖上是善于经商的犹太人。所以林浩森长得一副西洋混血面孔,年轻时倒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生于这样的大家族,他本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可没想到,在他中学期间,父亲生意破产,家道没落。一夕之间,他从天之娇子沦落为一介贫民。想找亲戚救济,却遭遍白眼。小小年纪便看尽世间人情冷暖。
  后来,他身无分文逃到濠江,赤手空拳竟然打拼出一片江山。中年之后,更垄断濠江博彩业长达40多年,成为濠江博彩史上权势最大、获利最多、名气最响、在位最长的赌王。
  
  而他一生风流,是个性情中人,共娶了五房太太,承认的情人10数位,未承认的不计其数。并育有儿女十八人。各房的日常生活、斗争、花边新闻都是濠江坊间热议话题。
  最厉害的还是他能够雨露均分,各房都有照顾,却又都不偏袒,所以家庭虽然庞大、复杂,却并未出现争风吃醋、邀宠夺权的现象。据说,除了早年过世的大太太,其他四房太太更是经常围在一起搓搓麻将。真乃一团和气,其乐融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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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日,天空飘着绵绵细雨。小六撑了把伞,手里拎着个食盒,满身狼狈地挤上公车。幸好车开至北菀路的时候,里面的乘客多半已经中途下车,只留寥寥数人。因为北菀路这一段全部都是林家的私人墓地。
  濠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弹丸之地。总面积不足40平方公里。就算多年不断填海造地,如今陆地比当年多了一倍不止,却还不如内地一个小城镇的十分之一。而这里却是全世界人口最密集的地方,每一平方公里,就有将近2万的人口。土地价格之高昂可想而知,寸土寸金已经不足以形容。
  
  在濠江一个普通人就算一辈子不吃不喝耗尽家财,想要置入一处房产,也未必可得。而林家竟然能在这购入这么大一块地皮,当作阴宅。足见林家资金之雄厚、势力之强盛。
  
  私人墓地小六当然是进不去的。特别是今天林浩森下葬,门外各路媒体挤得水泄不通,极尽所能想要潜进去拿到第一手新闻。以至于门卫保镖们紧张非常,戒备比往日更加森严。像小六这样的无关人员,又怎么可能进得去里面?只能在围墙外把东西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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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节哀顺变。"低沉暗哑的嗓音,虽然是安慰的话语,却毫无温柔宽慰之感,反而带着点淡漠的冷硬。
  "感谢法切蒂先生来参加家父的葬礼,请代我向德尔家族表示感谢。"林浩森的二房长女林奇英,据外界传言,她是赌王属意的接班人。她继承了父亲具有西洋风情的外貌,当年被誉为濠江商界第一美女。虽然已经年介50,却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30出头。今天日子特殊,她只薄施粉黛,却也未减风情。
  
  "在下还有公事在身,恕不能久留,望小姐及夫人们见谅。如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请万勿客气,一定告知。"男人略微调了调领结,虽然只是个细微动作,林奇英却眼尖,不动声色捕捉到了。显然这位德尔家的年轻贵族对这拘谨装束感到不自在,又或者对这葬礼繁复的程序感到不耐。
  作为赌王子女中最出色的一位,她林奇英怎么可能不懂得察言观色,忙应道:"今日宾客众多,家母及众兄妹们也正伤心,怠慢了法切蒂先生,还请您见谅。今天不便谈公事,关于合作的事情,改日我们再叙。"随后呼来保镖,让他们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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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一迈进车里,便马上将领带扯开,随手往后座甩去。又把黑色的西装外套脱掉,衬衫扣子一一解开,只留下下面的几颗,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
  "真他X的难受!"大热天的还要穿成这样,简直就是自己找罪受。
  
  班杰明见自家老大那一脸不耐的样子,笑道:"老大怎么这么快就脱掉了?穿成这样才跟你身份相称嘛。"
  不是他说,别人穿那一身黑色西服,看起来不是酒店大堂经理,就是保镖。若是身材再差一点,穿起来就更显滑稽。只有他家老大那身材、那气度,才能穿出一种肃杀之气与冷硬风格。生生就是电影里走出来的黑社会教父。
  不过现在将外套脱了,露出胸肌却也不错。这身不羁的打扮,配合他那慵懒、颓废的气质,还有锐利眼神。倒也是另一种野性的风情。
  
  男人也不答话,点上一根烟,冷眼斜睨自己手下:"胆子大了,敢开老子玩笑了?"
  
  老大最近心情好,对他们态度宽容了些,他就差点忘记了对方根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背上冒出冷汗:"老大这话说的,我哪敢啊......"班杰明顿时如坐针毡,正想岔开话题,摆脱这种慑人的气氛。眼角就瞄到一个人。内心大喊一声哈利路亚。
  "老大,你看。"
  
  男人顺着班杰明手指方向望去,原来是上次在永利见到的那个小荷官。对方很明显是来拜祭林浩森的,只见他从食盒里拿出一盘糕点,又在墙角插上香火蜡烛。双手合十,拜了一阵,又低语了几句。便拿起空食盒,撑开伞往公车站方向走去。
  
  "他认识林浩森?"在调查资料里倒是没有提到过。班杰明从公事包里翻出那叠资料,打算再仔细看一次。
  "那倒未必。"男人摇头。以林浩森的威望,与人气,有人崇拜也是正常。说不定那小荷官只是林浩森的粉丝。见班杰明拿出调查资料,便顺口问道:"查到些什么?"
  
  "那小白脸叫陆步扬,是濠江本地人。父母都是赌棍,父亲很早就死了,他老妈十年前逃债跑了,现在家里只有一个姐姐,在丽华皇宫当陪酒小姐。他自己也嗜赌,还欠了一身的债。不过半年多前他突然戒赌,并且被地下小赌场永利雇为荷官。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到一身好技术,才不过短短半年就已经三级跳,升到百家乐荷官了。据说他的长项是骰宝,不但能听骰,还能随心所欲摇出自己想要的点数。至于其它几种游戏的千术,好像也精通,不过扑克倒是很少见他玩,估计并不太擅长。"班杰明看着那资料,挑重点报告。他知道自己老大可不耐烦听那长篇大论。
  
  "就这些?"冰冷的语气,显然他老大对这报告很是不满。
  "是的,我会让他们跟进,深入调查。"班杰明马上回答,态度毕恭毕敬。
  "嗯。"男人手指在车窗上敲击了几下,然后命令道:"拿伞!"便大步迈出车门。
  班杰明忙下车,跑过去为自家老大撑伞。
  
  "这是什么?"看着小六摆在地上的那叠点心,男人询问自己的手下。
  "这个......我也不知道。要不我拍下来,回去调查?"班杰明不敢怠慢。
  男人斜他一眼:"直接拿一个回去。"那眼神简直就是在说"你是白痴啊?"
  
  "......是。"小跟班很无奈,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鬼鬼祟祟地盗取了一代赌王的祭品。一边还心里嘀咕:从死人嘴里抢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招来厄运。


8

救场 ...


  濠江不过那是个弹丸之地,而在这三十多平方公里的地方,却有着不计其数的赌场,不愧为世界四大赌城之一。本世纪初濠江开放赌权,打破林家垄断局势以来,共成立正规赌场23间。而那些没有赌牌的大大小小地下都城,却遍地都是,无法尽数。
  大世界娱乐是开放赌权后,由本地商人冯标所成立的其中一间正规赌场。在这23家赌场里,无论资金还是规模它都敬陪末座。
  
  林浩森虽被称为赌王,其实却并不沾赌,但他实属特例。其它各家赌场的老板,多多少少都是博彩爱好者。冯标便是出于对赌博的热爱,才从普通商人转战赌坛。
  这晚冯标约了几个牌友搭台搓麻。不过整晚心不在焉,以至于今晚第三次忘记摸牌,小相公了。
  "怎么啦,老冯。今晚老是小相公。是不是挂心你家小情人,无心恋战啊?"其中一个牌友打趣道。
  "嗨,要真是这样我也不用烦了。女人而已,还用费心思吗?"冯标干脆推了牌:"不打了,不打了。"
  
  "嘿,这是怎么啦?平常没到天亮你可不放我们走啊,今天是转性了?"
  "我听说金佛最近有大动作。"坐在冯标对面的是一个中年胖子,这人也不是一般来路,名叫钱与成,花名贵利钱。在濠江输了钱想要借贷,找他就对了。这样的高利贷业者,自然消息灵通,一早便清楚冯标在忧心什么。
  
  冯标一拍桌子:"他娘的E国佬!欺负我大世界是小赌场,想要把我们吞了。他吞得下么他?!"
  
  金佛是今年新建成的一间由E国商富豪投资的赌场,地理位置正好毗邻冯标的大世界。这金佛一开,不但抢走大世界过半客源,甚至贪心不足,想要将大世界吞下,并入他金佛旗下。
  原本大世界就是间小赌场,资金不算雄厚。近来客源骤减,已经让其大伤元气。最近对方还派出大批职业赌徒、老千、高手来挑场子。不但让他冯标失了面子,还赔出去大笔资金。
  
  一般赌博都是赢少输多,获利的永远是赌场。可最近那些高手来挑场子,赌场非但分文未进,反而快把周转资金都赔个精光。一开始还拒绝个别老千进入,可后来挑场子的人越来越多。打开门做生意,又不能把客人全都拒之门外。冯标见势头不对,唯有先歇业几天,免得将老本赔光。
  可这头痛多日,却是一点办法没有。再这样下去,就算没人再来砸场,他自己也捱不下去了。
  
  "我倒是有个办法。"坐在冯标上家位置的一名外籍男子说话了。他一身休闲打扮,外表颓废,却掩不住身上的野性与肃杀之气。此人本来与冯标并不相识,只是贵利钱带来的牌友。据贵利钱介绍,好像是欧洲的一个贵族。不过就算贵利钱不说,光看他那外表、气度,也能知道此人身份非凡。他粤语并不非常标准,带着点鼻音。不过以外籍人士来说,也属难得,起码能让大家听懂。嗓音倒是不错,低沉而冷清。
  
  "法切蒂先生要真能帮我解决这件事,我一定重金谢你。"其实冯标并不太相信这外国佬的话,不过是随口接话,不驳他面子。
  对方也看出他兴致缺缺,便轻扯嘴角,眼里冷光掠过:"重金倒是不必,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当我没提过。"
  冯标这下倒是有点兴趣了:"我跟老钱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你是他的朋友,我自然信你。法切蒂先生请务必帮我这个忙。"
  男人这次笑容比刚才真了两分,用那清冷嗓音道:"永利陆步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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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发现永利最近涌进了许多老千,而且很明显都是针对自己而来。难道说这么快他就已经声名在外,这些人都是来挑战自己的?他不禁皱眉,这可不是好现象。他只想快点赚钱还债,并不想无端招惹是非。正想着呢,就听到监场喊他。
  "小陆,生哥叫你到他办公室去。"
  
  他不知道,就在刚刚,他已经被何广生以天价"租借"了出去了。而这几天老千们的"挑衅",不过是冯标为了试探他实力,请来的一些"评审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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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经理,董事会很生气。当初可是你拍胸口保证,这个计划绝对万无一失,他们才让你放手去干的。你现在怎么向他们交代?"
  金佛是一家外资赌场,总部设在拉斯维加斯。此时发出质问的是总部派遣过来的董事会高层,而他口中的陈经理,便是金佛濠江分公司的负责人。
  "史丹利先生,这、这只不过是突然出了一些小小的变数。不过你放心,这只是他们的垂死挣扎,成不了气候。我向您保证,大世界下个月就是我们金佛的产业。"陈经理满头大汗,本来那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不知道那冯标是哪里请来了个高手,竟然将他请去挑场子的职业赌徒、老千们一一斩下马来。这下子总部高层震怒,他这总经理的位置岌岌可危啊。
  
  对方听了冷哼一声:"哼!下个月?!你知道不知道请这些赌王、千王我们花了多少钱?当初要不是你说有百分百的把握,董事会怎么可能投入这么高资金,来完成你那狗屎计划?"说着他冷睨陈经理一眼:"董事会下达了指令,限你在这个月底之前将计划完成,如果没有完成,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陈经理吓得冷汗流满全身,忙点头哈腰:"是,是!您放心吧,我已经一早准备好了秘密武器,月底一定给董事会完满的答复。还请史丹利先生向董事会美言几句。今晚,在下在丽华皇宫准备了节目,请务必让我好好款待......"
  
  史丹利原本紧绷的严肃老脸,在听到他那句丽华皇宫后,终于有所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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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被"借调"到大世界已经一个星期了。当初何广生让他暂时到大世界上班的时候,他也没有多问原因,反正老板的命令,他照做就是了。更何况到这里工作,何广生还给他包了30万的红包。目前为止,他的债务还了将近一半,他相信,再过不久,他一定就能把这笔债还光。
  只是,他不知道,冯标当初开了个天价想要给他"赎身",将他买到大世界。可惜何广生不答应,他不是笨蛋,怎么可能放过这会下金蛋的母鸡?为了解燃眉之急,冯标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砸下重金500万"租借"小六一个月。
  
  "不可能!你出千!"赌客愤愤不平,指着小六。
  "先生,请出示证据。还有,您的戒指很漂亮,也很光滑。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调出监控录像给您。"被人指控出千,小六倒是气定神闲。反而倒打一耙,暗示对方用戒指的反光看牌面出千。
  "你!"对方还想狡辩生事,早有赌场保安过来,将那人拉走。当然,他们不会在赌场里教训出千的家伙,但是不妨碍他们在赌场后面的小巷子里发生"肢体冲突"。
  出千者断手断脚,这是行规。
  上辈子的时候,他为赌场出千赚钱,被一个江湖老大当面揭穿。赌场怕被牵连,非但不保他,还将一干责任全推到他的身上。幸好,当时那个人出面求情,又花了点钱才让他将手保住。想到这里,他又不免再次感伤,六十年啊,人事全非。那个人也已经......
  
  "陆先生,21点那边来了个闹事的小鬼,请您过去看看。"大世界的监场、荷官们都知道,这个陆步扬是老板花重金请来救场的高手,所以对他的态度都很恭敬。就算对方年龄不及自己大,也会对他用"您"这个尊称。
  
  小六点头:"麻烦大姐帮忙安排人接替这边。"他已经习惯在各个摊位游走打荷了,哪里有人踩场闹事,他就往哪去。这两天还算好,那些被他击退的赌徒、老千们已经没脸再上门捣乱。上星期他刚来的时候,一天要换20多次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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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小六来到21点摊前,只见一个小男孩正在叫嚣:"喂!你们打开门不做生意的吗?啊?是不是怕了爷爷我啊?输不起就不要开赌场啦!"
  小六打量那男生,心底有点吃惊,那孩子怎么看也不过16岁左右,大门守卫是怎么让他进来的?
  
  21点的荷官也是个刚满20的小丫头,见小鬼一脸嚣张,不禁反唇相讥:"小鬼,回家喝奶去吧。等我们赌场的玉面神手过来,你不要输得尿裤子。"小六经过与蒙地卡罗轮盘天后一役,还有这一星期以来大战近百老千、职业赌徒,早已声名在外。人送绰号:玉面神手。陆步扬长得一副好皮相,又兼之小六有着一手高超本领。大世界这些小丫头荷官们早已将他视为偶像。
  正说着,就看到小六向他们这边走来。
  "哎呀,说人人就到,陆先生,给这小鬼点颜色瞧瞧!"
  
  小鬼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你这样就玉面神手?你就是这里的驻场?还是暗灯?我看根本就是一个小白脸吧?"
  
  小六对他的挑衅置若罔闻,自顾自发起牌来。小鬼至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无视,憋了一肚子的气:"X的!原来是个哑巴!"
  
  小六睨他一眼,嘴唇轻启。小鬼正兴奋,以为他终于受不了要回嘴了,没想到对方只轻轻吐出一句:"还要牌吗?"
  小鬼讨了个没趣,"啧"了一声,看自己的牌。然后没好气地道:"要。"
  
  看来这小鬼不常进赌场,甚至很有可能这是他第一次进赌场。常来赌场的客人都知道,如需继续补牌,一般只要手指在桌面敲一下即可,很少人会直接说出来。这小鬼与之前那些挑场子的倒是有点不同。
  
  小鬼拿了牌打开一看,脸色微变。虽然他已经强自镇定,装作若无其事,但依然被小六捕捉个正着。只见那小鬼将牌举到胸前,做了个再次检查牌面的动作。
  小六嘴角带笑,这小鬼水平也太次了,这么容易就露出了马脚,果然不是职业老千。
  
  其实那小家伙当时装作查牌,不过是为了挡住胸前所做的动作。小六可以肯定,在他衣服里装了个弹簧机关,只要他拉动机关,就有牌从胸口位置射出,手再轻轻一拨,原来的牌就收进衣服里。非常蹩脚的千术。想当年,他十三岁入行,第一个学的就是这手功夫,行内称作--水云袖。一般来说,都是将机关滑道装在袖子里,故而得名。但也有像小鬼这样装在胸口的。
  
  小六没有召来保安。小孩子并不是职业老千,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但看样子也并未成年。如果被揭发他出千,赌场是不会管他成不成年,照打不误。甚至在一些地下赌场,还有将老千活埋的传闻。
  小六摇头:"请揭牌。"
  小鬼满脸得意:"哈哈,老子正好21点!"
  小六没回话,摊手示意他揭牌。
  当牌揭开的时候,小鬼惊呆了。他的第一张牌明明是一张A,怎么变成了2?!
  "你!肯定是你在搞鬼!"小鬼正待发难,已经有保安过来想要将他赶出去。
  小六挥手制止:"水云袖不是这样玩的。天色不早了,快回家吧。"
  
  虽然被他一语揭穿自己出千的事实,小鬼有点心虚。可对方那把自己当小孩的语气,让他非常火光。正想撒泼,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大门外一名男子徐步走来。此人看起来40对岁,虽生得一副亚洲面孔,却不似濠江本地人。他面相严肃、嘴角下弯、法令纹深刻,一看就不是容易亲近之人。而且他的排场极大,身后跟着十数名随扈。
  此人在21点摊前站定,招招手,身后跟班马上倾身上前听候他的吩咐。随即跟班叫嚣道:"谁是玉面神手?"
  
  附注:
  小相公:麻将术语。在玩牌过程中,拿少了(12张牌)叫小相公。
  驻场:赌场聘请的职业赌徒。当有人来挑场子时,出来击退对方。与巡场(暗灯)有点类似。但巡场还兼安全保卫与管理工作,驻场只需要代表赌场与挑场子的人对决。
  


9

winner winner chicken dinner ...


  说实在话,小六对玉面神手这个称号不太有好感。第一,这外号总让他想到玉米面之类的食物;第二,之前他上网的时候看过一部映画戏,里面有个猥琐胖子赌徒,外号叫玉面飞龙。这玉面,就让他产生了非常不好的联想。
  虽然不喜欢,奈何大家已经喊习惯了。他又少言寡语,不擅言词,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纠正。就只能由着他们继续喊下去了。
  
  巡场一看这些群人的架势,分明就是来撂场子的。忙带着一群保安出来准备围事:"你们是什么人?"
  
  "这位是日本四大天王之一,专精21点的千叶洋一先生。人称无敌计算机。"那跟班表情得意又嚣张,仿佛那些称号都是自己的一般。说完还白了巡场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这群不长眼的家伙,怎么这么不识货?
  
  他们这一行,也早已惊动了大世界的老板冯标,他匆忙从办公室里赶出来:"千叶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知千叶先生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冯标这一问纯属多余,谁都能看出来,对方肯定不会是来找他喝茶聊天,而是被金佛派来捣乱的。他这么做也不过是给对方做点面子,毕竟人家是日本赌坛的名人,背后有些势力。
  
  那日本天王根本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盯着21点摊位里的小六,朝身后的跟班说了句什么。
  那跟班就上前传达他的指示:"千叶先生此次前来,是代表金佛赌场来向大世界提出挑战。如果这次大世界赢了,金佛赌场就再不对大世界赌场进行骚扰,并且将濠江的分店迁出这条街。如果是我们赢了,大世界就要无条件并入金佛集团。怎么样,你们有没有胆量接受这个挑战?"
  
  冯标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胆,提出这种赌注。看来金佛那边对这无敌计算机是非常有信心了。赌注确实很具诱惑力,不过他却不敢贸然答应下来。没错,陆步扬的千术在濠江应该能算数一数二了。可千叶洋一是国外的高手,而金佛那边又对他如此有信心,可见这小日本实力非凡。大世界是他全部的心血,他可是输不起啊。
  他满头大汗,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群金佛代表,复而又瞄了一眼小六,真的能将自己的心血全部压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吗?
  
  "怎么?不敢赌?大世界果然是小赌场,做什么事都小家子气,缩头乌龟!"对方再次挑衅。
  冯标气急:"你!"没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此时门外涌进来一群媒体记者。冯标暗自咬牙,他们这么做是逼他就范,就算为了面子,为了争这口气,他也得答应。
  "好!赌就赌!谁怕谁?!我们大世界派出玉面神手--陆步扬为代表。"
  他又走到小六身边,用灼灼的眼神看着他。里面包含着期许与托付。最后道:"陆先生,大世界是我一生的心血,这几天很感谢你的关照。今天,我把他的命运交托给你。"说着,他向小六鞠了一躬。
  
  小六郑重点头,虽然此事与他自身利益无甚重要关系。但一个长者、特别是一个有身份地位的长者向自己鞠躬,他获得了至上辈子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过的尊重。别人既然相信自己,将心血托付给自己,自己就有使命不惜一切将他完成。这就是江湖道义。
  
  "很好。既然达成协议,那我们就开始吧。不知道陆先生想赌什么?"千叶洋一的跟班狐假虎威。
  小六淡然:"随便。"
  "好,既然如此,就赌21点吧!"对方趁势说道。其实就算小六不说随便,他们也会想办法将比赛项目订为21点。毕竟千叶洋一的强项就是这个游戏。而且金佛那边一早就打探过消息,这玉面神手的擅于骰宝和轮盘,牌技却很少展露。说明牌技是他的弱项。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还愁不赢?
  
  ·
  
  为保证比赛公平性,这场赌局请来了濠江博彩业协会理事长--董刚担任评委。董老今年80多岁,当年在濠江赌坛也算是个风云人物,见证了濠江博彩业的历史变迁。在濠江赌坛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由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江湖当评委,大家应该都不会质疑其公平性。但冯标害怕董刚是金佛那边请来的,可能收了他们好处,评判时会有失公允。便又请了政府博彩机构的官员过来当评判,这才了安心。
  
  "为了以示公平,我们双方都不发牌,另外请荷官发牌,轮流坐庄。"21点有三种玩法:玩家坐庄并自行发牌;另一种是任一玩家坐庄,荷官发牌;最后一种是荷官(也就是赌场)当庄家,同样还是庄家发牌。一般来说,大多数赌场都是第三种玩法,但是,金佛一早打听过陆步扬这个人。之所以对方会被称为玉面神手,固然是因为他长相英俊,更主要的还是他的双手出神入化,只要碰到赌具,就有办法出千。他们不能够给他碰到牌出千的机会。而大世界方面也定然不会同意他们打荷,以防他们作弊。所以,他们便提出了这个听起来貌似公平的比赛规则。
  
  小六仍然是那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摆了摆手:"随便。"
  
  董刚呵呵一笑:"既然如此,两方赌场的荷官倒不方便参与此场赌局了。这样吧,老朽身边的助理也略懂点牌艺,就让她来打荷如何?"
  金佛方面当然是没有异议的。冯标却有点迟疑,但毕竟是董老开口提出,对方又有那身份地位在那摆着,他也不好拂了对方面子。他看了一眼小六,对方朝他肯定地点了一下头。那镇定自若的样子,看来是有把握的,他倒是稍微安下心来,答应了董刚的提议。
  
  董刚作为总裁判,在赌局开始之前简短地讲了几句,大意是这次在媒体的监督下,将是一场绝对公平、公开、公正的比赛!并介绍了赛制。双方各持500万赌金,每局最低下注金额10万。直至一方赌金全部输光比赛才结束。
  
  赌局开始。董刚那美女助理洗牌手法利落,一双小手洗那6副扑克倒也不慌不忙,游刃有余,一点也不似业余水准。
  "请切牌。"助理甜美的嗓音响起。
  小六见对方比自己年纪大,以示尊敬,摆了个请的姿势,让千叶洋一切牌。
  千叶洋一也不客气,手指轻轻在那摞洗好的牌上一弹,一张纸牌便如回力刀般飞了出去,绕着牌桌回旋一周后再次插回到那摞牌里。
  众人哪里见过这般技术,啧啧称奇,叫好声四起。
  
  千叶洋一很有信心,一开始便押了100万。小六也只能跟着他压上100万。
  第一局千叶洋一坐庄,他牌面一张暗牌、一张明牌5。小六是一张7、一张5。
  美女助理先询问小六:"要不要牌?"
  他只有12点,虽然拿到9的几率很低,只有7%,但是拿到9以下的数字的几率高达60%以上,当然还要牌。
  这一次来的是张8。他停止继续补牌,能拿到A的几率只有不到7%,他不能冒这个险。
  
  美女助理转而询问庄家--千叶真一:"要不要牌?"
  对方没有动,仿佛在思考。其实他在等待。
  
  他在等什么呢?他等的就是团队同伙给自己的提示。
  金佛气势汹汹,怀着不惜一切取胜的野心而来。这场看似公平的赌局,又怎么可能真的公平?不说别的,就先说这千叶洋一吧。他原本是日本知名大学的数学系教授,专攻概率学。而玩21点,说穿了不过就是玩的概率计算。
  听来简单,但想要在21点牌桌上算牌却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要计算的因数很多,牌池里还剩下的大牌(9以上)和小牌(9以下)数的数目、当庄家时和当玩家时出现想要的牌的不同概率、分不分牌、买不买保险等等。
  但这对于千叶洋一来说都不是问题,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跟陆步扬比赛,而是整个团队在与他比!更何况,他还有最坚强的后盾与战友--计算机。
  
  他们是不可能将计算机搬进大世界赌场的,但是他们能够通过高科技的通讯工具办到。而且这种通讯工具是最新研发,保证一般的监控仪器都不能够探测到讯号的存在。
  他的暗牌是一张9,通过一个特定手势告诉给自己的跟班。
  跟班将信息传达给远处用计算机计算概率同伙,对方马上回复提示:第一局刚开始,只出了5张牌,下一张牌A到7的几率有54%,不爆的几率超过5成,可以要牌。
  于是他做了个不起眼的手势,千叶洋一马上敲击桌面,继续要牌。
  这次来了一张7,正好21点!
  
  千叶洋一赢了一局,信心暴增。所谓玉面神手也不过如此。他那张刻薄的脸终于露出笑容,通过翻译向小六询问道:"我喜欢赢快钱,既然你剩下400万,那这次我们就押400万,如何?"
  
  "太过分了!这不是摆明欺负陆先生吗?"大世界的小丫头荷官们愤愤不平。
  小六本人倒是很平静,无所谓地摆手,将那400万推出。
  
  当看到那400万被推出去的时候,冯标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胸腔,血管将要爆炸。万一这局输了,万一这局输了......
  
  ·
  
  第二局,小六一坐庄,他的牌面是暗牌一张,7一张。而千叶洋一的牌面是一张3和一张7。
  这一次千叶洋一不用同伙指示,他很果断地补牌,只有10点,实在太小了。
  接着,美女助理给他发了一张5。这一次,他再次"思考"。
  
  "A到6的几率有46%,可以要牌!"
  千叶洋一收到提示敲击桌面,补了一张5。
  "拿到A的几率不到7%,牌池里剩下的大牌多于小牌,玩家比庄家胜出的机率大。不要牌。"
  千叶洋一摆手示意不要牌。
  
  小六开始补牌,一上手就是张A,明牌已经18点,加上暗牌很有可能已经爆了。但小六竟然还要补牌。
  
  跟班只听到耳机里传来讶异的话语:"台面已经18点,他还补牌,证明暗牌是A或2,但他想赢就必须再加牌。A已经出了1张,再补一张牌不爆的几率低于3%,他输定了!"
  
  没想到,美女助理发过去的牌,被他翻开,又是一张A。竟然没爆!不但如此,他又再敲桌补牌。
  "这一次不爆的几率不到1%!"
  小六再次翻开荷官递过来的牌,竟然还是一张A!小六满意地揭开底牌,果然是一张A。四张A一张7,一共21点!
  
  全场沸腾了,五张牌的情形是非常少见的,一般3到4张牌就要爆了。而小六非但没有爆,甚至还拿到了4张A!
  
  跟班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无法置信的声音:"不可能的,一局里面拿到4张A的可能性小于10万分之一,他一定是换牌了!"
  
  小六仿佛自言自语,却声音大得足够让人听到的呢喃了一句:"winner winner chicken dinner!"
  因为濠江特殊的地理环境与政治原因,上辈子的时候,小六就已经晓得一点英文,甚至还会说几句葡文。不过这一句话还是这几天在大世界里面学到的。一直以来觉得这句话话太嚣张,今天这个时候说出来,却正好能够抒发自己此时的心情,同时也打击对方嚣张的气焰。一个字:爽!
  
  千叶洋一愤恨地瞪他一眼,不愧是玉面神手,连监控器也看不出破绽,在0.04秒里面瞒过大家的眼睛,换到牌,那得是多快的速度?果然是高手。看来计算机也不管用了。幸好他早已准备好一手。
  
  附注:
  映画戏:粤地区旧时电影的俗称。
  21点规则:发牌员(庄家)先发给玩家两张牌,把这两张牌加起来越接近21越好,超过就爆了,算输。2到10是面值,10以上的花牌(face cards,就是J,Q,K)都算10,A算11,如果要爆掉的话就算成1。
  winner winner chicken dinner:这句话出自一位在维加斯的中国玩家,意为只要有了JACK POINT(即21点)就可以赢得一顿鸡肉餐。于是这句话就留传了下来.......只要玩21点赢了,就会喊这句话。
  
  此章部分内容参考《千王之王重出江湖》第二集。这一集实在太经典了。




10

黑杰克 ...


  千叶洋一朝那美女助理使了个眼色。对方唇角轻微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千叶洋一留的那一手便是董刚的助理。其实,她也不是什么助理,而是千叶洋一的徒弟--奈田久美子。在日本赌坛也算小有名气。
  
  经过刚刚那一局的翻盘,小六桌面已经拥有800万,而千叶洋一只剩下200万。这局千叶洋一坐庄,小六先押注。
  他将对方刚刚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我喜欢赢快钱,既然你剩下200万,那这次我们就押200万,如何?"
  
  千叶洋一狠狠剜了他一眼,脸色比原来更加阴沉。他没作声,将剩下的200万推了出去。他是日本赌坛四大天王之一,如果这点挑战都不能接受,不是让人笑话么?再说,他可是早已留了一手。
  
  久美子开始发牌,这一次小六得到了两张J,按照21点的规定,拿到两张一样的牌,是可以分牌的。也就是将两张牌分为两副单独的牌,同时进行两局新的赌局。
  久美子询问:"两张10,要不要分牌?"
  
  小六道:"分。"
  
  这个时候,久美子需要再发给他两张牌。她利落地将一摞牌顺开,排成一排。其实在这个过程中,她已经将原来的牌全部调换了。而接下来,她会发给小六两张8。18点是一个关卡,不补牌的话点数太小,很可能会输。但是补牌的话,爆的可能有极大。作为发牌的荷官,她有把握,对方一旦补牌,她一定让他爆。
  而且,她刚刚换的这些牌,经过特殊处理,牌面非常光滑,很难捉住,更别说换牌了。这样,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小六换牌,就算他想换,估计也很容易露出马脚,被人捉到他出千。
  做了这么齐全的准备,无论如何,他这局是输定了!
  
  久美子将牌推给小六,眉眼不自觉带着笑。
  纸牌贴着光滑的桌面朝他疾速滑来,小六想要将牌截住,没想到那牌竟然从他手指下滑过,直接撞到桌沿。真是名副其实滑不留手。他皱了皱眉,心下已经明了这些牌都被做了手脚。
  
  小六将那牌推上前,揭开。竟然还是一张J!朝着那愕然的美女助理淡淡一笑:"分牌。"
  
  这结果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就连这样他都能换牌吗?简直不可思议!
  千叶洋一责备地睨了自己徒弟一眼,以为她没按自己命令办事。而久美子早已被惊呆,她木然地给小六发牌,动作战战兢兢。
  竟然又是一张J!
  
  小六嘴角含笑。赌场的小姑娘们顿时眼睛一亮。这玉面神手到大世界这么久,她们什么时候见他笑过?
  小六本来性子就比较沉静、淡泊,再加上来到这完全陌生的时代,他处处小心,不敢多说一句,就怕被人看出破绽。如此就更加沉默寡言了。在这群姑娘们的眼里,他这种内秀倒变成了酷帅有型,认为这就是高人的格调,越发对他推崇备至。如今他这一笑,虽然不能说阳光灿烂,却也如春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不一会,桌上已经铺满20张J。
  
  "妈的!邪门啊,20张J!"
  "大老千啊!"
  "不愧是玉面神手!"
  "他要不是出千,我头斩下来给你坐!"
  "你有证据?"
  "等下查一下牌不就知道了。"
  
  确实,千叶洋一此时非常想要查牌,可惜,他一早让徒弟将牌动了手脚。如果查牌,岂不是反将自己暴|露了?能怎么办?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自认倒霉。
  
  小六拿到20张J已经令全场震惊,当他接下来,将牌池里剩下的20张A也全部弄到手之后,整个大世界掌声雷动。众人兴奋不已,没想到这种只有在影视作品中才会出现的场面,今日自己竟然有幸得以一见。
  
  "不好意思,24张A全部被我拿完了。20个黑杰克,你输了。"
  黑杰克由一张A和一张10点的牌组成。(10、J、Q、K都算10点)是21点里最大的点数组合。虽然从点数上来说,它仍然是21点。但是,却比其它21点的数字组合更大。
  小六已经将牌池里面所有的黑杰克都拿走,就算不看千叶洋一的牌,也能定出输赢了。
  
  千叶洋一如鹰般锐利的双眼,布满阴霾。他盯着小六半宿,突然一甩衣袖,拉大队走人。
  当久美子经过小六身边的时候,他低喃了一句:"牌越滑,换得越快。"
  
  久美子咬牙切齿,回头瞪他。那人却若无其事般,早早将脸转向一旁。
  
  冯标喜上眉梢,甚至还追着千叶洋一大喊:"你可得跟金佛那些混球说,别输了不认账啊!"
  
  姑娘们一拥而上,想要围上去恭喜偶像。没想到却被媒体记者们推搡了出去,气恼不已。
  
  ·
  
  "老大,这小子确实有一手啊。"班杰明与自家老大躲在角落里,黑暗中,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脸,只能见到那烟火忽明忽灭。
  "嗯。"
  奇诺将烟踩灭,居高临下看着那被众星拱月的人:"这个人,我势在必得。"
  
  自从上次见识到陆步扬击败轮盘天后,他就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可惜,这个人心肠太软,成不了大事。不过,瑕不掩瑜。仍然可以当作一颗好棋子使用。
  更何况,他和林家还有一层关系。虽然,一切资料都显示,陆步扬跟林浩森没有任何瓜葛。可是,却有一些蛛丝马迹揭示出,他与林浩森肯定有那么点联系。
  
  那天让班杰明偷偷带走的祭品,经调查,是一种叫角子的点心。这种点心外表有点像饺子,但外皮却是油炸的,而且里面包着的是白糖、芝麻、花生等馅料。据说这是一种粤地区的传统食品,一般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食用。
  林浩森出殡是5月的事情,当时各大饼店并没有这种点心出售。也就是说,这些角子应该是陆步扬自己做的。
  
  而上次到林奇英处做客,正值林浩森做七,他故意带上这种点心当作祭品。那商界美女见了满脸讶异,直道:"法切蒂先生怎么知道家父爱吃这种东西?"
  角子不过是民间小食,造价低廉,登不上大雅之堂。林浩森便没有对外公开自己这个喜好。知道他爱吃这小玩意的,只有亲近的家人。
  
  当下,奇诺便已在心中坐实了那陆步扬跟林家,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现在怎么办,老大?我们现在去堵人?"班杰明提议。
  奇诺冷睨他一眼:"我们这是去挖角,不是去火拼!堵什么人?!"
  
  班杰明被那一眼的气势吓得打了个哆嗦,唯唯诺诺道:"是、是,老大说得是。"
  
  男人没再搭理自己的手下,再次遥望那被盯上的"猎物",低沉的嗓音缓缓道:"不急,渔网拉上来之前的过程是最令人期待的。"
  
  ·
  
  小六一旦下了赌桌,又回复了那木讷、寡言的样子。任记者抓耳挠腮、绞尽脑汁,也没能从他嘴里掏出几个字。最后,他们只能转移目标,改为采访赌场的老板还有其他荷官。希望能从他身边的人嘴里多挖出点材料。
  
  总算摆脱了那些记者们的纠缠,小六看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马上换好便服,直奔培训中心。昨天看的那部连续剧还有十集没看呢。
  
  培训中心离大世界不算远,为了省钱,小六一直都选择步行过去,还能同时锻炼锻炼身体。陆步扬这身体就是个花架子,看着挺高大,其实一点肌肉都没有,气息更加是虚浮得很。作为半个习武之人,他对现在这个身体不太满意。
  
  华灯初上,小六中午吃得比较少,现在便觉得有点饥饿,于是决定抄近路。他才刚穿进一条昏暗的小巷。便听后面有人喊道:"站住!"
  小六皱眉。真倒霉,不是这都让他遇到抢劫的了吧?
  
  附注:
  做七:亦称"斋七"、"理七"、"烧七"、"作七"、"做一日"、"七七"等。旧时汉族丧葬风俗,流行于全国各地。即人死后(或出殡后),于"头七"起即设立灵座,供木主,每日哭拜,早晚供祭,每隔七日作一次佛事,设斋祭奠,依次至"七七"四十九日除灵止。



11

徒弟 ...


  小六的千术,在当年的濠江,也能算数一数二。不过要说称霸赌坛,却也谈不上。毕竟他才十七岁,光经验就不够看,只能说崭露头角。可他这身技术放到现在,不客气点说,放眼国际,能与之匹敌的不多于10人。
  为什么呢?其实很简单。小六的优势在于,千术中结合了中国传统武术,特别是外柔内刚的内家功夫。就拿永利考试那次来说吧,他之所以能够敲击桌面,便随心所欲改换点数。就是用了点"隔山打牛"的功夫。虽然功力比起真正的功夫高手来,只能算二流。但胜在与千术结合得当,运用得巧妙。更何况,到了现在,身上有点真功夫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大多数的武术都只走套路,纯表演性质,也就是所谓的花架子。
  千术传承到现在,已经越来越依赖高科技。真正掌握"技术活"的人屈指可数。小六的名声大振,也就情有可原了。
  
  小六吃过两年夜粥,真跟歹徒搏斗起来,倒也并不吃亏。所以已暗暗做好格斗准备,快速转身。
  
  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那人背向巷子口的灯光,根本看不清样子。只能从身高和体型判断出,是个男的。
  
  对方上前两步,小六警觉地摆出格斗准备姿势。没想到,那人来到跟前,竟然跪了下来:"师父!你收我当徒弟吧!"
  小六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瞧。嘿,这不是在大世界捣乱那小鬼吗?
  "你这小鬼,吓我一跳。还不回家,跟着我干什么?"虽然从年龄上来说,小六事实上也不过十七,比那小鬼也就大那么一两岁。可他那身气度教训起人来,倒也有点长辈的架势。
  
  那孩子不服气地撇撇嘴:"师父,我今年十五了,不是什么小鬼!"说着,又露出一脸恳切的表情:"师父,你那手千术真是绝了!你收我当徒弟吧。"
  
  "我不收徒弟。"小六正肚子饿呢,也不耐烦搭理他,自顾自转身走了。
  
  "哎,师父,你别走啊!"那小鬼马上跳起来,追赶上去。边跑还边喊:"师父,你等等我~师父~师父~"
  小六这两天正在看《西游记》呢,突然回头给了他一句:"悟空,你就别执迷不悟了,回去吧。"说着,脚上使劲,在巷子里左转右转,便没了踪影。
  
  留下那小鬼气恼不已,嘟着嘴哼哼:"哎,你要是收我当徒弟,别说悟空,八戒我也认了啊。"
  
  ·
  
  自此以后,小六身后就多了个小跟班。对方也不打扰他,就是他去到哪,那小鬼都要形影不离地跟着。小六想对方倒也没做什么干扰自己的事情,他喜欢跟就让他跟好了。反正那小鬼,一看就知道出身富贵人家。他那种年纪的公子哥儿最是没有耐性,等新鲜劲一过,他多半就会自动放弃。
  
  这天是小六"归还"永利的日子。一群小姑娘荷官们,都来欢送偶像。难得地,他何广生放了他一日假。得了这么一日空闲,他本想到培训中心继续宅着。没想到,那里正在上课,电脑都已被人用了。无所事事中,他唯有回家。虽然,严格来说,那里只是陆步扬的家,而自己不过是鸠占鹊巢。大多数时候,他都不愿意待在里面。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回去。有些时候,他甚至宁愿趴在培训中心的电脑前睡一夜,也不愿回到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家。
  
  回到家时,正是早上10点,这个时间陆翩翩应该正在休息。把钥匙插进匙孔,回头一看那小尾巴犹如吊靴鬼般,在楼梯下徘徊不去。小六叹了口气,将钥匙收回。朝那小鬼招招手。
  对方一脸欣喜,犹如小狗般兴高采烈奔了过去:"师父,你叫我?"
  
  小六在楼梯阶上坐下,又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小鬼很是听话,乖乖在他旁边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
  师父问自己名字?那就是说他对自己感兴趣了,那他是不是拜师有望了?他高兴地答道:"林亦鑫!树林的林,不亦说乎的亦,三金鑫。"
  小六闻言微微一笑:"三个金,你是不是五行缺金啊?我倒是认识一人五行缺木,便取名作森。"
  小鬼嘿嘿笑着:"我爸名字里也有森字。"
  "喔,那可真是巧了。"随即,他又正色道:"好,林亦鑫,我问你,你干嘛想跟我学千术?"
  小鬼想也不想,理所当然地道:"酷啊!"
  
  小六泡网半年,当今年轻人的一些用语也大致能够了解,这酷的意思他明白,大抵就是说很有架势、引人注目吧?他叹气:"小鬼,千术可不是好玩的。赌不是好东西。你知不知道出千被捉到会有什么后果?"
  小鬼倒是一脸无谓:"我知道啊,不就是被断手断脚嘛。不被捉到就好了啊。不然我干嘛要跟你拜师?"
  "不被捉到?有哪个老千能保证自己不被捉到?"小孩子真不知道轻重。
  "你不是到现在还好手好脚的吗?"小鬼不以为然。
  "我也被人捉到过,当时要不是朋友义气相挺,救我一命,我现在早已是个废人......"不过,那都是前尘往事了。当时就算变成了废人,现在他也会好手好脚,因为这身体不是他的。
  "哈?!你这么厉害都能被人捉到?!"小鬼明显不信。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鬼,快回家吧,我要睡觉了。"不想与他多谈,小六下逐客令。
  
  "喂喂喂,你别想说两句就把我打发了。师父~~师父~~"小鬼见小六要离开,忙手脚并用缠住他。嘴里还高声叫喊,那声音高亢凄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虐打儿童呢。小六一掌捂住那"吊靴鬼"的嘴,另一只手忙着扒身上那八爪鱼般缠着自己的手。
  "闭嘴!别乱叫!"
  
  小孩是个人精,一早看出小六根本就是口硬心软的人,一点都不怕他。装作乖巧地站好,待小六放开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他又再缠了上去:"师父,要不,你就教我一两招。不用必杀大招,意思意思就好。"
  小六不答话,只继续忙着将他剥下来。小鬼见状,便又开始鬼吼鬼叫。小六头疼不已,一把捂住他嘴:"行行行,别叫了,就教你一招。"
  
  小鬼双眼发亮:"真的?"
  小六无奈:"真的。"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手上便多出了一颗骰子。他将骰子放在手心上,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动,让林亦鑫看到骰子的六个面:"这是一颗普通骰子吧?"
  小鬼点头,眼里掩不住冒出兴奋的光芒。他知道等会在这颗骰子上,就要出现一些奇迹了。
  小六倒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将那骰子往空中一弹,喊了声:"六!"当那骰子再次落在他手里的时候,不但上面是六点,它的六个面都是六点。
  其实这算不得是千术,只是一点魔术小把戏,不过哄孩子玩玩。这是他当年闲来无事自己研制的,却也算是独门绝活吧。
  
  林家小鬼果然啧啧称奇:"真神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小六道:"不过是个小道具,送与你玩吧。"说着将那骰子扔给他:"你自己研究研究怎么玩吧。"趁那小鬼研究得入神,忙抽身进屋。
  
  ·
  
  小鬼得了那神奇骰子,着实平静了两日。第三日,小六放工,一出永利员工通道,就见那吊靴鬼早早蹲在那等着了。一见小六出来,他就跟见到主人的狗似的,撒着欢往他身上扑:"师父,师父~~"
  小六一早做好准备,抬脚将他隔开:"我已经说了,不收徒弟。你怎么又来了?"
  "哎呦,好痛啊。师父,不是啊。我这次来找你有别的事。"小鬼被踢到膝盖,抱着脚哇哇直叫。
  "又什么事?"这小鬼一嚷嚷,路上行人全朝他们行注目礼。小六忙将他拉到一边。
  "我爸想要见你?"
  "什么?!"小六以为自己听错了。要说他收了这小鬼当徒弟,他家里人要见见自己倒是情有可原。可他压根就没打算收什么徒弟。这见家长就不必了吧?
  
  "你上次不是给我这骰子吗?我研究了两天也没看出点门道。倒是我爸拿过去翻了两下,就变出来了。然后他就说让我带你去见他。"小鬼也奇怪,他老子隐居养病,深居简出已经一年。什么人都愿意见。怎么突然叫他带个陌生人回去?
  "喔?"小六这下倒也好奇了,那骰子是自己研究出来的小道具。一般人绝对看不出于里面的门道。这么说小鬼的爸爸倒是个高手,确实有一见的价值。
  "好吧,你带路。"
  小鬼见师父如此爽快便答应自己,乐得呵呵直笑:"师父,我告诉你,你见到我爸可别被吓死。"
  
  小六当这小鬼夸大其词:"喔?你爸长得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小鬼不乐意了:"什么啊?我爸可是大大地名人,整个濠江谁不知道?不过......哎,反正你见到就知道了。"
  
  ·
  
  出乎小六意料。林亦鑫穿着考究,长得白白嫩嫩,隐隐透出些贵气,怎么看也是富家公子。怎么他家会是如此破旧的公寓?
  "爸,我带师父来了。"小鬼打开门便一支箭般往里冲。
  小六跟着进去,房子是单间,内里摆设一目了然。小鬼扑到床边,一个垂暮老人摸了摸他的头,责备道:"没规矩。"
  当那老者缓缓抬头,小六真被小鬼说中,完全惊呆了:"木头哥......"
  
  附注:
  吃夜粥:在粤语里就是练过几下功夫的意思。旧时香港流行天台武馆,每当晚上练习完毕,师母就会煮粥给学徒当宵夜。从此以后吃夜粥就成为了练功夫的代称。
  吊靴鬼:"吊靴鬼"的词义和"冤鬼"差不多,也是指"缠住不放的人",有时也指"盯梢者"。
  



12

故人 ...


  这床上老者是谁?前段时间他可还是报纸头条。不过当时报的是他的讣闻。此人便是名震濠港两地、人称一代赌王的林浩森。虽然60年过去了,当年那英俊潇洒的男子,已然成为了垂暮老人,但模样依稀还在。而且之前那张报纸,还有刊登他近年来的照片。所以小六一眼便将他认出。
  
  不能怪小六如此震惊。先不说林亦鑫他老子竟然是林浩森,就是报纸报导已经过世的林浩森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就够惊悚的。
  
  对方听到这一声呼唤,直觉回了一句:"小六?"随即他又摇摇头,自己真的是老糊涂了。小六早在70年前就已经死了,当时还是自己给他收的尸。
  他眯起昏花老眼打量了一会:"你是小六的什么人?"
  
  小六没有说话,虽然他看起来面容平静,可那微微发抖的手指出卖了他,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见对方没有答话,老人自行猜测:"你是他的后人?"
  小儿子那日回来,得了个骰子,日夜在那摆弄。他好奇一问,儿子便眉飞色舞说起自己拜的师父,还说这骰子如何神奇。随即,他又沮丧地表示,研究了半天,却完全琢磨不透该怎么用。听了儿子的描述,他已隐隐觉得这骰子似曾相识。当拿到手里,他只拨弄了一会,便已经能够确认,这是年少时好友研制的小玩具。当年对方曾送过一个给自己。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追问了很久,可对方一直不肯告诉自己这骰子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机关。直到后来,对方死了,那骰子的秘密也随着他一起被埋葬。
  儿子这个所谓的师父是什么人?他一定跟小六有关系!也顾不得自己正在躲藏,忙让儿子带上他那位师父过来见自己一面。
  
  小六摇头。
  
  林浩森不信眼前这个年轻人会跟小六无关。只有小六会喊自己木头哥哥。难道......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难道你是小六?你转世了!?"
  
  小六考虑了一会,最后决定不对他隐瞒,毕竟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摇头:"也不算转世。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个身体里面了。"
  
  对方这么爽快承认,老人反而一时愣住了。不过他毕竟活了八十多个年头,什么奇闻异事没有听过?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也许在他年轻的时候,会很铁齿地拒绝相信鬼神之说。可现在,他也行将就木,他倒是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出自然常识的现象。
  "你真的是小六?"
  
  "哎?爹地,你跟师父认识?"没想到自己家老头竟然认识师父。而且师父还叫他木头哥哥......林亦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家老头今年已经85高寿。还哥哥呢!木头爷爷还差不多!
  
  林浩森双目含泪,望着小六出神,儿子的叫唤声终于把他的神智拉回,回头对他道:"他是我一位旧识。
  
  ·
  
  那年,林浩森才20出头,他为躲避战难,身无分文、孤身一人逃到濠江。一开始,他人生地不熟,差点被人口贩子卖去当洋工。幸好他机灵,及时逃脱。后来,他到大发赌场当了个小侍应。那时他便与小六在赌场里相识了。
  小六那个时候瘦骨嶙峋、其貌不扬,又比较内向,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是林浩森与生俱来便带有一种令人亲近的气质,又活泼开朗、八面玲珑。赌场里的老板、赌客、工作人员,没有不喜欢他的。久而久之,就连小六这种"生人勿近"的乖僻小孩,也被他收服了。
  
  靠着英俊的外貌、不凡的谈吐还有长袖善舞的手段,不久林浩森就当上了侍应的小主管。
  小六是大发的荷官,他的任务就是让来客人钱永远有进没出。在赌场的授意之下,他自然得"用些手段",才能完成任务。他师从瘸腿老头几年,怎么说对方也是一代千王,所以小六的千术在濠江也算得上数一数人。可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那一日,大发赌场来了一批外地赌客,他们每一个都高头大马,面目凶恶,浑身戾气。一看就是混道上的。
  
  小六当老千多年,倒也没有失过手。他没有想到,面前这批凶神恶煞的赌客来头不小,乃是米国旧金山的黑帮小头目,就连濠江当道上的人都得让他们三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这群人里面有一个人也谙熟千术。当他们发现自己的赌资犹如石沉大海时,便开始发难。更当场拆穿了他的千术手法。
  
  其实小六不过是个小小的荷官,没有赌场老板背后指使,他哪敢出千啊?这些黑帮份子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不过一来咽不下这口气,二来想闹点事,敲诈赌场一笔。便嚷嚷着让老板赔偿,并且废了小六的手脚。赌场老板不敢得罪这帮恶棍,忙把责任全推倒小六身上。
  小六可怜成了替罪羔羊,不但被痛殴一顿,眼看还将失去手脚。
  
  幸好他还有一位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好友。对方义气相挺,不但自己垫出来一大笔钱财,还巧言令色、花了些功夫劝说赌场老板息事宁人,也赔偿了一些;又找了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帮忙说了些好话,赔了不是,摆了酒席,给对方做足了面子。小六的手脚才得以保住。
  小六被放出来,全身没一处皮肤是完好的,他虽极之虚弱,却仍然硬气地挺住了。他没有对林浩森说谢谢,如此大的恩情,怎么是一句谢谢就能还的?
  "木头哥,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开口,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至此以后,小六不但将这位大哥当成知交好友,还将他当成了救命恩人。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过命的交情。
  两人友情日进千里,因林浩森五行缺木,名字取了个三木的森。小六便亲昵地唤他木头哥哥。
  
  ·
  
  时光匆匆,岁月一晃便已将近70年。原以为早已化为白骨的故友,竟然借尸还魂了!虽然震惊,却也有着欣喜。当年那跟在自己身后喊着木头哥哥的少年,如今变成了英俊的男子。样貌改变了,却改变不了那沉静的气质。
  
  小六心里也同样激动、高兴着。木头哥没有死,他还有机会报答他的恩情。
  "木头哥,你这些年过得好吗?"问完之后,他才感觉自己说了废话。对方是一代赌王,称霸濠江达40年之久。要论濠江谁最有财有势,那一定是他林浩森。他又怎么会过得不好?
  
  不想对方听了他这一问,却牵动心事,大咳了起来。
  林亦鑫忙给他爸抚背,小六也紧张地上前查看:"木头哥,你这是怎么啦?要不,我们看大夫去吧。"
  
  林浩森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摆了摆手:"没用的。我这身体已经不中用了,已经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
  确实,林浩森的气色非常不好,坊间传言,他看起来行将就木。
  
  "小六,阿鑫喊你师父。你收他当徒弟了?"虽然已经过了将近70年,林浩森依稀记得这不是他的风格。
  果然,小六摇头:"没有。"
  
  林亦鑫不乐意了,嘴一嘟:"我有什么不好的?人家都说我是天才诶!那水云袖,我不过在小说中看到过,就能学会。你收我当徒弟可是天大的福气!再说,我可是赌王的儿子,你是赌王儿子的师父,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林浩森虽然身体不适,却强打起精神笑着喝止儿子:"好了好了,你小子别急。"说着又转头对小六道:"小六,你可记得当年我为你解困,你对我承诺过什么?"
  
  小六毫不犹豫:"木头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开口,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好!"林浩森点头,除了想要再次试探他到底是不是小六之外,他还要他这一句承诺:"本来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让你还我恩情,但是现在时态紧迫,我也情非得已。小六,我要你收阿鑫当徒弟。"
  
  想他林浩森虽被称为赌王,却一辈子并未沾赌,早年的经历让他明白赌的厉害。没想到在临死之前,他却豪赌了一次,这将是濠江史上最大的一场豪赌,赌注是濠江赌王的所有资产!
  
  



13

托孤 ...


  小六坐在林家豪宅的沙发上,林亦鑫捧着个骨灰瓮紧靠在他身旁。他们身后是林家律师,而对面是林浩森的三位夫人,以及三房子女。
  律师用公事化的语气宣读林浩森的遗嘱:"原归于各房名下的房产,仍归于其名下;各大银行存款平分给17个子女;其余不动产、以及濠江娱乐公司及其附属产业公司,所有股权归么子林亦鑫所有。鉴于他未满18岁,暂由其监护人--陆步扬先生代管。"
  
  遗嘱一经宣读,众人一片哗然。濠娱是林家的根本,林家的所有经济来源主要依靠濠娱以及旗下附属产业公司。这遗嘱的意思明显就是将林浩森所有身家都留给了么子林亦鑫。更离谱的是,要将这一大笔产业,交给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管理?!简直是荒谬!更何况林亦鑫生母虽已经过世,他却还有这么多兄姐、继母,哪轮到一个外人当他的监护人?
  
  四太太首先发难:"荒谬!这是什么狗屁遗嘱,肯定是假的!"
  
  律师仍然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甚至公式化如机械人:"我手上这一份遗嘱乃林浩森亲笔书写,并加盖私印。如果你们怀疑起真实性,可以提出告诉,鉴别真伪。根据遗嘱所写,今天开始,林家主宅归林亦鑫少爷所有,没有他的允许,诸位不能进入。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如果诸位还有什么疑问,欢迎致电,或到在下的事务所咨询。"
  
  "我不相信,那遗嘱肯定是假的!"
  "对!我们去打官司,那遗嘱肯定是假的!"
  "就算是老头子亲手写的,他当时神智也肯定不清楚!"
  "那个下作女人!老头子肯定是被她迷晕了头!竟然把所有资产留给那小鬼?!"
  
  律师一走,大厅里便揭开了锅,众人心生不满,纷纷将怨毒的眼神投向林亦鑫与小六。有些沉不住气的,更加是口出恶言,频频泼脏水。
  林亦鑫一开始还懒得辩驳,由他们去。但后来听到他们诋毁妄母,一时气愤难平,正待跳起来反驳。便被小六压住,轻拍其后背。让他冷静下来。
  
  小六由始至终未置一词,他静静地观察,将众人的反应一一收于眼底。三位太太将不满与怨愤明显地表露在脸上。16个儿女,也有近半情绪激动。倒是那坊间传闻内定的赌王继承人--二房大小姐林奇英,表现得异常镇定。看来这女人,确实不简单。
  
  那些话语越说越刺耳,林亦鑫年纪小,又从小娇生惯养。平时各房兄姐虽不待见自己,却也没对自己怎么为难,他哪受过这种气?眼看就要爆发。小六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然后站了起来:"我想律师刚刚说得很清楚了,从今天开始,林家主宅是阿鑫的房产。既然如此,他便是主,你们是客。今天他已经累了,恕不能款待诸位贵客。各位请回吧!"
  众人哪肯善罢甘休,不但死赖着不走,谩骂更加是升级。林亦鑫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安伯送客!"安伯是林浩森的贴身管家,如今林浩森过世,他便继续照顾小主子林亦鑫。他办事干练,收了主人命令,便召来保安,"请"三位夫人与众少爷小姐出去。
  
  林奇英表现得最有风度,瞄了一眼小六便起身离开。其他人等见林奇英都走了,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撂下狠话走人。
  
  偌大的大厅终于只剩下小六与林亦鑫两人,小六嘘了一口气,对林亦鑫说道:"别怕,有我呢。我答应过你父亲,定会保你周全。你先把你父亲安置好吧。"
  
  "是,师父。"林亦鑫抹了一把眼角泪水,听话地将父亲骨灰放到神桌上。
  
  看着灵牌后面林浩森的遗照,小六一阵恍惚。
  
  ·
  
  那日林浩森让小六收自己儿子为徒。随后便让林亦鑫赶快打电话找他的律师过来,撰写遗嘱。
  小六是上世纪40年代的人,整个就一老古板,认死理、讲义气。别人对自己有恩,那就一定要还。他没想到答应收下一个徒弟,还把自己牵连进一场豪门争斗里。
  
  其实林浩森将宝贝儿子与身家性命全部托付给小六,也算是孤注一掷了。虽然小六因为环境所迫,要比同龄人来得成熟、沉稳,历练也更加丰富,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在那群狼环伺之下,要保全林亦鑫和林家家业,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天方夜谭!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是林浩森唯一能够托付的人。想他一代赌王,一生荣华显赫,风光无限。到头来,却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倒是树敌颇多,生意上往来的朋友也不少,就是没有一个知交好友。就连妻子儿女都在算计他的性命,谋夺他的财产。
  
  拜师仪式很简单,林亦鑫给小六倒茶、磕头。小六把那杯茶喝了,就算收徒完毕。
  虽然心中存着许多疑惑,为什么已经对外宣布已经下葬了的木头哥没有死?又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收他的儿子当徒弟?但是他都没有问出口。只要是大哥提出的要求,就算没有原因,他也一定会完成。
  
  林浩森含笑躺在床上,看小六喝下那杯拜师茶。这才缓缓将原因道来。
  "小六,你看过前些日的报纸吧?是不是惊讶我为什么没死?"
  
  小六如实点头。
  林浩森苦笑一声:"呵,也算是我自己造的孽。想我一生风流,娶了五房太太。别人只道我享受齐人之福,可谁又知道,为了维持家庭安稳,保持各房间的平衡,我花了多少心力?表面看来,几房之间相安无事、和睦非常。其实,这些和睦都是在隔离的前提之下。各房有自己各自的区域,互不相犯,这么多年来倒也算是相安无事。直到我70岁时遇到阿鑫的妈妈......"
  
  差不多十六年前,生性风流的林浩森,在一次舞蹈比赛认识了林亦鑫的母亲柯柔安。林浩森是一个舞痴,虽然已经年届70,却仍然老当益壮,经常参加交谊舞会。那一次他被邀请担任大赛的裁判,当见到翩翩起舞的柯柔安时,他便马上拜倒在她的舞裙之下。随后,两人公然出双入对。报纸媒体都知道,赌王又有新欢了。而且还得到了赌王本人的证实,他已将柯柔安收作五太太。
  这个五太太可真了不得,林浩森对其宠爱非常。不但在濠江这寸土寸金之地,给她置办了豪宅,还在香江创建了一家美容机构,当作礼物送给她。甚至整个濠娱集团,也有她的一些股份。两人在公众面前秀恩爱,亲吻拥抱更加是常有的事。
  两人认识不到一年,赌王的第18个孩子就在濠江诞生了。由于其母正当宠,所以林浩森也对这个最小的儿子也异常宠溺,甚至公开夸奖,林亦鑫是自己这么多孩子当中,跟自己最相像,最有潜力的。看这势头,二房长女林奇英女士的地位是岌岌可危了。
  
  3年前,柯柔安外出时,遇到交通事故,虽然生命被抢救了回来,但是在三个月后,她还是离开了人世。然而这次不幸的"意外"却只是一个开端。
  去年六月,虽然已届84高龄,却仍然身子健朗、神采奕奕的林浩森在家中突然跌倒,撞到脑部,被送入医院急救。随后一直有他病危的消息传出。直到当年十月,他出现在国庆庆典上,这个谣言才被攻破。不过大家都能看出,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看样子已然一只脚迈进棺材里了。
  
  今年五月,终于在报纸上发布了他的讣闻。
  
  "大家都以为我已经死了吧?哼,其实就连我那些家人大概都以为我已经死了。不过那棺材里面根本就是空的!当年柔安的死,我早就知道是有心人的谋划。不过一直没有调查出到底谁是幕后主使,更何况毕竟都是自己家人,我一时不忍,便放过了这条毒蛇。对方却不愿意放过我,什么在家里不慎摔倒?我当时根本就是被人推下楼的!"林浩森一时激动,不禁又咳了起来。林亦鑫忙给他顺背。小六倒了杯水给他。他润了润喉,继续往下说。
  
  "怕对方赶尽杀绝,再下毒手。虽然我的命被救了回来,但是入院后,我一直装作昏迷不醒。后来熬不住了,便醒来,又装作中风痴呆。这才保住了一条命。熬到今年,我知道我快不行了,便暗地里部署后事。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或者说,他们已经等急了。如果我哪天清醒过来,立下遗嘱,不用说财产绝对大部分会留给阿鑫。他们等不及了。但是我身边一直有两个忠心的保镖--阿全与阿武护着,他们下不了手。直到上个月,他们以替我摆85大寿寿宴为理由,让阿全送我到山顶世纪酒店。在车开到山路弯道的时候,突然有一辆车撞了过来。阿全忙打方向盘,车子往护栏撞去,我们便掉下了山崖。幸好,崖下是海湾。落水后,阿全不顾自己性命,硬是将我推出车外。我奋力游到岸边,再次逃过一死。他们搜了好几天,没有搜到我的尸体,又见阿全已经死了。也顾不得我是生是死,权当我已葬身鱼腹,好实行他们的计划。"
  
  林家小鬼狠狠啐了一口:"一群没有人性的豺狼!"
  
  林亦鑫慈爱地摸摸儿子脑袋,又道:"我联系了阿武,他寻了过来,将我安置在这破旧公寓里。果然,我'一死'他们就开始排挤阿鑫,甚至想将他赶出林家大宅。我让阿武悄悄送消息给阿鑫,将他带过来见我。"如果没有遇到小六,他只能将林亦鑫托付给阿武。实在没有办法,他是自己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了。可惜他只是一介粗人,心思不够细腻,怕是难保小儿子周全。幸好,上天待他不薄,又给了他一个希望。他与小六重逢了。
  
  "小六,阿鑫我就托付给你。你要保住他。"躺倒在床上的老人,气色很差,眼神却仍然炯炯有神。一代赌王,郑重地将毕生心血与最宝贝的儿子托付给面前的青年。
  
  小六虽然有点为难,不说他不会照顾小孩。就是他自己的身份也不适合,他是一个欠债者,还是一缕上了别人身的幽魂。
  
  林浩森看出他的为难,便体贴地道:"放心吧,陆步扬的那笔赌债,我已经让阿武去替你还了。"之前林亦鑫提起他的时候,林浩森就已经对他做过调查。虽然,他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小六。
  
  "木头哥,我不能......"小六正待拒绝,却被林浩森截住。
  "诶,你不必再说了。我知道你发过誓,绝不赌钱。但是迫于陆步扬的身份,又不得不赚钱还债。只能当荷官一点一点慢慢还。"其实以小六那重义气,又古板的性格,八成还是为了陆步扬责任,为了他的家人才努力赚钱,不得不重操旧业,在他最讨厌的赌场工作。他的这种性格,也正是自己当年特别看重他,与他交好的原因。
  "老实说,我时日无多,等不了那么久了,你就把那笔钱当作照顾阿鑫的辛苦费,收下吧。"
  
  小六踌躇了一会,最终点头。
  林浩森满意地笑了,摸着儿子的卷发道:"阿鑫,以后好好听你师父的话。濠娱靠你了。"
  林亦鑫早已扑在自己父亲身上嚎啕大哭:"爹地,呜呜~爹地,你不会有事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林浩森的样子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随后,一名魁梧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名律师进来。林浩森写下了自己的遗嘱。
  
  此后两日,小六每天都过来探望这对父子。
  第三日一早,小六还躺在床上睡觉,便接到了林浩森的死讯。这一次,一代赌王是真真正正地离开了人世。
  
  


14

豪门恩怨 ...


  阿武奉林浩森之命,到永利为陆步扬还债。何广生当然不肯放手。但阿武作为赌王的亲随,可不是个吃素的。他本来就是混黑的,在道上有一定的势力。他对永利施压,最后,何广生不得不放手。
  虽然小六一开始并不想接受别人的恩惠。但是考虑到,一方面,这是为了更方便的照顾林亦鑫;另一方面,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陆翩翩着想。她今年已经26岁,为了陆步扬,她错过了女人最美好的花季年龄。再让她在那风尘之地沦落,怕是一辈子也找不到好归宿了。所以,再三考虑之后他点头接受了林浩森的帮助,并又多向他借了50万。陆翩翩为了照顾陆步扬,中学只念到中2,根本没有什么文化,除了出卖肉体,她还有什么谋生的路子?这50万就给她开间小铺子什么的,也好跳出那火坑,重新过日子。
  现在想来,都是自己太任性,空有一手高超千术,却不愿意用来赌钱。荷官和赌徒又有什么本质差别?白白耗费了她的青春,如果一开始他就用千术去赌钱的话......不,不,差一点他就迷失了自己的本心。有了那样的念头,就是陷入赌博深渊的开始。他不能重蹈父母的覆辙。
  
  小六的赌债已经还完,他不必再到永利工作。由一个地下赌场小荷官,一跃成为濠江最大博彩业集团公司--濠江娱乐的董事长助理,辅佐那年幼的濠娱新接班。
  林亦鑫还未成年,不能接手公司,其实濠娱的大权就全部落到他的监护人小六身上。
  可说实话,小六虽然人机灵,懂变通,心也细,但他并不懂经商。从他上辈子出生开始,甚至直到现在,他的身边总离不开赌。现在偌大一家大集团落到他肩膀上,真叫他发愁。
  
  幸好阿武对他说,其实濠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集团公司,下面的事有各部门总监负责,他们上头还有部门经理、总经理,只有重大决策才需要董事长来裁夺,而且事情过于重大,无法下决策,还可以召开董事会。他不需要太担心。
  
  小六一方面感到放心,一方面却又更加担心。不需要自己太用心操持公司业务固然好,但是如此一来,他们不是很容易被架空吗?而且据他这几天以来的观察,公司内部分成两个派别:支持林浩森,拥立林亦鑫的守旧派,还有支持林奇英的新锐派。而现在公司里最有创造力、执行力的正是这些新锐派的热血青年。守旧派虽拥有大部分股份,也有一定权力,但对公司业务不了解,只坐等分红。所以说,真正在做事的其实是以林奇英为代表的新锐派。集团内部不断在换血,这样下去,濠娱迟早也是林奇英的天下。
  当然,这些守旧派的老臣子们也对这个20出头,来历不明的董事长助理颇有微词,之所以还支持他们,不过是为了抗衡新锐派势力,维护自己的权益。
  
  这几天以来,各房人马都没有放弃过来找他们麻烦,更已经向法院提出告诉。一时间,两岸三地报章杂志大肆报导这一场世纪争产大战。
  
  ·
  
  "师父,快教我千术啊!"林亦鑫因为父亲的过世,消沉了好几日。这日终于振作起来,一早就缠着小六想要学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千术。
  小六这几日对着濠娱的一干文件,不知其所云,正捉襟见肘、焦头烂额呢。哪还有心思教他什么千术啊?
  "你今天不是要上课吗?"小六向来说话比较老成,林亦鑫现在是他的徒弟,他自然将对方看做小辈。又兼之林浩森将他托付给自己,他有看管、教育对方的义务。这句话说来,便带着点长辈训话的意思。
  
  林少爷嘟嘴:"学校太无聊了,不好玩。"
  小六皱眉:"让你上学堂不是供你玩的!你这样我怎么跟你爸交代?能念书是福气。"他最近要代理林亦鑫的董事职务,管理濠娱集团,可他却完全不懂得如何经商。据说现在的学堂里有专门的经营、管理课程,他想要去学习。可人家一听说他连小学学历都没有,便委婉地拒绝了他的申请。字他倒是识得的,只是没有那什么文凭证书。想起陆步扬应该有那玩意,在家翻箱倒柜却又遍寻不着,最后只有作罢。他是有心念书,却不被批准;林亦鑫有学习的机会却不知道珍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以,他说话的语气不禁带着点责备。
  "好啦好啦,你比我爸还啰嗦。好了,我现在就去学校!"虽然林亦鑫很得林浩森宠爱,但是赌王毕竟是个大忙人,没有时间管教他。自从三年前五太太过世,林亦鑫便完全成了脱缰的野马,哪受得了别人说教啊?一听到小六打算长篇大论教育自己,再加上对方抬出自己的亡父,便机灵地溜了出去。
  
  阿武朝小六点了下头,追上自家少爷,护送他到学校。
  林亦鑫现在能信任的人也只有小六和阿武了。虽然现在想要小六命的人不少,可主要目标还是林家十八少。只要他死了,林浩森的遗产才会落有有心人的手里。在别人眼里,小六不过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只要那"天子"死了,他也就翻不出什么浪了。
  
  到底谋杀柯柔安和林浩森的是谁?或者说是一群人合谋?小六一时摸不清。这林家实在是太复杂了。
  先说大房那一边吧。
  林浩森明媒正娶,有注册登记的第一任夫人白佳丽,是一位葡国美女,早年随父母移民到濠江。当时林浩森对其一见钟情,不到一年,两人就结婚了。正房大太太与林浩森共育有一子五女。夫妻只见倒也恩爱。但是两人婚后第十三年,白佳丽因病长期卧倒在床。林浩森正当壮年,本又生性风流,兼之想要多添子嗣。于大太太病倒之后,便再娶了她的看护--徐映紫为妻。因为当时濠江多法并存,仍有大清律例残余。他便以大清律例中,一男可娶多位妻子为由,钻了法律空子,与第二位夫人结婚了。
  
  白佳丽家里作风西化,奉行一夫一妻制,因此与林浩森生了嫌隙。此后,大太太一房移民至澳洲,也算眼不见未净。更甚者,长房子女完全不靠林浩森养活,都在澳洲有自己的工作。此次争产,他们也没有参与。因为长房原本最有力的濠娱接班人,林浩森长子林亦群夫妇,于二太太诞下一子后不久,便发生车祸去世了。
  
  而二太太徐映紫虽然是看护出生,却难得有些经商头脑,嫁入林家后,俨然一位贤内助。不但在家照顾林浩森起居,在外还帮忙丈夫打理一些生意。
  她与林浩森共育有三女一子,其中长女奇英尽得父母真传,不但长得风华绝代,更具有商业头脑。一早便被视为赌王接班人。
  其同母弟弟林亦豪,也不遑多让,年仅30出头,便已是濠江地产业巨头。
  
  林浩森对这位二太太的眷宠最久,两人的恩爱维持了将近20年。直到赌王年近60又看上了貌美如花的当红演员黎如月。这一次濠江已经完全废除了大清律例,林浩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不能登记注册,但是他给这位女演员在香江置办了房产,更对外宣称黎如月为其三太太。此时,二太太徐映紫已经识趣地移民到加国享福。
  可惜这位三太被宠幸的日子并不久,不过才半年,林浩森又遇到了一位美女,性格外向泼辣的归国华侨--陈明华。陈明华亦很得林浩森宠爱,不但馈赠她房产,更让其参与公司的管理。但,林浩森娶了五太太后,便对其多少有点冷落,将其安置在了内地。
  
  三太太与林浩森共育有一男二女,可惜三房这三名儿女资质都平平,儿子是有名的纨绔子弟,而女儿都只醉心BALL场,热衷交际。根本对打理生意没什么兴趣。
  四太太与林浩森育有一男四女,其中么子林亦辉与其姐林奇莉为龙凤胎。林亦辉今年也只有16岁,他醉心研究数学,被誉为数学精英,多次参加国际数学比赛,皆获得奖项。
  不过他的姐姐们却不如他争气,媒体对她们的评价不外乎:样貌佳、打扮时髦、爱性感打扮,爱夜生活等等。
  
  而林亦鑫的母亲,五太太柯柔安便是在四太最后一次生产时,与林浩森相遇的。这一年,正房大太太于澳洲病逝。虽然林浩森对柯柔安备极眷宠,但因为年事已高,却仅与这位舞后育有一子。
  
  纵观这林家几房人的情况,再经过与阿武飞分析。现在赌王财产最有力的竞争者,也是最有可能制造一连串"事故"的野心家,便是二房那边诸人。长房那边倒是完全退出了竞争,就连父亲过世,也只派了长女过来当代表,其他几个姐妹皆未前来祭拜。而势力较弱的三房与四房,近年来经常来往,看起来是打算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二房与五房。
  
  小六感觉头越来越痛,真是一片乌烟瘴气。木头哥这家伙,怎么就惹了这么多风流债?他自己倒好,拍怕屁股驾鹤西去了。留下自己为他擦屁股!
  最头痛的还是,他们现在不但要面对内忧,还必须提防外患。
  
  附注:
  Ball场:指的是上流社会的社交派对



15

笑面虎 ...


  要说林浩森这人虽然一生荣耀显赫,但也着实得罪了不少人。倒不是他不会做人,怎么说在他年轻时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只不过他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又渗入了黑白两道的势力,更加参与国家政权。怎么能不招人眼红,四处树敌?不过这些所谓的对手,林浩森还多半不放在眼里。他平生只忌惮两人,一人是他的同胞妹妹七姑娘,另一人便是......
  
  小六正想着呢,通话机里传来秘书甜美的声音:"陆助理,叶庭深,叶董来了。"
  真是说人人到,他回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秘书敲门,带进来一名男子。这名男子年约30,身材瘦削,相貌斯文俊朗,双眼极细长,他又爱笑,这眼就只剩下了两条缝。
  "呵呵,陆老弟你可真忙啊,想见你一面还得过五关斩六将,真困难啊。"男子一进来便自来熟地出声调侃。事实上,小六与此人并不相熟,甚至这一次是两人初次碰面。但小六却对他这号人物早有耳闻,不敢怠慢。整个濠江有谁不知道赌圣叶侃之子,笑面虎叶庭深?
  
  叶庭深的生意在濠江与香江两地做得极大,横跨餐饮与娱乐业。就连濠娱,他也是股东之一。
  不过他声名远播,很大一部分原因却是仰仗了父亲的威名。他家老头叶侃,与赌王林浩森一样,都是濠江的传奇人物。要说林浩森稳固了濠江的博彩业,那么叶侃就是带动了濠江博彩业的发展。此人心高气傲,性格张狂,却又行事光明磊落。崇敬他的人很多,但他得罪的人也不少。敬仰他的人尊称他为赌圣,憎恶他的人便唤他鬼王叶。
  
  叶侃自小便嗜赌,十多岁经亲戚介绍进了赌场当荷官,一手千术在当时也属上乘,很得赌场老板--谢家树的赏识。后来他大破听骰党,被坊间传得神之又神,不免变有点飘飘然,心高气傲了起来。不但看不起同行,甚至连自己老板也不放入眼里。谢家树为了挫他锐气,便设计让他到境外开赌,但他不懂当地规矩,被警方查封。谢家树更落井下石,将资金全部抽走。叶侃自此便与他结了仇。是要夺走他手中赌牌。
  虽然他在濠江赌业界声望极高,但毕竟势单力薄。不是大赌枭谢家树的对手。他便联合当时已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林浩森,还有黑道背景的张建奎,一起竞投赌牌。终于以非常小的优势夺得赌牌,成立了濠江娱乐公司。
  本来叶侃与林浩森是合作伙伴,何以最后反目成仇呢?
  
  叶侃自持在赌界交际广阔又精通千术,便托大起来,自称千王。而此时濠娱步入正规,日益壮大,赚的盆满钵满。出于利益冲突,且林张两人早就对叶侃心生不满。两方便各出招数相抗,最后还是林浩森棋高一着,将叶侃挤出了濠娱。更被媒体封为赌王。叶侃与林浩森的梁子就此结下。
  此后,两人互别苗头,持续过招,其中各有输赢。这一斗就斗了三十年,直到一代赌圣叶侃去世。
  虽然叶侃在晚年出奇招,在公海开赌,抢走濠娱过半生意。但林浩森找来七姑娘林美玉救场,叶侃最后还是没有撼动其赌王的地位。也可以算是含恨而终了。
  
  叶侃的这个么子颇有乃父之风,年纪轻轻便已身价过亿。时隔10多年,他更继承父亲遗志,对濠娱虎视眈眈。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收购了两位老股东手上的股份,又收集了一些散户的股份。现在他在濠娱所占的股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此来势汹汹,看来是敌不是友了。
  
  ·
  
  原本这"贵客"登门,是由总经理--林奇英接待。没想到对方见了她,虽然仍旧是笑得眯缝着眼,可嘴里却不依不饶:"唉呀呀,想来我是不受濠娱欢迎了。想我四海餐饮集团与星辉传媒的董事长来拜访,濠娱却只派一个总经理来接待。哎,当真没有面子啊。"
  被一个小自己十几岁的小子这样贬低,林奇英心下愠怒,表面却按着不动。她能被视为赌王接班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不过毕竟年近50,已然不是行事冲动的年轻小丫头,倒是忍得下那一口气。再一想,且将这硬骨头扔给那陆步扬啃一啃,倒也能探探他的虚实。便娇笑着回道:"我只是区区一个小经理,自然是不够格接待叶董的。不过相信您也有所耳闻,家父将公司传给了舍弟。舍弟今年才十五,尚未成年。现在公司的一应事务都由他的监护人--陆步扬代理。由他来接待贵客,您看够不够格?"
  叶庭深早已接到线报,此番前来便是要摸这濠娱新任当权者的底。她这么一说,正中其下怀,笑容不觉更加灿烂,亮出明晃晃一口白牙,直教人可惜,他怎么不去拍牙膏广告。
  "想这濠娱现在也是没人了,还得靠一个外人扶持。再说林浩森也是病糊涂了,竟然将偌大基业留给个黄毛小子,看来濠娱命不久矣啊。我可真是担心手里那些濠娱股票,这几日我还是趁早把它抛了吧。"见林奇英脸色越发阴沉,他又哈哈一笑:"开玩笑,开玩笑,濠娱可是个大金矿,我怎么舍得抛掉?林总别在意,我这人就喜欢乱开玩笑。我这张嘴啊,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林总如此有气度之人,肯定不会记恨我的,对吧?"
  林奇英厌恶他那嬉皮笑脸的态度,脸上自然不太好看,冷冷道:"我当然不敢。"
  叶庭深倒似完全不介意:"我就知道林总宰相肚里能撑船。既然如此,我就去找陆助理联络联络感情吧。林总你忙,不用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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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看着对方伸向自己的手,他素来不喜欢与别人有肢体接触,况且他还不擅于应付叶庭深这种人。虽然他对你笑着,却并不让人感觉亲近。相反,那眼神犹如蟒蛇盯着猎物,让人胆寒。但对方又无什么逾越之举,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也不好拂他面子。只得也伸出手与之交握。
  匆匆一握后,小六想要将手抽出。对方却反手将他手掌抓住,握在手里摩挲:"陆老弟不但人长得俊朗,这手也是万里挑一,当真是柔若无骨,青葱十指啊。"
  陆步扬的手确实生得纤细修长,对千术的运用大有裨益。可要说柔若无骨那就是扯谈,又不是女人,男人的手怎么可能柔软?一听便是对方出言调戏。
  小六脸渐渐有点挂不住,在赌场待久了,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就是有人挟刀持枪袭击自己,他也未必有半分惊慌。但是他上辈子肉身不济,长得寒碜了点,别说被人调戏了,就是被人多看一眼的经验也少得可怜,又何曾遇过今日这阵仗?便手上施了点巧劲,想要挣开。
  没想到对方也吃过两年夜粥,竟然将他即将挣脱的手又拽了回去。
  
  小六心下暗吃一惊,倒是小看了这油头粉面的滑头。再次打量这传说中的笑面虎,斯文外表不过是层掩护,此人绝非善类!
  对方眯缝着眼,露出一口白牙,终于肯将小六的手放开:"我是真心称赞,陆老弟可不要生气。又不是娘们,这点小事,你该不会生气吧?"这人说话虽伶牙俐齿,却句句得罪人。要是他向来如此,怎么能在商界立足?想来对方必然是针对自己,或者说针对濠娱而来。
  幸好小六面瘫功夫修炼得法,虽然被人轻薄了,脸上倒是风平浪静:"请问叶董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终于听到小六开口说话,他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眯缝着的细长双目终于撑开:"哎呀,陆老弟,你说话可真有意思。跟粤语残片似的。"
  粤语残片乃粤语长片的戏称,其实就是香江老掉牙的黑白电影。小六生活于上世纪40年代,自然带着点那个时代的说话习惯。说话慢悠悠,尾音拖长,确实有点粤语残片的味道。
  
  当然,小六并不明白什么是粤语残片,但他懂得藏拙,倒也并不询问。双眼直视叶庭深,示意他说明来意。
  被对方眼睛不眨地盯着,油滑皮厚如叶庭深也不禁感到有点压力,又见对方没有意思想要接自己话。手摸摸鼻子,自讨了个没趣。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听说陆老弟你上任,大哥我特来恭贺。我们兄弟俩,也联络联络感情。"
  
  小六皱眉,自己与他素未谋面,何来感情要联络?只得敷衍应了一句:"多谢叶董关心。"
  "什么叶董,陆老弟见外了。喊我叶哥就行。"
  小六却是怎么也喊不出口。
  对方也不见怪,又道:"其实今天过来还有一事。当年我父亲开创公海开赌,掀起公海博彩巨澜,赌轮一时风光无限。后来因为一艏赌轮失火,大家惧怕意外,又都纷纷上岸。不过我看这公海开赌确实有利可图,当可卷土重来。此次前来,便是邀陆老弟到大哥最近新造的奇摩号豪华游轮游玩。听说陆老弟千术了得,人称玉面神手。大哥我也想见识见识啊。"
  
  小六好不容易才脱离赌场,本就不愿意再涉赌。更何况这笑面虎心怀鬼胎,指不定想了什么招来对付自己。他可不能掉以轻心。沉吟片刻,缓缓道:"承大哥看得起小弟,小弟心内感激。不过,我刚上任,公司事务还有很多没有理清。实在抽不出空外出游玩......"小六绞尽脑汁,想那推脱理由。
  也不等他说完,对方便截断:"老弟可是不给大哥面子?!再说,此次邀你前去并不只是玩乐。更重要的是让你看看这奇摩号赌轮,就当是验个货。此后再谈合作开放公海开赌事宜。你可千万不要推脱了,我这心都已千疮百孔,伤透了。"
  
  此话说来,却是不容他拒绝。小六无法,看来只能深入虎穴,看看这笑面虎耍的什么把戏:"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叶庭深终于遂了所愿,又露出满口白牙:"好,我就喜欢爽快的人!这星期六八点,在月光码头点启航,你可别错过时间。"
  
  ·
  
  叶庭深志得意满步出电梯,正遇上候在此处的林奇英。对方一见他便道:"见到人了,感觉如何?"
  叶庭深眯缝着眼,哼笑一声:"还是个嫩雏!不过......倒是有点意思。"
  
  附注:
  此章叶侃有参考人物,不过只参考了生平经历,这儿子什么的......纯属我杜撰。
  




16

误上贼船 ...


  小六站在游轮的甲板上眺望灰蒙蒙的天空,徐徐海风袭面而来。不安的感觉在心里逐渐扩大。
  皇家奇摩号确实恢宏庞大、富丽堂皇。这艘豪华游轮将加勒比游轮公司的自由女神号射下马,取而代之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游轮。它的重量相当于一艘航空母舰,广阔的空间,再加上多层建筑结构,整艘游轮最高可容纳一万人,光是餐厅就有20多家,甚至还配备了直升机场。此外,作为豪华游轮,里面的游乐设施也是一流的,分为几大主题公园,和健身体育区、娱乐休闲区、购物商城等等。当然,这艘船最大的特点还是--它是一艘赌轮。每层楼都设有赌厅,游戏种类包罗万有。看来这叶庭深是不惜血本,投入巨资了。
  可是小六并不知道,这种世界顶尖的豪华巨轮,哪里是叶庭深这种小城市的地产商以一己之力能建成的?
  
  ·
  
  豆大雨点从天而降,小六忙往船舱跑去。不想半路被人撞了一下,小六反应敏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擒拿手将对方扭住。
  在刚刚对方与自己接触的瞬间,他就已经发现对方顺走了自己的钱包。说到偷,小六也是行家。千术与窃术本是同根生,只不过千术偷的是牌,而窃术偷的是钱财。对方敢动自己,根本就是班门弄斧!
  
  那小偷白肤、红发,长得一副西洋面孔,年龄大概30上下。他惊愕地回头,痛呼着,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嚷嚷着什么。
  小六会说英文和葡文,可这红发洋鬼子喊的他却完全听不懂,可见对方说的并不是这两种语言。
  他皱眉,一脸肃杀之气,沉声用英文对对方说道:"把我的钱包还给我!"
  对方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在装神弄鬼,又叽里呱啦喊了起来。根本就是鸡同鸭讲。
  
  身边已经有一群人围过来看热闹,对他们指指点点。小六把这洋贼押到船舱内,找个无人的角落,把他往墙上一推,就开始搜他身。对方哪肯束手就擒,边剧烈挣扎着,边大声呼喊。小六不耐烦了,正欲一个手刀把这贼砍晕了事。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慢着!"小六不禁循声回头。这一次对方说的是英文,他倒是听懂了。
  
  身后大概二十来步的阴暗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挺的男子。小六当年练过点功夫,反应灵敏,一般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感觉到。可这个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在他身后?!他不禁心生戒备。
  对方走近了,小六才看清他的样貌。也是一名外籍男子,深刻立体五官,幽蓝色双眸,亚麻色头发。肤色却比那小偷来得黝黑,衬着开襟衬衫里裸|露出的结实胸膛,野性中透着纯阳刚的诱惑。
  
  "放了他!"虽然这男子的嗓音很好听,低沉清透,又带着点沙哑,但使用的却是命令的语气。
  
  "你是什么人?"小六戒备地盯着他,一手仍然将那小偷压在墙上,另一只手已经伸入衣襟。他是见过别人使枪的,比他们练的功夫还厉害,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就能在一秒之内解决敌人。阿武早先也弄了一把给他防身。只可惜他还从来没有用过,心里到底有点忐忑。希望等会临场发挥,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如果对方也是赤手空拳,他倒是有自信能打得赢。
  
  对方见小六满脸戒备,语气稍微缓和:"陆先生,你压着的那个人是我的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只不过那家伙久仰玉面神手威名。正巧在船上见到你本人,他见到偶像,一时兴奋难耐,毛病又犯了,想要在你身上拿走个纪念品而已。请你谅解一位狂热粉丝的心情。"口头上这么说着,可他看向自己朋友的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冰冷中带着责备。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的家伙!当初这笨蛋献计制定邂逅计划。说他去偷陆步扬的钱包,然后让自己装作正巧在地上拾获,将那钱包物归原主。这样既有了认识对方的机会,又让对方对自己产生了好感。
  当时他就觉得这计划漏洞百出,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呢?直接通过林奇英搭线,岂不是更省事?想来都是自己最近太懒散惹的祸。看吧,什么事情交到这蠢货手里,一定都完蛋!
  
  班杰明接收到自己老大投过来的冷酷视线,忙将头转回去,宁愿继续"面壁思过"。
  
  小六沉声道:"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荒谬的理由,他会相信才是见鬼呢!
  对方啧了一声,表情无奈:"好吧,其实是叶先生差我们过来探探你的底。"他本非善类,栽赃嫁祸用起来绝不手软。一早他就打探到陆步扬此次登船是受到叶庭深的邀请。反正对方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能跟自己当面对质,只怪他自己倒霉了。
  
  小六这一次倒有点相信了,那叶庭深莫名其妙邀自己上船,确实古怪。要派人来试试自己身手倒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他仍然没有将压着班杰明的手收回。
  "不管如何,他确实偷了我的钱包。我要将他交给警察!"
  
  对方听他这么说,嘴角一挑笑了。那笑里带着三分痞气、七分邪气:"警察?这船上哪里来的警察?更何况这里什么人不是叶庭深的?你要跟他撕破脸我不管,我们可不能受他责罚。"
  
  小六不做声,心下也有计较。对方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奇诺察言观色,见他有所松动,又道:"这样吧。我让那家伙把你钱包原封不动归还,我们再另赔偿你精神损失费如何?"
  小六仍然不做声,压着班杰明的手力道丝毫未减。
  奇诺啧了一声:"你这家伙可真顽固。这么着吧,既然你是玉面神手,我们就赌一把吧。"
  
  小六直视对方双眼,那狂野男子却也毫不畏惧,与他对视。小六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我从不赌钱。再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赌?我有什么好处?"
  奇诺心底发笑,这可不是大谎话么?这玉面神手代表大世界出战,对抗日本无敌计算机千叶洋一,都已经上过各大报刊了。那时不是赌过钱吗?难道不是自己的钱就不算钱?"
  他不知道,小六发过誓绝对不赌钱,步自己父母后尘。虽然为了生活与责任,他不得不从事与赌息息相关的工作,但他却并不愿意自己沾赌。一代涉及到钱财,就会起贪念,欲望越滚越大,往后便陷入无底深渊。那是一条不归路。上次为大世界与千叶洋一比试,在他看来只是一场竞赛,无论输赢都与自己没有厉害关系,他只是一个雇工。当然,既然别人雇用了自己,总不能叫对方的钱白花,他绝对会全力以赴,但一切与欲念无关。
  
  奇诺不置可否,又提出:"我们本来赌的也不是钱。好处嘛自然是有的,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赢了,你得为我办一件事;如果你赢了,我告诉你叶庭深有什么企图。你看怎么样?"其实他哪知道那姓叶的有什么企图?不过他有把握自己绝对不会输,而且就算输了,他不过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好。反正脏水泼一次也是泼,不介意再多泼一点。
  
  这个赌注小六倒是感兴趣,他确实想知道那笑面虎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而且他以为对方所说的让自己办事,不过是放过手上那小贼。便道:"没必要这么麻烦,你告诉我叶庭深的计划,我马上放人!"
  班杰明听了,立马神情激动地看着自己老大。不想奇诺突然来了一句:"我说了,你输了要为我办一件事。我可没说,要回这家伙。"
  顿时,班杰明的满心期待破灭,内牛满面。
  
  小六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点疑惑。他的目的不就是让他放人么?
  考虑了一会,他最终还是点头:"好,我跟你打这个赌。"但是他心思细腻,不敢大意,又加一条件:"让我办的事不能违反我的做人原则。"
  对方点了一支烟,吸一口,眼睛眯了起来。吞云吐雾间回道:"可以。"
  
  小六也不与他啰嗦:"赌什么?"
  奇诺考虑了一下:"你的千术已经出神入化,赌平常的游戏,我可赢不了你。必须赌点特别的。"说着他往船舱外一指:"你看那边。"
  小六循着他手指方向望去,不远处便是露天茶座。刚刚那一阵不过是场骤雨,此时已经停了下来。露天茶座的椅子上坐着一名男子。他捧着一束鲜花,不时左右张望,明显是在等人。
  
  "我们就赌一赌,那人等的是男是女。"




17

我要你 ...


  "好,就赌这个吧。"小六一口答应。这赌法倒是挺有趣,自己纵有超凡千术也帮不上忙。只能完全靠头脑推理了。
  
  对方倒是颇有风度:"陆先生先请吧。"
  小六细细打量那男子。对方一身精致套装,做工质地都属上乘,显然价钱不菲。头发仔细梳理过,光滑得就算有苍蝇在上面停留,都会打跌。那人春风得意,红光满面,虽然在等人,却没有露出焦急之色。小六可以下定论,这个人是在等恋人。他没多犹豫:"我赌他等的人是女的。"
  
  奇诺嘴角再次挑起:"好,那我就赌他等的是男人。"
  
  等了不到三分钟,就见一女子往那男人方向走去。小六心下暗喜,看来自己赢了。没想到对方却是拉开男子身后椅子,在隔壁桌坐下了。
  小六眼角一抽,幸好他向来内敛,面瘫功夫修炼到家。不然此刻该咒骂出声了。
  
  又过了一分钟,终于有一名长发男子匆匆跑向露天茶座,那等待的男人见了他,便站起来,为他拉开椅子。待那长发男子坐定,又将手上鲜花送上。
  
  奇诺打了个响指:"我赢了。"
  小六心中恼怒,瞪了他一眼。对方反而被他逗笑了,故弄玄虚道:"是不是以为我运气好才赢的?要不要我告诉你,我是怎么猜到的?"
  小六不出声,只盯着他看。
  奇诺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你看那男人左手无名指戴了个戒指吧?你再看看他旁边那长头发男人的无名指。"
  小六依言看去,那二人果然带着同款的银戒。他这半年网不是白上的,当然知道两个人在无名指戴同一款戒指是什么意思。没想到,那男人的恋人竟然是个同性!
  "之前我就在餐厅见过那长发男人,而且他戒指的款式还挺特别,我就记住了......"
  
  他不必再说,小六已经明白自己着了这家伙的道,看来对方一早设好巧妙陷阱等自己跳。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公平的赌局,对方已经让自己先选择了,下错了注能怪谁?
  他苦笑,松开手上的班杰明:"既然我输了,你带他走吧。"
  班杰明得了自由,激动地往自己老大那奔。奇诺却摇头:"我说了,我赢了是要你为我做事,不是要他。"
  班杰明跑到一半,被他这句话震得脚下一滑,差点绊了个跟斗。老大,你不能这样啊!
  
  小六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警戒地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对方趋身上前,利用先天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盯着小六:"我想要你。"
  小六当场愣住,呆若木鸡。这句话什么意思?不能怪他乱想,实在是刚刚他才亲眼目睹了两个男人卿卿我我,这洋鬼子的话有这么暧昧,让他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班杰明趁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脚下抹油,溜了。他又不笨,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小六因他这句话,戒备的态度更严重了。仿佛浑身带刺的刺猬。奇诺知道自己的话令他误会了,笑道"别怕,我不是变态。我只是想将你收到手下为我办事。"
  
  小六暗自松了口气:"非常抱歉,我受林浩森先生的嘱托,要照顾他的继承人林亦鑫成年,在他成年接掌濠娱业务之前,我不能为其他人办事。不过你放心,既然我输了,绝不会赖账。你可以提出其它条件,或者说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脱。"
  
  虽然对方仍然面无表情,但奇诺可以明显感觉到他松了口气,防备也卸下不少。但对方态度却异常坚决,看来自己想要得偿所愿不是这么容易啊。算了,这么容易就成功也没什么挑战性,慢慢收网才是乐趣所在。更何况,他这次也赚到了对方一个承诺,算是不枉此行。于是见好就收,爽快道:"一言为定,这债我就让你先欠着。后会有期。"这次对方说的是粤语,虽然腔调有点奇怪,但也算咬字清楚。
  奇诺眼角瞄到一个人影,说话间,已然朝黑暗的楼梯口隐去。
  
  小六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叶庭深信步朝自己走来。难怪那家伙溜那么快呢。
  
  "陆老弟,你可让我好找啊。"对方显然已看到自己在跟那洋鬼子说话,却装作若无其事,可不是心里有鬼么?小六心下更坐实了叶庭深这笑面虎的罪名。心里不悦,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叶兄事务繁忙,我不好打扰。看天气不错,便出来透透风。"
  "海风潮湿,又有腥气,有什么好吹的?来来来,跟我到赌厅来两局。今天皇家奇摩号首航,我们请来了不得了的人物。你定然要见上一见。"说着不容他反驳,叶庭深拽着他胳膊就往楼梯走去。
  出于礼貌,小六不好挣脱,只能随着他去:"什么大人物?"
  叶庭深笑眯眯,高深莫测故弄玄虚:"可真是个大人物。他不轻易露面,要不是我的合伙人面子够大,怕也请不了他来。"
  
  ·
  
  两人搭了电梯,往最高层去。那里有整个皇家奇摩号,乃至全世界赌轮中最豪华的一间赌厅。规模之大,与陆地上的赌场相比也毫不逊色。
  进了赌厅,叶庭深让主管拿来些筹码,塞给小六:"你先随便玩玩。我去把人找来。"说完,把小六扔下,自己倒跑了。
  
  小六不爱赌钱,便将那几枚5000元面值的筹码揣进口袋里,打算一会离开的时候换成现金。虽然陆步扬的债务已经清除,可从上辈子开始,勤俭节约的观念便早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无所事事,小六在各游戏前游荡。
  听听骰盅里的响动,他默念着:"二二三,小。"
  盅罩揭开,里面果然是两个二点,一个三点。小六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已经离开赌场一个多月,自己的千术并没有退步。皇家奇摩号是新开张,自然用的赌具也是当今市面上最新、最严密的。比起一般赌场来说,出千的难度应该也更大。用这里的赌具来测试自己的功力,最适合不过了。
  
  他又闲逛到轮盘摊前,待荷官投下小球。经过多年日以继夜的不断实践,观察轮盘转速,估算荷官仍球力度、角度,然后推测出落球点,已经渐渐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他甚至不用再心里推算,只要瞄一眼,就能够凭感觉预测出最后的结果。
  "21。"
  小球落入21号格,荷官高喊一声:"轮盘开,21!"
  小六点头,往百家乐场走去。
  
  在离开永利之前,他曾短期担任过百家乐的荷官。不过,对于他来说,这毕竟是一种新兴游戏,他对百家乐的了解不算多。在摊前驻足观察了会,他发现那庄家一直在赢钱,显然这人在出千。可是他手法非常粗糙,又不像是千术了得的人。小六仔细观察,想摸出其中门道。
  身后传来低沉浑厚的男声:"别看了,荷官跟他是一伙的,那牌靴里面装了摄像头,有人在背后指使荷官发牌。"
  
  小六回头,身后站着一位高大的外籍男子。对方看起来30多岁,脸长得说不上英俊,但套句时下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长得有型。而且此人双眼明亮有神,身上带着惟我独尊的气势。最突出的还是他的身高。陆步扬身高1米78,对于粤地区男性来说,算是比较高挑的了。但他看这男人的脸时,还必须抬头。据目测,对方绝对有1米9以上,这令他的压迫气势更强了。
  
  小六又仔细留意那荷官的动作,果然,她每次发牌的时候都会微微将牌挑高,这样就能将牌扣留住,发给庄家后面的牌。虽然那动作做得非常隐蔽,不过却逃不过小六的眼睛。
  身后那男子见小六没有搭理自己,也不生气,又继续道:"你为什么不下注?"其实他在叶庭深把小六带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小六了。后来发现他能够听骰,却没有押注,觉得他挺有意思的,于是一直尾随他逛了几个摊。
  
  小六正待回答,便见笑面虎眯着眼赶过来:"哎呀,杰西先生原来你在这啊,可真让我好找。"说着又热情地向小六介绍:"陆老弟,来来来,我来给你引见。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大人物。世界赌王争霸战,蝉联3届冠军,人称帝王的凯文·杰西先生。他可是当今赌坛头号人物,你必然认得。"
  
  事实上,小六必然不认得,他那个年代濠江赌坛的头号人物是赌圣叶侃,他对国外的形式却并不太了解。不过他自然是不会老实说出来的。只对对方颌首,淡淡道了声:"久仰。"
  叶庭深又继续介绍:"杰西先生,这位就是我们濠江近期蹿起的赌坛新秀,玉面神手陆步扬。"
  杰西没有接话,他目光如炬打量了一下小六,他本面容严肃,不怒而威。现在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看,着实让小六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正当气氛尴尬时,这帝王终于开口:"我们来赌一局。"
  
  



18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要知道帝王杰西人比较乖僻,纵使有一身绝佳赌技,却鲜少出手,除了世界赌王争霸战外,平时是基本不参加赌局的。多少人想与他较量,往日就算重金礼聘,他也未必肯露一手。今天他竟然自动提出要赌一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只要是赌徒,谁会放过?
  偏偏小六从不认为自己是赌徒,他自认只是一个老千。更何况,他并不愿意赌。
  "我不赌。"
  
  杰西本来就紧绷的脸,此时更加是阴沉了几分:"不敢赌?"
  小六摇头:"我不赌钱。"
  帝王紧抿着的嘴角终于有所放松:"好,那我们就不赌钱。谁输了就被扔进海里,自生自灭。你看怎么样?"
  这不是赌钱,简直就是赌命!现在他们处于公海海域,小六甚至连游轮所在的大致方位都不清楚,如果被扔进海里,他要往哪里逃生?
  
  小六正待拒绝,叶庭深凑到他面前低语:"陆先生,你这次可是不赌不成啊。"
  小六戒备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笑面虎笑眯了眼:"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说着,他递给小六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小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心地打开。首饰盒里只装了一颗骰子。
  但小六只凭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自己送给林亦鑫的魔术骰子!
  他揪起叶庭深衣领:"你!"
  
  笑面虎拍开小六的手,松了松衣领。笑得一派悠然淡定:"别紧张,我不过是请林少爷过去做做客。你们赌完,我就平平安安送他回去。"
  
  小六冷然睨着他,兜兜转转考虑再三,终于无奈点头:"好,赌什么?"
  杰西点上一根雪茄:"我刚看你对百家乐似乎不太在行?那我们就避开百家乐,你随便选一个吧。"
  对方那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小六心生不爽,马上回绝道:"不用了,就百家乐吧。"
  杰西无所谓的耸肩:"随你。"
  
  ·
  
  百家乐是起源于法国的一种纸牌赌博,流行于欧美各大赌场。上世纪60年代,由赌圣叶侃引进濠江。从此百家乐迅速风靡濠江,成为濠江乃至全世界最受欢迎的赌博游戏。
  因为这个游戏是在小六死后才引进濠江的,虽然他到永利上班后,专门培训过这个游戏,并且也当了一个月的百家乐荷官。但是他对这个游戏并不太熟悉。
  不过,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难得地,他也热血冲动了这么一次。
  
  听说帝王要与玉面神手决斗,最高层的VIP厅外围满了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冲着杰西来的,都想要一睹赌坛第一人的风采。
  
  大部分赌徒都认为,百家乐是这么多中赌博游戏里最公平,赌场干预最少的。其实不然,从皇家奇摩号的百家乐摊就能看出,无论是什么赌博游戏,只要进了赌场,就有办放让你把钱都留在这,想要盆满钵满出去根本是天方夜谭!
  不过除此之外,百家乐能成为最受欢迎的赌博游戏还因为它简单易玩、快速的特点。
  
  百家乐分"庄"、"闲"、"和"三种注。赌局开始先下注,押庄、闲或者和,然后庄家给玩家和自己各发两张牌,谁的总数越接近9谁就赢了。非常简单效率。
  
  杰西又道:"这里的荷官忙了一天,都累了。我们就在人群里随便选一个人打荷,你看怎么样?"荷官工作三班倒,一站就是半日,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就累了。他这么说只不过是不想用赌厅的荷官,怕他们出千协助自己罢了。看来这帝王以为自己跟那笑面虎是一伙的?
  小六倒是无所谓,他也正防着这杰西跟叶庭深联手对付自己呢,便答道:"随便。"
  
  杰西执起一张纸牌,手指一弹,那牌便如飞刀般"唰"一声飞了出去,接着飞出VIP厅大门,在围观者的头上回旋了半圈,最后落在了一个人的脑袋上。
  "就他吧。"杰西走过去询问道:"这位先生,请问能帮给忙,为我们分牌吗?"
  
  班杰明看着自己手上那张牌,心里直呼倒霉。不过是一时好奇跑来看看世界赌王是什么样子,没想到那玉面神手竟然也在里面。刚刚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现在这不是自己送上门么?他慌忙拒绝:"不,不,那个,我不会玩牌。"
  杰西不容他拒绝,直接将他拉了过去:"没关系,只要给我们一人发两张牌就行了。很简单。"
  
  小六见杰西拉着个人过来,对方的表情明显写着不情不愿。两人走近了,小六一看,原来还是个熟人。他睨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就那一眼,也让班杰明小心肝颤了一下。妈啊,老子今天怎么这么霉啊?!
  
  ·
  
  赌局开始,班杰明将八副新牌拆封,除去大小鬼,再将牌洗匀。然后将所有牌垒成一摞,摆手:"请切牌。"
  杰西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说不会呢?"
  班杰明咬牙,当没听到。
  
  杰西向小六摊手,示意让他来切牌。小六道:"我尊老,还是您先请吧。"
  杰西听了,挑了挑眉接过切牌的白卡:"我今年才38岁。"说话间,那白卡已如飞镖,"嗖"地一声直插入牌堆中。
  小六皱眉,杰西刚刚那一下,看起来非常简单,一点花招都没有。不像他之前飞牌,牌还会在空中回旋,华丽又漂亮。可是,他那简单的一手,却暗藏乾坤。那白卡看似只插了一下,事实上,插入牌堆的一瞬间,那白卡以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从上到下,于牌堆中穿梭,将纸牌全部重新排位。
  
  小六暗自心惊,没想到在这个千术没落的年代,竟然还有人掌握如此厉害的技术。刚刚他那一手,自己也只从师父那学到了七八成,偶尔也会失手。这杰西不愧是世界赌王,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小六"呯!"一掌击向桌面,那白卡便从牌堆里弹了出来射向小六。小六凌空将那白卡截住,复又将它甩回牌堆,将那摞牌顺序打乱。
  "嗯,比我爸还老。"小六这话倒不假,他爸那个年代都比较早婚。
  
  杰西看着那摞又被打乱了顺序的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挑了一下,笑了:"嗤,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别说我以大欺小,你先下注吧。可得想好啊,我们一盘定胜负。"
  
  玩百家乐的人都知道,一般来说庄总是比闲多,押庄比较保险。但小六却反其道而行之,押在了闲。
  众人以为这回杰西肯定赢了,玉面神手那家伙太轻敌,竟然押闲?他的对手可是世界赌王啊,如果压庄也许还有赢的可能。先把庄留给了帝王,还有什么机会?
  杰西摩挲着下巴,出乎大家预料,最后也没押在庄,反而压在最冷的"和"。当庄与闲点数一样大时,便为"和"。和出现的几率比庄与闲还要低。
  门口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班杰明将牌放进牌靴,从里面抽出各二张牌,分给庄家和闲家。先分闲家,再分庄家。第一、三张给闲;二、四给庄。
  分好牌后,班杰明揭开闲家的牌。一张5、一张4,正好9点!
  众人议论纷纷,如此看来,玉面神手胜利在望了!
  但杰西却不见半点惊慌,班杰明正要揭开庄家的牌。他举手示意:"慢!给我一杯水。"
  一旁的侍应生收到命令,忙给他端水。
  水端上来后,杰西接过,嘴轻轻抿了抿杯缘。再将杯放在牌桌上。
  
  就在这一瞬间,虽然旁人无法觉察,但小六感觉到庄家位置的牌已经被换了!
  班杰明揭开庄家的牌,是一张10和一张9。
  顿时,抽气声四起。
  
  班杰明呆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庄家9点,和!"
  
  小六闭眼摇头,轻敌了,不是自己技术不过关。而是输在太冲动了,心思不够缜密。不应该押闲,百家乐规定先翻闲家的牌,先翻牌太吃亏了。自己始终不敌那老狐狸经验老到啊。
  
  杰西意气风发:"孩子,你不错。可惜还是嫩了点。怎么样?你可愿赌服输?"
  
  叶庭深这时也走了过来,一脸惋惜地道:"哎呀真可惜,陆老弟。其实我想告诉你,这颗骰子呢,是上个星期林少爷在公司落下的,我正巧捡到了。林少爷也确实到过我那做客,不过一个小时之前,他已经回去了。"
  
  小六深深看他一眼,看来自己中计了。这便是他邀自己上船的目的吧?可恨自己竟然傻傻地上当。果然赌博害人!关心则乱!
  
  叶庭深见他满脸愤愤不平,便道:"怎么?你可是想赖账?要不这样吧,我帮你向帝王他求个情。兴许他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你若真被扔下海,我可怎么跟林家小少爷交代喔?"
  
  "不必劳烦叶董了,我愿赌服输。"说着径直往外走去。
  叶庭深一直眯着的双眼终于打开,里面漾着不同寻常的光。嘴里还嘟囔着:"真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
  
  当然,他们并不是真的直接将小六从甲板上扔下去。要知道,皇家奇摩号,光船身就有7、8层楼高,就算不把人淹死,也摔个半死。
  在公海杀人确实比在别的地方方便许多,可叶庭深却不敢真的要直接要小六的命,他可不能给林家向自己找茬的机会。虽然,林家人多半更高兴见到陆步扬死在海里。
  
  杰西没有过来,比试完之后,他就回房休息了。叶庭深让水手将小六放进一艘救生艇,再连同救生艇一起将他放入海里。
  
  倒是比自己预想的好一点,虽然他会游泳,可这里是大海,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更不辨方向,没有游上岸之前,估计已经精疲力竭累死了。虽然这小艇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总聊胜于无吧。
  
  ·
  
  奇诺在甲板上看了一会,啧了一声,回头朝班杰明命令道:"把你手机给我!"
  班杰明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边好奇问道:"老大,你要我手机干嘛?"
  "你手机不是有GPS吗?"
  班杰明不明所以,如实点头。
  他老大又问了一句:"你这手机防水吧?"
  "那是,我花了将近1万欧元买的"班杰明一脸得意,正待继续夸耀。就见自己老大,如一只离弦的箭般,"嗖"地冲向船沿,再"咚!"地一声跳进了海里。
  
  班杰明好半宿才反应过来:"老大,你怎么这么看不开啊?!来人啊~有人跳海自杀了~~~~~"
  
  



19

流落荒岛 ...


  小六机械地划着那双小浆,正在思考对策。他今天是犯了太岁了吧?连着输了两次,现在更连命也快要丢了!
  这救生艇上只有两瓶水和几个罐头,如果他运气好,不遇到台风、海啸、触礁什么的,他还能撑个几日。如果在粮水耗尽之前,他能找到一处浅滩靠岸,那就实在是太幸运了。不过他知道这个机会可以说是渺茫。
  死,他倒是不惧怕,反正自己不过是一缕亡魂。只可惜了陆步扬的身子,虽然陆翩翩说他弟弟是不可能再醒过来了。不过万一有奇迹呢?他不能糟蹋别人的身体,何况还有林浩森托付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不能就这样死了。
  正想着呢,就见左前方海里有一个黑色生物破浪而来。那是什么?自己难道这么倒霉,才刚下海就遇到鲨鱼了?
  
  小六虽然学了点功夫,可毕竟手无寸铁,唯一能当武器的就是手上那两个把木浆,就凭他现在这装备,要想跟鲨鱼"比划"。无异于以卵击石。
  等那黑影离得近来了,小六才发现那不是什么鲨鱼,根本就是一个人。他忙把船浆递出去,把那人拉上船。
  
  待那湿漉漉的高大男子爬上船,拨开头发一瞧。有点眼熟,虽然亚麻色头发湿了水,看起来更接近黑色。但那墨蓝色的深邃双眼,还有那深刻的五官、黝黑的肌肤。这不是船上跟自己打赌那老外吗?
  "你......"小六正待出声询问,对方摆手制止了他。
  
  奇诺脱掉那被海水浸透,湿嗒嗒粘在身上的外套,露出一身强健肌肉,与性感肤色。大掌在脸上搓了搓,把海水擦干。然后才从脱掉牛仔裤,接着手搭在内裤裤沿上。
  看着内裤里鼓鼓囊囊的"大山包",小六忙制止他:"喂!留一条遮遮羞吧。"
  
  奇诺没有理他,将手伸进内裤里,从里面掏出了一只手机。见小六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又瞪了他一眼:"看什么?!就算没有塞手机,我也够大!"他这么做不过是预防手机被海水冲走。
  
  小六低下头难得地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奇诺突然轻轻地推了一下小六额头,令他不得不把头抬起来。笑容被定格。
  "年纪轻轻装什么忧郁,笑一下不是挺好看吗?"奇诺说完便打开手机检查,果然没有坏,不愧是将近1万欧元的手机。这次那笨蛋倒是做对了一件事。
  
  "你这怎么落到海里了?"小六提出疑问,不会是出卖叶庭深的事被揭露,那笑面虎把他也扔下海喂鲨鱼吧?
  "你欠我的赌债还没还清,我怎么能让你死?"性感的嘴唇一撇,海风将他的发吹起,上面被太阳镀了一层闪闪金光。小六眼睛被那灼灼光辉晃到,不禁以手遮挡。
  只听对方命令道:"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岛在18公里外,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在太阳下山之前,还是有希望上岸的。往南划!"
  
  小六虽然对这个"从海而降"的老外有点戒备。但这也许是自己唯一生存的机会,他便听命往南划去。
  
  过了一会,清冷沙哑的男声高喊:"蠢货!这哪是南?!左边才是南,一边去,让我来!"
  
  ·
  
  两人运气还算不错,当天上繁星高挂的时候,终于靠了岸。
  虽然这岛黑漆漆没有一点人烟、灯火,看起来是个无人荒岛。但也比在海上漂流强上百倍了。
  两人合力将救生艇拉上岸。终于脚踏实地,小六稍微安下心来。可当听到远处出来的兽吼鸟啼,又不禁皱眉。在这样的荒岛上,他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所幸叶庭深说林亦鑫已经回去,并无危险。他也不至于太过挂心。不过......那笑面虎说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假,却实在值得商榷。
  
  "过来帮忙啊,呆着干嘛?!"男人的呼喝声打断了他的沉思。虽然仍然语气恶劣,现在听来却倍觉悦耳。也许正是因为有个人陪着自己在这荒岛,才不至于让他心慌难安。
  小六回头,就见男人又从内裤里又掏出一个火机:"还是ZOOPI的好,防水!你点着这两根木头,我到附近多找点柴火回来。"
  小六很无语,不禁问道:"你那内裤里还有些什么?"
  
  男人摸了摸已经被风干了的衣裤,边把裤子穿上,边回道:"没了,你以为我的内裤是小叮当的百宝袋啊?!"
  小叮当?是一位神仙么?有那种宝物。小六没再多问,乖乖升起火来。
  
  小六从没有出过海,上辈子他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濠江的码头。那个时候总想着能乘船到外面的世界,那就能摆脱那些赌债,摆脱赌场。
  总算,这一次他乘上了船,还是全世界最大、最豪华的游轮。可是他却一点愉快的心情都没有,只有小心提防、处处戒备的紧张。没想到最后差点葬身大海。只怪自己过分自信,轻敌了。
  望着那漆黑一片的大海,听着远处传来的兽鸣鸟啼,孤寂感油然而生。哪怕自己真的葬身大海,应该也没有人会在乎吧?他不过是来自旧时代的一缕幽魂。也许陆翩翩会为她弟弟的肉身消陨而哭,也许林亦鑫会为了监护人的失踪而麻烦缠身,可不会有人为了他小六而担心......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爱发呆?!把这些柴加进去!"又是那呼呼喝喝的命令语气,却正好打破了小六的悲秋伤怀。
  男人看着小六点起一个火堆,他又道:"我刚刚拾柴,一路没有见到人烟,这里大概是个无人荒岛。不过现在是晚上,有野兽出没,不安全。今晚我们就在这岸边休息,我们轮流看着火堆,不能让它熄灭。你先睡,下半夜我叫醒你。"不容人拒绝的语气。
  小六这一次没有乖乖听话躺下,反而问道:"你已经相好办法,我们怎么回去了?"
  
  奇诺瞪了他一眼:"你是猪啊?!没看到我有手机吗?打个电话找人来接我们不就得了?"说着他掏出电话,这次因为裤子已干,他没有再将手机放进"百宝袋"里。
  当他按下播出键的时候,剑眉不禁挑起。
  小六发现他表情不对劲:"怎么啦?"
  
  "......没信号。"不是说卫星传讯,全世界都能收到信号吗?班杰明那小子1万欧元花得可真冤:"X的!"他不禁咒骂了一句。
  小六叹气:"算了,等天亮了我们再想办法。"说着,他把外套脱了,铺在沙滩上躺下。
  
  奇诺拨着火,忽然听到本以为睡着了的人幽幽问了一句:"你......的名字是?"
  奇诺看着那人躺在地上的背影,嘴角挑起:"你对我有兴趣?"
  小六缓缓道:"你的救命之恩,我会还的。"
  
  奇诺"切"了一声:"你本来就欠了我债,你真要报恩的话,就当我的人吧。记住了,我叫奇诺。"
  小六已经知道,所谓当他的人,不过是要将自己收到他手下。他道:"现在不行,等林亦鑫18岁,我将濠娱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他时,我一定会还你的恩情。"
  "切,就凭你现在?不用等到那小鬼长大十八岁,他的家产不被你整垮,也要被人夺权。"奇诺不以为然。
  小六黯然,他说得没错。自己什么都不懂,一点经商、管理的知识和能力都没有。不说能不能保住濠娱的业绩,就是被林家各房斩下马也是极之平常。而且这林亦鑫年纪还小,又贪玩任性,就算满了十八岁,也未必是统领濠娱的料。木头哥交下的这个担子还真是让他头疼死了。
  
  见小六不出声,知道他默认了自己的说法,又继续说道:"其实这事要解决也很简单。你给那小鬼的公司找个CEO不就得了?"
  "CEO?"那是什么东西?
  "CEO你不知道?!"奇诺不耐地皱眉,这家伙是从原始社会来的吗?
  小六翻转身子,回头看着奇诺。那眼神就像求学的孩童,充满热切的企望。
  奇诺受不了地扯了扯左边的嘴角:"CEO,首席执行官。他代表董事会执行公司的决策。一般来说,CEO也是公司的董事之一,不过也有例外。有些国际企业会聘请能力卓越的人来代为管理公司业务,这一种CEO相当于雇员。你也可以效仿这种模式。不过,这个人选必须慎重挑选,一个不慎,说不定会被反噬。又或者对方能力不足、经营不善,公司就会面临破产。
  
  请专业人才来管理濠娱?这个方法可行吗?虽然大权不至于落到林家其他人手里,可总归是外人,万一......小六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想着想着,他意识朦胧,伴着徐徐海风与海潮声,他进入了梦乡。
  
  奇诺等了好一会,发现对方一直沉默,看来是睡着了。接着海风吹来,又见那人瑟缩了一下。
  "啧。"不耐地将外套脱下,盖在那人身上。
  又是一阵海风吹来,未着寸缕的上半身黝黑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shit!"咒骂一声,靠近火堆取暖。
  
  



20

荒岛求生 ...


  "喂!起来了!"小六睡得迷迷瞪瞪,却被人推醒。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看到眼前那张没好气的俊容,这才想起,自己是流落荒岛了......和这个脾气看起来不太好的男人一起。
  "别睡了,天亮了。"
  
  小六回身一看,朝阳正从海平面上升起。他立时不好意思地道:"你守了一夜?怎么不叫醒我?"
  "你这小子细皮嫩肉,一看就没吃过苦,要真有危险,你也应付不来。靠你还不如我自己来。"奇诺捧起一捧海水洗脸,海水腥气很重,泼在脸上又涩又黏腻,感觉非常不好。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挑剔了。
  小六学他的样子也接了一捧海水让自己清醒清醒:"那你整晚没睡?要不,你现在睡一会?"
  奇诺摇头:"我们得先找水源和食物。"救生艇上的两瓶水,两人省之又省也只剩下小半瓶,罐头也顶多再撑个两天。现在又不能与外界联络求救,如果再找不到食物和水源,在他们获救之前就得先饿死渴死。
  看到小六皱眉的困顿表情,奇诺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地笑道:"放心吧,有我在饿不死你!你在这等着,我给你带早餐过来。"说着,他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外套披上。
  那外套皱皱巴巴,又遗落在自己昨晚睡觉的位置,小六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昨晚一直批着他的外套睡觉。越发觉得内疚,奇诺不但救了自己,来到这里,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全靠他的照顾......
  
  不一会,奇诺就回来了。左右手各提了两个椰子。他手一挥,将椰子扔在地上。
  "早餐。"昨晚去拾柴火的时候,虽然天色昏暗,但经过特殊训练,他的夜视能力极好。他那时候就发现,这岛上有许多椰子树,短期内,他们的食物问题是得到了解决。
  奇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回头一看,小六已经举起石头,三两下把椰子砸开了。再看看自己手上那大小不及椰子八分之一的小刀......还是将它塞回裤袋里吧。
  
  两人用过早餐,兵分两路勘察岛内状况。临行前,奇诺将军刀扔给小六,嘱咐道:"小心点。"
  虽然这刀不大,可好歹也算是防身武器。小六想自己怎么说也学过两年功夫,正想将军刀让给奇诺。对方看穿他的意图,睨了他一眼命令道:"收着!你比我需要!我千辛万苦跟上来不是为了帮你收尸的!"
  
  ·
  
  岛中央是茂密的丛林,小六没敢贸然进去,只绕岛转了一圈。这岛不大,但要环着岛外围走一圈,也得花约莫两个小时。一路走来,果然没有一点人留下的痕迹。此处应该是一个无人岛了。不过走到半路,突然从丛林里窜出一只穿山甲般大小的蜥蜴。小六眼明手快,狠狠甩过去,正中它的脑袋。
  两小时后,他拖着战利品回到原地。没有见到奇诺,大概对方还没有回来。他无事可干,便生火做起午饭来。小六以前自己一人过活,虽然生活困顿,日子过得比较拮据。逢年过节倒也是要买鸡买肉的。鸡他以前是杀过的,想来这蜥蜴宰起来应该也是一个原理,他研究了一会。利落地开膛、去皮、取肉。
  
  当奇诺回来的时候,老远就能闻到香喷喷的烤肉味了。
  也不跟小六客气,奇诺一屁股坐下来,径直取了一串烤肉往嘴里塞。嗯,味道还可以,就是没有盐,味道太淡,腥味重了点。不过在这荒山野岭里也算是美味了。
  肚子终于填饱,他才想起来:"这是什么肉?"
  小六边啃着肉边道:"蜥蜴。"说话间,只见一根粗长卷曲的尾巴正在他嘴边翘上、翻下。
  奇诺脸有点绿。
  
  ·
  
  用完午饭后,用瓶子里剩余的水清洗了双手和脸。小六想要阻止他,却为时已晚。
  "别担心,我发现水源了。跟我来。"奇诺拎起空水瓶,留下一句话,自顾自转身往丛林走去。
  小六无奈地跟上。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我行我素呢?
  
  ·
  
  小六自小生活在濠江那弹丸之地,连濠江附近的离岛都没有去过。哪里见过这么茂密的原始丛林,虽然提醒自己保持戒备。可毕竟年纪小,好奇心很快就占了上风,让他分心左顾右看。
  当发现又一只大蜥蜴在前方穿林而过,小六直觉从衣袖里发出扑克。"嗖"纸牌化作飞刀,疾如闪电,直取蜥蜴脑袋。那可怜的家伙,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魂归天国了。
  小六正想快步上前,奇诺忙制止他:"今晚我可不想吃这见鬼的东西!"
  
  小六无所谓,便又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他们已经进入了丛林的深处。来了这里,小六忽然感觉到一阵沁心的清凉。眼睛被波动的光影晃到,他下意识闭上眼。待再张开的时候,便发现原来面前是一片碧绿的湖水。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透过,照在面,一片波光嶙峋。
  奇诺装了两瓶水,转头一看,小六正捧起水低头牛饮。他看不过去,啧了一声:"你就这么喝?也不怕拉肚子!"
  小六疑惑地看着奇诺,从来他都是喝的井水。就算来到这个时代,他也不过喝的自来水,也不见拉肚子。人哪有那么娇贵啊?
  
  湖边他们还发现了一些生过火的痕迹,甚至还有一顶破烂的帐篷。小六没有见过这玩意,好奇地蹲在一旁研究。奇诺不管他,径直将帐篷收了起来:"看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冒险爱好者到过这里了。难道这里还是什么该死的旅游胜地?"他讥讽地骂了一句。
  虽然这里曾经有人"安营扎寨"过,但是这里毕竟是丛林深处,要在这里过夜并不安全。奇诺用藤蔓将叠好的帐篷捆好,一回头,就见小六正在脱衣服。他大喝一声:"你要干嘛?!"
  小六停下手上动作,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又突然发怒,如实答道:"洗澡啊。"
  
  奇诺虽然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不过天生有点洁癖,一想到自己喝着别人的洗澡水,他就忍无可忍:"那是用来喝的,谁让你用来洗澡了?!"
  小六皱眉,这个人真奇怪。有些时候,他觉得奇诺人很好,不但舍命相救,而且很体贴,自保能力也很强;但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却又莫名其妙的讲究,又易怒。不过,人家总归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能让的就都让着吧。如果自己能活到现在的话,该是他的爷爷辈了。不能与他计较。
  
  见小六乖巧地马上把衣服穿上,他一时又心生不忍。奇诺"啧"了一声,用水瓶里的水将帐篷冲洗干净,然后搬来几块大石头,围成一圈。又指挥小六,与他合力用帐篷装了满满的水,放在那圈石头上,这便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浴缸。
  "洗澡!"奇诺仍然虎着一张脸,没好气地命令道。
  这一次小六边脱衣服,嘴边漾开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个人大概就是所谓的面恶心善吧?
  
  ·
  
  奇诺看着那站在"浴缸"里的人,皮肤在亚洲人里应该算很白了。虽然他比较欣赏健康的古铜色,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那肌肤光滑细腻的程度,连水珠都在他皮肤上极快速的滚落,如果摸上去一定滑不留手。特别是有了水泽的滋润,看起来就更加诱人了。身材也不错,虽然没有什么肌肉,但胜在够结实精瘦,没有赘肉。胸前的那一点,颜色很淡,竟然是嫩嫩的粉色!男人的乳|头怎么可能是这么粉嫩的颜色?!那么说,那里会不会......
  他视线正往下移,小六却出声喊道"奇诺。"
  
  奇诺回过神来,真可惜,没有看到。"咳。"他尴尬地咳一声做掩饰:"什么事?"
  "你不洗吗?"
  正想拒绝,他可不想跟同性一起洗澡。虽然以前曾经有一段时间,他需要使用公共浴室,但是以他的能力与权势,也会将其他人赶走,自己独霸整间浴室。
  他转念一想,那帐篷那么小,两人势必有肢体接触,说不定还能摸上一模......
  奇诺把上衣脱了,正待脱掉裤子。却见身旁小六,早已从浴缸出来,三两下将衣服穿好。
  
  ·
  
  奇诺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他根本就不是同性恋,干嘛要对一个男人的裸|体那么感兴趣?!甚至还该死的产生了绮念.......他将怒气发泄在那无辜的椰子树上。
  没有斧头,便将扁平的石头磨尖锐,绑上木棍变成了一把武器。奇诺本身力气就大,现在化气愤为力量,三两下便砍倒了一棵大腿粗的树。可惜那石斧也被他没几下便摧毁了一把。
  忙了一个白天,两人总算在丛林边缘搭起了一座简易的木蓬。暂时不用担心风餐露宿了。可这原始的生活要到什么时候?




21

不盖棉被,纯聊天 ...


  这夜轮到小六守夜,他拨着火,看满天星斗。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上了陆步扬的身,他就没有闲过。别说旅游,就是上网都要将睡眠时间牺牲掉。
  这一趟流落荒岛,也算是一次另类的旅游了。虽然旅伴脾气不太好,不过人还是不错的。可说是上得战场,入得厨房。
  
  才这么想,奇诺便似有感应般,睡梦中突然打了个喷嚏。小六忙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没想到对方非常警觉,不过是给他盖了件衣服,他便猛然转身,醒了过来。一点也没有刚睡醒的迷蒙,他眼神清亮,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多出来的衣服,他揭起,又扔回到小六身上:"我不需要!"
  小六态度坚决地将衣服再次盖在他身上:"你着凉了。"
  奇诺不耐烦地将衣服披在小六身上,还将两只衣袖在他脖子上打了个结:"我说我不需要!就算我不穿衣服睡也不会着凉!老子可比你强壮多了。"
  没错,从身材上来看,奇诺确实长得精壮结实、肌理分明,标准的倒三角体型,健美得足以当模特。比起陆步扬的白切鸡身材来确实有看头多了。可他毕竟也是人,人睡觉的时候体温就会降低。
  不过通过这两天的接触,他基本上已经了解到这个人表达关心、体贴的别扭方式。他之所以不愿意要自己的衣服,大概是怕自己着凉吧?
  小六看着脖子上那丑丑的"袖结",摇摇头:"你睡吧,还早呢。"
  
  奇诺背对小六躺下,木蓬里又回复了安静,只能听到远处丛林里传来的夜鸟啼鸣与猛兽嚎叫之声。昨晚上岸时,还觉得可怖的这些兽嚎鸟啼,现在听来竟别有一番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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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一亮,奇诺便让小六在木蓬里小睡一会,补补眠。他则到丛林里"打猎",解决两人温饱问题。
  
  待小六被一阵肉香味唤醒。他迷迷糊糊地往门外火堆看去,果然,奇诺正在烤肉。
  他取了一瓶里的水洗脸,漱口。此时,奇诺竟然递给他一点盐,原来今天一早,奇诺已用那帐篷装海水晒了点盐。
  小六接过盐,用手指沾了点抹在牙齿上,认真刷洗起来。
  
  盥洗完,小六见奇诺正在忙乎着什么,便接手烤肉,将盐洒在肉上调味。偶尔移步到奇诺那探头张望:"你在干嘛?"
  对方头也不回:"榨椰油做肥皂。"他可受不了自己如此邋遢。
  小六心下感叹,连肥皂也会自己做,这家伙还有什么不会的?
  
  正想着,忽然被一阵"吱吱"的叫声将注意力吸引了去。小六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毛茸茸的动物被绑在树上。可见是奇诺的战利品。
  那小动物个头不大,只有寻常猫咪大小,样子像猴。但是眼睛和脑袋非常大,特别是眼睛,竟然占去了整张脸的2/3。它可怜兮兮地哀叫着。
  小六回头问道:"这是什么?"
  奇诺仍然专心致志于他的造肥皂大业,埋头苦干着:"猴子。"
  还真是猴子,可这猴子也太奇怪了吧?跟网上看的那些都不一样。
  奇诺终于暂时停工,抬起头来解释道:"应该是这边这区域特有的品种。"
  
  小六突然想到:"那火上烤的......"不会就是这种猴子吧?
  奇诺摇头:"兔子。"
  
  小猴子吱吱叫着,眼里泪汪汪的,看来预感到自己要步那兔子的后尘,吓慌了。
  "怪可怜的,放了他吧。"
  奇诺看着他好一会,才道:"妇人之仁。"
  小六听了这话没有生气,只回他:"肉吃太多不好。"
  奇诺是西方人,主食就是肉,根本不觉得多吃肉有什么不好。对他这话嗤之以鼻,不过仍然给那猴子松了绑,又朝木屋方向撇了撇嘴:"里面有水果,补一下维生素。"
  
  小猴子一但获得自由,便往丛林里逃命。
  奇诺不悦,将藤蔓编成的绳套在空中挥舞,然后朝小猴子甩了过去。就像米国电影里的西部牛仔套牛一样,将它套了回来。
  "你畜生,谁说放你走了?"
  小家伙被奇诺捏住了脖子,痛苦地在他手里不断挣扎,嘴里的哀叫声别提有多凄惨了。
  
  小六把一串兔肉递给奇诺,劝道:"算了,不过是个小动物而已。宰了也不够你塞牙缝的。"
  奇诺哼了一声,松开手。小家伙慌忙逃命。
  他嘴里还是不满地嘟囔了两句:"我一次能吃两只兔子,才一只怎么够我填饱肚子?"
  "那我去捉点吃的回来。"
  "别!我可不想再吃蜥蜴!我去吧。"
  小六塞给他一只椰子:"别去了,喝水。我们聊聊天。"现在日正当空,出去狩猎还不被烤焦?
  奇诺接过椰子,不置可否。只不过当小六往木棚走去的时候,他也默默地跟上。
  
  ·
  
  "你真厉害,什么都会。你当过军人?"瞧他那一身匪气,不是流氓就是兵。
  奇诺扯扯嘴角:"你观察力不错。军人倒不是,就当过两年雇佣兵。"
  "现在还干这行?"
  奇诺笑得更厉害了:"当然不是!你以为我要将你收为己用,是要你当兵么?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打得过谁?总不能让你在战场上飞扑克吧?"
  
  小六没有回应他的嘲弄,虽然他心里对对方的话并不以为然。
  他已经对现在这个时代有了一定的了解,在这个年代功夫不过是比赛项目或者强身健体的运动,学的人不多,用它来格斗的人更加是寥寥可数。虽然他对现代武器并不太在行,不过他有自信,就算上了战场,他也能大施拳脚,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和杀敌。
  奇诺救了自己一命,算是自己的恩人。但是毕竟与他不熟,也不知道对方接近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还不能把自己的底细全交代出去。隐藏实力自保是他在赌馆挣扎求存多年学到的经验。
  
  "那你到底是?"小六干脆直接问道。
  
  奇诺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慵懒地阖上双眼。好半宿他才答道:"你听说过意大利的德尔家族吗?"
  小六诚实地摇头:"没有。"事实上他连濠江现在有多少权贵都不清楚,哪知道那些国外的事情?
  奇诺倒也不责备他的无知,嘴角拉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德尔在意大利是贵族的姓氏,德尔家族是意大利现在最著名一个家族。"
  "你是贵族?"还真看不出来。与他旧时在葡国街看到的那些葡国绅士也相差太远了吧?嘴唇上没有两撇翘胡子,也没有穿黑西装燕尾服,更没有拐杖、马车。只有那盛气凌人的高傲态度倒是与那些绅士们一模一样。
  
  "贵族?"奇诺睁开双眼,吐出嘴里的野草,又露出那种讥讽的笑:"什么狗屎贵族?!德尔那姓,根本就是那些老头子无聊的虚荣心作祟,花钱买来的!"
  说着,他撑起上半身,嗤笑一声:"亲爱的,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小王子吧?"
  
  小王子?小六的年代,葡国已经脱离君主制,成为共和国;满清帝国也以瓦解。他没有见过王子是什么样子。不过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奇诺这种野性又带着点邪气的痞子样。他摇摇头:"你不像。"
  
  奇诺的双眼的光芒因为小六这句话黯沉了下去。他再次躺下,仿若自言自语:"是啊。我哪是什么小王子,我根本就是个杂种。"
  小六有些惊讶。没想到高傲如奇诺,竟然会如此贬低咒骂自己。
  
  看到小六的反应,他感到有些好笑,又带着点了然:"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本来就是杂种。"
  小六认真观察着他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一点端倪。却发现他的笑里并没有揶揄的成分,反而带着点淡薄的苦涩:"我爷爷是中意混血,我奶奶是葡国人,我外婆是西班牙人,外公是阿根廷人。我这样不是杂种是什么?"
  小六觉得,此时,那双墨蓝色的双眼如狂风暴雨前的海洋,晦暗不明。他搜肠刮肚半天,笨拙地安慰道:"我听说多国混血的人,会长得很漂亮,而且比较聪明。"
  
  奇诺双眼直直盯上小六,墨蓝色的眼眸里波光掠过,带着点莫名的情愫:"你觉得我长得漂亮?"
  小六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才回答:"说男人漂亮有点奇怪。其实应该说长得好看吧。"
  奇诺对他的这个答案很满意,不过却又故意逗弄、为难小六:"喔?那你觉得我哪里好看啊?"
  小六毫不犹豫:"眼睛。跟玻璃一样。"
  奇诺不悦地眯眼:"玻璃?!"他那被誉为蓝宝石的璀璨双眼,竟然被他比喻成廉价的玻璃?
  他又故意解开扣子,把衣襟拉低:"那身材呢?"他这古铜的健康肤色,和完美强健的身材可是他最自傲的地方。
  小六不假思索:"好!"
  奇诺正待点头称赞他有眼光,对方又补了一句:"跟烤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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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奇英的秘书突然惊慌地冲进会议室,也顾不上会议正在进行,便打断林奇英的发言,附在她耳边低声打着报告。
  "喔?"林奇英睨了秘书一眼:"消息确凿?"
  秘书恭敬地弯腰:"是的。那一位传来的消息。"
  林奇英笑得莫测高深:"这下可有趣了。"



22

欢迎来到德尔古堡 ...


  小六砍了些树,拖到沙滩上摆成些奇怪的造型。
  奇诺原本不打算理他,看他忙进忙出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他X到底在干嘛?"
  小六停下手:"我想在沙滩上摆出'救命'两个字。这样如果有船只或者飞机飞过就能发现我们了。"说着他又看着地上那两个"树字"不满意地皱眉:"救命用英文怎么写?"中文字他倒是识得,但是英文他只会听跟说,却不会写。
  
  奇诺趴在沙滩上晒太阳,懒懒地回他一句:"H、E、L、P"
  
  小六又忙乎了一阵,终于满头大汗地完成了自己的大作。
  才刚坐下,就见海平线处有个黑点朝他们快速逼近。等那东西靠近了,小六欣喜异常。竟然是一艘小型游轮!他们得救了。
  "奇诺快看!是船!前面来了一艘船!"
  不想奇诺半点兴奋都没有,只懒洋洋翻了个身,朝那游轮瞄了一眼。
  
  ·
  
  "老大,太好了!你没有死~~~"船一靠岸,还没有停稳。班杰明便热泪盈眶,热情地奔了过来,企图给他家老大一个劫后余生地热烈拥抱。
  可惜他家老大不领情,一脚将他格开:"凭老子的本事,你死我都还没死!没用的东西,这么久才找到我。"
  
  班杰明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哇哇大叫:"老大,你好狠啊!"
  
  "哈哈哈,班杰明那是你活该!老大身上装了全球追踪定位芯片,你竟然还花了三天都没找到,要不是我来帮忙,你要找到什么时候?"
  大笑着揶揄班杰明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纤细的亚裔男子,他看起来约莫20出头,五官清秀,眼带桃花,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段辫子垂于胸前。他视乎非常钟情于白色,一身明晃晃的白色绸缎太极服。海风吹过,将那衣摆掀起,真有点飘然出尘的感觉。
  
  听这男子如此一说,小六这才幡然醒悟,难怪奇诺一直没有急着求救。原来他一早已知道,会有人来接他们。看来刚刚那家伙看自己傻乎乎忙乎半天,却既不帮忙也并不阻止,一定是在耍自己了。
  小六叹口气,之前还好好的,怎么昨天聊天之后,他就一直不爱搭理自己,好像在生自己的气呢?他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班杰明气急败坏地回头:"你个死白痴,就知道幸灾乐祸!看我笑话很爽是吧?你也不想想,那破游轮驶回濠江就用了快两天的时间。一下船我就马上搭飞机回意大利,连休息都没有休息一下,又赶过来救人。我容易吗我?"
  
  挑花眼男子因为痴迷于白色,故被同伴冠上白痴"美名"。当然,如此中国化的调侃不是班杰明这老外兼一介莽夫能想出来的。但他却相当乐于如此称呼自己的好友。
  
  "白痴"先生却并不生气,笑得一派悠然淡定:"喔?这样啊。这可不好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豪华游轮上玩的乐不思蜀,根本忘记老大的安危了。"
  
  班杰明老脸一红:"你、你放屁!敢质疑老子对老大的忠心?!我跟你拼了!"说着,提起砂锅般大的拳头便往白衣男子扑去。
  对方遭到突然袭击,却不见半点惊慌。他将辫子往后一甩:"啧啧,俗不可耐。"说话间,一个云手,四两拨千斤,轻松将班杰明的攻击化解。到头来,发动攻击的人却反被对方压着打。
  
  两人打得正起劲,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男音:"不过是没见你们几天,就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在小六眼里,一直如大型猫科动物般慵懒坏脾气的野性男子,此时却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冷冽霸气。
  
  大的浑然忘我的两人,一时间仿佛被低气压笼罩,汗毛倒竖。心里皆一沉,大事不妙,老大生气了。慌忙分开,规规矩矩站好。
  
  奇诺并不理自己的手下,也没有要向小六介绍他们的意思,径直朝游轮走去。
  倒是那白衣男子对小六有点好奇,不知道这让自己老大舍命相救的美男子是什么来头?当小六尾随他们搭上游轮的时候,他微笑向小六自我介绍:"在下柳宣泽,未请教阁下是?"他说的是中文。虽然小六由始至终为发一语,但他却笃定小六是天朝人。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如此彬彬有礼,自己更不能漠然视之。虽然此人气质上与那笑面虎叶庭深有些许相似,但却并没有那笑面虎给人的厌恶之感,那悠然淡定、偏偏君子的风度,反而让他心生了点好感。于是便颌首答道:"陆步扬。"
  柳宣泽桃花眼一眯:"幸会。"
  
  ·
  
  奇诺上了船,便躲进船舱内的套间里好好地清洗了一番,之后一直未见他出来。
  小六眺望茫茫沧海,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尽头。心底忽然升起一点不安,便举步往奇诺的套间走去。
  
  然而小六上门得不是时候,对方来迎门的时候,看来正在洗澡。上身赤|裸,毫不吝啬地展露出古铜色的强健身躯。□也只在腰间挂了个白毛巾,纯白的颜色与他黝黑的肌肤产生了强烈的对比,更显出一点情|色与诱惑的味道。亚麻色头发被水打湿后,看起来更接近黑色。水珠从发上低落,沿着宽阔双肩,流过锁骨,滑过厚实的胸膛、结实的腹肌,最后隐入腰际的毛巾内。小六甚至能隐约窥见毛巾未能遮盖住的深色体毛......
  他第一次意识到对方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一时间有点恍惚。
  
  奇诺见对方盯着自己发愣,不觉皱眉,语气也不善:"你打扰我洗澡,就是为了盯着我发呆?"
  
  小六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实在太失礼了。他敛了敛神问道:"对不起,打扰你的雅兴。我只是想请问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能到濠江?还有,我想与我徒弟联系一下,也好让他放心。"其实也是让自己放心。虽然那笑面虎说林亦鑫平安无事地回去了,可到底是真是假,没有亲自确认过,他实在放心不下。
  
  奇诺将额前滴着水珠的发往后一拨,落出犀利的幽蓝双目:"很抱歉的告诉你。因为这里离欧洲比较近,你得跟我先回意大利。如果想要联络你那徒弟,吩咐班杰明去办就行了。"说完,也不等小六回答。房门"呯"地一声,再次合上。
  
  小六瞪着那扇精致的雕花桧木大门,突然间意识到:他这算是被绑架了吗?
  
  ·
  
  意大利,欧洲文明古国。人文艺术与浪漫、黑暗并存的国度。可惜这些小六没有机会领略。因为一下船,早有轿车等候在码头接应他们。上了车,他的双眼便被蒙上。
  遭到如此"礼遇",小六也不气恼,反而气定神闲,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目不能视,便干脆头一歪,躺在椅子上打起盹来。
  
  奇诺看着歪倒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皱了皱眉。想要将他推开,却又迟疑了一会,最后将头一撇,当作没有这一回事般看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前座的柳宣泽一双桃花眼含笑,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
  
  当小六双眼重见光明的时候,他已置身于一座恢宏古老的城堡前。
  城堡这种建筑物,他也是在网络上才见过。在他的心目中,古堡是神秘与华丽的,它总与一些战争、复仇、恐怖、爱情故事联系在一起。
  据说,在欧洲密布着无数的古堡。眼前的这一座,他不敢说是全欧洲最大,但绝对也能排在前几位。城墙之宽广,几乎看不到边际。隐没于密林深处更使它增添了沉寂与神秘之感。
  
  柳宣泽立于门前,微笑着介绍:"欢迎来到德尔古堡,这里是欧洲最古老的城堡之一,当年可是帝王的别邸。现在,这里是整个意大利,甚至全世界黑白两道都想要摧毁的地方。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这里有最完善的防御系统。并且,很少人能够找到来这里的路,更少人能够活着进去。陆先生,你很幸运。"
  小六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事实上这种幸运他宁愿不要,他可不是心甘情愿来到这里的。
  
  奇诺冷睨柳宣泽一眼,示意他噤声:"话太多了。"
  柳宣泽耸肩一笑:"我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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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堡内并不如外墙般古旧,反而富于现代气息,布置得富丽堂皇,仿如五星级酒店。
  一名老管家出来迎接:"奇诺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在楼上等您呢。"他的话语虽然恭敬,表情却冷硬异常。
  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小六等人,管家的脸更是冷了几分:"少爷,老爷警告过您多少次,不要再带莫名其妙的人来这里!"说着挥手唤来黑衣保安,就想将小六押下。
  
  奇诺语气比他更冷,脸上带着暴戾的怒气:"他是我的人!你们谁敢动?!撒切斯,你老糊涂了。这里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嗯?"那慑人气势生生将对方压了下去。
  管家心头一惊,不愧是德尔家的人,他差点忘了这个小少爷也是个狠角色。
  他正待喝止保安,却不想,柳宣泽早已将那两个黑衣大汉解决了。对方还笑着拍拍洁白衣襟道:"撒切斯管家,您挑选保全人员的眼光可不太好啊。当然,我不是质疑您的视力问题。您知道,人老了视力总会下降的。"
  
  姜还是老的辣,虽然被小年轻揶揄,撒切斯仍然沉得住气,也不与他争辩。他冷着脸,退了下去。
  
  奇诺吩咐了一句:"把他带到我那去。"便头也不回,踏上了那蜿蜒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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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
  "进来。"从门内传来一副中气实足,带着威严的男声。
  奇诺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沉重、压抑的气氛将他笼罩。虽然他厌恶,甚至一度憎恨这个身份,但是,此时他不得不再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是德尔家族的一员。
  




23

黑道世家 ...


  这间房的空间很大,房梁也很高。可是每次奇诺进来的时候,都会有压抑的感觉。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没有前进的意思,也没有说话。
  
  离他30米外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虽然只看得到那人的背影。但是从那人一身做工考究的衣服,还有手里那根哈瓦那雪茄,都显示出此人身份非凡。
  "回来了?"威严的老年男音,仿佛机器般冷硬,不带感情。
  
  "嗯。"奇诺原本就懒于说话,跟这个人更是无胡可说。此时回答便显得敷衍。
  
  办公桌后的人猛然转过身来:"你这是什么态度?!"那是一个白发老人,虽然看起来年过70,但身材魁梧,声如洪钟,身体应该非常硬朗。
  见奇诺仍然撇着嘴站在门口,完全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呯!"一声巨响,老头大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桌子边缘摆放的花瓶、杯子都被震落,"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好啊,现在翅膀硬了?!把我也不放在眼里了?!别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别痴心妄想了,就算你再有能耐也是我们德尔家族的人,没有我们的支持,你能有今天?!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别怪我不顾念亲情!"老头不愧为一代枭雄,阴狠地警告完奇诺后,马上便回复平静。悠闲地吸一口雪茄,缓缓道:"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奇诺淡淡回他一句:"成了。"
  
  老人冷硬的脸部线条终于和缓过来:"很好。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奇诺冷冷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开门走人。有谁能看出,关系如此僵硬的二人会是两爷孙?豪门大家族里自古又哪有亲情可言?
  
  ·
  
  奇诺来到楼梯口,迎门走过来一名中年男子。对方一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满脸热情:"哎呀,这不是奇诺堂弟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早早准备给你接风啊。"
  奇诺睨了这人一眼,眼神明显透露出不屑:"客气。"说完径直步下楼梯。
  
  男子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表情难堪,狠狠啐了一口:"当自己是什么东西?!野种!囚犯!"
  
  正巧,小六与奇诺的两个手下上楼。中年男子那声咒骂一字不漏全入了他们的耳。班杰明行事冲动:"狗娘养的!"骂骂咧咧就想冲上前教训教训那对自己老大不敬的家伙。
  幸好柳宣泽够冷静,及时把他揪住:"算了,我们现在还在德尔家地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被他这样一栏,那人早已溜得没了影。班杰明不解气地又咒骂了几句,被柳宣泽拉走。倒是当事人奇诺却完全无动于衷,仿佛刚刚被人咒骂的根本不是自己。
  幽蓝色的双目晦暗不明,他凝视小六片刻:"刚刚他说的你都听到了?"
  
  小六点头:"听到了"他觉得奇诺的情绪有异常。
  
  奇诺冷笑一声:"没错,我是私生子。老头当年不认我,现在他大儿子死了,其他儿子、孙子无能。又把我接了回来。"
  
  "......不过他说的是意大利语,我没听懂。"小六这一句话简直让他吐血。
  
  奇诺恼羞成怒:"我告诉你,我可是杀人犯,蹲过大牢!怎么,你怕了?"
  
  小六摇头:"你救了我。"
  
  奇诺嘴角的笑扯开了:"我救你是有目的的。"
  小六态度坚定,甚至可以说顽固:"你救了我。"
  奇诺被他逗乐了:"照你的说法,我救了你,我就不是坏人了?"
  小六盯着他的双眼:"你救了我一命,我的命就是你的。我可以为你卖命,但是我不能为你做违背良心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小六感觉奇诺盯着自己的双眼里,正酝酿着莫名的情绪,随着心潮波动,眼里波光忽明忽灭。
  两人视线胶着半宿,奇诺终于开口:"啧,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放心吧,我是给人顶罪进去的。走吧,我带你去客房。"
  小六没有动,反而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回濠江?"
  奇诺撇了撇嘴:"你就这么挂念那小少爷?这两天我安排一下,就送你回去。"
  小六在游轮上已经与林亦鑫取得了联系,倒也不急于一时。便不再多言,随他一起步下楼梯。
  
  ·
  
  德尔古堡从外面看很是恢宏,实际上它的内里也一样大得离谱。要是没有奇诺在前面带领,小六肯定要在里面迷路,
  奇诺把小六带到古堡西北角的大院,这里地处偏僻,装修和摆设都很陈旧,就连庭院里的花木都繁茂杂乱,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过。由此足见奇诺在德尔家的地位,看来他还真的是不得宠啊。
  
  奇诺安排给小六的客房就在他自己卧室的旁边,两间房子的阳台是相连的。
  这间客房面积很大,甚至比隔壁的主人房还要宽上几分。里面的家具虽然古朴,但却华丽典雅,看起来造价不菲。最显眼的还是床头上挂着的一张油画。
  画里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性,她的五官非常立体深刻,肤色黝黑,气质野性张狂,具有侵略性的美。只一眼就能看出,画里这名女子应该跟奇诺有血缘关系。无论长相还是气质,两人都是那么相像。
  
  ·
  
  "老大,银狐来消息,林家小少爷失踪了。"班杰明向奇诺报告。
  奇诺刚洗完澡,此时正擦着发梢上的水珠,腰间只围了条毛巾,毫不吝啬地展示出强健体魄与性感肤色:"去哪了?"
  "这......银狐没有报告。"班杰明低头。
  
  柳宣泽笑了笑:"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估计这会那小子该到意大利了。"
  奇诺嗤笑了一声:"濠娱留给这样的小鬼,看来是保不住了。"
  柳宣泽笑眯了眼:"濠娱保不住的话对我们可不妙啊,据我观察,陆步扬是个死脑筋。不把濠娱处理妥当,他怕是不会一心助我们了。"
  奇诺擦着头发,沉默不语。
  
  柳宣泽又继续道:"据说你把他安排在夫人的房间里了?老大你对他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奇诺被德尔家认回来的时候,他母亲早已亡故。他却执拗地简直要在自己房间隔壁布置一间母亲的房间。那间房从不让人进去,就连里面的情节整理都由他自己一手包办。
  班杰明又不怕死的加了一句:"是别有用心......"
  奇诺将湿嗒嗒的毛巾往他头上一甩:"废话太多了!"
  
  班杰明被拍了一脸水,苦着脸抗议:"不公平,是柳白痴先说的,为什么只扔我?"
  柳宣泽笑得更加一派悠然:"样子的问题。"
  "老子样子怎么啦?!我可是德国瑰宝,人称风流英俊小王子,德国镇国一枝花。你有什么意见?"班杰明反驳,脸不红气不喘。
  柳宣泽正待大肆讥讽,房门突然"呯"一声被撞开。
  
  "老大~~~~你回来了~~~~"伴着娇滴滴的呼喊声,一抹艳红身影冲了进来,直直往奇诺撞去。先不论此人相貌,光那裹在红色低胸洋装里如兔子上下抖动的巨乳,就让人双眼发直。
  可惜房里众人都不懂得欣赏,奇诺更直接抬腿,豪不怜香惜玉一脚踢在那红衣女子下|身。
  
  "嗷!!!!!"娇滴滴的女声马上变成杀猪般的嚎叫。
  旁边两人完全没有要将那女子扶起来的意思,班杰明更落井下石说风凉话:"死人妖,装什么可爱。恶心死了!"
  
  


24

"情敌" ...


  红衣"美女"捂着下|体,疼得扭曲了一张脸。抬头正想大骂出声,却见奇诺正冷冷盯着自己。忙改为讪笑,清清嗓子,嘟起丰润性感红唇,娇滴滴地抛媚眼:"讨厌~老大人家好久没见到你了,一时激动嘛~~~你也太狠了,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奇诺清冷嗓音带着嫌弃的语气:"我刚洗了澡。"
  "美女"立刻笑着回答:"讨厌~老大真心疼我,没关系,我不怕弄湿~"
  奇诺冷哼了一声。
  柳宣泽最了解自己老大心思,他嘻嘻一笑,一语道破:"老大是嫌你脏。"
  
  "美人"的媚笑挂不住了,脸皱成一团,上面抹的厚重粉底差一点皴裂。仔细看那浓厚精致妆容下,轮廓五官却有点硬朗。甚至喉咙处还有突起......
  "哇~老娘不干了,你们都欺负人家~"
  
  任凭红衣"美人"滚在地上撒泼撒娇,其余人等直接将他无视。奇诺自顾擦着头发,末了才冷冷吐了一句:"花,你来做什么?"
  
  花"美人"骚首弄姿一番,拢了拢大波浪的秀发,又挤了挤胸,使自己看起来更加波涛汹涌:"我听说老大你回来了,当然要来迎接你。老大我对你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还不等奇诺出声回答,班杰明便接嘴:"你节省一点吧,老大眼光还不至于这么低。"
  "关你什么事?老娘看不上你,你眼红了吧,小班班~"人妖美人翘起兰花指,往班杰明胸口挑逗地一推。
  班杰明"不堪受辱",也不怜香惜玉了,提起拳头就往花身上砸去。别看那人妖身姿娇柔,身上肌肉却颇为结实,干起架来毫不好糊。到后来,班杰明简直就是被对方压着打。对方更甚至骑在他腰上,将他压住,动弹不得。
  "怕了吧?求饶的话,老娘就放过你。"人妖美人得意地笑着,弯腰低下头在班杰明耳边暧昧地吐气说道。
  班杰明正待回嘴,却见阳台落地玻璃门外一道人影晃过。房内众人视线齐刷刷射向阳台,班杰明与花就这样保持着暧昧的动作定格。
  
  小六不过是到阳台透透气,不料却见着了这么一出"爱情动作片"。他向来淡定的表情,此时也有点挂不住,脸上带着点尴尬:"呃......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两人这才醒过神来,马上分开,就像沾到脏东西一样,一脸嫌弃。
  
  班杰明更急不可耐地解释:"我跟这死人妖不是那么回事,你不要误会!我眼睛还没瞎!"
  花听他这么一说,可不乐意了:"切!我配你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呢!"他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突然想到:"你是谁?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住在隔壁房?!"说着,他"花容失色",双手捧着脸,表情惊恐堪比见到鬼。他朝奇诺惊呼:"老大!你让他住在隔壁?!"
  
  奇诺根本懒得理他,径直走到小六面前道:"林亦鑫失踪了。"
  小六闻言不禁皱眉:"你有办法知道他的消息吗?"其实他心里早已有把握,十有八九,自己那任性的徒弟是偷偷跑来意大利找自己了。
  
  "可以。半小时后给你答复。"
  别人这么说,也许会觉得有点托大。可不知道为何,小六却对奇诺的这句话深信不疑。只是这林亦鑫真会给自己找麻烦,就算他能到意大利,可自己都不清楚现在身在何处,他又如何能找到自己?
  不觉叹了口气。木头哥哥,你可是给我留了个大难题啊。
  
  奇诺知道他心里所想:"放心吧,我可以保他平安无事。"不但林家那小子他会保他无事,就连濠娱他也会为了他处理妥当。陆步扬,我一定要得到你!
  奇诺目光灼灼。花美人咬着红唇,满脸愤恨不平,冲着小六大吼:"你到底是谁?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老娘告诉你,老大是我先看上的,你可不能打他主意!"
  
  奇诺回头,飞了一记冰冷的眼刀给他。花立马乖乖闭嘴。
  奇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陆步扬,他会加入我们。以后是我们的伙伴。"
  
  "什么?!就这小白脸?!他会什么?!我不同意~~"花马上抗议。
  柳宣泽就喜欢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人家可是濠江赌王,人称玉面神手。老大可看重他了,你抗议无效。"
  "什么玉面神手?我还玉面神脚呢!不过是赌而已,有什么难的?偷天换日可是我的专长。"
  
  班杰明不屑地轻嗤一声:"算了吧你,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也敢跟人家比?"
  
  花眯眼:"三脚猫功夫?"说着,红色身影婀娜多姿地在班杰明面前晃过。也不见他碰到班杰明的身体。班杰明却身体一僵,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花媚眼如丝:"小班班,你是不是觉得下面凉凉的?"
  
  班杰明一怔,确实下面感觉不太对。抬头只见花手里甩着一块彩虹图案的布,再仔细一看,什么布?根本就是自己的内裤!
  他老脸一红,扑了上去:"你这个内裤贼!"
  
  这偷天换日的功夫确实妙,对方身手之迅捷,就连小六这种老千高手,眼力过人,也只能看到他手中长鞭掠过,却完全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法,能将班杰明的内裤神不知鬼不觉地脱下。个中奥妙大概也只有行内人才能看破了。虽然盗术与千术异曲同工,可毕竟隔行如隔山,何况对方还是当中翘楚。看不出来,倒也情有可原。
  
  班杰明经过一番威逼利诱,又违背良心夸赞了对方一通,这才把内裤领回。
  花得意地朝小六扬头:"怎么样?怕了吧?我们比一场,你赢了,我就承认你是我们的伙伴。如果你输了,就把隔壁那间房让出来。怎么样?"
  
  小六不想趟这趟浑水,更何况,他也没有答应要加入他们。小六从小在赌场这样复杂的环境里长大,德尔家族是什么的性质,他哪能不明白?虽然荷官也算不得什么正经行业,甚至能说是害人倾家荡产的祸根。可无论上辈子还是这一世,他都是迫不得已,终归不愿意让自己完全没入黑暗。如果人生能够选择的话,他一定不会再走这条路。
  "你如果想住在隔壁,我愿意跟你换。不过这是主人的安排,我做不了主。"说着,他看一眼奇诺,将烫手山芋扔给他。
  
  没想到奇诺却事不关己地坐在一旁,眼神里甚至透着一点兴味盎然,明显就是想看好戏。看来他是靠不住了。
  
  小六叹气:"你想赌什么?"
  
  花嘟起红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令小六不禁毛骨悚然。他附在小六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众人伸长脖子想要努力偷听,却什么也没有听到。只见素来从容淡定的人,脸色一会红,一会黑,最后皱了皱眉:"这不行。"
  "什么不行?!你是怕输吧?"花可不愿意让步。
  小六转念一想,不过是把房间让出去而已,他想要的话,大不了自己就认输好了。也懒得与他争辩,便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奇诺此时却弯腰,在他耳畔低语:"没关系,你输了的话,就搬来跟我住好了。"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居心。
  
  湿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畔,小六不禁耳根一红。自从上次看到奇诺的"美男出浴"图后,他就变得有点不正常了。身体的反应总是比大脑来的快,在他还没理清出头绪之前,他不太愿意跟奇诺独处。
  看来,这次他是非赢不可了。
  
  ·
  
  夜幕降临,德尔古堡今夜灯火通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奇诺难得地穿了一身黑色礼服,虽然与他平日的狂野形象并不相符,但却多了一份贵族气息。再配上他原就深刻俊朗的五官,还有高大挺拔足以与模特媲美的身材。更何况,他还是老德尔现在最器重的孙子。据闻是德尔家族最有力的继承候选人。所以,当他一步入宴会会场便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样的金龟婿,自然是众家名媛、淑女追逐的目标。可惜奇诺性格孤高狂傲,根本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对整个宴会叶表现得兴致缺缺。众美女的媚眼算是白抛了。
  奇诺躲到阳台抽烟,趋炎附势的人他见得太多了。当初他在贫民窟里挨冻受饿的时候,何曾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对老头子举办的宴会感到反感透顶,那老家伙简直是把他当成了得意的宠物,没事就爱带出门遛遛,接受众人的赞赏与夸奖。
  
  然而他一个人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此时宴会场突然一阵轰动,人们议论纷纷。奇诺也被那喧哗声吸引了视线。
  眼角余光瞄去,却让他惊双眼圆瞪,嘴里香烟掉落在地上也不知。


25

诱惑 ...


  德尔家的宴会请的都是政商名流,也不乏名模巨星。俊男美女自然是司空见惯了。
  可现在相携步入宴会厅的一对美女,却完全成为了宴会的焦点。
  
  走在前面的美女,上身穿着鲜红比基尼,外罩一见红色薄纱,若隐若现。□却是包得密密实实,一袭深红丝绸长裙。反而将男人的心完全吊起,更想一睹裙下风光,心痒难耐。
  长相狂野性感。五官立体,睫毛卷翘纤长,鼻梁高挺,红唇性感厚实,微微嘟起,诱人一亲芳泽。肤色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令她身上的野性之美,更增添了几分。
  最妙的还是她那玲珑身材。不但前凸后翘,腰部之纤细更是欧洲人中少见。随着她款款迈动的猫步,波涛汹涌、水蛇腰摇曳生姿。好一个性感尤物!
  
  花很是自豪,也很自信。他有把握,今晚在场的男人绝对都会迷上自己!他那完美的水蛇腰,可是抽掉两根肋骨才完成的。
  真正残缺的美!
  
  虽然花很有自信,却没想到,男士们的视线却更多地集中在另一位白衣美人身上。
  那美人,虽然是典型的东方人。却五官立体,双眼如星子般璀璨,鼻子高挺但小巧秀气,双唇呈现粉嫩的玫瑰色泽。五官分开看已经非常完美,凑在一起更加上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神秘。配上那张小脸,乌黑长直的秀发,说不出的秀气典雅。
  
  一般来说,在欧美人眼里,肤色偏深的亚洲女孩更符合他们的审美观。可是这白衣美人,肤色之白皙,简直媲美欧美人。但肤质却比欧美人细腻得多,根本见不到一点毛孔,仿若剥开鸡蛋。
  她的衣着很普通,一袭绸缎白色抹胸礼服。虽然并不算暴露,只露出了姣好修长的颈项与圆润双肩、性感锁骨。胸线下是完全散开的宽大白裙。身材曲线被遮盖住,却反而更令人浮想联翩......
  
  她的动作比较缓慢,看起来端庄高贵,具有现今社会少见的淑女气质。虽然不如那红衣尤物一般,初见便形成视觉的冲击。但只要见了,却不想将眼移开。那是一种治愈的美,不勾魂摄魄,却长留心田......
  
  只有小六自己清楚,他之所以穿如此宽大的礼服,不过是为了遮盖身体曲线。毕竟男性的腰再细,也不如女性;而步伐缓慢,也不是什么淑女风范。根本就是他穿不惯高跟鞋,怕摔倒。又怕暴露自己男性身份,故而将动作收敛,就怕不小心做出些男性化的动作。
  
  ·
  
  奇诺不懂自己是怎么啦,心里莫名的烦躁。虽然他向来脾气就不大好,而且对这种宴会非常厌恶,可他知道,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当看到陆步扬穿着女装出现的那一瞬间,他是惊艳的。看了他那翩若惊鸿的姿态,他更是心笙激荡。甚至产生了,如果他真的是女的,自己一定不能放过的念头。但是,当他发现,在场的男士都有这个念头时,他的心底一沉,怒气翻涌。他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焦躁莫名的情绪。心情不禁更加恶劣。
  
  小六进场没多久,便马上有人上前搭讪。回头一看,花更是被人团团包围,却神色自若,如鱼得水。他实在没有办法忍受这一身打扮,更不敢开口说话,女声他可学不来。以至于非常没有礼貌地,甩头就往门外跑去。
  奇诺远远见了,也跟着离开了宴会大厅。
  
  小六一旦走出了大厅,便也再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大步流星赶回自己的房间。实在是这一身女装行头让他太不舒服了。终于逃回西北角大院,他正打算掏出钥匙卡,不防房门从里面打开,他被人一把拽进了黑灯瞎火的房间里。小六正待动手反抗,却听耳边清冷低沉的男声道:"是我。"
  小六立时浑身一颤,这声音他怎么会不知道?能让自己光听声音,身体起这么大反应的,也只有奇诺了。
  他转身与他四目相对。只见对方有型的剑眉聚拢在一起,表情带着动怒的先兆。一对上自己的双眼,他马上怒吼:"见鬼的!你刚刚是在搞什么?!"
  
  小六把将头上假发摘了下来,也不管奇诺的质问,自顾拿了换洗衣物,往浴室走去。看起来是因为这身装扮让他不适,事实上只有小六心里清楚,这么做不过是在没事找事。他暂时不想与奇诺单独相处。
  
  奇诺一把将他拽了回来,以他的狂傲性格,怎么能容忍别人对自己不理不睬?
  清冷的男声带着几分狠戾:"你聋了?"
  
  小六被他吼得把头一偏,皱眉道:"不,这只是我跟花的赌约。"
  
  奇诺危险地眯缝着眼:"赌什么需要把自己弄成那鬼样子?"
  小六手上略施巧劲,挣脱奇诺的束缚,正待开口回答。房门却被敲响。
  
  ·
  
  门外站着一名中年男子,样子有点眼熟。小六仔细回想,终于记起,这不是上次在楼梯口咒骂奇诺的那个男人吗?
  对方看到小六利落的短发,还有男性化的动作后,恍然大悟:"小美人,原来你是男的啊?"他眼里的色|欲不减反增,笑得如一头饿狼:"没关系,这样更够劲。今晚就让本大爷陪陪你吧。"
  
  奇诺听了这句话,心中怒气终于压抑不住,一个箭步上冲到门前。就着那色鬼衣领,把他整个提了起来,表情狰狞、咬牙切齿地道:"陪?好啊,老子今晚好好陪你!"
  
  大门被"呯!"地关上。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一时间房外一片宁静。待房门再被打开,从房里扔出一个人。此人鼻青脸肿,衣衫褴褛,好不狼狈。他一瘸一拐落荒而逃,边逃还边骂骂咧咧:"狗杂种!别以为你现在有什么了不起,老头子不过是看你还有用出才留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当年我要吃牢饭,老头还不是二话不说让你去给我顶罪?!你以为他真的看重你?!做梦吧!"
  男人越想心里越愤恨不平。那野种凭什么如此嚣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子而已!那群瞎了眼的家伙就知道追捧他,传闻连那顽固老头也打算把位置交给他,就连今晚看上的小美人也是那野种的人!
  男人狠狠咬牙:"野种,给我走着瞧!"撂下狠话,他捂着已经淤青发黑的眼角匆匆逃走。
  
  ·
  
  米兰国际机场,一名头戴棒球帽的东方男孩正好奇地张望。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出国,难免感到兴奋与好奇。
  当他步出机场,正打算搭乘城市轻轨火车时。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将他的去路拦截。他意识到大事不妙,机警地往回跑。果然,轿车里冲出了几个黑衣大汉。他们在后面追赶着男孩,横冲直撞地闯进了机场大厅。
  
  小鬼非常机灵,往人多的地方逃窜,不一会便完全没入人海中。黑衣人完全找寻不到他的踪影,束手无策。只得无功而返。
  
  ·
  
  正好,自己心情不爽,就有沙包自动送上门让自己出气。奇诺把那色鬼解决了之后,心情总算舒爽了一些。他盯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小六,眼神再次危险了起来:"说吧!你们到底赌的是什么?!"
  
  小六给他递了张纸巾,让他擦擦刚刚"高强度运动"后,满额头的汗水。又慢条斯理给他倒了一杯水。终于在奇诺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盯梢下,缓缓道出:"其实我已经赢了。"
  奇诺皱眉,双眼仍然紧盯着小六不放。
  
  小六表情有点不自然,低头道:"我跟花打赌,你今晚会到谁的房间。"
  
  奇诺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时傻眼愣住。回过神来,他马上斥责小六:"就算这样,你也不必做那该死的打扮,勾引那些色鬼淫虫你很高兴是吧?!像什么话!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虽然他也并不乐意,但是自己想做什么应该不必经过他的允许吧?!小六正待反驳,奇诺的手机铃声却在此时响起。
  他接起电话,脸色一沉。
  
  


26

归来 ...


  奇诺挂了电话,脸色阴沉:"我的人把林亦鑫跟丢了。"
  小六闻言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没有办法找到他?"
  奇诺摇头:"暂时没有办法,不过你放心,我手下有最专业的追踪专家。他一定会找到那小鬼的。"
  
  虽然奇诺这样说,小六还是不能放下心来。毕竟这是国外,林亦鑫那小鬼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自己如何对得起木头哥的嘱托?
  
  小六的表情很有限,奇诺见得最多的除了淡漠就是皱眉。难得地,此时他脸上出现担忧的神色。奇诺冷硬的心难得地于心不忍,却苦于性格素来孤高狂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手举起又放下,踌躇半天,终于搭在了小六肩膀上。
  "你......"安慰的话还没说出来,奇诺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他低咒一声,接起电话。
  
  "老大,你现在在哪?人家到敲你房门很久了,手都敲疼了~~"娇滴滴,半埋怨半撒娇的语气。正是花人妖。
  已经知道了小六与花的赌约,奇诺没好气地冷冷说道:"你输了!"
  "啊~~~~"花一声尖叫,手机被挂断。
  
  紧接着小六的房门被人砸得震天价响。小六一把门打开,花便旋风般刮了进来。
  "喔,不!老大你真的在这?!"花惊呼一声,带着点歇斯底里:"为什么?!你要选他,明明我比他更漂亮,更有女人味~~~~"
  奇诺很不客气地直击重点:"你又不是女的。"
  
  花不服气,指着小六嚷嚷:"他也不是女的,凭什么你要选他?!"
  奇诺额上青筋突起,他不耐烦地道:"我找他是为公事!"
  花仔细打量他脸部的细微表情变化:"真的?我怎么看你表情不太自然?"
  
  奇诺眼神变得危险:"你现在是质疑我?"
  花脊梁立时挺直,后背沁出冷汗。一时激动,差点忘记他们老大是什么人物。他机灵地往门口退去:"那个,我想起还有些事情,你们慢慢谈公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拜~"
  奇诺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冷哼一声,还算他聪明。
  
  麻烦人物消失,房内恢复宁静。奇诺朝小六望去,两人视线正好对上,却又立刻同时别开。一时间房内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
  
  林亦鑫从机场洗手间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可爱的洋装,又带上帽檐宽大的遮阳帽。在西方人眼里,俨然就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作为一代赌王的儿子,他怎么能够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他可是濠香两地绑架分子的头号目标。
  
  才步出机场,就见大门外站着一群黑衣人。林亦鑫啐了一口:"靠!意大利特产就是黑衣人么?!怎么满大街都是?!"他拉低帽檐,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
  终于躲过那群黑衣人,快步拦截了一台计程车。
  "到火车站。"
  
  "欢迎来到意大利。"低沉暗哑的嗓音。
  林亦鑫没有留意,汽车的后照镜里映照出一双如鹰般犀利的眼睛。
  
  ·
  
  "老大,银狐来消息。有人在大肆收购濠娱的股份。做得比较隐蔽,以散户形式进行。"班杰明向奇诺报告。
  "喔?"奇诺手指在桌面有节奏地敲击着,一会后才道:"让银狐继续跟进,查出幕后黑手。"说完点了根烟:"独狼那边怎么样?"
  "还没有回报情况,不过独狼办事你可以放心。"
  "嗯。"奇诺对自己的得力手下倒是有信心的。
  
  ·
  
  班杰明开车将小六送到米兰国际机场。这一次他们没有将小六的双眼蒙上。事实上根本没有那个必要,从德尔古堡到机场,一路上都只有茂密的丛林,他在里面连方向都难以分辨,就算他记忆力再好也不可能记得路线。
  
  两个小时前,奇诺来到他的房间。他盯着小六半宿沉默不语。把小六看得心里直发毛,才郑重其事地向他提出请求:"我希望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小六没有想到,一贯行事张狂霸道的奇诺竟然会用如此恳切的语气请求自己,一时有点不太适应。
  奇诺倒是不管他做何感想,直接提出请求:"下星期六,香江举行第20届雀圣争霸战。我希望你去参加。"
  
  这个请求倒有些出乎小六意料之外,对方的语气并不似平常般霸道也令他心里诧异:"代表你们德尔家族?"
  奇诺摇头:"不,代表濠娱。"
  
  这就更加古怪了,小六不禁狐疑地看着他,沉吟一会才道:"但是还没有找到林亦鑫,我不能放心离开意大利。"
  "这点你放心,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你先回去,过几天我们就将他送回濠江。"奇诺说得笃定,态度强硬不容置疑。
  可小六仍然执拗地摇头:"不行,没亲眼见到他平安无事,我不能走。"
  奇诺算是对他的顽固甘拜下风了,无奈地啧了一声:"你的脑袋里面都是石头吗?你知不知道濠娱现在的形式?"
  濠娱?小六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濠娱的代理决策人,他失踪了这么一段时间,不知道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形。更何况现在连林亦鑫也不见了,公司会不会陷入混乱?又或者,他的权力会不会被架空?他有点懊恼,自己真是太失职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
  
  奇诺看出小六眼里的担忧:"放心,虽然你离开了一星期。不过有林奇英坐镇,濠娱一时半会是不会有事的。不过你们这样无故闹失踪,濠娱董事会内部颇有微词。原本你们两个空降兵就惹人嫌,现在更是有把柄让别人弹劾你们。"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自己看来必须立刻动身回去濠江。只是......他还是放心不下林亦鑫。
  
  奇诺见他神情带着犹豫,态度再次强硬了起来:"你必须回去参加这次比赛,并且获得冠军,以确立你的威信和巩固地位。当年濠江赌圣叶侃也是凭着一手出神入化赌术赢得江湖地位。你不懂经营没有关系,有人会辅助你,只要你能建立起威信,那些家伙动摇不了你的地位!"
  小六倒没多想,以为奇诺话中所说的辅助自己的人,是将来计划聘请的CEO,没想到,当他回到濠江却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
  
  "喂!换那个台,这什么破节目啊?喂!你听到没有?发什么愣呢?"娇滴滴的柔美嗓音在耳边不断叫嚣着,此时听起来感觉特别聒噪。
  小六无奈地抬手按下频道转换键。明明他坐得比自己更接近视频,可那位人妖小姐却将自己缩在毛毯里,懒得动一根指头。只会颐指气使指挥自己。
  更让他感到无奈的就是,为什么奇诺要派这个家伙来协助自己?实在看不出来他能帮自己什么忙,不为难自己已经算是万幸了。
  
  "什么破节目啊?!喂,再换一个台!"花"公主"不满意,再次指挥"小六子"换台。
  小六装头看窗外,当没有听到。
  "喂!你听到没有?!又发愣!喂......"
  
  ·
  
  林亦鑫昏昏沉沉地醒来,一时不知道身在何处。当发现自己手脚皆被缚的时候,他终于醒悟过来,自己百般防范,最终还是着了道!那计程车司机根本就是冒牌货,他把自己载到荒郊野外,自己才发察觉失态有异。想要跳车,却被对方一个急转弯,整个人甩到车窗上,脑袋撞到防弹玻璃上,自己就这样不省人事晕了过去。
  虽然房内光线昏暗,林亦鑫却敏锐地感觉到,房内还有别的人。
  他戒备地转动颈项,查看四周。果然,就在他左边不远处,坐着一个人。
  林亦鑫的心砰砰直跳,他强作镇定朝那黑影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绑架我?"
  问完之后,他却又后悔了。他这样问根本是在自找死路,一般绑架犯哪可能告诉肉票自己是谁?要是这绑架犯会让自己知道他的身份,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对方不会放过自己!
  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答案也很明显,这里不是濠江,认识他的人不多。一般勒索钱财的绑架,不会把目标定在自己身上。他会在机场假冒计程车司机,说明他已经在那里蹲点了许久,一切早有预谋。那么他们如此大费周章,估计并不是想要敲诈林家一笔,更有可能的是林家某些人想要藉此机会铲除自己!
  
  没想到,那男人站了起来,立在林亦鑫面前,饶有兴致地笑道:"喔?小少爷想知道我是谁?"
  
  借着昏暗的光线,林亦鑫能看到对方高大的身躯,与模糊的轮廓。虽然这人语气带笑,却让他心头一颤,不寒而栗......
  
  



27

雀圣争霸战 ...


  回到濠江,小六马不停蹄,第一时间赶回濠娱。
  幸好他只是离开不到一个星期,而且毕竟手上握有濠娱最大的股权,一时半会还不至于被人夺权。而且阿武也从中斡旋,对外宣称小六一直都有与林亦鑫联系,这才暂时平定了风声。以阿武一介粗人,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林奇英对他的态度也很平常,既没有特别热情关心,也没有捉住他这次失职加以指责。
  小六总算可以稍微定下心来,不过一想到仍然没有消息的林亦鑫,他心里又再次升起担忧。到底那个大少爷现在在哪?会不会有危险,或者说根本就是遭遇了不测?
  
  他拿起电话,按下通话键。这是临离开意大利之前,奇诺硬塞给他的手机。里面只存了奇诺的电话号码,只要按下通话键就能直接与他通话。
  "喂。"清冷的嗓音,慵懒的语调。接听的绝对是奇诺本人。
  "那个,你好......"其实小六还没有习惯使用手机,有点不知所措。他总觉得对着一个小盒子说话很奇怪。
  "什么事?"言简意赅,仿佛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地精炼,给人冷淡的感觉。只有奇诺自己知道,当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的心情瞬间飞扬了起来。
  "上次你说你已经掌握了林亦鑫的行踪,那他现在在哪?"小六也不客套,直接切入重点。
  有点失望,专门打电话给他,就是因为这个?不过,奇诺怎么说也是老大级人物,装酷功夫还是一流的。
  "他现在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小六紧咬着不放:"那他在哪?"
  奇诺啧一声:"就在意大利境内,我的人已经找到他了。不过他身边跟着一个比较棘手的人,一时半会我们还不能把他送回濠江。"仿佛已经看到电话那头,小六又再次皱紧眉头。他马上给出承诺:"我保证,一定将他平安无事送回濠江。他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先担心一下你的任务吧。雀圣争霸战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六当下有点心虚,准备?别说准备,就是报名他都还没有报呢。但是说谎实在不是他的强项,所以只得沉默以对。
  经过几天的相处,奇诺已经对小六有一定的了解。对方一语不发,他已经猜到那家伙估计完全没把自己交代的任务当一回事。他冷哼一声:"别告诉我,你还没有报名!"
  小六继续沉默。
  "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吗?嗯?"虽然两人远隔万里,小六仍然能感觉到对方透过手机传递过来的威慑力和压迫感。他只得一直保持沉默。
  对小六这种石头脑袋生气,简直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奇诺放弃继续对他追究:"花那家伙呢?!不是让他协助你的吗?怎么不给你去报名?"
  这一次倒是能够回答:"他去逛街购物了......"
  "购物?!老子让他去濠江不是去公费旅游的!"奇诺咬牙切齿,也不等小六回话,已经把电话挂断。
  
  ·
  
  雀圣争霸战,可谓香江的一大盛事。每四年一届,每届都有来自国内外的几千名麻将好手加入比赛,争夺雀圣头衔。场面隆重、竞争激烈。
  麻将是天朝国粹,但近年来越来越多国外选手,也加入到"砌长城大军"。因为香江禁赌,所以雀圣争霸战是以体育竞赛的形式来开展。这也是小六愿意参加比赛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不过这场比赛,不但有丰厚的金钱奖励,更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夺冠选手甚至会被媒体包装、加冕。群众视之为偶像。所以每一届比赛皆参赛者众多,赌徒们趋之若鹜。
  而比赛方面,电视台会实时转播,还有专业评论员分析、评论比赛情况,预测比赛结果。外围的观众也可以开盘竞猜。整个月,全香濠两地博彩界都沉浸在比赛刺激、热烈的氛围中,全城人民为之疯狂。
  
  经过奇诺老大"提醒",花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给陆步扬报名。按照老大指示,这事还必须做得高调,要确保陆步扬在这场比赛中一炮而红!声名远扬!
  
  按照花的理念,想要红还不简单?现在是男色消费时代了。人们除了关心比赛选手的实力,也开始关注选手的长相。虽然不甘心,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个陆步扬确实长得一副好皮相。要是经过他这时尚大师的巧手改造,就算最后他没有赢得比赛,但是光凭外貌,他也能用人格保证那家伙能迅速窜红起来。
  
  于是,花形象总监便按照自己的计划,打算对小六进行全面改造。啧啧啧,他就见不得陆步扬这么浪费,如此糟蹋自己。明明就生得一副精致的英俊相貌,却偏偏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一副宅男相。真是暴殄天物啊!
  
  小六手上挂满衣服、裤子,被花推进试衣间,强行"改造"。恶狠狠地威胁:"快换!要是你不换,我就进去帮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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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在当天的新闻联播,对于雀圣争霸战报名情况的报导里,小六抢尽风头,谋杀了不少胶卷。光他个人的特写就持续了10多秒。甚至连导播也用少女怀春的语气对他进行了特别介绍。不但因为他俊美不凡的长相,还因为他在濠江早已靠一手千术威名远播。而且他现在还是濠娱的代理管理者。这简直就是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最佳金龟!
  媒体嗅觉敏锐,马上就了解到了市场需要。当周的八卦周刊,已经将他身份、档案全部来了个大清底。他传奇的身世、超凡的技术以及英俊的相貌都成为了坊间热议的话题。
  
  花的计划算是取得了第一阶段的成功。这不,比赛都还没有开始呢,陆步扬就比当红偶像还红了。他心里不免有些得意,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自己的巧手改造以及巧妙策划。
  可惜他的得意没有维持多久,在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老大暴怒的指责:"我是让他声名远扬,不是让他出卖色相!你这蠢货!"
  可怜的花"美人",不小心踩到了老大的地雷,还犹自自鸣得意。他不知道,小六在他老大心中的地位,已与往日不同。那独占欲悄悄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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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圣争霸战的赛制非常简单,按照传统,四个人一桌。第一轮海选,所有选手只比赛一局,当局赢家进入下一轮比赛。直到决出最终冠军!
  
  虽然说按照体育竞赛的形式来进行,可麻将比赛毕竟不是真的体育运动,顶多算是博弈类项目。所以,开幕式并不像奥运、亚运等体育盛事般花样百出、富有娱乐性。只举办了一个简单而又不失隆重的新闻发布,就算为比赛揭幕。
  
  当小六步入比赛会场时,已经引起了其他选手的注意。没办法不注意,媒体的镁光灯全部聚焦在他身上了。甚至还有一些小姑娘组成的粉丝团,在会场外尖叫呐喊,摇旗助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国际巨星驾临呢。
  
  选手的比赛顺序由电脑排号,随机分配。小六被安排在第22号桌。
  这一桌其余三名选手都是职业赌徒,也许对于别的选手来说,这真是一支下下签。可对于小六来说,这却是一个极好的安排。对手越强,越能激起他的斗志,从而提高自己的竞技状态。
  可惜,13分钟后,小六的竞技状态还没被调动出来呢,这局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倒不是说这些职业赌徒不济,实在是小六与他们早已不是一个层次。若非帝王杰西那样的世界级水准,一般对手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砍瓜切菜。这种结果对于他来说,倒是有一点失望。经历过与杰西一战,他已经了解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即使在这个年代,仍然存在着顶尖高手。只不过现在看来,顶尖高手也并不是遍地皆是,真乃可遇而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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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几局比赛,小六并没有使用千术。而是凭着高人一等的算牌能力,再凭一点点小运气,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
  
  参加雀圣争霸战的选手多达五千多人,要在一天里面决出胜负,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这一届比赛分成了三个阶段。海选、预选与决赛。单单海选,就要用三天时间来进行。
  而在第一天的最后一局比赛中,小六遇到了他意想不到的对手。
  
  "生哥!"小六的第一任老板,永利的二当家何广生,竟然也来参加比赛了。竟然在这里遇到老熟人,小六不禁微微吃了一惊。
  "小陆,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已经荣升濠娱大老板了。恭喜你!看在当年的情分上,记得多关照你生哥我啊。"何广生带着点玩笑的语气与小六打招呼。随后,话锋一转:"不过虽然我们是老熟人,但是等会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28

十二真诀 ...


  小六倒是有点疑惑。认识何广生虽然不算很久,但也共事了大半年,他一直没有见对方赌过。开赌场的人分两种,要么本身热衷于赌博,要么从不沾赌。而何广生,据小六的观察,应该属于后者。可是他们竟然在牌桌上相遇,成为了对手。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奇遇。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许何广生也与自己一般,只是喜欢参与博彩比赛,并不是因为贪念,所以平时并不参赌。如此便也释怀了。
  "生哥,好久不见。虽然你是我老东家,不过我也是不会对你放水的。"小六嘴角难得地微微上扬,回敬了他一句。
  何广生豪迈地大笑:"你小子,一阵子不见,倒是越来越嚣张了。那我们走着瞧!"
  
  小六在永利期间,没有见过何广生参赌,所以并不清楚对方赌技如何。
  牌局开始,选手摸牌。小六摸牌不讲究花式,简单直接。不过胜在手指灵活,摸牌迅速。而何广生却完全相反,虽然摸牌砌牌的速度不快,但是花招百出。一会拍桌,让牌自动跳出牌堆,落到他手里;一会又做了个神龙摆尾,让手里13张牌波浪状浮动,甚至如游龙般甩出。
  小六看他砌牌的手法如此精湛,可见不是个生手。姿势是有了,就不知道实际如何。
  
  何广生与小六是对家,而他的下家,是一名满脸横肉的粗壮大汉。他见何广生如此显摆,心里不高兴,也露了一手。大掌"呯"往桌上一拍,其它几家的牌纹丝不动。只有何广生的牌被震得弹起。幸好,他也不是吃素的,双手往牌两边一夹,"躁动"的麻将们,再次恢复平静。
  
  小六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芒,没想到这一桌竟然藏龙卧虎。他是遇到两个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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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将是天朝国粹,早在三千多年前,我国的皇室贵族间就已经开始流行,后传到民间。明朝时称为马吊,此后结合纸牌,慢慢演变成今日的麻将。在粤地区则称为麻雀,所以香江举办的世界麻将大赛,便被冠名为雀圣争霸战。
  虽然麻将的基本规则很简单,新手也很容易上手。可是他的玩法极为复杂、多变,搭配、组合形式千变万化。所以,想要赢一局其实并不难,但是想要每一局都赢,那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
  
  想要在麻将桌上常胜,除了有一定的运气,更重要的还是掌握一定的技巧。
  而麻将技巧中,首要的一点,便是会算牌。也就是凭着各家出过的牌来推测他们需要什么牌,正在做什么牌。只要了解了对方的需求,那就好办了。根据对方的需要,适当扣牌、舍牌,甚至诱对方出牌。这样才能趋利避祸,以确保自己始终处于最大优势中。
  
  水平不足的菜鸟,基本上经过一天的比赛,都已经被淘汰出局了。能留到现在还没被淘汰的,都是个中好手。这些麻将技巧,自然都是烂熟于心的。
  小六这一桌都不是简单人物。何广生看起来更是技高一筹。
  别看他在永利似乎并不参赌,其实他是一个麻将发烧友。只不过永利因为没有设置麻将区,实在是麻将抽水太少,没什么赚头。所以小六才未曾见过他大显身手。别的博彩游戏他不敢说,要说到麻将,整个濠江有谁不知道他大雀生?他可是濠江麻将圈内数一数二的高手!
  
  要说他的常胜秘诀,除了基本的麻将技巧之外,他还一直谨遵师父传下来的必胜秘诀--麻将十二真诀。
  这套口诀,是他师父总结前人经验,再结合自己的实践体会归纳所得。不但让他师父屹立濠江麻坛多年不倒,传承给何广生后,更被他发扬光大,多年来皆少尝败绩。
  
  其实在得知小六也参加这次雀圣争霸战时,他就已经有所准备。小六在他们永利打荷这么久,他还不了解对方的本事吗?虽然没有看过他打麻将,可是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千术本领,却能打败一切麻将技巧。所以,在比完一局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有去观察,并仔细研究过小六的比赛情况。不过他之前的对手太弱,看起来他并没有使用千术,而是运用一般麻将技巧四两拨千斤,轻而易举地晋级了。而且他心态比较好,并不贪多,也不做大牌,每局皆有牌就胡,目的明确。
  
  要对付这样强大的对手,何广生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应对。
  
  因为这一桌四人麻将技术都达到一定水平,大家都小心翼翼,没有人放章、点炮,一直相安无事到后局。在这个阶段,众人几乎都已听牌。何广生在每人的脸上巡视一圈,有的人喜形于色;有的人紧张得额头直冒汗。只有小六神色如常。不过,何广生对他也有一定的了解,他这人本来就生得一副面瘫脸孔,轻易不会显露情绪。
  从表情上看不出所以然,没有关系,牌路是最真实直接的,它会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对方手里有些什么牌。
  
  小六摸进一张牌后,从自己的牌里中抽出一张五万,犹豫了一会,再扔出去。这一张牌之前并没有出过,是一张生牌。
  何广生心道不好!
  十二真诀之九:后局他家打生张,附近皆危险!
  
  在一局的后半阶段放出生牌,非常危险,有可能会放杠或者放炮。这么做的人不是菜鸟,就是在听牌!然而,小六的能耐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他若是菜鸟,这世界上90%以上的赌徒就连菜鸟都不如!
  小六会如此出牌只有两个原因,一来他很有可能听牌,二来还有可能听附近的牌。
  他扔出了五万,证明他很有可能在听三、四、六、七万。如果自己放出这些牌的话,很有可能就放炮了。
  
  何广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清一色万子,犹豫了一会,最后决定将一、二、三万顺子拆开,把一万扔出去。虽然这样会延缓自己胡牌的速度,但是也避免了让小六吃胡。
  
  "胡了。"小六平铺直诉,没有感情起伏地说道。
  何广生大吃一惊,以为自己一时紧张扔错了牌。再仔细一看,没有错。他确实扔的是一万啊。再看看小六胡的牌,这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小六根本就不是在听三、四、六、七万。他不过是在做做样子,骗自己扔一万。
  
  何广生一拍大腿,懊恼地大喊:"你小子太贼了!"
  小六摸摸鼻子:"我不这样做,怎么诱你放一万出来?"他也不过是放手一搏,刚刚他摸上了的根本就是五万,他并不需要。手上做了点手法,让人看上去,他将那张摸上来的五万放进了自己的牌堆里,又从里面抽出另一只牌扔出去。其实,来来去去,无论摸上来也好,扔出去也好,都是那一张五万而已。他故意装作犹豫不定的样子,就是为了让其他三位玩家以为他在听三、四、六、七万。
  如果他把摸上来的五万直接不加掩饰地再扔出去,别人便不会怀疑他在听三、四、六、七万。也就不能诱骗他们扔出自己想要的一万。
  不过这种方法非常冒险,如果扔错了,就很有可能放炮了。但小六不是一般人,他从各家牌路中看出,有两家手里各拿一张五万,而且另外三家也并不是在听五万。所以,他才能放心大胆地将自己手上的五万扔出。
  
  小六胜在胆大心细,而何广生输在过于依赖十二真诀。
  
  虽然气恼自己中计,但是何广生豪爽地大掌用力拍在小六肩膀上:"好啊,这么久不见,还是那么厉害!今晚咱两叙叙旧,既然你赢了,那晚上那顿你请!"
  小六揉了揉被拍得疼痛发麻的肩膀:"生哥,你的大力金刚掌也宝刀未老啊。行,你说去哪吃。"
  
  "嘿,现在当了濠娱老板,果然阔绰了啊。"他可记得,当年小六如何抠门,跟自己斤斤计较那136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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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很后悔,当时怎么让何广生决定吃饭的地点。现在他是温香软玉在怀,却有苦说不出啊。
  何广生选择的吃饭场所,既不是街边大排档,也不是豪华大饭店。而是濠江著名的烟花地--丽华皇宫夜总会。
  看着将盛着饭的汤匙递到自己嘴巴,妩媚多娇的舞小姐,小六张嘴也不是,不张嘴也不是。他不自在极了。这是来吃饭呢,还是来受罪啊?!
  反观坐在他对面的何广生,不但左拥右抱,还被服侍得眉开眼笑。抽空还关心一下小六:
  "诶?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这小妞服侍得不好?我叫妈妈桑过来,给你换一个小姐!"
  
  "这个......不用。"他的意思是不用人服侍,但何广生却理解成,不用换小姐。他满意地点头,继续享受齐人之福。
  
  酒足饭饱之后,何广生搂着两个小姐,暧昧地笑笑:"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享受。LILY,好好服侍我们陆哥!"
  
  LILY故作娇羞地点头一笑,如此英俊年少的公子哥,她早已垂涎三尺,就算不要钱,她也愿意服侍啊!小六和何广生刚走近丽华皇宫的时候,众位小姐就已经注意到这位俊美的男子了,各位姑娘们无不春心萌动。经过一番明争暗斗,她才获得妈妈桑钦点过来服侍他们。
  此时听何广生一说,心下正欢喜。待门一被关上,她便主动贴在小六身上。
  
  附注:
  听牌:还差最后一张牌就胡牌的阶段。
  后局:是指每家摸的牌数在8张以上。或海底张数32张以上。
  放杠:凑齐四张一样花色的牌称为杠,放杠就是放出一张牌,让别的玩家杠牌。杠牌会增加番数。
  放炮:放出一张其他玩家正在听的牌,让对方吃胡。
  
  



29

隐疾 ...


  小六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从前他其貌不扬,又身无分文,根本就没有女孩子愿意多看他一眼。上了陆步扬身后,虽然拥有了一副好皮相,可那时候他忙着挣钱还债,就算有女孩子对他示好,他也无心顾及。更何况,他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根本也看不出来别人是在示好。以至于,跟女性极少接触的机会。甚至连自己母亲,在他印象里还是模糊的。
  以前是没怎么接触女性,他并不了解。现在一个火辣辣的性感美女趴在自己身上,亲身体会过他才知道。原来这种软玉温香在怀的感觉,他非但不怎么受用。还如千万只蚂蚁爬在身上般,尴尬又难受得不得了。身体不禁慢慢往旁边躲去。
  
  LILY以为小六只是太害羞,心下窃喜。嘻嘻一笑,粉唇微启,吐气如兰:"陆哥,看到我你还脸红啊?真纯情。现在像你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了,我真走运~~"说着,她再次靠了过去,脑袋斜斜靠在小六的肩膀上。做了精美指甲彩绘的纤纤玉手贴上他的胸膛,甚至用指甲在上面挑逗地骚刮......
  
  两人贴得如此近,浓烈的香水味钻了进小六鼻子里。他难受地将头撇向一边。
  LILY抬头仰望,嘟嘴娇嗲地道:"讨厌,陆哥现在又装酷了,不用不好意思啊,出来玩嘛,放开点,我保证让你开心的......"声音越说越小,但是脸却越来越接近。
  
  眼看红唇就要贴上小六的脸,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他已经一掌将LILY隔开。
  
  LILY跌坐在地上,满脸错愕。小六知道自己做得太过了,忙上前将她扶起来道歉,又给了她一点小费,她这才脸色稍霁。正想再次欺身上前,小六拔腿便往门外跑。
  正巧妈妈桑就在包厢外,他见小六慌慌张张跑出来,忙上前带着营业性笑容问道:"哎呦,老板这么快走。可是对我们LILY不满意?别急,我们这里小姐多得是,你慢慢选,肯定有合你口味的......"
  话还没有说完,小六急忙摆手:"我有急事,买单!"
  
  "买单?生哥已经买过单了。"妈妈桑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勉强。只可惜了那一群窥伺已久的小姐们。
  
  小六二话不说,落荒而逃。
  
  "咦,妈妈桑,刚刚那是?"陆翩翩现在已经不做皮肉生意,在街角开了家花店,日子过得不算富足,但也总算舒心。虽然已经脱离了烟花之地,可她跟丽华皇宫的几位姐妹感情不错。这日到附近送花,便顺便上来叙叙旧。没想到才刚来到,眼角就瞄到一个背影,看起来如此熟悉,就像......
  "呦,翩翩啊。怎么有空过来?"妈妈桑笑起来鱼尾纹皱成了一朵菊花:"刚刚那个?生哥带来的朋友。听说最近挺红的,不知道是明星还是什么。你不知道,那些小丫头见了他一个个春心荡漾的呦,呵呵呵。"
  "明星?"陆翩翩有点困惑:"是不是姓陆?"
  "好像是,你认识他?"妈妈桑八卦之心被勾了起来。
  
  陆翩翩早已心不在焉,根本无心回答,只含糊应了两句便告辞。
  步扬来丽华皇宫找小姐?那是不是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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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躺在床上,心神不禁恍惚。他是怎么回事?以前虽然不怎么接近女性,可他对女性还是很向往的。特别是当她们不小心与自己碰触到的时候,他都会脸红心跳,既不好意思,又隐隐有点高兴。
  但是刚刚那陪酒小姐靠近自己的时候,他的身体比他的心更早出现反应,不由得感到一阵厌恶,对那浓厚的香水、脂粉味道,更加是觉得反胃。这是怎么啦?
  难道他在不觉间便歧视这些风尘女子?应该不是,上辈子当荷官的时候,赌场里面最不缺的就是赌徒和酒家女,当时他也没对她们有特别反感的情绪。
  难道自己不行?!!小六从床上跳起来,这对男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啊!
  虽然脸上仍然一副淡漠表情,可事实上,从他不停在房里踱步便能看出来,此刻他的心情非常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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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到丽华皇宫找小姐?!"温润如玉的男性嗓音,虽然语气急切,却仍然给人儒雅之感。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男子敛了敛神,恢复往日的稳重:"他有没有怎么样?"
  对方恭敬却语气平板的回答:"何广生带小姐出去之后不到十分钟,他就出来了。应该没有......"剩下的话他没有全部说出来。自己主子对那个人的在乎,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了。
  男子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后来他去哪了?"
  "回到林宅。"
  "嗯,你继续跟着他。有什么事及时向我报告!"
  "是!上次在皇家奇摩号上是我失职,没有看好陆少爷,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我希望如此。"男子将电话挂断。
  N城最高大厦的豪华办公室,阳光从落地窗透了进来。微风吹过,扬起纯白色的窗帘,影影绰绰间,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修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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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正全神贯注地画着眼线。突然,房门被人撞开。小六旋风般冲了进来。
  花被吓了一跳,手一歪,眼线拉到太阳穴处。他花容失色,惊声尖叫:"啊~~~我的眼线!"说完将眼线笔往地上一扔,怒气冲天:"X的!老娘跟你拼命!"
  还不待他冲上前,小六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花抱在怀里。
  花被他怪异的举动吓了一跳,完全僵住。
  
  小六也不管他做何感想,鼻子在他颈脖间嗅闻。
  嗯......确实有香水味,不过不太刺鼻,还可以忍受。身体也不会太软,也还可以接受。
  这么说他也并不是讨厌女性......不,他差点忘记了,花是人妖,他只能算是半个女性。这么说也不准......
  
  "讨厌~你摸哪里啊?"花故作娇羞地一指推向小六胸膛,他说这家伙怎么能对老大那种极品型男不动心呢?原来他的目标是自己啊?真是的,人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罪过啊......不过这个陆步扬长得还真是英俊,虽然他心里只有老大,不过既然他对自己一片痴心,自己如果将他拒绝,也太狠心了。哎呀,真是难办啊~
  花脸带桃红,正想回应小六的拥抱。没想到手刚抬起,小六就已经将他松开。
  "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小六如来时一般快速离开。
  花的手还尴尬地僵在半空中。
  好半会终于回过神来,他跺脚娇叱道:"什么嘛?!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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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二日,小六因为胡思乱想,状态不太好。不过俗话说烂船也总有三斤钉,再不济他的水平也比别人高出一截。是以一路畅通无阻,挺进了预选赛。
  新闻媒体早已出专刊,又请专家预测,罗列了十大热门。小六排在第二位。
  他前面的那位选手,小六并不认识,也没多关心。这几天他寻思着要不要再到丽华皇宫去一趟......
  
  不过在他犹豫不定间,奇诺的电话及时打来:"听说你上夜总会找小姐?"本来就清朗的嗓音,此时听来阴冷狠戾,隔着电话,小六也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哼!行啊,有本事了。现在红了,就开始私生活糜烂了。"
  
  小六想解释,但对方说的却又是事实,他确实打算再去丽华皇宫,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分辩。奇诺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语气更加阴沉:"我告诉你,你的形象对我们今后的计划来说,至关重要。你给我收敛一点!还有,我已经将林亦鑫接了回来。过几天,我就带他回濠江。不过,如果你再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话,我不保证他能平安回去!"
  对于奇诺的狠话,小六倒是不太当真:"你不是那种人。"
  对方气极反笑:"我是不是那种人,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也不等小六回话,就狠狠将电话挂断。
  
  小六盯着那传出"嘟嘟"话音的手机,一阵茫然。
  



30

预选赛 ...


  晚上9点,正是香江民众晚饭的时候,各家各户打开电视。昨晚电视台已经将正在热播的电视剧连播几集,播放完毕。就为了今晚播放雀圣争霸战。
  "各位观众朋友,欢迎您收看TVC电视台为你现场直播的第20届雀圣争霸战,预选赛!我是洪煌岚,很荣幸,我被邀请担任此次比赛的解说员。我旁边这一位,是本次大赛特邀评论员,预测王--标叔!"解说员是TVC当红主持,一般只主持大型晚会节目的大牌。可见电视台对比赛的重视。
  "标叔,你对这一届的选手有什么看法?"
  
  标叔年届70,满头华发,年轻时候也曾连续夺得过两届雀圣争霸战的冠军。在世界雀坛拥有无上尊荣,地位崇高。而且他眼光精准、毒辣,铁口直断。预测比赛结果,准确率高达85%以上,被人封为预测王,江湖地位无可动摇。他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这一届比赛的选手我看,高手很多,鱼目混珠的也不少。不过经过今晚的比赛,这些滥竽充数的家伙肯定会被扔出局。"这么不客气的话,也只有标叔这样的老江湖够资格说。
  "至于今晚看好的选手嘛,煌岚,你应该已经看过这一期的2周刊了吧?"
  
  "哈哈哈,我确实看过。虽然我不喜欢狗仔,不过我还是关心本届比赛的。你说的是,他们列出的十大夺冠热门吗?"
  标叔点头:"没错。基本上我同意他们的观点。这十个人确实都具有很大的竞争力。不过,我对他们排的顺序却不太苟同。"
  
  解说员眼睛一亮:"喔,标叔有何高见?这样吧,电视机前的观众可能还没有看过这一期的2周刊。那我们下面先介绍一下这十位选手。"
  
  导播非常机灵,他们才刚聊到这个话题,电视机前的观众已经看到插播画面。是2周刊预测的十大热门头像。
  
  标叔拿出教鞭,在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比划:"以我看来,第六到第十名应该翻不出什么浪,也就是这个水平吧。不过前五名的顺序应该做一些调整。"
  
  "喔?既然如此,我们先来看看2周刊评选出来的前五强选手。"洪煌岚也模仿标叔,拿出教鞭。
  "根据2周刊预测,排在第一位的是我们上一届的冠军董琛。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对他都很熟悉了,虽然他今年已经60多岁了,不过脑子一点也不糊涂,反而精明异常,而且算牌与谋划能力堪称一绝,每次观看他的比赛,都令我们叹为观止!"大屏幕现在正显示董琛的头像。虽说他今年已经68岁,已经算是一位老人了。但是他精神矍铄,头发乌黑,双眼里透出点算计的光芒。犀利非常!从外貌来看,就是一个不容易对付的人!
  
  接着,大屏幕出现了小六俊美英气的脸。
  "排在第二位的是最近正当红的赌坛偶像--陆步扬!在濠江,大家都称他为玉面神手,据说双手功夫出神入化。他曾经是濠江的一名荷官,牌技和骰宝技术都是一流的。不过到没有听说过他会玩麻将。做这个排名的编辑一定是位小姐,太不客观了,虽然他其它游戏的技术好,但是不一定就能精通麻将技术。不能因为他长得帅就选他啊。我可是很嫉妒啊。"洪煌岚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他身后其他嘉宾听了,皆轻笑出声。
  
  "第三位的选手,也是我们雀圣争霸战的常客。去年,她夺得了亚军头衔。我们的师奶雀后--苏丽珍!"从照片来看,苏丽珍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眼睛很小,体型丰满,不过她那胖胖的圆脸,配上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倒也憨态可掬,有几分可爱。不过如果你可别被她那憨厚的外表欺骗了,她可是上一届的亚军,麻坛皇后。没有一点心机与能耐怎么能有今天的地位?
  
  "排在第四位选手可能大家就比较陌生了。他是来自东瀛的小仓健太。"大屏幕播放出这位选手的照片,电视机前的观众不禁嘘声一片:"什么嘛,根本就只是个邋遢的小鬼!"
  
  主持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观众们的反应,忙又详细介绍:"小仓选手可是东瀛麻将俱乐部的专职代打,从6岁开始就已经步入麻坛。可说是一位天才儿童。他今年17岁,别看他一副宅男的样子。他可是世界天才俱乐部--门萨的会员。之前看过他的几局比赛,他的水平被排在第四位,我觉得倒是屈才了!"
  
  "好了,最后一位选手,预测排名第五的是来自内地的李宏刚!"大屏幕出现一个黝黑粗壮汉子,他理着一头精干的平头,浓眉,眯缝眼,蒜头鼻。样子不怎么样,不过身上却透出点江湖人的狠戾之气。事实上,主持人没敢公开说出来的,还有这名选手的身份,他可是内地的黑社会份子。有传言,他虽然牌技不错,不过牌品不好。一旦输了就不认账,有时候甚至会用武力威胁赢家,迫使对方自动认输。
  
  ·
  
  所有参赛选手都坐在选手区,看着主持人与评论员两人口沫横飞地介绍。小六却心不在焉,早已魂游天外。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他终于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接通。
  "喂,是我。"清冷却又性感磁性的嗓音。
  "嗯。"小六当然知道他是谁。这台手机也只有那个人会给自己来电。
  "你就要比赛了吧?"这一句话说得冷冷淡淡,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关心自己。小六只得木然地应了声:"嗯。"
  
  "我正在机场,现在带小鬼回濠江。你给我认真一点,上一场的比赛录像我已经看过了。你明显不在状态!不要老想着那些丑女人!给我干点正事!"语气阴测测又恶狠狠。完了可能觉得自己太过凶狠,收敛了一点语气,稍微温和地道:"那个李宏刚你注意一点,他可能会做一点小动作。不过你放心,我早有准备,如果你们遇到,直管放手干。其它的事有我呢。"
  
  对方突然说这么体贴的话,与往日对自己的态度大相径庭,小六一时不知所措,却又隐隐感觉到有点窝心。正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听手机里传来林亦鑫的大声鬼喉,与奇诺不耐烦的责骂。
  "师父~快来救我~这里好多变态!我不要跟这些变态一起~嗯嗯。"
  后面的话完全被捂住,奇诺再次夺回电话:"小鬼,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危险的语气,小六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奇诺不耐烦的情绪。
  "独狼!看好你的人!"说完又再次对小六说:"一切小心,好好干,你绝对是冠军!"说完也不等小六答话,又再次把电话盖了。
  小六哭笑不得,难道不等别人回答就挂电话,是他的个人特色吗?
  
  ·
  
  等小六再留意比赛现场时,评论员标叔早已分析了自己心目中的五到四位。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他把师奶雀后苏丽珍排在了第五位,而李宏刚在第四位。
  
  "剩下的三甲嘛,老实说,虽然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不过也有句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倒是比较看好两位年轻人。小仓这小鬼虽然其貌不扬,不过他的算牌能力确实比起董琛来说更加精湛。据说他当初进入门萨,靠的就是他超人一等的心算能力。而陆步扬这个玉面神手,我就更是看好他了。洪煌岚,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让陆步扬排在第二位,非但没有高估他,我觉得反而是小看了他。"标叔笑得一脸莫测高深。
  
  洪煌岚的招牌香肠嘴一抿:"喔?愿闻其详。"
  
  ·
  
  附注:
  门萨俱乐部:门萨由拉丁语"MENSA"翻译而来。是世界顶级智商俱乐部的名称,成立于1946年,是一个国际性的组织,号称世界顶级智商俱乐部,最大特色为该会以智商为唯一入会标准。
  《鸡血!宅男!网游王!》一文里有提到过。




31

幸运儿 ...


  标叔捻了捻自己斑白的山羊胡子:"其实之前我到濠江玩的时候遇到一位老朋友。他对我说,全凭一个年轻人,让他的娱乐场起死回生,免于被外资大公司吞并。而且他还极力夸赞这个年轻人的技术,认为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赌坛奇才。我便对朋友口中所说的这位奇才产生了好奇心。当时也觉得我这位老友言过其实。但是后来看了这小子对抗濠江几百职业赌徒、老千的录像,特别是与东瀛赌坛四大天王之一的千叶一战。纵使老头我在赌坛混了这么多年,也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确实能力超凡。每一种游戏都能玩得出神入化。虽然海选和预选,他的表现平平。不过我相信他只是保留实力。以此看来,他野心不小啊。有野心又有实力,我铁口直断,冠军宝座就快刻上上这位玉面神手的名字了!"
  
  洪煌岚咋舌:"标叔对他评价如此之高?有了标叔铁口直断,从心理方面他就有了底气,其他选手要是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话,估计对上他就会有麻烦了。"
  
  "好了,我们废话太久了。已经到时间开始比赛了。"标叔打断了说得口沫横飞的主持人。
  
  ·
  
  预选赛的规则跟海选稍有不同。海选每位选手只有一次的机会,一局定胜负。而预选赛则采取交叉循环比赛制度。也就是,每个选手必须参加10局比赛,每一轮的对手皆不同,由电脑随机分配。综合十局比赛的总成绩,胜利5场以上的选手就进入下一轮比赛。并且计算每一局所获得的番数,按照累计的番数做排名。番数最高的前五名选手,可以直接进入总决赛,成为种子选手。
  
  小六在预选赛的第一场便遇到了香江师奶雀后--苏丽珍。
  苏丽珍虽然只是一介家庭主妇,长得珠圆玉润,笑起来更显得憨厚,活脱脱心宽体胖这词的代言人。虽然此位雀后长得慈眉善目,在座的选手却没有人敢小瞧她。
  4年前,苏丽珍第一次参加雀圣争霸战,当时她还名不见经传。众人见她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一点杀气都没有,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最终与头号种子--董琛争夺总冠军头衔的却正是这一位肥师奶!
  
  四位选手入座,苏丽珍坐在小六下家位置。其余两名选手皆大叹倒霉,第一局就遇到两名夺冠热门,真是背到家了!两人心惊胆战,出牌小心翼翼,真有点风声鹤唳之感。这就是洪煌岚所说的,未比赛,心理上就先输了。
  
  "我们把镜头给7号桌。这一桌有两位高实力选手。不但有上一届的亚军,师奶雀后苏丽珍,更有我们雀坛一哥标叔铁口直断的冠军--陆步扬。相信各位观众都对这一桌非常关注。我们来看看桌面上的情况。这一组选手可能考虑得比较仔细,已经开赛15分钟了,他们才进行到中局。"由于预选赛一共有一千多名选手,共计300多桌。主持人不可能一直关注同一桌的比赛。但是一张桌有两名比赛大热门,这可非比寻常。是以导播专门给了这桌特写。让主持人解说。
  
  标叔倒是看得比他透彻:"苏丽珍和陆步扬看起来倒是挺轻松。就是另两名选手慌了,过于谨慎,这样的状态可不好。不够果断!"
  
  洪煌岚对这位雀坛泰斗当然恭敬非常,附和道:"标叔说得极是!我们来看看两位热门选手的出牌情况。苏丽珍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扔出过一张字牌。看来她是想做大牌。不是字一色,就是十三幺!这位师奶雀后野心可真不小!"此时导播把镜头转到小六的脸部特写。面如冠玉、朗眉星目、高挺鼻梁、唇红齿白。在镜头如此靠近的情况下,他那白腻肌肤竟然仍然看不到一丝毛孔。端的品貌非凡,绝世美男子!相信这个时刻,无数电视机前的师奶、少女都因为这个画面而春心荡漾。
  
  主持人也随着镜头而将话锋转移:"我们再来看看另一位热门选手陆步扬的表现。我们可以看到,这位俊男出手非常迅速,不脱离带水。好像连思考都不用。不过出的牌很杂,可能我水平不足,倒是看不出他在做什么牌。或者说,他要跟海选一样,采取速战速决策略,不管番数,吃鸡胡取胜?"
  说着他转头询问自己的搭档:"标叔您怎么看呢?虽然这种打法确实能最大程度确保出线。可这也未免太无味了一点。令人失望啊。"
  
  标叔倒不如主持人情绪激动,悠然地抿一口茶盏里的茶:"看到后面自然就见分晓了。"
  
  ·
  
  由于小六扔牌随意,另外两位选手又过分谨慎,整局比赛看起来很是沉闷。导播早早便将镜头转移到其它桌去了。
  小六不但扔牌随意,做牌更加是信手拈来。很多牌摸上来甚至看也不看就扔掉。有牌就碰。看来毫无章法,但求胡出。
  "碰!"小六已经第三次碰牌了。
  苏丽珍乐呵呵地笑道:"小伙子想做对对碰啊?这可要看运气。上碰下自摸!这一把肯定是我自摸了,哈哈!"她说着摸上了一张牌。却撇撇嘴扔了:"哎呀,运气不到。三飞叫都吃不出。"
  
  这一局比赛已经接近尾声。海底里已经只剩下4张牌,正好一人一张。众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这可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最后到小六摸牌,这一次他手指在牌面上摩挲了一会,将牌扔出。众人以为他不要这张牌。都嘘了一口气。起码这一局能够流局。大家打个平手。
  没想到,小六接着将自己所有的牌推倒,淡淡一句:"胡了。"
  
  "哎呀,单吊绝张你都能胡出,我服了你了。小伙子,确实有点本事啊!我们在总决赛见吧!"虽然输了,这位师奶雀后却没有一点沮丧和不服。她豪爽地哈哈大笑,一只"巨灵掌"拍在小六肩膀上。
  小六身子一歪,差点被拍倒。别看她是一介女流之辈,可力道还真不小。比起生哥的"降龙十八掌"来说,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连主持人也对这富有传奇色彩的赛果感到惊奇:"真没想到,陆步扬选手大概今天出门之前烧香拜了神。运气竟然如此之好,海底捞月,竟然让他单吊绝张胡了!"
  
  标叔倒是摇摇头,一脸高深莫测:"那倒是未必。"
  "喔?标叔有何高见?"洪煌岚不禁好奇。
  "呵呵,这个嘛。看到后面自然就见分晓了。"
  洪煌岚哭笑不得:"标叔,你怎么就喜欢卖关子啊?"这老头搞得神神秘秘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导播又给了这位美男幸运儿一个脸部特写。只见他眉头紧锁,虽然赢了,却没有一点愉悦的情绪。似乎还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
  
  奇诺搭乘飞机"护送"林家小鬼回濠江。因为是私人飞机,一路上倒也顺当,没有什么意外。
  作为奇诺的亲随(班杰明自封),班杰明自然要追随在老大的左右。
  不过他家老大一上飞机就打开电视,聚精会神地收看雀圣争霸战的转播,完全没有看过他哪怕一眼。班杰明脆弱而又柔软的硬汉之心,很受伤。
  幸好他生来懂得自我安慰,很快便找到了更感兴趣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独狼跟那小鬼的互动也太奇怪了。每当老大发怒,想要修理林亦鑫的时候,他都出面阻止。
  独狼那家伙向来独来独往。就连他那所向无敌的老大,也不能完全将他收归己用。偏偏他又确实有点能耐。老大也只能长期与他保持合作的关系。
  这样一个孤僻的自闭鬼,竟然会如此维护那小鬼。这岂不是惊天大绯闻?!
  不过,要说关心,倒也不太像。他完全没有给过那小鬼一个好脸色,现在更加是一脸不耐地用胶布将林亦鑫的嘴完全封住。动作之粗鲁,就像对待一头待宰的小猪。如此矛盾的表现,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看完了热闹,班杰明回到奇诺所在的机舱。却见他老大盯着电视出神,那神情仿佛着了魔般......
  班杰明手掌在奇诺眼睛前挥了挥:"老大,你中邪了?"
  奇诺这才回过神来,表情从茫然转为凶狠:"你太闲了?!那就做一下胆量训练吧!"
  班杰明脸色惨白,如恐怖片里的女主角般惊声尖叫:"不要啊~~~~"以至于没有看到他家老大,恼羞成怒的脸色红晕。也没留意到电视正定格在小六脸部特写的画面。
  
  ·
  
  十分钟后,飞机在高空的云层中穿梭。飞机尾部拉着长长的钢丝,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那钢丝上还挂着一个人。他像风筝一样飘荡着,嘴里鬼嚎着什么......
  
  ·
  
  附注:
  字牌:东、南、西、北、中、发、白。
  刻子:三张一样花色的牌型组合。
  字一色:由字牌组合成的刻子牌型。
  将:按基本牌型和牌时必须具备的单独组合的对子。
  十三幺:1、9万筒索,东、南、西、北、中、发、白;以上牌型任意一张牌作将。
  鸡胡:吃别人的胡,只有一番。什么牌都可以胡,可吃、碰、杠。
  单吊:最后只剩一张,待自摸或经人打出成对才能胡者,称为"单吊"。
  绝章:桌面已经出了这个花色的其中三张牌,海底剩下唯一一张的牌。
  
  



32

独狼 ...


  小六的预选赛进行得可谓顺风顺水,一路畅通无阻。十局比赛里,只有第一局遇到师奶雀后,还有第六局遇到了2周刊评出的十强选手之一,其它几局比赛的对手都水平都很一般。最后他以十局全胜之姿晋级决赛。
  纵观他这十局比赛,每局牌路都平平无奇,气氛沉闷非常,看着令人昏昏欲睡。连导播都难得再给他镜头,当然,考虑到女性观众的福利,他偶尔也会给几个特写给小六的。不过却没有再指示解说员针对他的比赛进行解说。
  
  ·
  
  "各位观众朋友,第20届雀圣争霸战,预选赛就进行到这里。进入决赛的选手名单会在接下的TVC电视报,以及TVC网站上公布。下面有情TVC电视台台长、行政总监--秦泰衡太平绅士,为我们公布本次预选赛总成绩排在前五名的选手名单。"
  秦泰衡先生是香江电视第一人,他在香江开办了首家电视台--TVC。虽然他今年已经90高寿,却仍然身板硬朗、精神矍铄、神采奕奕。
  这位电视圈泰斗接过话筒:"首先恭喜各位进入到决赛的选手,你们已经离冠军又近了一步,请继续努力!下面我宣布,今天比赛总积分排名前五位的选手分别是:上一届的冠军董琛先生;东瀛选手小仓建太;师奶雀后苏丽珍;内地选手李宏刚;还有最近当红的赌坛偶像陆步扬。"
  
  当听众人听到小六跻身前五强的时候,对他的成绩皆吃了一惊。如此平淡的表现,竟然最后总成绩正正好排在第五位?!成为种子选手直达总决赛!
  比赛组委会调出他的赛况录像,进行分析。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巧妙。
  虽然小六每次出手都非常随意,就跟在自家附近菜市场买菜一样漫不经心。大多数时候,他都把牌摸上来,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把牌扔出去了。这其实也没什么,毕竟麻将的花色是刻在牌上,摸上去能感觉到凹痕。长期玩麻将的人,如果经验老道的话,是可以光靠手指抚摸牌面,而不靠肉眼就能判断牌的花色的。只不过小六摸牌判断的时间要比一般人迅速,从把牌摸到手上,到扔出,绝对不会超过一秒。是以看起来,就像胡乱扔牌。
  
  他做牌看起来也很随便,有上,他就上。有碰,必然碰。无论怎么看,他都是在做鸡胡。他的目的只是志在胡出,根本不管番数。可是每次他吃胡的时候,却总是正好胡出好几番。虽然都不是十三幺、大小三元、大小四喜等大番数。可也不算小。连续十局下来,累计的数值就非常可观了。
  如果这种情况只出现一两次,这只能说明这个人的运气非常好。但连续十局出现这种情况,那就绝对不是运气或者巧合!
  
  "标叔,你说的不错,这个陆步扬确实有两下子。不过我看他表现也不太出彩,要说夺冠还缺乏一点实力吧?"
  按惯例,每次比赛之后都有讨论、预测时段。洪煌岚作为主持,当然要提出本次讨论的主题。
  
  从预赛的结果来看,与他之前的预测稍有分歧,但标叔却仍然气定神闲:"我问你,每次都考一百分难,还是每次都考六十分难?"
  洪煌岚没想到标叔会突然提出这样奇怪的问题,完全跟他们的主题没什么关系。他愣了一下,但能成为TVC主持一哥,他的反应力自然也非同一般。他马上意识到标叔话里的含义:"确实,想要每次都拿100分,非常不容易。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每次都考60分却更难。毕竟想要每次保持满分,只要好好复习就可以了。而且也只可能出现少分的情况,却不会出现多分的情况。但是想要每次都正好60分,却除了有考满分的实力之外,还要有强大的计算能力,保证正正好获得60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想,标叔你的意思是,陆步扬他之所以在比赛中表现得漫不经心是另有目的的?"
  
  标叔摸摸山羊胡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微微咧嘴一笑。
  
  洪煌岚又猜测:"这么说,他是在故意隐藏实力?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当然,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事实的真相只有小六自己最清楚。
  而这件事,第二天马上成为了香江市民的热议话题。就连2周刊与当地时报也用了首页大版面进行专题报导。当然不可少的就是网络上激烈的讨论。
  有人对小六推崇备至,认为他实力高深莫测;也有人对他不屑一顾,认为他完全靠的就是运气,虽然这种巧合几率很低,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呢!
  于是网上小六的粉丝团便与这些反对者掐起架来,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之势。好好一个论坛讨论区,就这样变成了菜市场。
  
  ·
  
  当然这些纷纷扰扰当事人完全不知情,因为小六比赛完后,就被阿武接走。两人一起到机场迎接小少爷归来。
  
  虽然是私人飞机,但是德尔家族不可能在世界各地都有私人机场。更何况香江这样的弹丸之地,寸土寸金的情况与濠江不相上下,要想在此地找到那么大一块空地建跑道更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德尔家族的私人飞机还是停在了香江国际机场。
  
  奇诺没有想到小六会来接机。第一,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两点了;第二,他没有想到自己能够享受到这种待遇。以至于心情瞬间多云转晴,一扫之前在飞机上的慵懒,顿时神采飞扬了起来。
  他快步迎上前。可是当走到对方面前时,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六本就是沉默寡言的人,气氛一时间便凝固了起来。
  幸好阿武忠心,一直挂念自己的小主人,也不管眼前这危险男人是什么身份,上前便质问:"我家小少爷呢?"这才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他这么一质问,奇诺顿时醒悟,他们并不是前来迎接自己,而是来接那小鬼的。心情瞬间晴转多云,脸色马上阴沉了下去。语气也变得不善:"他死不了!"说着朝身后摆了一下手。
  
  班杰明扶着阶梯扶手,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地慢慢爬了下来。刚刚受到了酷刑的虐待,被当成风筝挂在飞机后飘荡,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感觉都没有了。强烈的气流快把他的皮肤都刮下来,又缺乏氧气。还不到3分钟,他便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他的命好苦啊,不过是不小心吐了老大一句槽,就要遭受这种非人待遇。要不是他身子骨硬朗,现在早到上帝他老人家那报到了。
  可怜他都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他家老大还指使他干活。神啊!他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脾气反复、喜怒无常的老大?!
  "他、他跟独狼在后面......"班杰明气若游丝。
  
  小六见他气色实在不佳,便关心问了一句:"你不舒服?"
  班杰明可算遇到了一位贴心人,正待大吐苦水,就见奇诺一记眼刀飞来。他马上改口:"我......我晕机......"
  班杰明知道小六不会德文和意大利文,一般跟他对话的时候都用英语。"喔,我这有药油,你涂点会好一些。"阿武会听一点英文,他立马掏出随身携带的药油。也不管班杰明答不答应,自顾倒了一点在手指上,直接往对方鼻子下抹。
  班杰明哪里闻过这种刺鼻的味道,立时两眼一黑,被这怪味熏得再次昏了过去。
  幸好奇诺眼明手快,将他捞住,不然他就得与大地亲吻,接受二次伤害了。被他这么一闹,场面顿时有点混乱。不过众人也顾不上他了。因为此时从飞机上步下一个人。
  
  他身材高大魁梧,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将他精悍的肌肉显露无遗。头发剪成板寸,显得更加干练。五官立体、硬朗,分开看都挺完美,可一旦凑起来,就显得凶狠异常。特别是眉眼处一道刀疤,更透出凛冽的肃杀之气。
  此人的气质跟奇诺有些许相似,都是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却又不完全相同。如果说奇诺是坏人,那么这个人就是恶人;如果说奇诺像黑帮老大,那么这个人就像职业杀手。
  
  林亦鑫此时就被这气质冷硬的男人抗在肩膀上。他被捆绑得犹如一个粽子,嘴也被胶布完全封住。他不断地挣扎,男人不耐烦的皱眉,"啪!"一声清脆巨响,一巴掌拍在了小鬼的屁股上。
  林家小鬼双目含泪,马上将求救的眼神抛给自己师父。
  
  阿武马上心疼了,抡起拳头就想朝那男人身上砸去。却被小六拦住。
  小六也没直接与那男子对上,反而朝奇诺说道:"你保证会平安带林亦鑫回来的。"
  
  奇诺本还想置身事外,将这事推给他们自己解决。面对小六的质问,他"啧"了一声:"他现在不是完好无缺吗?"
  小六对他的说法完全无法苟同,语气便也加重了许多:"你的朋友在虐待他。"
  
  那男人听了他们的对话,肩上扛着一个大活人,步伐仍然轻松地上前。眯眼盯着小六,那眼神完全是不怀好意的警告。小六倒也无畏,与他对视。
  最后,男人冷哼了一声,将林亦鑫扔在地上。自己大步流星地离开。小六还没回过神来,他便已隐没于人群中。
  小六暗忖:真是一个怪人。
  
  




33

威胁 ...


  独狼走后,阿武马上心疼地给他家小少爷松绑。小六与奇诺相对无言,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你......"终于,奇诺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可这句话才开了个头,便被一阵汽车尖锐的急刹声打断。
  只见沙尘滚滚中,一辆鲜红保时捷迅疾如闪电,停在了飞机前。紧随而来的还有机场的巡逻车。
  
  "老大~~人家来接你了~~~"一抹艳红身影从保时捷内跳出。如此娇嗲的声音,不是花人妖是谁?
  奇诺回应他热烈拥抱的是,将手臂上挂着的班杰明往他身上推去。花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住:"靠!怎么是这笨蛋?!"花看清楚班杰明的脸,马上换上嫌弃的表情,正想把他扔了。
  奇诺却冷硬地命令道:"抱着他!"
  
  后面的巡逻车上已经跑出来几个机场巡警:"小姐,你不能将车开进来,请马上将......"
  原本还正气凛然、语气强硬的巡警,在看到这位身材姣好、娇滴滴的"美女",竟然脸不红气不喘,毫不费力地将一名彪形大汉扛在肩膀上时,脸都吓白了。
  花嫌弃地扛着班杰明,脸色本来就不好,现在更加是不耐烦。换上了一副母夜叉脸孔:"吵什么吵?!现在走就是了。你以为我爱进来你们这破地方啊?还不如我家庭院大呢!"说着,将班杰明塞进了车尾箱。没办法,这台跑车只有两座。当然不能让老大坐车尾箱啊。
  
  奇诺打开车门,回头又再看了小六一眼。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坐进车里。花踩下油门,跑车呼啸而去。
  
  小六望着那扬起的满天尘土出神。好一会,终于被林亦鑫委屈的哭喊声唤回神智。
  "师父~呜呜呜~~~~"
  
  ·
  
  虽然小六拿到了预选赛的前五名,可以直接进入总决赛。决赛前半阶段的比赛虽然他不用参与,但只有一天,他实在走不开。他决定先让阿武护送林亦鑫回濠江。
  
  "我不回去!"林少爷倒是态度坚决地耍着脾气。
  "少爷,你还是听陆先生的话,先回去吧。你离家这么久,其它三房人抓住这个把柄,没少翻出点风浪来。"
  
  "可是,我想留在香江看师父比赛,给你加油......"他用撒娇又哀求的眼神看着小六。
  小六是老一辈人,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当年他学千术的时候,只要出一点错,师父的桧木拐杖就会狠狠砸过来。小鬼虽然想用哀兵政策,小六全完全不心软。
  "回去!濠娱是你爸留给你的,现在我不在。你更应该回去好好看着它!"
  
  林亦鑫年纪小,又从小娇生惯养。难免比较任性。不过连何浩森都夸赞他聪明,他倒也确实脑袋不笨。师父这么说确实有道理。虽然心有不甘,他也只有翘着嘴,让阿武先行护送回濠江。临上车前,还不忘千叮万嘱:"师父,你比完赛马上回来啊。我一个对付不了那群豺狼!"
  "嗯。"
  "师父你一定要赢啊!"
  "嗯。"
  "师父你一定要回来啊!"
  "嗯。"
  "师父你......."
  性格沉稳如小六,也终于忍不住了:"阿武,快开车!"
  
  ·
  
  比赛期间,小六暂住在花给他安排的酒店。机场到酒店的路程并不短。虽然小六今非昔比,早已摆脱了负债累累的穷鬼身份。作为濠娱的代理执权者,他的收入也不低。可毕竟勤俭节约已经渗入骨子里。他没有买车,也没有选择打的,而是排队,慢慢等着公交车。
  
  坐在机场巴士里,小六在自我检讨。林亦鑫对自己实在太过依赖。诚然,他对自己有崇拜之情,又是父亲托付的监护人,将自己当成可依靠的亲人,倒也情有可原。可他毕竟身份特殊,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有一个偌大一门家业等着他去继承。在如此强敌林立、群狼环伺的环境下,他不早点学会独立是不行的!
  还有那CEO的人选,看来必须快点决定。林亦鑫还小,根本还没有定性,什么都不懂。而自己对经商更是一窍不通。如此下去,这濠娱落入他人之手,也是迟早的事。
  趁着明天一天有空,干脆就上网物色物色人选吧。或者登报招聘?
  好久没上网了,小六不禁隐隐有些期待。
  ......干脆现在就去吧。对事不宜迟,找间网吧上网去!
  天可怜见,又一位网瘾青年。
  
  此刻,奇诺站在酒店客房的阳台上。欣赏山下夜景。晚风吹来,扬起他亚麻色的头发,露出下面一双深邃犀利的双眼。他一直盯着隔壁阳台。那间客房的客人由始至终,没有回来过......
  
  ·
  
  小六通宵上了一夜再加一个白天的网。网瘾总算得到了满足。此时最想满足的反而是睡眠的欲|望。
  头晕脑胀回到酒店客房。打开门,却发现早有人坐在了他的床上。
  他倒不惊讶奇诺如何进到自己的客房,这人向来神通广大。进自己客房而已,只不过是小意思。小六倒是有点意外,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找我有事?"
  
  奇诺不答反问:"你昨晚去哪了?"
  "网吧上网。"小六如实回答。
  
  奇诺听了皱眉:"那种地方乌烟瘴气的,以后少去!我让花给你买一本上网本。"不容置喙的霸道语气。
  小六虽然有点心动,但到底守得住道德底线:"谢谢,不过无功不受禄。"
  
  "哼!你是我手下的人,给你配点东西有什么受不受禄的?就当他是办公用品。"奇诺哪是容得别人拒绝的主?
  小六一想,这么说倒也没错。而且估计这人就算自己拒绝,他也会一意孤行。倒不如从善如流:"那就先谢谢你了。"
  
  "嗯。"奇诺总算满意了:"你这么急着上网,有什么事?"
  小六倒是无意对他隐瞒,毕竟这CEO的点子还是奇诺提出的。
  "我想物色一下濠娱CEO的人选。"
  
  "喔?"奇诺听了他的回答,心里憋了一夜的气顿时烟消云散。看来自己在这块石头心里面还是有点分量的。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如此上心。
  他龙颜大悦,便道:"你个笨石头!方法错了,上网哪能找到啊?!其实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位最佳人选,不过你得答应我,这个人一旦进入濠娱,鼎力扶持林家小鬼,你就必须放下他。全心全意属于我!"这句话虽然说得霸气十足。可奇诺心里其实并不非常有底。陆步扬那家伙根本就是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他认定的事情,很难会转变。
  
  这位黑道世家的准继承人,怀着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等待着......十几秒后仍不见对方回答。回头一看,差点把他给气死。
  难怪对方会没有反应呢,原来他早已经歪倒在床边睡着了......
  奇诺期待了半天,却换来如此结局,不禁恼羞成怒。一脚狠狠踹在了床架上。
  "呯!"一声巨响,水床摇晃了起来。就算如此,小六仍然睡得香甜,跟头死猪似的。可见他真是困极了。
  奇诺挫败地坐在床沿,盯着小六的睡脸出神。
  最后,奇诺扶着他,给他换了个舒服、适合睡眠的姿势。又体贴的盖上被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才离开客房。
  
  ·
  
  小六一夜好眠,第二天参加总决赛的时候精神奕奕。
  总决赛的赛制与海选和预选赛又有所不同。参加总决赛的选手只有16人,由电脑随机分配,四人一桌。每桌进行一圈比赛。一圈之后,每桌获得番数最多的那名选手,一共四人,进入冠军争夺赛。最终争夺本次雀圣争霸战的雀圣头衔!
  
  第一圈比赛的选手分配名单早已于前一晚,便在TVC电视报上公布。
  小六在第一圈比赛中比较幸运,对手都是些陌生脸孔。看起来实力高强的,只有2周刊预测的第五名,内地黑帮大哥--李宏刚。
  
  李宏刚在赛前到选手休息室,跟小六打招呼。他阴测测地笑着,浮起了满脸横肉:"玉面神手,我有一样礼物要送给你。这可是天大的惊喜啊。"
  说着,他递给一台手机。
  
  小六狐疑地接过电话,却听到话筒里传来林亦鑫的呼喊声:"阿武,你先走!去找师父!"
  接着,手机就被李宏刚夺了过去。
  
  ·
  
  申明:
  上星期已经跟大家说过了,这星期会大改文。所以从16章开始,几乎每章都有所改动。改动最大的是十八、二十五章。但要想文章看得通畅,可能还是从十六章开始一直看下来比较好。
  从即日,也就是9月24日以前,已经看过前面章节的同志,有兴趣的话可以重看一遍。
  为什么要在正文里写,因为......我估计盗文的同志是不会帮我把修文改掉了。特在此申明,免得看盗文的同志,以后看到的还是BUG版本。





34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小六沉着脸质问道:"你绑架他?!"
  
  李宏刚笑得越发得意:"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不过是请他到我家玩而已。我们可不是那些绑架分子。"
  
  这话说得好听,什么玩玩,根本就是绑架!不过小六之前上过叶庭深一当,这次不会轻易再受骗。林亦鑫有阿武跟着,应该不会有事。阿武的本事他还是信得过的,要不是有他在,林亦鑫早被林家那群狼收买的杀手干掉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万一......
  
  见小六的脸色一变再变,李宏刚打铁趁热:"陆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接说了吧。今天这一圈比赛,你应该知道如何做了吧?我可不保证林少爷会不会乐不思蜀,一去就不回来了......"
  
  小六心下虽慌,却还不至于六神无主。他先稳住这恶棍的阵脚,再求援手。于是点头答应:"好,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得保证,比赛之后把林亦鑫完好无损地送回!"
  
  李宏刚见诡计得逞,笑得满脸横肉:"好!我就喜欢你这样快人快语!你放心吧,只要你会做,我当然也会做。"
  
  待李宏刚一离开休息室,小六马上拨通了奇诺的电话:"李宏刚说他绑架了林亦鑫,我想你帮我去确认一下。"
  奇诺倒是很冷静:"你放心吧,我会处理。你安心比赛。有我在,林家小鬼不会有事!"
  
  有了他这一句保证,小六悬在半空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了下来:"嗯,靠你了。"
  
  奇诺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这一天心情都很不错。连躺在病床上的班杰明都受到了老大的亲切慰问,直把他吓得捉住医生问:"我是不是得了绝症?!你别瞒着我,我扛得住。"
  
  ·
  
  虽然奇诺给了保证,但在比赛开始之后,小六还是没有收到他给的消息。无法确定林亦鑫的安危。他也只有先按照李宏刚说的去做。
  
  "唉呀呀,标叔。今晚我们的玉面神手还不在状态啊!之前不论番数,他的成绩都是全胜。可是这已经是这圈的第三局了,他还是一局都没有胡出。"洪煌岚受到标叔的影响,最近也非常看好这位濠江新一代赌神。此时不禁为他感到心焦。观众席上,还有电视机前的小六粉丝们更加是心急如焚。恨不得闯进比赛场地,把其余三名对手都敲晕,让他直接晋级!
  
  标叔也一早觉察出他的情况不对,但老辣如他,怎么会看不出这里面大有文章?虽然小六向来牌风随意,看起来漫不经心。但作为雀坛泰斗,在麻将圈摸爬滚打多年,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端倪?他每一次的牌路都有一定规律,牌形组合也并不是信手拈来,而是早已成竹在胸,一步一步迈向预先设定好的结局。而漫不经心,不过是一种假象,用来麻痹对手。
  但是这一次,小六却真的不对劲!该碰的时候不碰!该杠的时候不杠!该上的时候也不上!甚至有时候还会拆对子、刻子。要说在做大牌,却又不是。看样子,他根本就是不想胡牌!
  而且与他之前牌风最不相同的,还是他出牌的速度。之前他打牌之所以看起来随意,还是因为他摸牌从不看牌,摸上手就迅速打出去。可是今天,他不但把牌摸上来仔细看了又看,还要思考很久,才把牌扔出去。怎么看,他都像在拖延时间。
  标叔倒也没有搭话,眼微眯,捋了捋山羊胡。这里面肯定有鬼!而且那鬼估计就是......
  
  "哎呀!这一局又是李宏刚选手吃胡!看来今晚他的势头很旺啊。"
  随着主持人这一句话,李宏刚在观众席上的手下大声欢呼:"大哥厉害!大哥最强!"
  "就是,大哥加油!玉面什么鬼的,算什么?!垃圾!"
  
  他们这么喊,彻底激怒了小六的粉丝,两方人马迅速对骂起来。虽然李宏刚的手下都长得凶悍,可小六的粉丝们仗着人多势众,也并不怕他们。
  "李那什么刚才是垃圾呢!长得跟猪一样,还想当冠军?!"
  "你才长得猪一样呢!"
  "你全家猪一样!"
  最后会场保安出面,才制止了一场暴动。
  
  牌桌上,小六仍然气定神闲,慢悠悠地出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
  
  林亦鑫很是气恼,最近他是倒了什么霉。怎么老被人绑架?跟阿武坐车到港口,打算搭乘游艇过海回濠江。没想到游艇竟然被一群彪形大汉劫持。幸好阿武及时逃脱,现在应该去通知师父来救自己了。
  。这一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看起来倒不像是林家那几房人派来杀自己的。如果目的是自己的命,他还哪里能活到现在?当然,他也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这群人肯定不怀好意。
  "喂!我想喝水!"林亦鑫的待遇还算不错,没有被封住嘴。
  
  那看管他的大汉完全不理睬他。
  林亦鑫开始哇哇乱叫:"我要喝水,我要喝水!渴死我了!我死了,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我要喝水......"
  
  大汉被他吵得不耐烦,一个手刀过来,正想将小鬼劈晕。没想到,倒下的却是他自己......
  
  当大汉倒下后,他身后出现了一抹黑色身影:"小鬼,你怎么老把自己弄成雅典娜,每次都要我千辛万苦来救你。"
  
  林亦鑫直呼倒霉,X的!怎么又是这个变态?!什么雅典娜?他可无法想象这变态高喊:爆发吧小宇宙!的模样。
  
  ·
  
  "下面将要进行总决赛第一圈比赛的最后一局。我们来看看1号桌四名选手现在的得分情况。李宏刚选手遥遥领先,累积获得了136番的好成绩。已经是最后一局了,就算其他选手能胡出十三幺这种大牌,也顶多八十八番,根本望尘莫及!看来四强名额他是十拿九稳了!可惜啊,赛前无论是我还是标叔,又或者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相信或多或少都对濠江的新晋偶像,玉面神手--陆步扬寄予了厚望。只是今晚他实在不在状态,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竟然到现在一番都没有!实在令人失望啊!"
  观众席上,李宏刚的小弟们听了主持人的话,态度更加嚣张。
  而小六的粉丝们却有的相拥而泣,有的早已黯然离场,不愿意看这赛果......
  
  正在此时,观众席上传来一声呼喊:"师父加油!我来给你打气了!"
  小六循声望去,顿时嘘出一口气。幸好,那小鬼平安无事......
  再看看旁边,奇诺也站在了观众席上。那高高在上,鄙睨天下的态度,根本就不像是来观看比赛,更像是来检阅自己的兵将。
  小六朝他点头一笑,算是表达感激。
  
  奇诺回他一个摆手,仿佛再说:不足挂齿。动作很潇洒。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对方笑容的那个瞬间,他的心漏跳了一拍。脸也红了起来......幸好他皮肤生得黝黑,没人看得出来。
  
  坐在他对面的李宏刚自然也看到林亦鑫了,虽然恼怒自己手下不争气。但心里却并不太在意,毕竟他现在胜券在握,就算他们把林亦鑫救回来,那也是回天乏术了!因此,他脸上得意的笑容丝毫未减。
  
  "最后一局开始了。看来1号桌李宏刚选手出线已成定局,其他两位选手都没什么精神,大概想要放弃了。倒是陆步扬选手仍然气定神闲。不过心态再好也是改变不了结局......"
  主持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小六摸上来起牌的最后一张牌,看也不看,便把全部牌推倒!
  
  众人惊呆了,一时还以为他是承受不了这个失败的结果,开始耍脾气呢。待看清楚他的牌后,才醒悟过来。
  "天啊!是天胡!天胡!这届比赛以来第一次出现天胡!别说这一届,自雀圣争霸战开展以来,这也仅仅是第二次出现天胡!恭喜陆步扬选手,他没有令我们失望!完成了最后的绝地大逆转!天啊天胡!168番!168番!我的天啊!"洪煌岚激动得开始语无伦次,这样的赛果也太具有娱乐性,太传奇了!
  
  原本因为小六比赛失利而相拥哭泣的粉丝们,此刻更加是泪如雨下。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因为伤心失望,而是因为他们的偶像完成了这传奇性的绝地大反击,他们喜极而泣!
  电视机前的部分观众,也被这赛果激起了满腔热血,连连叫好!
  
  TVC高层笑得见牙不见眼,刚刚那一瞬间的收视率提高了5个%,创今年来的新高!
  
  "我们再一次恭喜来自濠江的玉面神手--陆步扬!恭喜他进入总决赛决胜局!成为本届雀圣争霸战前四强!"主持人激动地宣布赛果。
  
  李宏刚总算从呆愣中醒过神来,到手的胜利就这样飞了?!他不服!
  "他作弊!他绝对是出千!什么天胡!不可能!他绝对是作弊!"
  裁判与公证员作出裁决:"很抱歉,李先生。经我们验证,陆先生并没有使用不正当手段。他的比赛结果被承认。"
  
  李宏刚仍然不死心,一直在吼着:"不可能!他出千!他作弊!你们这群垃圾,根本看不出来!他作弊!"
  
  当小六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揪着小六的衣领:"你卑鄙!"
  小六扒开他的"熊爪",将他推开,轻轻道了一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附注:
  天胡:庄家起牌即和,任何胡牌型均可。168番。



35

暗杀(小六觉醒的开始) ...


  小六步出会场,奇诺和林亦鑫一早已经等候在此。
  
  "师父~~"林亦鑫第一个扑到小六身上。
  小六将他稍稍推开,检查了一遍。幸好,没有受伤。
  
  奇诺一把将林亦鑫后面的衣领提起,将他拉开。
  "喂!你干嘛?!"小鬼被他这么一扔,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自然怒气冲冲。
  奇诺只冷冷睨了他一眼,他便不自觉噤声。实在是奇诺本来就生得高大,又由上而下冷冷睨着自己,那种威压感太过强烈。林亦鑫年纪还小,哪里扛得住?
  
  小六倒是没有看出他们之间的激流暗涌,第一时间向奇诺表达谢意。
  "谢谢你。"
  奇诺撇嘴:"不过是小意思,我也不想你输了。"
  虽然是这样说,可他毕竟帮了自己大忙。小六心怀感激,却没有过多纠缠于这事。奇诺本来就是有能耐的人,他早已知道。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速度也太快了!本来他都已经不报希望了,没想到竟然在关键时刻,奇诺竟然给了他惊喜!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奇诺不是故作神秘,实在是......独狼早已在上次绑走林亦鑫的时候,就在他身上装了追踪器。这事要是说出来,那匹野性难驯的狼肯定跟自己没完。
  
  小六虽然感情方面迟钝了一点,但是在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既然奇诺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再逼问。
  "总之,还是感谢你。"
  
  奇诺心里虽高兴,却并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有点不自在:"哼!这小鬼就是个麻烦,你还是快点放弃他,全心全意属于我吧!"
  说完也不等小六回答,便洒脱地离开。
  
  阿武从歹徒手里逃脱,向小六求援,但之后却不见踪影。
  小六不放心让林亦鑫一个人回去,便打算带他先回自己下榻的酒店。
  
  奇诺那一句话小六倒是没有多想,可听在其他人耳里却暧昧异常。
  林亦鑫便立刻误会了,以为那老外是个变态登徒子,企图染指自己师父。
  两人走至无人的巷口,,他马上打小报告:"师父,根本就不是那老外救的我。是变态......"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什么,停顿下来。
  小六不解:"什么?"
  林亦鑫忙掩饰:"没、没有。"
  
  小六还想再问,"呯!"电光火石间,一记流弹擦着他脸颊呼啸而过。
  此时他们正走到巷子里,简直就是笼子里的老鼠,目标明确,任人宰割。
  小六反应灵敏,把林亦鑫往斜后方的小胡同里一推,自己也滚了进去。躲在暗处的杀手也是职业水准,经验丰富,马上从车里下来,追了上去。
  
  小六拉着林亦鑫跑出小胡同。虽然两人速度还可以。但杀手毕竟是职业级的,不消一会便追进小胡同里。小六感觉到身后空气被划破,敏捷地闪开。极之惊险地躲过一枪。
  杀手见攻击再次被躲过,不禁恼火。又迅速再补一弹。
  千钧一发之际,一辆保时捷横在小六面前。
  "上车!"冷清的声音,此时竟然带着点焦急。
  小六来不及多想,把林亦鑫往车里一推,自己也挤了上去。
  
  "呯!呯!呯!"连着好几声枪响,小六按着林亦鑫的头,趴下身子。两人靠着车门做掩护,躲过了几枪。
  可怜这几百万的跑车变得千疮百孔、坑坑洼洼。
  
  ·
  
  已经可以报销的保时捷开进闹市区,基本上可以确保安全。此时,车子却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林亦鑫担心还没摆脱那杀手,忙催促:"喂!干嘛突然停下来!快开啊!"
  却见奇诺身子不稳,左右摇晃了一下。最后趴在了方向盘上。
  
  两人这才发现,奇诺的后背和肩膀上各中了一枪,鲜血早已染满整件衣服。因为他们当时只顾着逃脱追杀,而且奇诺今天穿着黑色西装,才一时间没有觉察。
  他们能够趴下躲避子弹,但负责开车的奇诺却不能!
  
  小六摇晃着他的身体,一声声喊道:"奇诺,奇诺你醒醒!"一向少年老成,性格沉稳淡定的小六,此时完全六神无主,完全慌了神。
  很久以后,他回忆起这件事,才明白原来当时是关心则乱。
  
  倒是林亦鑫比较镇定,忙制止师父继续"加害"这老外:"师父别摇了!他血会流更多!"
  小六被他这么一吼,定了定神。马上把外套脱下来,将奇诺的伤口绑住,避免血继续大量地流出来:"快!去看大夫!"
  "好!"林亦鑫满口答应,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师父你会开车?"
  "我不会。"
  "......我也不会......"
  "我们搭计程车!"小六背起奇诺,就要下车。
  "师父,不行。他不能去医院。"林亦鑫及时制止他。
  "为什么?"小六倒不知道这年代那么多规矩。
  "他的身份不方便。警察肯定要调查的。"
  小六心急火燎,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背上人就跑。幸好此时柳宣泽及时驾车赶到,把他们拦了下来:"上车!"
  
  ·
  
  酒店总统套房的大厅里,小六坐在沙发上。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进进出出。却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众人都在等待。
  他的心难得地焦躁异常。这种情绪,小六是极少会有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上辈子自己死前的景象。那种浑身冰冷、麻木,头脑晕眩的感觉,他不想再次尝试。但更不想让奇诺代替自己......他现在是不是后悔救了自己呢?
  
  "咔嗒"房门被打开。医生从里面出来。
  班杰明第一个冲上前:"医生,我老大没事吧?"
  "我把两颗子弹都取了出来,幸好并没有伤及要害,他暂时是脱离危险了。但是他失血过多,你们也知道,这里不是医院,医疗设施和急救设备有限,他能不能完全脱离危险,还要看自己意志力。我尽力了,后面的事就靠你们了。"
  医生给的这个说法模棱两可,众人并不满意。听起来更像推卸责任。
  班杰明揪着他的衣领:"喂!到底是怎么样?!我告诉你,老大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为你是问!"
  
  医生显然见惯大场面,被这大汉威胁倒也并不惊慌,推了推眼镜道:"我说过,我已经尽力了,他要是挺不过去我也没办法。"
  柳宣泽比起班杰明和花倒是理智许多:"快放开医生。"
  班杰明愤愤不平地将他松开。
  柳宣泽歉然地对医生道:"对不起,他也是关心我们老大,情绪过于激动了。"
  医生无所谓地摆手。
  
  "那么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小六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我又没给他打麻醉,他能醒的时候就醒来呗。"又是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班杰明差点再次扑上去。
  这一次医生学聪明了,躲到柳宣泽身后:"我说的是大实话。什么时候醒来我也说不准,反正看他自己啦。"
  
  柳宣泽为避免班杰明再次发动攻击,忙让花将医生送走。他看了一眼坐在病床前的小六:"陆先生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小六摇头:"我等他醒来。"
  柳宣泽盯着他看了一会,笑了笑:"好吧,那就麻烦陆先生了。我回去打点一下,等会给你们带些食物来。"
  小六一门心思挂在了奇诺身上,也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机械地点了点头。
  柳宣泽又指挥班杰明把早已睡着了的林家小鬼抱走。
  班杰明不满了:"为什么?!我也要留下来等老大醒来!"
  柳宣泽叹一口气:"你还真不识时务。我保证,老大醒来,第一个想看到的人不会是你。"说着连拖带哄,将这一大一小两个家伙打包带走。
  
  房门关上,房里再次回复宁静。
  
  小六盯着奇诺苍白的俊颜出神。那原本性感野性的双唇,此时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采,毫无血色。小六无意识地伸出手,缓缓靠近,沿着唇线轻轻描绘抚摸。
  风吹起白色窗帘,今夜月色朦胧。
  
  ·
  
  "什么?!他被袭击了!他人呢?!有没怎么样?!"
  "属下失职。幸好,他没事,被德尔家那小子救了。不过那小子失血过多,现在不知道情况。"
  男子吁了一口气:"他没事就好。主使者是谁?!"温润的嗓音带着暴戾的情绪。
  "还在调查中,已经有了初步怀疑对象。"
  "一定要尽快查出来!"
  "是!"
  
  





36

牵手 ...


  林亦鑫这一趟被绑归来,林宅里可真是热闹非凡。
  林家各房人马、亲戚、律师都像约定好似的,一起赶来"探望"。
  "哎呀,这些恶棍可真不是东西!你才多少岁啊,这也不放过,可把你吓坏了吧?我们可是一家人,你爸过世了,我们更要全家齐心,别被外人欺负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跟陈姨说,我跟你哥哥姐姐定然会为你出这口气!"四太太好一番嘘寒问暖,脉脉温情。又带来补品、名贵药材。简直是体贴入微、面面俱到。仿佛之前在这房里的争产、辱骂不过是一场虚梦,不曾发生过。
  林亦鑫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大家庭里长大,对于如何处理这复杂的关系,还是懂得的。便也就虚与委蛇,含笑一一应了。
  
  倒是二太太见了她那献媚的样子,讥讽出声:"啧!这会倒是一家人了?之前是谁撕破脸皮,骂得难听?"
  
  四太太反唇相讥:"当时不过是一点小误会,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嘛,长辈对小辈责备两句也是应该的。亦鑫是聪明孩子,又遗传了老爷的气度,自然是不会往心里去的。也总比有的人把自家人告上法庭好吧?现在还有脸过来?"
  
  二太太这些年来在加国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气,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现在倒是来巴结讨好了?当年你不是巴不得他们母子死?!"
  四太太被踩到痛脚,立马跳了起来。两人完全撕破脸皮,眼看就要上演一出家庭闹剧。
  
  三太太一直以贤淑闻名,为人也比较低调。虽然并不太得林浩森的宠,但到底有三太太的名分在,大家还是给她几分薄面的。此时她在一旁说尽好话,将两人拉开。又喊上两房的小辈:"你们还不快将二姐、四妹拉开!让人家看笑话了!"
  
  昨天林亦鑫与阿武回濠江,路上便遭李宏刚手下拦截。这一次小六实在放心不下林亦鑫的安全,但又更挂心奇诺的安危。只好嘱托柳宣泽护送林家小少爷回家。
  柳宣泽第一次与林家人接触,便冷眼看了这一出好戏。果然豪门是非多,可真比狗血电视剧还精彩。
  家丑被一个才刚认识的外人看到,林亦鑫歉然地看他一眼。
  柳宣泽回他一个别往心里去的微笑:"别担心,虽然暂时还没有你贴身保镖的的消息。但是独狼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很快他就会找到他的。"
  听到独狼这个名字的时候,林亦鑫一怔,表情变得不太自然。
  
  另一边,林家的家丑大戏正上演得如火如荼。一时间鸡飞狗跳。林亦鑫冷眼看着,也不出声劝解,更不出手阻拦。
  杀害父母的人应该就在这群人里,究竟是谁?
  
  ·
  
  奇诺的意识渐渐恢复,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摩挲自己的嘴唇。柔软、湿润......
  他努力撑开双眼。也许感觉到他的眼皮在颤动,唇上的东西马上离开了。
  当他终于将沉重的眼皮打开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的容颜。而这张令自己朝思暮想,连昏迷中都扰得他不得安宁的脸,此刻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奇诺抬起没有受伤的那一只手。
  小六见他终于恢复意识,醒了过来,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欣喜异常。
  此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正想制止他乱动。他却已动作轻柔地抚平小六紧皱的眉头:"别皱了,都能夹死苍蝇了。"他失血过多,又缺乏水的滋润。向来冷清霸道的嗓音此时听来气若游丝,沙哑异常。虽然如此,在小六听来却无异于天籁。奇诺没事,他醒来了!
  
  "你才刚做完手术,别乱动!"小六捉住他的手。
  "切!这点伤算什么?想当年,我......咳咳......"还想逞能,却因为喉咙干哑,几乎说不出话来。
  小六连忙放开他的手,想要给他倒杯水。
  奇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在两手分离的那一刻,他出于本能,反手将小六握住。
  小六讶异地看着他,他也抬眼看着小六。
  小六没有问为什么;奇诺也没有说话。两人眼里有些什么在悄悄蕴生。他们就这样默默相望,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时间,两人之间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老大,你终于醒了!"
  "呜呜呜~~~老大,我以为你就这样挂了~~~"
  花和班杰明每次进场总伴随着喧哗,咋咋呼呼的。人还没到呢,大老远就听到他们鬼吼鬼叫!
  
  被他们俩这么一闹,小六如梦初醒,忙将奇诺的手甩开:"我、我给你倒水。"
  虽然手被甩开,奇诺倒也并不生气,反而露齿一笑。因为,他窥见小六背过身去后,无法遮掩的双耳在瞬间艳红如桃。
  但是,在下一秒,他发现小六手里原来还握着一团沾湿的棉球。这么说,刚刚他昏迷时感觉到唇上湿润的东西是那棉球?他还以为......
  不过是短短几秒的时间,他的心情便由雀跃跌入低谷,好不失望。
  
  "老大,你的脸怎么那么臭?!"花很是担心。
  "不对,我看老大这是气色不好。哎呀,老大你不是快不行了吧?!"班杰明大惊失色。
  
  男人最怕别人说不行。更何况这两个家伙打断了他的好事。奇诺正好没处撒气,此时却有人自己往枪口上送。他冷眼睨着自己那倒霉手下:"你才不行!我看你最近缺少锻炼,脑子越来越差了。正好独狼需要一个陪练,你就过去陪他锻炼锻炼吧。"
  练武跟头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谁不知道独狼那家伙不但性格孤僻,还是个练武狂人,一旦打起来便六亲不认。什么陪练?根本就是去当沙包挨打!
  班杰明再一次花容失色:"不要啊!老大!你放过我吧!!"
  
  ·
  
  "大家好,欢迎收看TVC电视台为您现场直播的第20届雀圣争霸战。今晚是本届大赛最后一场比赛,也是终极之战。谁能夺得冠军宝座,成为新一任雀圣?!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主持人具有煽动性的开场白才刚落下,现场便一片欢呼声雷动。
  "OK,我完全感受到了现场观众朋友们的热情!相信电视机前的你也已经热血沸腾,迫不及待了吧?!不过,在比赛之前,我们还是很荣幸地邀请到雀坛泰斗,人称预测王的标叔来给我们做比赛前瞻。"
  
  "标叔,这一届的四强人选都是你的心水么?好像其中一位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连您当初也没有慧眼识珠,将他列为五强人选啊。"洪煌岚直接挑明这两天来的城中热议话题。本届比赛出现了一匹最大的黑马。
  
  标叔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确实,我承认自己老眼昏花,竟然看漏了这么一匹黑马!不过这一位选手隐藏实力的功夫实在高明,竟然比濠江的玉面神手潜得还深。"
  
  "确实,简直就是一条深海老石斑!"洪煌岚开玩笑地打了个比喻:"我们说的是谁?相信观众朋友们都已经知道了。他一路以来默默无闻,为人低调,以至于连我们火眼金睛的标叔都抱了遗珠之憾。直到他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打败上届亚军,雀后--苏丽珍,才进入了我们的眼帘。才让我们记住了这名看似平凡,却深藏不露的高手--李小军!"
  
  导播此时将镜头转向这匹黑马。李小军是来自内地的一名选手。无论名字、样貌、身材、衣着无处不透露着"平庸"二字,属于投入人堆里,绝对没有人会注意到,并且过目既忘的类型。
  虽然这位仁兄生得如此尊容,但是却能爆冷,击败实力高强的上届亚军苏丽珍,成为四强之一,正证明了他拥有与外表截然相反,毫不平庸的实力!反而一路隐藏实力,在决赛中爆发,打败种子选手获得四强资格!
  
  "介绍完这匹黑马,我们再来看看今晚参加比赛的其他三强选手。"随着主持人的这一句话,导播将镜头转向眼神犀利,精神矍铄的老头。
  "首先,这一位其实不用怎么介绍。大家对他已经相当熟悉。没错,他就是我们上一届的冠军--董琛,董老爷子!人说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可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了。这一届比赛,他的状态依旧强盛。赛前他已经放话,此次比赛他一定能够蝉联冠军宝座!看来,董老爷子野心不小啊。"
  
  大屏幕画面再次跳转,这一次落在一名外表邋遢的宅男身上。此时正是香江市民晚饭的时间,导播也许不想坏了观众进餐的胃口,将镜头拉远。
  "我们的东瀛神童--小仓健太,果然如标叔所预测的那样,一路遥遥领先,运用他那精湛的算牌能力挺进四强!而且赛前我们对他进行采访,这位选手的口气可是非常大啊。"
  
  大屏幕此时插入VCR。画面中小仓健太依然是那标志性的邋遢打扮。主持人采访他道:"小仓选手,你认为此届比赛最大的对手是哪一位呢?"
  小仓面无表情,语气木然地操着带有浓重口音的英文回答道:"没有。"
  
  VCR到此结束,洪煌岚注解:"看来小仓选手并不把对手们放在眼里,那待会我们就来看看,他是否真的天下无敌?!"
  
  当镜头落在小六身上的时候,导播也许再次顾及观众的胃口,给了他一个脸部大特写。与小仓健太形成强烈对比。
  "听听现场少女们的尖叫声,如果我再不介绍这位选手的话,相信她们会朝我扔矿泉水瓶了吧?没错,最后一名四强选手,就是现在的人气偶像,来自濠江的玉面神手--陆步扬!"他话音刚落,现场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完全把他的声音盖住了。他只得等兴奋的粉丝们情绪回复,再接话。
  "真不得了,不愧是当红赌坛偶像。这尖叫声的分贝,我只在多年前主持的歌坛天王告别演唱会上遇到过。四位选手都已经一一为大家介绍完毕。标叔,你认为今晚谁将是冠军宝座获得者?"
  
  标叔难得地没有保持一贯而来的气定神闲,捋着胡子的动作也明显带着点焦躁:"这一届还真不好说,我总觉得这四个人在前面的比赛都隐藏了实力......"
  
  "连预测王标叔都不能预测出来吗?!哎呀呀,可见四位选手实力高深,都不容小觑。真是一场龙争虎斗!这一届比赛可谓精彩纷呈,高|潮迭起啊!相信观众朋友们都跟我一样迫不及待想要观看比赛了。好的,话不多说......我们先进一段广告,广告过后比赛马上开始。"
  
  



37

四强争霸 上 ...


  主持人的话已经将观众的情绪调动得空前高涨,万众期待!竟然在这样关键的时候突然来一句加插广告?幸好香江的观众已经习惯了洪煌岚这种无厘头的主持风格,不然此时估计已经冲进电视台海扁他一顿了。
  
  "好的!欢迎各位观众朋友回到我们的直播现场,这里是第20届雀圣争霸战总决赛,冠军之夜!今晚我们的雀圣即将诞生,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届比赛四强上场!"
  
  四名选手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进入会场。形成一种四方割据的局面。颇有群雄逐鹿的气氛。
  观众席上,欢声雷动。尖叫的有之、喊口号的有之、举牌的有之、摇旗呐喊的有之......很神奇的场面,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位巨星开演唱会,又或者世界巅峰劲旅的球赛呢!
  
  董琛今年已年近古稀,又叱咤雀坛多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他身着抽面唐衫,脊梁笔挺,一手拄着檀木杖,一手背着,仰首阔步走进会场;
  虽然今晚是决胜的时刻,东瀛麻将神童小仓健太也没有改变一贯而来的邋遢外表,仍然顶着他那鸟窝头,过长的刘海把双眼完全遮盖住,以至于看不见他的表情。从他佝偻的身影,还有抿紧的双唇来看,估计也就是木然的神情吧。天才的想法果然正常人无法理解啊;
  小六从小在赌场摸爬滚打,就算以前其貌不扬,但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打荷招式,也能引得众人围观称赞。上了陆步扬身后,有了俊朗外表加持,更加时常成为众人焦点。这种场面对于他来说,也是司空见惯的。何况他性格比起同龄人来得沉稳,倒也不会怯场。甚至在他上场的时候,还照花吩咐的朝观众席挥手打招呼。现场又是一片尖叫声响起。这排场真堪比国际巨星。
  只有黑马李小军看来对于这种场面还不太适应。不但出场的时候绊了一跤,惹得全场哄堂大笑。走路的时候还同手同脚。动作滑稽,可见他真的非常紧张。
  
  "四强选手都已经进场,首先请各位选手抓阄决定座位!"
  麻将是天朝国粹,从古流传至今。而一些牌桌上的风俗也随着一起传承了下来。比如说,选择牌桌所坐的位置,也是一门学问。其中涉及到风水、命理等学术。风水玄学也算是天朝的另一种国粹,打麻将的人大多笃信风水。哪个方位旺自己,今天哪个方位大利都有所讲究。于是乎,这座位的选择就至关重要。
  以往的比赛,为了节约时间,座位由电脑随机排位。而今天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赛,为了以示公开公正公平,座位由选手当场抓阄决定。
  
  主持人手持东南西北风四张牌,朝空中一高高甩出。
  董琛老当益壮,一马当先。那四张牌还未升至最高处,便已木杖一挥,击中其中一张,它的运动方向马上改变,朝董琛射去。他手上动作异常迅捷,众人只见到白色绸缎衣袖在灯光下如闪电般划过,再仔细看时,他手上已经多出了一张牌。
  
  李小军反应也很灵敏,双腿一蹬,便高高跃起,没有助跑的情况下,竟然跳出比自己身高还高的高度。别看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可这动作却做得干净利落,与他之前同手同脚的拙样截然不同。众人发出惊叹之声,这弹跳力,不当跳高选手还真浪费!
  
  空中还剩两张牌,小六手中纸牌飞出。那纸牌便如回力刀般,推着一张牌回到他手上。想当然,如此潇洒华丽的一招,自然又引得小女生们尖叫连连。
  
  只有小仓健太最随意,等众人选完,把掉落在地上的最后一张牌拾起来便是。
  
  董琛哈哈一笑:"承让承让,感谢诸位让着我这老头子,我是东风。"
  "我是董老的下家,董老可得让着我点啊。"李小军摊开手,是张北风。
  小六话少,言简意赅:"西风。"
  小仓更绝,话也不说,直接坐到了南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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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呀,连抓个阄也如此精彩,不愧是总决赛。今晚观众朋友们绝对能够大饱眼福了!四位选手已经就位,现在我宣布一下今晚比赛的规则。与之前的赛制有点不同,今晚比赛以500番封顶,没有圈数限制,最先到达500番的选手就为今晚的冠军!"主持人才刚宣布完比赛规则,现场便一片喧哗,争议声四起。
  吃一鸡胡才2番,就连十三幺、大四喜这种大牌,也不过是88番。而胡出88番大牌的几率只有几千分之一。一般来说,每局能吃出20多番也算了不起了。就算每局20多番,要达到500番,那也得200多局才能够完成。更何况,不可能每一局都是同一个人在赢。那这一场比赛,岂不是要比个几天几夜?!
  
  当然,这也就是一般来说。现在牌桌上坐着的这几位是什么人物?都是当今雀坛顶尖的人物,不胡则已,一胡绝对是大牌!
  
  之前的比赛,大会都是使用麻将机洗牌。但是为了预防有人在麻将机里做手脚,这次比赛,采用选手自己手动洗牌的方式。在这样的情况下,能不能将牌洗得有利于自己,就要各凭本事了!
  大赛举办如此设计确实精妙。单这洗牌,就能将收视率拉高零点1、2个百分点。
  
  董琛眼里精光绽露:"那就让老朽献个丑,先将牌打匀。"
  "董老客气,请!"李小军笑得谦逊。
  小六也摊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小仓健太没有说话,倒也没有反对。
  他们倒不是信得过董琛人品,只不过心里各自都有计较。
  
  董琛来到桌前,大喝一声:"内里乾坤!"
  他两手抓起桌布,将上面摆放着的麻将抛向空中。一时间,麻将如纷纷大雪满天飞舞。接着他又迅速将桌布挥出。那桌布竟然像个活物,自己在空中蜿蜒缠绕,将倾盆大雨般落下麻将团团围住,渐渐收拢,密不透风。此时,他将桌布往回一收,又挥舞、抖动了几下。
  当他再次将桌布抛回桌上时,桌布缓缓摊开。只见上面的麻将,如一板刚凝固好的豆腐般,整齐划一、毫厘不差地排成了一个长方形。
  
  观众席上再次响起如雷掌声。不愧是当今雀坛领军人物,连洗个牌也如此华丽,花招百出!
  
  李小军人长得老实,笑起来也憨厚:"那就让我来砌牌吧。"
  "四海游龙!"
  他朝桌面拍去。"呯!"一声巨响,原本整齐排列的麻将便天女散花弹向空中。他的双掌厚实,上面布满老茧。看来他并不是一名职业赌徒。不过那身手却又一点都不业余。
  他双手动作之快,肉眼几乎难以捕捉。从慢镜头回放里看,只见他双手一捞,便在空中将牌并成一条长龙。又双手一翻,由一条牌堆,变成两条穿梭交叠的长条。当两条牌堆落到桌面后,他抓住牌堆的两头,手上略使劲,两条牌堆便如波浪般上下起伏。
  "翻江倒海!"
  一般人可能没有看出里面的门道。可这四强选手都是个中翘楚,自然明白内里乾坤。
  看似相对平行的两条牌堆,事实上在刚刚起伏波动的时候,不但上下两叠牌进行了交换,从左到右的顺序也换了一遍。功夫之炉火纯青连小六也不禁心内赞叹。就是他师父当年也不一定能达到这种境界!
  
  李小军擦了擦汗,摆手道:"请。"
  四人便各自从这条"长龙"里拿出一摞摆在自己面前。
  
  第一局开始,为了决定庄家,按理说该用转盘决定谁掷骰子。小六的本意是敬老尊贤,该让董琛来掷骰。李小军也开了口:"董老您辈分高,还是您来吧......"
  可他话还没说完,小仓便已经拿起骰子朝桌上一掷。
  "你!没礼貌的小鬼!"李小军气得瞪眼。
  董琛到底有点身份,倒也不与那小鬼计较,摆摆手:"算了,就让他掷吧。"
  
  小鬼那一手看似随意,不过是抬手一扔,但掷出的结果却是他自己坐庄。
  小六到这里已经明白,这些人都不是简单人物。到这里,他们比的已经不是纯粹的牌技,更多的还是千术技巧。难怪董琛能够称霸香江雀坛,更难怪李小军能打败雀后苏丽珍,在千术面前,再精湛的牌技也只能摇头兴叹;而那小仓健太,看来也是资深老千,也难怪过江龙敢压地头蛇!
  
  除了董琛之外,其余三人,包括小六在内,之前都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这其中的佼佼者还属黑马李小军,这家伙扮猪吃老虎的功力,怕比他砌牌的技术更炉火纯青。
  如今到了决胜的关键时刻,众人才露出锋芒。看来,今晚将是一场殊死搏斗。此刻,小六的心中升起无法抑制的激动,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如此热情高涨、斗志高昂的时候。有什么悄悄在他心里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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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诺术后初愈,又流血过多,大伤元气,本来不应该移动。小六临参赛前难得唠叨一次,千叮万嘱,让他安分养伤。
  可奇诺哪是那种安分的人?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他能感觉到小六对自己绝对有着非同寻常的情愫。他现在一颗心都已挂在了小六身上,可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今天是雀圣争霸战总决赛,也是小六奠定雀坛地位的最后一战。如此重要的日子,要他乖乖躺在床上,实在是不可能的任务!
  
  班杰明和花拗不过奇诺。怎么说奇诺也是他们老大,只有他命令他们的份,哪有他们限制他的理由?
  "老大,我给你去买轮椅。"班杰明苦口婆心劝阻无效,只得遵命。
  奇诺冷睨他一眼:"我还没残废!"
  "那、那我背你......"班杰明下意识挺直脊梁,看来老大心情不太好啊。
  这一次奇诺没有搭话,直接给了他一记眼刀。吓得班杰明马上闭嘴,噤若寒蝉。
  
  花还不知死活,羞红着脸:"老大,我抱你去~~"脑海中不禁想象自己用公主抱带着老大进入会场的画面,简直就是金童玉男,多么浪漫啊~~
  
  奇诺冷哼一声:"既然你这么想抱,那等会你就抱班杰明过去吧。"
  花与班杰明对望一眼,皆露出被恶心到了的表情。然后一起低下头,再不敢多说一句。
  
  奇诺翻身下床,班杰明与花下意识靠近,想要扶他一把。却被奇诺推开。
  虽然他的脸色苍白,气色不佳。动作比往日缓慢。但却步伐稳健:"愣着干嘛,给我拿衣服过来!"
  
  两人见到鬼般的表情:"......老大,你真是人类?"
  



38

四强争霸 下 ...


  牌是董琛洗的、李小军砌的。骰子是小仓健太掷的。无论怎么看,形势最不利的都是小六。
  但导播给了他无数特写,想要捕捉他细微的表情,画面里却永远只有那淡然而俊朗的......面瘫脸。
  
  "唉呀呀,观众朋友们,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见过这么快速的摸牌吗?竟然不到20秒,他们已经将起手的牌摸完了。也就是说,每一个人摸牌的时间还不到一秒。天!原来他们都是无影手啊!"洪煌岚贵为TVC主持一哥,主持经验丰富,见惯了各种大场面。却也为他们四人迅速的动作而感到惊叹。
  
  虽然刚刚他们看似用"无影手"快速的摸牌,其实他们之所以手上动作如此快,是在抢牌。
  牌的顺序是固定排列好的,摸哪张牌也是按照座位的顺序固定好的。这有什么好抢的?
  没错,一般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是这牌桌上的四个人都不是一般人。在摸牌的同时,他们也在换牌。要在起手时就换上一副好牌。最好还能吃个天胡、地胡。当然,虽然他们都是老千中的高手,可吃天胡、地胡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每人每次只能摸一张牌,自己需要的牌,别人也需要。再说,对手也会为了阻止他吃天胡而故意拿走他需要的牌。所以,在起手的时候,他们要尽最大努力完成一手能听的牌。如此,自然就是抢牌了。
  
  台面上风平浪静,四人相安无事各自摸牌。事实上内里刀光剑影,激流暗涌。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起手这个环节,最有利的还是坐庄的小仓健太。因为他是第一个摸牌的,所以他有优先选择牌的权力。
  
  "胡,大四喜。"小仓健太将牌推倒。最先摸牌果然比较占便宜。
  
  "唉呀呀,不得了!这才摸第二张牌,小仓选手就已经胡了!而且还是八十八番的大四喜!难怪他不把其他对手放在眼里,人家确实有那个资本!"洪煌岚虽然主观上不太喜欢这东瀛小鬼,不过作为主持人,他必须说公道话。
  
  "小朋友,有两下子啊。叔叔们让你一局,后面就不轮到你嚣张了!"李小军发出战帖。
  小仓健太懂几句中文,他撇了撇嘴:"就凭你?"虽然音调有点古怪,但意思大家都能听懂,而且他的语气还带着不屑。
  "嘿,小鬼,你还挺拽的。既然如此,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如果你能赢得总冠军,我就装狗叫。如果你没有成为总冠军,就把刘海拨开给大家看看怎么样?"李小军倒也不生气,不过趁机提出赌约。因为小仓健太从比赛开始就一直留着遮着眼睛的刘海。之前报章杂志还有网络论坛,已经有许多人在猜测,难道小仓健太长着斗鸡眼?或者说死鱼眼?更离谱的是,还有人猜测他根本就是个瞎子。
  
  "你准备好装狗吧。"小仓话刚落下,众人已经投入到下一轮的"抢牌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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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轮起手的抢牌,比第一轮来得激流。虽然小仓赢了上一局,连庄,这一局仍然由他第一个摸牌。可这一次他却没占到什么便宜。另外三家这回同仇敌忾,有志一同地对付他。从他摸上第一张牌起,对手们就已经在猜他要做什么牌,然后将牌抢走。让他做不成牌。
  某种程度上来说,国人还是很团结的,关键时刻一致对外。
  
  "哈哈,胡了。十三幺!"李小军推牌。
  
  "唉呀呀,真可惜。小仓选手没有连庄成功。这一次是我们的黑马李小军吃胡,而且还是十三幺!又是八十八番!真是太精彩了!"洪煌岚虽然嘴里说着可惜,可那高昂的情绪却泄露了内心的幸灾乐祸。
  
  十三幺之所以有那么高的番数,主要是因为一般情况下要凑齐东南西北中发白这些字牌,还有一、九条、筒、万非常不容易。但是今天情况特殊,这一桌都在出千。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要凑十三幺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容易的,因为一般做牌,都不喜欢用到字牌。别看李小军外表憨厚,一副大老粗的样子,事实上他心思还是比较细腻的,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很快就胡了。
  
  "不愧是连标叔都看不透的黑马,实力竟然如此之强。大家都看走眼了,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这演技也太高超了。我建议,他可以加入我们TVC电视台成为演员。这或许能成就下一位影帝!"洪煌岚打趣地开了个玩笑。
  观众很捧场地哈哈大笑,不过要真让李小军当演员,那也只能是一个跑龙套的。实在是他的样子太过普通,让人过目既忘。
  
  小六倒是颇为认同洪煌岚这句玩笑性的话。他一直懊恼,在预选赛的时候,自己没有将隐藏功夫做好。原本,想低调一点,他根本没有打算让自己成为种子选手。只要拿到总分第六名,最大程度保证自己能进入决赛就行了。没想到计算失误,最后还是多了几番,成为了最后一名种子选手。以至于预选赛后,他一直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自我检讨了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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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琛作为麻坛泰斗,称霸香江麻坛多年,怎么能让几个黄毛小子比下去?第三局便轮到他大发神威,开局没多久,吃出了绿一色。
  "又是八十八番的大牌!果然是世界最高水准,每一局竟然胡如此高番数的牌。如此看来,要完成500番,可能还不用一个小时!实在是太精彩了!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随后十分钟,董琛连庄一次,接着轮到李小军吃胡,小仓健太也抓住机会胡了一局。只有小六从开赛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胡出。形势对他大为不利!
  观众席上小六的粉丝们,都急红了眼。加油、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却始终不见小六有什么惊喜的表现。
  
  "老大,小白脸好像不在状态啊。"花虽然心思单纯了些,不过还不算太笨。都到这会了,怎么还看不出情况有异?
  "难道又受人威胁了?"班杰明把小六想象成等待英雄救援的落难美少女。
  "不。"不是奇诺自我意识过剩,他想,大概那家伙是在担心自己吧......
  
  他蓦然站了起来,大喊一声:"笨蛋!输了别回来见我!"因为喊得太用力拉到伤口,他喊完后,吃疼皱眉坐回位置上。额上流满虚汗。
  原本粉丝们的高声呼喊完全能够将他的声音掩盖。不知道怎么的,小六像心有灵犀般,回头朝观众席望去。正好看到奇诺虚弱苍白的脸。
  小六不禁皱眉。他怎么来了?!才做完手术不久,他怎么能够下床?!真是不要命了?!
  
  虽然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甚远,连对方的表情都不能看清楚。奇诺却知道小六正在看着自己,而且他在担心自己。
  他撇撇嘴,然后朝小六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小六见了,低下头。在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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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众朋友们,比赛进行到现在已经是第七局了。我们来看看四名选手的成绩,董琛选手176番,李小军选手176番,小仓健太也是176番,暂时来说三名选手的番数一样。只有陆步扬选手至今没有胡过,看来他形势大大地不妙啊!难道是今天状态不好?还是说又像他前面几场比赛一样隐藏实力,留到最后再爆发,再次上演大逆转?!"小六在与李宏刚比赛的那一场比赛中最后绝地大逆转令大家印象深刻,众人都在期待他今晚还能够有什么惊艳演出。
  标叔吸着烟斗。陆步扬,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进入第七局,大家已经对他们的高速"无影手"摸牌见怪不怪了。小仓健太坐庄,由他第一个出牌。他才刚放出牌,小六便将牌推倒。
  "终于出现了!我们的玉面神手可算是发威了。一出手就是地胡!158番!他不但自己进账158番,而且还打击了对手!小仓选手放炮,这样一来他必须扣除158番给陆步扬选手。他只剩下20番,暂时落后。"
  
  小仓健太看了小六一眼。虽然那过长的刘海将他双眼遮住,但小六仍然能感觉到他投过来森森的阴冷视线。
  
  "哈哈,好小子。干得好!"虽然不是自己吃胡,李小军仍然笑得快意,只要能打击到那小鬼,他就高兴。
  
  ·
  
  接下来是小六坐庄,他上手就把牌推倒。
  "天胡!天啊!继地胡之后,就是天胡吗?!真是不胡则已,一胡惊人啊!两轮下来,我们的玉面神手已经累积番数326番!比李小军和董琛的番数,高出将近一倍!他会继续保持这个势头,一直赢下去,夺得总冠军宝座吗?我们先进一段广告......"洪煌岚话刚说完,便敏捷地往旁边一闪。终于有观众忍不住,朝他扔矿泉水瓶了。冤枉啊,插播广告是导播决定的,不是他啊!
  
  趁插播广告,选手们休息十分钟。董琛朝正在喝水的小六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
  
  附注:
  听牌:还差最后一张就能胡。
  地胡:闲家起手配牌便听牌,所有人补完花牌后,庄家打出第一张牌时便"和牌",算庄家点炮。
  特别指出天胡、地胡虽然在广东部分地区有这种吃法。但大部分地区没有这项规矩。而且广东麻将一般也不补花。本文引用纯粹为了增加文章的可读性。请万勿当真。
  



39

雀圣! ...


  董琛眼微眯。这里面有蹊跷!
  陆步扬刚刚那局天胡,吃的是十三幺。
  李小军在做大四喜,手里已经拿了三张东风。而董琛自己手里握有最后一张东风,陆步扬怎么可能还能凑齐十三幺?!可是他推出的牌里确实有东风。而自己手里的那张东风牌却不翼而飞了!
  不用说,这陆步扬一定用了偷天换日之术。可他是什么时候下手的,自己会没有发现?而且他们两人是对家,他根本没有机会触摸到自己的牌。
  董琛又仔细打量了小六一眼。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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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各位观众朋友回到我们的比赛现场,这里是TVC电视台为您现场直播的第20届雀圣争霸战,总决赛!比赛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真是一场龙争虎斗啊!今晚谁将成为我们的总冠军,夺得雀圣头衔呢?废话不多说了,下面我们直接进入比赛!"
  广告过后,洪煌岚换了一身衣服。电视机前的观众,恶意地猜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观众的矿泉水瓶扔中,变成了落汤鸡。
  
  董琛这一轮留了心眼,在起手摸牌的时候谨慎了许多,以至于动作也慢了下来。
  李小军外表憨厚,看起来大而化之。其实也留了点心眼。刚刚小六胡牌的瞬间,董琛的表情不太对劲。虽然连庄不容易,但也不是什么怪事。可董老头的表情却像天下红雨一样。而且这一局开局,他摸牌的动作明显比之前要慢许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所以,他也开始将摸牌的速度放慢。
  小仓健太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手上动作也缓了下来。
  只有小六依然固我,保持着一开始的"无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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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一色天胡!又是一次天胡!我们的玉面神手是被幸运之神附体了吗?!连着两局天胡,这是多么微小的几率?!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董琛比主持人更吃惊。作为资深老千,就算牌反扣在桌面,他也能猜出那是一张什么牌。小六这一局很明显在做字一色,可自己明明就一直牢牢将这一对西风抓在手上,他怎么还可能凑齐西风刻子?!更震惊的还是,当自己摊开攥紧的手掌,里面却是一对白板!岂有此理!什么时候被掉包的?
  这偷天换日之术运用得如此巧妙,竟连他这千术高手都无法察觉,这小子真的只有20岁?董琛负气地将两张白板狠狠扣在牌桌上。
  
  "陆步扬选手不但连庄成功,而且再次吃出天胡。又是168番!到目前为止,他的番数已经到达494番!只要再吃出碰碰胡这些6番以上的牌,他就能赢得冠军,成为香江麻坛历史上第二十位雀圣!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玉面神手加油啊!"洪煌岚过于激动,终于没能忍住,说出了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试想一下,新任雀圣是一位俊美程度超越艺人的帅哥,那将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啊!相信不单是他,电视机前的很多观众都是这样想的。
  
  其余三人,听了主持人这话,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个人恩怨了。当务之急便是阻止陆步扬吃胡。只要他一胡出,这届比赛就已经成定局,而他们也就失去了竞争冠军的机会!
  
  三人心照不宣,改变战术,先不管自己吃不吃得出,首要任务就是阻止他再胡牌。于是他们都放弃做牌,算准小六要做什么牌,先下手抢走。三对一,这一局他无论如何也胡不出了吧?
  
  "连续两局天胡和一局地胡。这完全破了我们雀圣争霸战开展以来的纪录。陆步扬选手还能创造奇迹吗......咦?这一局起手摸牌有点奇怪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现在牌桌上的气氛杀气腾腾,而且......"剩下的洪煌岚没敢公然说出来,他总觉得其余三个人在压着陆步扬打,那动作与其说是摸牌,不如说是在比武。
  
  小仓健太抢上手最后一张牌,不需要看,他知道这一张一定是南风。可是他才将这张南风放进自己的牌里。便听到主持人激动的叫喊声:"天啊!又是天胡!陆步扬选手吃出了天胡大四喜,这真是一个见证奇迹的夜晚!他完成了三次连庄,也完成了这届比赛的任务。恭喜濠江玉面神手,我们的陆步扬选手以562番的总成绩,夺得本届比赛冠军。成为第20位雀圣!"
  现场掌声、欢呼声如雷,小六的粉丝激动得抱在一起,大声呐喊欢呼。
  但这些仿佛都与他无关,他回头看观众席。原来坐在那位置上虚弱却仍然霸气的男子,早已不见人影......
  
  小仓愕然。这不可能!那张南风明明还自己的牌里,他哪里来的南风凑成大四喜?!可是,当他正想举手喊裁判过来的时候,当他把牌一推倒。那张南风竟然自动变成了一张白板!他不敢置信地拿起那张白板,可研究半天竟然看不出里面的门道。麻将牌自己会变?这是哪一门的千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也没听说过。
  董琛看到小仓如此执着于那张白板,也明白他和自己一样,着了陆步扬的道。
  又是白板......果然是棺材板啊。
  
  比赛总算胜出了,小六松了一口气。倦意铺天盖地地袭来,他竟然就这样趴倒在麻将台上。
  "啊~~"
  "陆步扬选手,你怎么啦?!"
  "小白脸不是挂了吧?!"
  "老大,你还不能跑啊,小心伤口!"
  粉丝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工作人员紧张上前询问的声音、花与班杰明不经大脑乱嚷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
  
  虽然比赛之后,新出炉的雀圣马上晕倒被送去医院。但颁奖仪式还是必须进行的。小六不用说自然是冠军。李小军和董琛番数一样,并列亚军。而小仓健太为季军。
  没有得到冠军,三人难免有点落寞。不过李小军很快便把心情调适了过来,因为他想起自己还跟那小鬼打了赌。虽然自己没有赢得比赛,但是赌约却是他赢了。
  李小军趁着颁奖的时候,故意大声喊道:"小鬼,我们的赌约你可不要赖账啊!"
  
  记者们立刻被他的话吸引过去,纷纷问道:"李小军选手,你跟小仓选手打了什么赌?"
  
  李小军呵呵一笑:"我跟这小鬼赌,如果他没有赢得冠军,他就得把刘海拨起来,让我看看他是不是斗鸡眼。"
  记者们一听,这可是一个好素材,观众、读者们肯定会感兴趣,便都来凑热闹:"小仓选手,你作为东瀛的代表,可不能赌输了赖账啊。"
  "就是,可别给你们国家丢脸!"
  记者们起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小仓健太被记者们的"热情"吓得倒退一步。但众目睽睽之下,有这么多人作证,这个赌他是想赖也赖不掉了。最后只好叹一口气,把刘海撩开。
  
  记者们激动非常,一时间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五秒后,小仓马上又将刘海放下,仿佛就怕被人多看了去会吃亏般。
  记者们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问题:"刚刚你们看到小仓选手的眼睛了吗?"
  众人摇头。靠!那小东洋鬼子,竟然厚厚的刘海下面藏着一副巨型眼镜。而他们的闪光灯太亮,他的整片眼镜都反光了,根本就看不到底下的庐山真面目。得,白忙活了半天!
  只有李小军在他撩开刘海的一瞬间,透过镜片看到"真相"。他脸可疑地一红,什么啊,也不是斗鸡眼嘛......
  
  ·
  
  "医生,他怎么样?"奇诺向来慵懒带点霸道的语气,此刻大变,透着无法掩饰的紧张。
  当现场工作人员正要将小六送去医院的时候,奇诺带着花与班杰明及时赶到。又以他是小六经纪人的名义,将他接走。并请来柳宣泽的朋友,也就是上次为他做手术的那名医生。
  
  "没什么大碍。"医生其实不想再来,他还记恨上次班杰明揪他领子呢。
  班杰明不信,语气不善:"没什么大碍?那他为什么昏迷不醒?"
  
  医生摊手:"他服食了大量的安眠药。你们该劝劝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寻短见呢。生命可是很宝贵的,他没看过成大哥那个宣传片么。生命没有第二次......"话还没说完,就被奇诺喝止:"你有完没完?!他什么时候醒来?"
  难怪手下如此粗鲁,原来老大也是一个野蛮人。医生撇嘴,推了推眼镜:"幸好剂量不大,不需要洗胃。等他睡一觉,自然就醒来了。"
  
  "老大,这里面有古怪。"班杰明等医生一走,马上凑到自己老大面前汇报。
  "废话!"谁会在参加重要比赛的时候吃安眠药?这肯定是有人要对付陆步扬那石头。是谁?会不会是上次暗杀他和林亦鑫的人?他奇诺的人也敢碰,活得不耐烦了?!新仇加上旧恨,奇诺顿时怒气爆发,一时间杀气腾腾。
  班杰明素来迟钝的神经,这一次总算活络了一点,他突然产生了不妙的预感,正想趁老大在沉思,悄悄溜出去。没想到手刚碰到门把,奇诺便道:"班杰明。"
  
  班杰明如同受惊的猫,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是、是。老大。"
  "这件事,你去找银狐,让他彻底调查。有必要的话,联系恶龙。"奇诺下达完命令,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班杰明哭丧着脸步出客房。银狐和恶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家伙。虽然说是同伴,可每次见到他们,他都会落得凄惨的下场。
  
  想来想去,他还是再回去向老大求求情吧。班杰明才打开房门,话还没说出口,却见自己老大双手捧起新任雀圣的手,凑在唇边,轻轻落下亲吻。眼神盛满专注与柔情。
  班杰明吓了一跳,自己那脾气反复无常、性格任性恶劣而又霸道的老大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深情款款、缠绵悱恻的眼神,?!老大这是中邪了?!不,最不可思议的还是,他亲吻的那个人是陆步扬,是个男人,难道老大他是同、同性恋......
  班杰明差点便尖叫出声,幸好,这一次又被人搭救。柳宣泽及时出现,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带了出去。到了门外,还不忘教训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你受了这么多次教训,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今天这事,你要当成完全没有看到过。刚刚那全部都是你的一场梦。"
  "可、可是......"
  "没有可是。你想去给独狼当沙包?"
  班杰明急忙摇头。
  "你想再次被放风筝?"
  班杰明急得快哭了,拼命摇头。
  "那不就得了,记住。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班杰明想了半天,最后点头。
  
  ·
  
  "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每次交给你任务,全部都会搞砸!这一次又失败了!"
  "请主人息怒,小的确实在他的水里下了药。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他精神状态确实不佳,到了后面反而突然振奋了起来。真是见鬼了!"
  "哼!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一次再失败。我不会留情面!"
  "是......是的,主人。"
  
  ·
  
  奇诺看着小六熟睡的脸。平常一副沉稳的石头面孔,此刻放松了许多,带着些许稚气。终于与他的年龄相符了。
  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快醒来吧。"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陆步扬是因为比赛中被人下了安眠药才突然不在状态。那么......一开始他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真的是自己意识过剩?
  他懊恼地捏起小六高挺鼻梁,用力揪了一下。复又不解气地,狠狠瞪了沉睡中的人一眼。
  啧!你这块大石头!
  
  附注:
  大四喜:由4副风刻(杠)组成的和牌。不计圈风刻、门风刻、三风刻、碰碰和。
  字一色:由字牌组合成的刻子牌型


40

丽华皇宫 ...


  小六一觉醒来,睁开眼便看到雪白的天花板。他头脑晕晕沉沉,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更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了。
  "你醒了。"奇诺马上将他扶起来,递上一杯水。
  虽然奇诺并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但是他自小便性格霸道,惟我独尊。哪懂得体贴人啊?这可真是破天荒第一回了。因为他记得自己昏迷醒来之后非常渴。所以,小六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给他递上水。
  
  "谢谢。"小六还真是口渴了,感激奇诺的体贴,接过水便大口灌了起来。
  喝完之后才想起来:"咦?你怎么在我家?"小六睡迷糊了,再加上安眠药过量的后遗症,让他头脑昏沉。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家里刚睡醒呢。
  "这是酒店。"奇诺接过空杯子:"还要一杯吗?"
  小六摇头:"酒店?"
  "我住的酒店。你被人下了安眠药,所以比赛的时候才不在状态。现在有没有哪里感到不舒服?"
  小六再次摇头,木然的头脑总算恢复运转:"那比赛......"
  "恭喜你,你成为了新任雀圣。"奇诺给他一个招牌慵懒笑容。
  
  那笑容虽然小六算是常见,但此刻在他看来却多了分性感、狂野。端的是勾魂摄魄,让他一时怔忡......
  雀圣不雀圣对于他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是奇诺给他的一个任务,算是报恩也好,自我挑战也好,完成了就是完成了。当然能够顺利完成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见奇诺因为这件事如此高兴,他也不禁感染了喜悦。嘴角微微上扬。
  
  "我就说你该多笑笑。"奇诺此刻"龙颜大悦",毕竟千金难买"佳人"一笑啊。
  "我对手下的人从不吝啬。这次你做得很好,想要什么,我一定为你办到!"这话说得真是豪气万千。
  
  小六本想推却,但跟奇诺相处一阵早已对他这人有所了解,他哪能容人拒绝?便恭敬不如从命,认真考虑了起来。林亦鑫已经平安归来,阿武奇诺也承诺全力寻找。濠娱的发展、林亦鑫的继承也不是一时能够解决的问题。倒不如先解决自己最近的困扰......最后他脸一红,带着点局促地道:"我、我想......我想去丽华皇宫......"
  "什么?!"奇诺将空杯子重重砸在流理台上。虽然濠江不是他地头,可丽华皇宫是什么地方,他还是知道的。陆步扬竟然要去那种声色场所?他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将自己暴怒的情绪压下来:"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就是知道才想去啊。
  奇诺皮笑肉不笑:"原来你也不过是这种俗物。"亏自己还一直视他如无暇美玉,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超凡脱俗。看来也不过是自己一相情愿的美化。
  "好,既然你想去。那我就让花为你安排。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仿佛不愿再多看小六一眼般,大步离开。"呯!"房门被甩得震天价响。
  小六莫名承受了怒气,一头雾水。难道自己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
  
  濠江是个弹丸之地,资源稀缺,又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想要发展工业、旅游业都不太可行。唯有地理环境靠海这一点还能做点文章。葡国统治时期,政|府将赌博合法化,这里才逐渐演变成一座百年赌城。
  而赌又与另一行业息息相关。那就是色|情风化行业。
  在濠江,大大小小、正规、地下赌场数以千计。而色|情娱乐场所更是数不胜数。丽华皇宫可算是濠江这一行业的佼佼者。不但规模庞大,里面的小姐、少爷素质高,老板还非常有背景,黑白两道都有关系。有政|府撑腰,生意怎么能做得不大?
  
  客人到这些声色场所玩的是什么?不过是新鲜刺激!丽华皇宫就算牌子再硬,字号再老,客人也去多了难免也会腻味。转而寻找其它新鲜货色。
  丽华皇宫的老板姚四也是个头脑灵活的人。定期大面积换小姐、少爷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偶尔举办点特别活动,变变花样吸引客人还是能办到的。
  小六他们看来得正巧,今晚便是丽华皇宫的"拍卖之夜"。
  
  小六是第二次来到丽华皇宫。上一次以为这是一家普通饭店,进来的时候倒也没做他想,轻松自在。可这一次他早已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进门的时候就难买带着点局促。再怎么说,小六也还是个处。
  "哎呀,走啊,你杵在这干嘛?又是你自己要来的。"花一把将立在大门犹豫不前的小六推了进去:"今晚我们可真是来对了。听说今晚要办特别活动。没想到你这小子这么闷骚,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纯情大处男呢。还真小看你了。"说着兰花指一戳小六胸膛,还给他抛了个媚眼。
  
  本来到这种烟花之地带着女伴是不受欢迎的。但花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VIP卡,在支客小姐面前扬了一扬。小姐忙殷勤地去请妈妈桑接待。
  "呦~这不是陆哥吗?难得你来,我们这的小姐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再来了~~"妈妈桑咯咯笑得像只老母鸡:"你今晚可真来对了。今晚是我们的拍卖之夜,竞标的都是我们这里的绝色。平常可不是随便露面的。今晚你们可有福咯~咯咯咯~"
  小六骨子里还是守旧、木讷的人,唯一一次到声色场所的机会就是上次来丽华皇宫,当时还是狼狈地落荒而逃。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老母鸡"。幸好花先不耐烦了:"废话怎么这么多,那什么拍卖什么时候开始?别让我们陆哥等急了。"
  "马上就开始,马上就开始。你们随我来,这可是VIP会员才能参加的活动。我保证今晚被拍卖的都是头等货色,咯咯咯~"
  
  ·
  
  "哈~"这已经是小六今晚打的第七个哈欠。台上美人、帅哥来来往往,台下寻芳客激动异常。不时竞拍、争夺自己的心头好。只有小六兴致缺缺,一直在打瞌睡。
  "喂。大少爷,这可是你自己说要来丽华皇宫的啊,这会怎么又没精打采的?亏老娘还特意牺牲美容觉的时间来陪你!还在门口特意顺手牵羊了一张VIP卡,你就不能有点嫖|客的专业精神?"
  他不是想来嫖。小六正想分辨,可最后还是乖乖闭嘴。确实自己不对在先,当初是自己说要来的......
  
  "下面要拍卖的18号!这可是一位清丽佳人,这脱俗的气质可不是一般烟花之地能见到的。而且她还是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能各善舞,还通晓几种乐器。这样的气质美人,世间少见。最重要的还是,她是一名处女,今晚将是她的第一次!如此诱人的一朵含苞待放娇花,你怎么能不心动。起始价20万濠币!有没人加价?"
  
  "30万!"拍卖每次加价幅度是5千濠币。马上就有人直接加了10万,可见这18号确实魅力非凡。
  "35万!"
  "38万!"
  价格被快速抬升。
  
  小六难得地,这一次盯着那女孩出神。花一见他这模样,心下嗤笑,还以为你真块是千年顽石,无欲无求呢。原来是喜欢这一款的啊?
  便干脆做个好心,送佛送到西了。她抬手:"100万!"反正老大交代所有花费他报销。不用白不用。
  
  "100万第三次!18号是属于这位美女的了!"主持人拍下大锤。
  
  台下一片哗然。不但因为叫价的人是名女子,还因为她一下子将价格抬得如此之高。有眼尖的人马上便发现,那喊价的女子是旁边还坐着一名俊朗男子。想必这18号,她是为那男子竞拍的。那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想起来了,那个好像是玉面神手!"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
  "那个新任雀圣?"
  "好像叫陆步扬。"
  "切!小白脸!吃软饭的!"
  下面的寻芳客们没能夺得气质佳人,心里早已窝火,如今更是议论纷纷,谣言四起。
  
  小六这才回过神来,刚刚不过是见那18号女子与陆翩翩长得有点想象。便回忆起刚附身在陆步扬身上的日子,一时升起了点感慨。才想着很久没见过陆翩翩了,怎么说她也是这身体的姐姐。过几天该去看看她最近情况如何。没想到一会神,花已经为他拍下了那姑娘。
  "这、能退货吗?"小六满脸为难。
  "退什么啊?你有哪里不满啊?刚刚还盯着人家看得出神,就差没流口水了,你就别装了。大家自家人,我不会说出去的。"花揶揄他道。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将这事告诉老大。
  
  "我没有......"小六还想分辩,台下"狼群"再次激动了起来,喧哗声打断了他的话。
  "下面出场的是今晚压轴的稀世珍宝!本店台柱19号!也许大家都听过他的芳名,但却未能一睹其芳容。我们这名台柱身价可不比一般。寻常人是见不到他的,要一睹他芳容的机会可真是千金难求啊。今晚大家有幸见到他,可真是赚到了!"
  
  布幕缓缓升起,在舞台正中央铺着一张洁白兽皮。而上面正卧着一名男子。
  他有一身小麦色的性感肌肤,与洁白兽皮产生了强烈对比。修长结实的身躯,更增添狂野魅力。他单手支着脑袋,侧卧于兽皮之上。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魅惑人心的野性,更散发出强烈地费洛蒙。他什么也不需要做,既不用走台步,也不需要跳艳舞,更不需要宽衣解带,就引得台下人血脉贲张。
  而他的那一张脸,小六与花初见时,惊得目瞪口呆。花更直接惊叫出声:"老大?!"
  
  高挺笔直的鼻梁,还有深深凹陷的眼窝,里面一双墨蓝眸子,深邃得犹如黑夜的天幕。细长剑眉,润泽的厚实双唇,性感得让人恨不得咬一口。
  确实与奇诺有7分相似!
  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此人并不是奇诺。奇诺轮廓硬朗,似雕刻。而这名男子轮廓比较柔和。
  奇诺的五官分开看无可挑剔,拼凑起来却并不非常俊美,只能说硬朗有型。而这名男子五官精致完美,凑起来看更加增添了妖媚的感觉。与奇诺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气质。
  
  "19号开价100万,有没有人加价?"主持人宣布开始竞投。
  花不由自主举手:"200万!"开玩笑,得不到老大,跟老大的替身春宵一度也算是安慰啊。何况今晚还是公款吃喝、公款嫖。
  "300万!"马上便有人加价,与花争夺。
  花回头看去。靠!是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就凭你这样,也敢染指我家老大......的替身?!
  "500万!"花毫不犹豫地加价。
  "550万!"这一次是名矮小瘦弱的老头。
  "600万!"花腹诽:老头你也跟老娘抢?你那里行不行的啊?
  "800万!"那胖子不死心,咬牙加价。
  花还没来得及喊价呢,就听身边突然喊出一句:"1000万!"
  
  胖子咬牙切齿,最后只得饮恨放弃。为了一个男妓,花费1000万也太不值得了。
  小六由始至终都无动于衷,花还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帮自己一把。他眉开眼笑抛了个媚眼给小六:"你小子好样的!老娘没白疼你~~"
  
  "1000万第三次!"主持人敲下木锤:"19号今晚属于这位男士!今晚的拍卖活动就到这里。已经竞拍成功的买家今晚可以住进我们丽华皇宫的总统套房里。您拍下的货物已经送到您的房里。祝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夜晚。"主持人笑得很是暧昧。
  
  ·
  
  花拿了工作人员递给他的钥匙卡,心急火燎地开门。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小美人~~我来了~"
  果然床上早已躺着一个人。花揭开被子:"美人,放心吧,我很温柔的......啊~~~~~~"
  
  一声尖叫响彻丽华皇宫。
  "你,怎么会是你?!"床上躺着的根本就不是酷似老大的19号,而是清丽佳人18号。
  那些蠢货怎么想的?老娘要一个女人干嘛?!
  "我的老大,不,我的19号小美人呢?!"花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糟糕!"


41

意乱情迷 ...


  "嘀。"小六用房卡开门,内心忐忑不安。一开始会提出要来丽华皇宫是因为自己的"隐疾"。可现在一想到门后有一个大姑娘在等着自己"临幸",却非但提不起半点兴致,甚至想要临阵脱逃。要不......还是回去吧,没结婚就做这种事,还是不妥。
  他转身,正待离开。门后传来清冷的嗓音,与奇诺相似,却更加黏腻,带着些魅惑:"既然给了钱,难道不验货么?"
  
  嗯?里面不是那长相脱俗的18号姑娘么?怎么会是男声?而且声音如此像奇诺......
  小六不禁回头,推开房门。
  
  19号"花魁"此刻不再是侧卧躺在地上,而是坐在沙发上。他双臂大张搭在沙发靠背上,双腿交叠。那气势哪里像是等着恩客临幸的男妓,根本就是君临天下的王者。
  "怎么?对我不满意?"19号斜睨了小六一眼,那眼神带着挑逗与邪魅。
  "不。"如果论长相,这男人长得比奇诺还要精致俊美。但是小六却觉得他不能靠近,总是下意识地对他产生戒备。就像有毒的花,开得越漂亮、色彩越鲜艳,毒性就越厉害。
  
  "算你还识货。"男人满意地扯了扯嘴角,然后解开衣扣,露出古铜色的性感胸膛。朝小六勾勾手:"来啊,干嘛愣在那。别告诉我,你花1000万就是为了看看我。"
  
  小六闻言依然不为所动。当时自己真是一时冲动。一想到奇诺要被那脑满肠肥的家伙买下,他就不能忍受。等喊完价之后,他才追悔莫及。台上那妖魅男子不可能是奇诺,而自己竟然为了他一掷千金?!虽然用的是奇诺的钱,他还是很内疚,很心疼。1000万啊!1000万!
  
  "嗤!现在倒正人君子起来了?"男人不屑地轻嗤出声。
  
  如果说他与奇诺在长相上只是七分相似,那他轻蔑的表情便与奇诺像个十分。小六一时怔忡。那19号便趁他看着自己出神时候,手上使劲。小六不防,跌进他怀里。
  "你这家伙,别装了。还说对我没意思,你看我都看入迷了。今晚便宜你了,我看你顺眼。要是普通人,还别想进我这扇门。管他1000万还是1亿,老子不想,谁也奈我不何。"这种惟我独尊的语气,与那霸道的人也很相似。只是那吐在耳畔的暧昧气息,让小六身体不禁僵硬,汗毛倒竖。
  "呵呵,怕什么?怕我吃了你?放心吧,我会让你欲|仙欲|死......"男人挑逗的话才刚说完,大门便被人强行踢开。
  
  ·
  
  自打让花带小六去丽华皇宫,奇诺心里便如心里烧着了一把火。气恼、愤怒、焦躁,不满的情绪不断累积。他在房里来回踱步。
  他就没有见过这么愚蠢的人!听说自己被下药,不但没去追究是谁对自己下手,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醒来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想去寻花问柳?!他真想扒开那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再说,那些卖笑的女人有哪里好?能跟他比?!
  想到这里,奇诺又不禁气恼自己也开始脑袋被传染了愚蠢病毒,竟然将自己拿去与那些风尘女子做比?!
  "呯!"一脚踢在办公桌上。不过对那块石头好一点,他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他奇诺·德尔·法切蒂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夺取到手。他等不下去了,要那块冥顽不灵的石头意识到自己的感情,那无疑于痴人说梦!
  既然鱼儿不肯主动上钩,他干脆直接下水,把他抢过来!
  他披上外套,旋风般卷了出去。
  
  "哎,老大,你去哪?!"班杰明进来送资料,却被自家老大撞倒。那心急火燎的样子,迅猛龙般的速度。是哪里出了重大情况?
  
  ·
  
  "喂!老娘明明拍下的是那19号大帅哥,怎么里面会是那娘们?!老娘要个女人干屁啊?!你们怎么办事的?!老娘花了1000万就得到这样的服务?!"花戳着经理的胸膛,力气之大,差点把经理给戳倒。
  "可、可是当时您拍下的是18号,而19号是陆先生拍下的......"经理险险稳住身子,慌忙解释。
  "他是为我拍的,我是为他拍的。这是我们友情的体现不可以吗?!"花涂着艳红蔻丹的手指再次戳向经理。
  "这、这......"经理真是冤枉,你当时又没说,我怎么知道?
  "这什么这?我不管!把我的帅哥还给我!他在哪号房?!"花不依不饶。
  "这,他现在跟陆先生在一起,这不方便......"经理忙掏出手绢擦汗。他也是好不容易靠着裙带关系才爬上经理职位,没想到才上任没多久就遇到这么个麻烦事情,还有这么蛮不讲理的客人。
  
  "不方便你妹啊?!我告诉你,我兄弟他可还是纯情小处男!他要是有什么闪失,没破处反而小菊花失守,我唯你是问!"这次狠狠一戳,总算把经理成功戳倒在地。
  经理迫于花的淫威,胆战心惊,颤巍巍地道:"他、他们在总统套房A1205......"
  
  "哼!早说不就好了。"花终于达到目的,撇下那可怜的经理扬长而去:"小美人~~~我来了~~~~"
  原本以为等会能够春宵一度,没想到才刚步入电梯,便接到老大的来电。
  "你们在哪?"阴森森的语气。
  "我们还在丽华皇宫啊。"花小心翼翼,看来老大心情不好啊。
  "陆步扬呢?"这一句话问得几乎咬牙切齿。
  "他啊,现在正跟绝世大帅哥春风一度,happy着呢。讨厌死了,本来那大帅哥是我先拍下的嘛,那经理竟然送错房了,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态度怎么出来混啊......"
  "哪间房?!!"奇诺一声怒吼,打断了花喋喋不休的抱怨。
  花吓了一跳,下意识立正站好:"总统套房A1205!"
  "嘟嘟嘟......"电话马上便被挂断。
  
  ·
  
  奇诺挂了手机,立刻冲进电梯。奇诺高头大马,一身黑衣,再加上这来势汹汹的气势。电梯里的其他乘客都自觉给他让出中间空位,不敢靠近。
  电梯小姐胆战心惊:"先、先生几楼?"
  "12。"冰冷阴沉的语气,令乘客们心里发毛。当电梯门一开,也不管是不是自己要到的楼层,全部人都迫不及待地蜂拥而出。
  
  ·
  
  异域风情的装潢,满室熏香,靡靡之乐飘来。处处都透露出情|欲的气氛。
  古铜色肌肤的狂野美男,上身赤|裸着仰躺在KINGSIZE的床上,一手环着小六的腰。而小六骑在了他的腰上,手还抚摸着美男的胸膛......
  
  奇诺不顾门外服务生的阻拦,一脚将门踢开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先生,您不能进去!先生!"服务生尽忠职守,冒着生命危险劝阻。
  奇诺此时理智早已被怒火燃烧殆尽。根本就听不到那服务生的话。他大步流星冲进去,揪着小六的衣领,将因为被自己突然闯入"破坏了好事",而突然停下动作的两人强行分开。
  
  服务生在他身后哭丧着脸。为什么他这么倒霉,才刚升到总统套房的服务生,就遇到来捉奸的?!而且还是黑社会来捉奸!他为难地看着床上美男。对方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他这才舒了一口气,逃出门外。
  
  面对这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美男非但不恼,反而挑眉笑道"先生有何贵干?"男子长相妖媚,一颦一笑都带着风情。就连挑眉这动作都做得魅惑力十足。
  奇诺也不甘示弱,将小六紧紧箍在结实的臂弯里。居高临下,霸气十足地道:"拿回自己的东西!"
  
  男子终于站了起来。别看他长相妖媚,可身高却与奇诺相仿,体形也相若,都是标准的模特儿身材,论气势,也不输奇诺。
  "呵呵,这话说得可不在理。你得先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吧。人家可是花了1000万买我一夜。这钱可恕不退还。平常一般二般的客人,我可不接。今晚我就是看他顺眼了。非接这客不可!"这态度这语气,哪里像是一个身份低下的男妓?根本就是霸气的上位者。
  
  奇诺忍耐到了极限,也不与他多费口舌。手臂一扬,手里便多了一把枪。枪口直指男子眉心,在灯光下闪烁着乌亮的光芒。
  "钱给你!现在,你,给我滚!"
  
  男子被枪指着,脸上却不见惊慌之色,只是耸耸肩:"OK,OK,出钱的最大。你说了算。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认真嘛。"说着,披上外套往门外走去。
  当他手扶上门把时,却又突然回头:"我看你也挺顺眼的,要不,我们玩3|P?"
  对方回他一句阴恻恻地低啸:"滚!"
  这一次,男子终于识相,乖乖离开,把门关上。
  
  ·
  
  当室内终于回复安静,奇诺一把将小六推到床上。居高临下睨着他。那眼里燃烧着不知名的火焰,让小六心里惶惶不安,却又隐隐带着点期待。
  沉默、凝滞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最后还是小六先打破沉默:"你......怎么来了?"
  "谁准许你招妓的?而且还是个男妓?!"奇诺不答反问,眼里闪烁的火苗越来越危险。
  这不是你自己答应让我来丽华皇宫的吗?当然,小六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么不识时务,傻傻地说出心里这句话。他斟酌了一下,避重就轻地解释:"这其实是花拍下的,想必是他们弄错了。"
  
  "弄错?我看不是吧。刚刚我明明看见你骑在他身上上下其手,要是不闯进来,你们现在早已经......你根本就是乐在其中!fuck!竟然公然竞标男妓?你就这么缺男人?嗯?!"说到这里,奇诺心底怒气再次翻涌,不禁咒骂出声。
  
  小六此时被他如此中伤,心里也不禁恼火。虽然一开始想要实验自己是否"不行"而来丽华皇宫,出发点确实不算纯良。可后面发生的事,却都是误会,并非他所说的如此不堪。也不知道为什么,若别人如此诋毁他,他倒未必在意。赌场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待久了,什么流言中伤没有挨过?可当这些话从奇诺的嘴里说出来,却令他特别难以忍受。禁不住反唇相讥:"当时我说要到丽华皇宫是你批准的。我要来这里做什么,那是我个人的问题。难道你对每个手下的私生活都要干涉?那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
  
  奇诺没想到平常沉默寡言、淡然沉静的小六竟然会讽刺自己。怒火烧得更烈,快要将他所有意识烧光。他一把将小六揪起,咬牙切齿:"你,是,我,的,人!"
  小六态度坚定,眼神漠然:"我只能算是你的部下。更何况,我现在还不是......"
  奇诺不满小六的忤逆,打断他:"我会让你明白,你的身份绝不只是部下!"
  小六正想询问这话什么意思。双唇却被另一双唇虏获。眼前是奇诺放大的俊颜,那双深邃眸子里正燃烧着炽烈的火焰,不知是怒火还是......被那一双眼盯着,小六一时忘记了反抗。更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接吻,是的,他知道两人唇碰唇就是接|吻。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可是,为什么奇诺要吻自己?
  没有机会让他仔细思考,奇诺眼里的火焰快要将他吞噬,他下意识闭上双眼。失去视觉冲击,却更能感觉到那强壮躯体散发出的浓烈男性气味。纯阳刚的、雄性的气味......让他不禁战栗。
  奇诺不满足于嘴唇上单调的吸吮,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撬开小六紧闭的双唇,意图探进那一片芳泽。
  
  小六被那突如其来闯入的不速之客吓到,这才回过神来。给了奇诺一肘,将两人分开。不想奇诺早有防备,一个擒拿手,将他反制。小六不肯认输,再次用仍然自由的左手发动攻击。虽然小六吃过两年夜粥,奇诺却曾经是受过特殊训练、格斗经验丰富的特种兵。近几年来回到德尔家,更是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几个回合下来便完全落了下风。纵然是这样,奇诺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他制服。
  小六双手被奇诺单手高高压在头顶,双腿也被奇诺压在身下。他不愿乖乖束手就擒,猛然拱起身子,意图将他撞开。没想到奇诺非但不动如山,自己却正好送上门。下|体与他的鼠蹊部相贴。明显感觉到,对方那里早已硬热如铁......
  "你......"小六大惊,抬眼一看,却落入一双意乱情迷的幽蓝眸子里。
  "嘘,别说话,乖。"奇诺在小六耳边柔情呢喃。
  小六一时心绪混乱,对方刚刚仿若疾风暴雨般的怒气现在消失殆尽,换上了焦急与难耐。奇诺低头,在小六洁白的喉结上吸吮舔舐。
  小六只感到喉咙干渴,麻痒难耐。对方鼻子里的气息,喷在肌肤上,令他不禁轻颤,情难自禁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吟。
  
  奇诺被那一声低吟吸引了注意力,将目标转移到那微张的薄唇。双唇再次与之交叠。这一次没有了小六的抵抗灵蛇顺利侵入。在里面翻搅吸吮,刷过每一个齿列,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更死死纠缠着小六不知所措的软舌,与之摩擦缠绕。
  小六之前是个大处男,别说热|吻。就是和女孩子牵个小手都不曾。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不消一会,便败在了奇诺狂野浓烈的吻技之下。身体完全软了下来,意识也逐渐涣散。
  奇诺满意地看着小六气喘吁吁,意乱情迷的模样,成就感与独占欲还有满满的柔情充溢心中。趁小六还沉寂在刚刚热吻的余韵中,奇诺将手探进他的衣服里,手指抚上他胸前的突起,轻轻揉捏,又突然用力一扯。
  "啊~"小六不禁弓起腰身,高声吟叫。
  
  "宝贝,你好敏感
意乱情迷 ...


  啊......"奇诺安抚地在那可怜突起上绕着圈圈轻柔抚摸,唇落在小六耳畔,轻轻啄吻,又不时将耳珠含如嘴里。挑逗的话如同低喃,在耳畔响起。那清洌沙哑,包含情|欲的嗓音,令小六羞怯,脸不禁红了起来。
  奇诺着迷地看着心上人如此迷人风情,血脉贲张。再也难以自持。手向下滑去......嘴角上扬。果然,这里已经膨胀硬起......
  正待将碍事的衣服脱去,好好疼爱这副朝思暮想的身躯。
  
  此时房门被敲响:"陆先生,客房服务。"
  
  小六一惊,完全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趁着奇诺回头,一时分神。小六曲膝将他顶开,然后一个翻身,滚下床去。与奇诺拉开一段距离。
  天啊!他刚刚是怎么啦?对着软玉温香的美女一点性致都没有,反而在奇诺的热情攻势下,自己的那里很有精神的......起立了!
  这么说,这身体没有隐疾?可是......
  

42

动摇 ...


  小六此时正经历一番脑内大震荡。原来他不是那里不行,而是对女人不行!面对奇诺的热吻和爱|抚,他的"小弟弟"竟然马上很精神的立正敬礼了!无论怎么看,奇诺都不像女人,非但不像女人,还是个极具男人味的男性!要说把他当成了女性,那简直就是自欺欺人。这么说来,自己......是对男性有"性趣"?
  这不可能!从前他明明喜欢的就是女性!虽然没有太多与女性|交往的机会,但是他心里面还是对女性充满憧憬与向往的。绝对不会对男性有什么特殊的看法。上辈子被赌场的其他男性荷官勾肩搭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难道......自己是只对奇诺有特殊的......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门外人意志坚定,看来不把门敲开誓不罢休。
  奇诺好事被打断,此时火冒三丈,气势汹汹地将门掀开:"哪个不要命的?!"
  
  "老、老大,你怎么在这?!"花与一名服务生站在门外,本想将自己的小美人换回来。冷不防被来开门的奇诺那一张夜叉脸吓了一跳。
  "有什么事?没事就给我滚!"奇诺的耐心已经耗尽,见门外打扰自己好事的人是自己手下,便更加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虽然老大平常一直是冷冰冰的,让人心生敬畏。可现在他怒发冲冠的样子却更有慑人的气势与魄力。花不禁心神一荡,又犯起花痴来。19号小美人虽然长得精致,但哪里有老大帅啊?还是老大最好~
  "老大,你好man、好帅啊~~~~~"
  "砰"回应他这一句话的是一声毫不留情的关门巨响。
  
  ·
  
  小六能明显感觉到,奇诺直直盯着自己的双眼里,此刻除了燃烧着怒火外,还有明显的欲|火。那眼神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在刻意营造气氛的昏暗灯光下,明明灭灭,就像是一头盯上猎物的猎豹。
  小六被他盯得不太自在。虽然没有经过人事,但那双眼里透露出的讯息,他还是能够明白的。毕竟对方眼里的欲|望实在太过赤|裸、直白。
  也许自己真的对男性比较有感觉,但是他并不愿意就这样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奇诺将碍事的衣服扯开,露出结实、性感的强壮躯体。他斜倚在门上,朝小六勾勾手指命令道:"过来。"
  
  但小六却无动于衷,仍然立于原地。用眼神发出抗议,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与之对峙。仿佛奇诺就是他那誓不两立的阶级敌人。
  奇诺眼睛眯了起来,语气阴测测吐出危险的警告:"我的耐心已经用尽了,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奇诺身上危险的气息一触即发,小六却仍然不为所动:"我愿意听命于你,只在工作上。"意思是,现在是私人时间,私底下奇诺没有权力命令他。
  
  奇诺咬牙,压抑着快要冲破理智的欲望:"你刚刚明明也很有感觉。"
  
  小六脸不禁微微一红,刚刚自己的表现也实在太......太那什么了。心底虽然感到羞耻,但态度还是要摆明,不能让这家伙牵着鼻子走,丧失了自己的立场:"刚刚只是一时意乱情迷,男人总是控制不了自己。"
  
  "一般人会对同性意乱情迷?"奇诺真不明白自己,竟然到这个地步还能与对方理论,要按他以往的作风,哪还需要说这么多废话,先下手了再说!他从不压抑自己,他并不是个太有耐性的人。自己到底是着了这陆步扬的什么魔?太过在意,反而束手束脚。这小子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到底与其他人不同......
  
  小六睨他一眼:"也许我真的对同性也有感觉。但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看样子奇诺是不可能主动放弃,既然如此,就算凭武力解决,他也要离开这里。自己再与他独处一室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会不会又像刚才一样迷失于对方的柔情蜜意,已经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快感里。他要趁现在还有理智,悬崖勒马。毕竟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他得对陆步扬负责。
  他快步冲向房门,却被一直堵在门旁的奇诺敏捷地拽住胳膊:"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奇诺不能接受他的言论,照他这句话来说,他就是对所有男人都能发情?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的怒气彻底爆发,冲口而出一句怒吼。
  
  小六手上施了点巧劲,再加上奇诺毕竟才刚做完手术,身子不如平常强壮。小六暂时摆脱了他的束缚。奇诺也不是省油的灯,纵使身上带着初愈的伤口,动作仍然迅疾,一个擒拿手就想将小六再次逮住。不想此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小六趁奇诺一时分神,手一格,挡住奇诺的攻势,马上将房门打开。
  门外还是花,他此时已经感觉到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禁有点后悔自己的贼心不死,色|欲熏心:"我、那个......"
  奇诺此时怒气升到最高点,脖子和额头上的青筋绽露:"你他|妈到底有什么事?!"
  
  花咽了一口口水,他有预感,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炮灰:"我、我就是想问问,看来你们已经不需要19号美人了,我能不能带他走......"
  
  小六趁这主从二人争执的空隙,跑了出去。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对他的冲击太大,他得回去好好想一想......
  
  其实小六从奇诺身边溜走的瞬间,奇诺是可以将他捉回来的。可他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那颗顽石,勉强估计也没用。再说,他在自己心里留有一席之地,自己也不愿意去勉强他。但这不代表说他就这样放弃了,反而此刻他斗志高昂。陆步扬你迟早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花本想趁奇诺走神的那一会开溜。没想到他老大早已看穿他的意图,嘴角上扬,俊朗的笑容此刻看在花眼里无异于恶魔的微笑。
  "美人?你说我么?"
  花怎么敢否认?更何况,他老大确实长相俊朗。也不知道自己老大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图,只得莫名其妙地先点头承认。
  "很好,想跟美人共度春宵是吧?我给你机会!"说着,将花揪进房里。房门狠狠关上。
  
  虽然丽华皇宫总统套房的隔音效果一流,外面的服务生还是能够听到房内不时传来阵阵哀嚎。这、这玩得也太猛了,真重口。有钱人就是变态!
  
  "老大,你注意身上的伤......"花左右闪躲。
  "老大,你不能打女人啊~~~~"花被揍得抱头鼠窜。
  "女人?女人有这玩意?"奇诺毫不留情一脚踹在花鼠蹊处。
  "嗷~~~"又是一声震天哀嚎。
  "老大,别以为你是我老大,我就要被动挨打,我可是要反抗了啊!"
  奇诺正愁没处发泄多余的精力,顿时化欲|火为斗志,摩拳擦掌:"很好,那你就反抗试试看吧。"
  
  房内肉体相搏的碰撞声响起,不一会哀号声再次传来:"嗷!老大,别打脸啊~~~我的花容月貌啊~~~"
  
  ·
  
  小六回到林宅,林亦鑫马上迎了上来:"师父,你去哪了?比赛完了就不见你。还这么晚才回来。我很担心你啊。"虽然这么说,这小鬼其实是寂寞害怕了吧?
  小六心生愧疚。林亦鑫还只是个孩子,这偌大一个房子,就只有老管家和一名家仆。就连时刻跟在身边的阿武也不知所踪,难怪这孩子寂寞担忧。
  
  其实小六说到底也不过是个18岁的孩子,并不太懂得如何安慰别人。他揽了揽林亦鑫的肩膀:"我出去办了点事......抱歉,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阿武的行踪还没有消息吗?"
  林亦鑫无精打采地摇头:"还没有。"真讽刺,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虽多,却没有一个真正关心自己。反而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佣人还忠心耿耿,守护自己和父亲多年。对于自己来说,阿武比那些兄姐们来得更亲。上次二人被绑后,阿武逃脱去寻求救援,此后便不知所踪。以他们现在被群狼环伺的情况,阿武的处境非常危险。林亦鑫不禁忧心忡忡。
  
  "没关系,奇诺承诺过会找到阿武。他还是有点能耐的。"提到奇诺,他又不禁想到总统套房里,那激情的一幕。脸再次被染红。
  幸好林亦鑫此时挂心阿武安危,也没有觉察:"师父,那个奇诺是什么来历?我觉得我们不可以太依赖他。"他总觉得那个危险的男人不简单。更何况,他还是那变态的老大。林亦鑫对他的印象就更差了。
  "他不是坏人,曾经救过我。"小六下意识为他辩护。
  
  "师父,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天真?救过你就不是坏人了?说不定他就是想要你报恩,有特别的目的才救你的。"林亦鑫在这是非恩怨最多的豪门里长大。看人能力以及心机都比小六来得深沉一些。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林亦鑫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是奇诺不但在荒岛救了一命,后来又替自己承受了两枪。如此舍命相救,就算他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自己的命毕竟还是他救回来的,他仍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两次救我逃出生天,也曾经让你躲过暗杀,保住一命。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的命就是他的。只要不是违反自己原则的事,他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义不容辞。这是江湖道义!"小六向徒弟灌输师门祖训。
  小徒弟翻了个白眼:"受不了。师父,你是5、60年代的人吗?现在哪还有人讲究什么江湖道义啊?没错,那个奇诺是救了我们。但他无缘无故接近你,又对你纠缠不休,肯定心怀不轨!你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他的?"
  
  确实!跟奇诺初识是在皇家奇摩号上,当时林浩森刚过世,他成为代理董事管理濠娱。这个时机未免也太过巧合......
  然而几十年老古董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我是40年代的人。不管怎么说,就算他另有目的,他救了我们还是事实。你放心,濠娱我是无论如何都要为你保住的。至于其它的,只要他有需要。我能做的就为他做。"
  
  林亦鑫倒是一时忘记了,自己这师父,据说是上世纪40年代的一缕幽魂。难怪思想如此古板:"师父,关于濠娱,其实我......"说到濠娱,他正有一番打算想与师父商量。不想才说了个开头,便被老管家打断。
  "少爷,二房大小姐来了。"
  
  五房与二房素来没什么来往。其实认真说起来,五房这一边与其它四房都没有什么来往。比起三、四房不时来装亲密,献殷勤,林亦鑫和他妈柯柔安与二房的关系却更加淡薄。如今这林奇英回登门来访有何目的?多半是濠娱的公事吧?可公事可以在公司里谈,何必专门在深夜来访?
  
  林奇英此次深夜造访,确实不是为了公事。她并不是独自一人前来,而是带着两名保镖。而这两名保镖扛着一个昏迷的人。
  "阿武!"林亦鑫一眼便认出,他们扛着的正是自己遍寻不着的贴身保镖阿武。他激动地冲了上去。
  林奇英挥手,示意保镖将人放下。
  
  林亦鑫忙扑在阿武身上,查看他是否安然无恙。
  小六戒备地看着林奇英:"他怎么会在你手上?他怎么啦?"
  
  林奇英自顾坐下,姿势优雅端庄:"不需要用这种语气质问我。他吸入过多迷药,暂时性昏迷而已。至于他怎么会在我手上,我只能很抱歉的告诉你,这件事我暂时还得保密。"
  看来林奇英此次前来,并不像有恶意。反而帮了他们一个忙,让他们欠了个人情。
  
  林奇英作为商界女强人,最善于察言观色,此刻早已洞悉小六想法:"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还我人情。救他不过是正巧顺便。至于是谁下的手,等他醒了,你们大可以直接问他。"
  
  林亦鑫叫了仆人与管家,忙前忙后安顿阿武,根本无心于他们的对话。小六只得代他道谢:"感谢林小姐出手相救。我代亦鑫和阿武先谢谢你。"
  "行了。谢就不必了,我也不过是欠了某人人情,才答应帮忙。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她便与来时一样,一阵风般离去。
  小六还想问个究竟,却没有机会。
  
  ·
  
  忙了一晚。直到凌晨2点,小六才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打开门,却赫然发现,有一道黑影投射在落地窗上。恐怕早已等候多时......
  
  




43

旧情人 ...


  小六没有开灯。他机警地闪到门外。
  里面那人不知道什么来历,他现在身上并无防身武器。如果对方是一名杀手,并且手上持有枪的话,只要一开灯,对方就能趁自己眼睛不适应光亮的瞬间开枪。这样的情况下开灯,简直就是将自己主动送上门任人宰割的愚蠢行为。
  不过,据小六判断,里面那人倒不太像是杀手。因为对方光明正大站在落地窗前,毫无隐藏自己的打算。不像职业杀手该有的行为。
  
  对方显然也已经发现了小六。当小六躲到门外时,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温润、低沉的呼唤:"步扬,是我。"
  
  听对方这语气,看来他跟陆步扬还是熟人?
  小六略作思索,决定会一会这神秘的黑影人,他转身进门。
  
  小六按下房门旁的电灯开关,室内一片通明。
  落地窗前站着一名男子,他目测身高比陆步扬高出了半个头,长身玉立,器宇轩昂。长相温文尔雅,极富书卷气,整个人与他的嗓音一样,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
  他的视线在小六身上,自上而下缓缓扫过。仿佛不愿意错过他身上任何一点变化。
  "步扬......"男子看来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感。他略带哽咽,语气透着哀婉惆怅,欲言又止。
  
  自上了陆步扬的身,小六就没有担心过会被人看穿。陆步扬是个远近闻名的烂赌鬼,亲戚朋友见到他仿佛见到瘟疫,恨不能上天入地,只求能避不见面。后来他成了濠娱的代理管理人,倒是有亲戚想要攀关系,都被陆翩翩一一撵回去。当初他们落难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些亲戚寻上门?
  可此刻小六心里却没底,这人看来与陆步扬关系匪浅,说不定还有些什么说不清的瓜葛。很有可能会试穿自己的身份。是以,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敌不动我不动。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视线胶着相望。对方眼里含着千般柔情,又带着无法言说的苦楚。小六却仍保持着他那风吹不动的面瘫脸。
  
  最后对方先掌不住,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怨我。"
  小六仍然不吭声,只拿那漠然眼神看他。
  
  "你说句话吧,你骂我、打我都可以,就是别不理我,用这种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对方终于熬不住,踌躇了一会,走到小六面前。手放开又收紧,犹豫再三才缓缓举起。小六却因为条件反射,下意识认为对方要发动攻击,便敏捷地向后跳跃闪开。
  
  对方的手落了个空。眼里染上彻骨的哀伤,却不敢再上前,终究只能扯出一抹苦笑:"你果然还在怨我。事到如今,我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得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自己好好保重。"
  
  小六仍然不语,侧身向着他。男子怎么看不出,这是对自己有所戒备的姿势。他干脆闭眼,转过身去,看不到也就不会再受伤:"你还是离林家远一点吧,这趟浑水太浊。沾不得。"
  
  小六心里也清楚,林家这些豪门恩怨,确实太过复杂,自己和林亦鑫几次三番差点丢命。可这事他是脱不开身了,既然答应了木头哥,就不能背弃承诺。哪怕为此粉身碎骨,他也不会放弃。
  他不可能当一个背信弃义的人,这事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就连奇诺三番两次劝说,他也没有答应。何况面前这位,还是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是以,他并没有作出回应。
  
  对方见他态度坚定,脸上甚至未出现一丁半点松动。顿时心如刀绞,当日自己作出了错误的决定,就此失去了一生挚爱,也差点毁了对方一生。真真悔不当初,却又无力挽回......
  "你好自为之,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找我。"虽然心里已经明白,对方会向自己求助的几率几乎为零。当年对方最穷困潦倒的时候都拒绝自己的支援,何况现在......但是,他仍然在桌上留下一张小卡片,随后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漆黑的密林中。
  
  这里可是三楼,虽然跳下去不至于一定丧命,可也少不得伤筋断骨、断手断脚。这男人看来倒是身手不错。小六拿起桌上的卡片端详。
  淡蓝色、绣有银色花边的卡片上只有一个钢笔书写的"楚"字,后面跟着一串手机号码,俱是手写而成,并非一般的印刷名片。字体龙飞凤舞、遒劲有力。人说字如其人,这字倒与那人温润的气质大不相符。不知道,这位"楚"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看来,改天得去问问陆翩翩。
  
  ·
  
  男子还未回到家中,半路就接到来电:"爸。您找我?"
  "哼!还知道我是你爸?你现在在哪?"电话里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霸气十足。
  父亲会这样问,多半已经知道自己不在家中。他技巧性地带过:"在外面。"
  "外面?哪里外面?你又去濠江了是吧?"
  父亲会突然询问,多半早有人通风报信,看来是隐瞒不了了:"是的,有点公事。"
  "公事?什么公事不能让手下人去办?我说过,非必要不许到濠江去!你当是耳边风是不是?现在翅膀硬了,就不听我们这些老鬼的话了?!"对方咄咄逼人。
  "您说的是哪里话?这次真有大事。濠江这里的分店出了点状况,这边的总经理不敢自己拿主意。我才过来的,这事董事会的叔叔们都知道。"
  "哼!最好是那样!我跟你说,你不要到处乱跑,有空的话就多陪陪米莉亚,你也是快结婚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米莉亚可不是普通女孩,难得她喜欢你,你可一定得抓牢!"
  "......"男子沉默不语。
  对方怒气冲冲:"你听到没有?!"
  温润嗓音没有感情起伏:"我知道了。"
  对方终于满意:"知道就好,办完事就快点回来吧。我看事不宜迟,你抓紧一点,这两个月就把婚事办了吧。"
  盖上电话,男子独自坐在轿车里,吹着山顶的夜风。山下绚丽多彩的夜景全然入不了他的眼,收音机里流泻出幽幽萨克斯风的乐音。思绪飞得很远、很远......
  
  ·
  
  陆翩翩自从被林浩森赎身之后,便在街角开了一家花店。生意还算不错,小本生意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却也够过日子。总比以前在烟花之地卖笑为生强万倍。
  
  小六远远地站在花店外,看陆翩翩忙里忙外,却不知道该如何唤她。叫姐姐?她又并不是自己的姐姐。叫名字?那就更加奇怪,人家明明就是陆步扬的姐姐。之前他也来过两次,每次都塞给她一些钱就回去,两人也没什么交流。
  
  陆翩翩给客人包好花,刚把客人送走,便发现小六站在门外,恐怕已经等候多时。
  "进来啊,你傻站在那干嘛?小心阿sir把你当可疑分子逮捕了。"陆翩翩许久未见这"不是弟弟的弟弟",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便打趣着招呼他进去。
  
  小六照例先递给她一包钱。他是旧时代的人,观念里觉得钱还是随身带着最安全。每次来,都用报纸包着一叠钱,用塑料袋装着。看起来就像在菜市场卖了块猪肉。偏偏他现在"荣升"濠娱代理董事,每天被林家的老管家监督着,穿得衣冠楚楚。拎着这么一袋东西,未免不太相称,增添了点喜感。
  濠娱董事每月有分红,小六也算是个代理董事,自然每月打进卡里的薪酬丰厚得令人咋舌。可小六却并不打算动用那笔钱,那是他代林亦鑫保管的,并不是自己的。
  林家现在管吃管住,出入有专车代步,连衣服都有专门的设计师制作。他根本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而给陆翩翩的这笔钱,是上次雀圣争霸战冠军的奖励。
  
  陆翩翩一看这报纸包好的方块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钱。而且这一次比起之前更多更厚。她也不接,忙着给小六倒茶:"坐啊。喝茶。"
  小六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坐下,接过茶杯。
  "不必这么拘谨,这里也是你家。"陆翩翩笑语嫣然,如今没有了那厚得如同墙灰的浓妆,笑起来顿时清新了许多。
  
  "我......你......"小六还在犹豫该如何称呼。
  "傻孩子,当初我就说过,你就是我弟弟。叫我声姐姐就这么难?"陆翩翩打趣道。
  
  小六不是不感动的,这么多年了。从上辈子11岁开始,他就没有了亲人。如今这世界上也算是有人与自己一脉相连。虽然,他心里愧疚,觉得是自己偷来的亲情。可却不能不沉溺。
  "姐。"他喊出口后,不知道为何,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低下头。
  "哎,这就对了。"陆翩翩已经好久没听到弟弟的呼唤,眼眶不禁微润。
  她将小六再次塞过来的钱推回:"钱我已经不需要了,你就自己留着。虽然你现在是濠娱的代理董事,可那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产业。我们不能贪,贪字得个贫。总有一天还是要还回给人家的。到时候你就拿这些钱做个小本生意,好好过日子,姐姐也就放心了。"
  
  小六倒也没在坚持,他把那一袋"猪肉"塞进怀里。又掏出那张蓝色卡片递给陆翩翩:"前几天有个人来找我。看来他以前跟你弟弟认识。临走之前留下了这个。"
  
  陆翩翩接过卡片研究了一会,马上明白过来,她顿生怒火:"这个混蛋,竟然还敢来找你?!呸!那个不要脸的人渣!"她破口大骂,激动得双颊通红:"你以后见了他,就躲得远远的。别理他,让这瘟神缠上了,绝对没好下场!"
  小六皱眉,看来这人真跟陆步扬有些什么说不清的瓜葛:"姐姐,这人是?"
  
  陆翩翩喝了口茶,将怒火暂时压抑住:"说来,这真是家丑。对你来说可能也有点打击。你听了可得沉得住气。"
  小六心想,姐姐你先沉住气再说吧。
  "这个人叫楚绍南,是个富家子弟。濠江有家水城赌场就是他家开的。"
  小六了然地点头,难怪那人浑身透着高雅贵气,原来是富家少爷。
  "以前步扬还是个乖学生,成绩很好。他考上了私立学校,连学费都是免的。后来他在学校里认识了楚绍南。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花言巧语,竟然将我乖弟弟带上了歪路。跟他、跟他搞起了同性恋......"陆翩翩抬眼打量了一下小六,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又继续往下说。
  
  "一开始,我当然是极力反对。但是见步扬对他痴心一片,甚至还说宁死也不愿跟对方分开。我才不得不死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他去了。可我现在真后悔,当初说什么也应该将他带走。现在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她开始哽咽:"那个负心的混蛋,最后玩腻了我弟弟,就将他抛弃了,到外国留学、订婚,准备继承家业。步扬也是个傻孩子,死心眼,不愿意相信那混蛋是真的忘情负义。楚绍南从前严禁他参赌,他就负气每天到水城赌场赌钱。我们家本来就穷,没多久就被他输得倾家荡产。他拆东墙补西墙,到地下钱庄赌钱还债。结果债务越积越多。我一个女孩子家,没文化,又没什么本事,除了出卖自己还能干什么赚那么大笔钱还债?你看,他最后就这样傻傻地将自己毁了。都是那个始乱终弃、负心忘情的混蛋,我们才这样凄惨!所以,好弟弟你记住,千万不要与这人接触。我不想你走了步扬的老路。幸好,上次我在丽华皇宫见到你,看来你是不会着那男人的道了。"陆翩翩欣慰地一笑,他以为上次小六在丽华皇宫是找小姐寻欢。如此,他便不是同性恋,她也就放心了。
  
  别看小六表面还维持着四平八稳的面瘫脸,其实脑内晴天霹雳。难怪他以前明明喜欢的是异性,现在却只对同性有性趣。原来,这个身体根本天生就只喜欢男人!那么说,自己喜欢的不是奇诺?而只要是男人都行?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被楚绍南拥抱的画面,不禁鸡皮疙瘩冒了上来。看来,也不是都行......
  
  正说着,店里进来一名粗壮汉子:"翩翩我来了。哎呀,你有客人啊?"
  "什么客人?这是我弟弟。"陆翩翩及时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对方一听是陆翩翩的弟弟,手慌脚乱,说话也变得不利索了:"原来是弟弟啊,你好,我叫阿豪。是、是种花的。虽然我家不算太有钱。但是我一定会让翩翩过上好日子的!"
  陆翩翩脸一红,嗔怪道:"胡说什么啊?先把花搬进来吧。"
  阿豪表情认真:"我说的是真话。"说着,便被陆翩翩扭着耳朵拉了出去。
  
  待他们搬好花再回来时,小六早已离开。那一袋"猪肉"留在收银台上,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姐姐,这是嫁妆。



44

势在必得 ...


  手下们对奇诺这位老大的评价是:有野心、有魄力、喜怒无常。要是生在中世纪的皇家,那一定是位名留千古的暴君!班杰明甚至私下认为,自己老大恐怕是狂躁抑郁症患者。
  当然,这一点奇诺本人是绝对不会承认的。虽然,他自己也清楚,最近他的情绪确实不太对头。
  
  那一晚,他将坏了他好事的花揍了一顿。虽然他脾气坏了一点,但一直以来,他还算是体恤下属的好领导。偶尔以特训的名义捉弄一下班杰明他们,但也并没有对属下暴力相向的恶习。那一晚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狂飙的怒气,再加上浑身欲|火憋着无处发泄。也怪花倒霉,在不适合的时机出现在不适当的地点。
  奇诺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啦。从前他绝对没有想到过,自己也有会为别人牵肠挂肚,为了一个人的喜怒哀乐、一举一动而心情骤变的时候。那个脑袋里面只有水泥的家伙,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魔力,左右了自己的情绪?!这实在是不妙,太不妙了!
  
  奇诺的概念里是没有爱情这种东西的。从小,别人家父母给孩子说白马王子、白雪公主、灰姑娘、美人鱼,这些;浪漫枕边故事的时候。他的母亲却在别人家里帮佣到三更半夜。奇诺一岁起,就得独自一人守着黑漆漆的破旧公寓。
  他的母亲具有拉丁血统,混血儿大都拥有一副美艳外表。他的母亲也不例外,就算已经育有一子,却仍然如盛开的山茶花般娇艳。美貌对于一般女子来说,是上天赐予的宝贵财富。但对于这位单亲妈妈来说,却只是灾难的根源。
  从小她就被男人纠缠。长到18岁从乡下进城找寻工作,却遇到无赖富家子对她死缠烂打。调戏、追求无果后,便霸王硬上弓,让她怀了奇诺。最后却又如同玩腻的玩具般将她抛弃。
  
  生下奇诺后,她找了一份帮佣工作,白天带孩子,晚上还要辛苦劳作。勉强能够维生。就算这样,也好景不长,女主人觉得她长得实在太过漂亮,会勾引自己丈夫,便将她解雇了。
  她一个弱女子,从乡下出来,没有文化、没有一技之长,最重要的是,她还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能怎么办?狠不下心将儿子送进福利机构。无奈之下,在奇诺刚满1岁那年,他们母子俩搬进了红灯区。
  
  据心理学家研究指出,人的记忆一般从3岁左右开始。再之前的事情,就不会记得了。
  母亲也以为他不会记得这些难堪的童年往事。但奇诺却清楚的记得,小时候他的家总有不同的男人进进出出。每当这时,母亲就会放下自己,愁容满面地将那些男人带上床。
  年幼的奇诺不知道他们在床上做些什么,记忆里只有母亲近乎痛苦的哀叫。
  
  再长大一点,奇诺已经能自己跑出去和巷子里那些黑人、黄种人、不知道那种国籍的混种人一起玩耍、打架。别人总是能嘲笑他:"你这个没有爸爸的野种!"
  奇诺不知道爸爸是什么,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词:"爸爸是什么?"
  
  孩子们笑作一团:"你这个白痴杂种,爸爸就是妈妈的男人!"
  奇诺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气得脸蛋通红,大声反驳:"谁说我没有爸爸?我有好多爸爸,每天都有好多!"
  
  孩子们愣了一会,笑得打跌。就连边上的大人,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从此以后,他明白自己没有爸爸,同时也明白母亲养活自己的手段是多么不光彩、多么遭人唾弃。
  
  奇诺在那龙蛇混杂的小巷子里,学会了偷、抢、骗,也学会了弱肉强食的道理。母亲是供不起他上学的,幸好小学是义务教育,不收取学费。他也在三天钓鱼、两天晒网地勉勉强强从小学毕业,起码识得几个字,不算文盲。
  当有一天,趴在母亲身上的男人,将淫|秽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并企图将他压倒的时候,他狠狠给了对方□一脚,踹得他不能人道。
  
  可没想到,那色鬼却是地方一霸。得罪了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母子俩只得连夜逃走。
  那一年奇诺还差一个月满十二岁。他凭着野兽一般的狠劲,和铁血手腕,由一名街边小混混,摸爬滚打,逐渐闯出了名堂,成为整个区的老大。
  直到18岁那年,母亲病逝之前,极力劝解让他退出帮派,他才毅然抛下东区老大的身份,投身军队。
  
  在他的人生里,没有爱情这回事。所谓的爱情,不过是电视剧、电影为了吸引观众买票的无聊噱头;男女之间也不过是一场交易,你付出了金钱、能力得到对方肉体的回报。再直接不过了。哪里有什么缠绵悱恻、肝肠寸断,那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奇诺并不喜欢跟女人纠缠,你情我愿,互相解决完需求各奔东西就好。事实上,他也没有太多与女人纠缠的机会。短短20多年人生中,只有15、6岁青春期的时候,他曾经沉迷于性|爱。后来从军,便没有了与女性接触的机会。
  
  后来他被德尔家族寻了回去,却是让自己为从未谋面的父亲顶罪入狱。如此不合理的要求,原本德尔家的长老们以为要让他吃点苦头,他才会答应。没想到,他非常干脆的应承了下来。当时,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出他强烈的野心。只高兴于德尔家族多了一个听话的棋子。
  时至今日,德尔家还没有幡然醒悟。只有觊觎继承权的旁系分家感叹,真乃养虎为患。
  
  总的来说,像奇诺这样铁血、冷酷又狠戾的人,出生又如此不堪。哪有可能相信什么情情爱爱?他绝对相信,终此一生,自己都与爱情无关。
  可世事真是无常,上帝他老人家偏偏就派了这么一个人来给他磨难,打破他铁齿的断言。如今自己这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孬样,不是爱上了是什么?!
  
  像他这种刀头舔血的人,最忌讳有软肋,一个深爱的同性恋人,将是自己最大的威胁与把柄!
  一开始,他心里升起过杀机,趁这爱苗还没茁壮长大,不如当机立断,将他除掉。
  可惜,计划还来不及实行,当看到对方被人追杀,命悬一线之时,却身不由己舍命相救。果然,还是狠不下心,舍不得......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计划的重要一环,也不能失去。
  
  舍不得又放不下,那能怎么办?奇诺老大是个办大事的人,成大事业者办事果断。他当机立断作出决定:既然如此,那就使尽浑身解数,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那个人,让他爱上自己,从此以后都待在自己身边。只有自己时刻盯着,确保他的安全,自己才能放心。
  于是,我们的奇诺老大,经过那一晚的嫉妒、愤怒、挣扎,最后下定决心,也不再慢慢等待对方开窍,干脆发动猛烈进攻。反正这人最后一定是属于自己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先确定所有权再说。X的!没事长得那么好看干什么?到处招蜂引蝶!男女通吃!看来自己得抓紧点,先下手为强!
  
  虽然他能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与别人不同,明明对自己也是有情的,但对方却抵死不承认。从那晚以后便躲着自己,连电话也一直不接。难免让他这强势的人也患得患失了起来。
  
  ·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奇诺的沉思。这个手机号码,只有自己的几个亲随,还有小六知道。吃了小六几日闭门羹,此时电话响起,他心里难免升起些期待。
  可一看来电显示,他的脸又阴沉了下来:"什么事。"
  "呵呵,老大怎么这么冷漠,真是伤了我的心啊。"奇诺心情不好,最烦听到这种油腔滑调的语气。二话不说,就要将电话挂断。对方却如他肚子里的蛔虫,立刻知晓他的想法,马上出言阻止:
  "哎,哎,老大别挂断。我真有事!"
  "说!"奇诺言简意赅。
  "那件事有眉目了,幕后主使者已经冒出水面。"
  "喔?"奇诺顿时精神一振。林家那烂摊子将那石头缠着,脱不开身,更以此为借口回避自己。无论是自己的计划,还是自己本身都需要他,只有尽快帮他解决了乱七八糟的麻烦,那石头才有余裕正视自己的感情。全心全意投入到自己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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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作为代理董事长,之前为了雀圣争霸战已经"旷工"多日。这日一早,便回到濠娱处理事务。可是文件才翻了两页,大班椅还没坐热呢。大门便被"呯!"一声踹开。
  "这位先生,您没有预约不能进去,你这样硬闯,我要叫保安了......"秘书小姐尽责地警告这位闯进代理董事长办公室的"野蛮人"。
  却被对方冷冷睨过来的视线吓得心头一颤,马上噤声。
  
  小六无奈的看着这位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朝秘书小姐挥挥手,帮她解围:"没关系,这是我朋友,让他进来吧。"
  "德尔先生,我很忙。"意思是,我没空搭理你。
  "奇诺。叫我奇诺。"奇诺坚持。
  小六知道论固执,对方与自己不相上下,简直就是一头蛮牛。他只得从善如流。只想快点打发他走:"好吧,奇诺,你有什么事?"那名字一喊出口,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是不是太过亲密了?自从那一晚,自己在这个男人怀里意乱情迷,差点就作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他便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奇诺。对方对自己的指控,更如一根针刺进心里,让他想要反驳,却又无力。自己对他也有感觉?
  他不自在地借着翻阅文件,低头躲过对方慑人视线。
  
  奇诺不满他逃避的行为,一把将他从大班椅上拉起来。小六一时不备,因为冲力的关系撞进了奇诺怀里。他下意识想要挣脱,手腕刚有动作。奇诺便出声制止:"别动!我的伤口会裂开!"奇诺可不管这样做卑鄙不卑鄙,他素来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事物。绝不会心慈手软。
  小六心下愧疚,终究对方身上的伤还是因为自己才留下的。便不再挣扎,僵硬着被对方揽在怀里。
  
  奇诺心情大好,伏在小六耳畔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女性甜腻的体香,也没有一般男性的臭汗味。这石头身上是一阵淡淡的清爽气味。
  小六的耳根越来越红,对方喷洒在自己耳畔湿热的气息,令到他神不稳。耳朵是他很敏感的部位,此时只觉得那里又热又酥麻,身体深处渐渐升起快感......
  
  "杀林浩森,还有暗杀你们的幕后黑手已经找到了。"低沉清朗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此时听来却异常性|感、撩人。小六一时意乱情迷,思绪恍惚:"嗯?"
  
  奇诺稍稍拉开与小六的距离,看着对方那迷蒙的双眸,他咬牙切齿:"你还不承认?"
  小六总算回过神来,刚刚真是失态了,他窘迫地清了清喉咙:"咳咳。你刚刚说什么?"
  
  奇诺慵懒地低笑:"我说,我已经查出杀害林浩森,还有暗杀你和林家那小鬼的幕后黑手。"
  小六的窘迫顿时一扫而空,神色一凛:"是谁?!"
  
  "总算肯抬头看我了?"看见鱼儿上钩,奇诺倒是不紧不慢地吊他胃口,卖关子。
  "你!"小六愤然,瞪了他一眼。
  
  当然,作为一个好的垂钓者,不能把猎物逼得太紧,避免鱼死网破。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他还是有分寸的。
  "只要你和林家小鬼配合我演一出戏,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小六投给他一个狐疑的眼神。
  奇诺就当他对自己暗送秋波,毫不介意,甚至压低身子再次在小六耳畔暧昧地吐气:"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怎么谢我?"
  
  



45

真凶 ...


  "你听说了吗,赌王那个小儿子死了。"
  "不会吧?不是前阵子才继承了老赌王的家产吗?"
  "那能不是吗?报纸上都登了,据说是意外失足从楼上摔下去摔死的!"
  "呦。造孽啊,老子才死了多久,儿子就跟着挂了。我说这也是他们家为富不仁,造孽太多。"
  "就是,靠赌发家,害多少人倾家荡产!"
  "这下子林家又得乱了,这家产会流到谁手里?"
  "嗨,还是我们好,老婆就一个,儿子也不多,家产更加少。以后我翘辫子了,随便分一分不用抢破头。家和万事兴。"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今日的头条新闻,就是已故老赌王林浩森继承人--林亦鑫的死讯。两个月内,林家父子接连死亡,这是个意外?是诅咒?还是有心人谋财害命?简直犹如一出悬疑剧,令人津津乐道,浮想联翩。
  
  而此时人们嘴里那意外死亡的林家小少爷,正坐在街边大排档啃猪脚,边听着隔壁师奶们说书版本的"内幕"。
  "师父,我这次要'死'多久啊?"
  "......"小六没有回答,这事他也不清楚。只不过是配合奇诺,一起演出戏揪出真凶。
  "这样很不吉利诶"林亦鑫不断抱怨。
  小六只得安慰他:"死久了就习惯了。"说到这个,小六心里其实更委屈。为了这个徒弟,他甚至连自己都贡献出去了。
  
  那日奇诺伏在他耳边暧昧地低语:"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怎么谢我?"
  敏感的耳朵再次遭受"攻击",小六上半身僵硬,腿却发软。一时脑袋当机,糊里糊涂应道:"怎么谢你?"
  "嗯哼,既然你不知道怎么谢。我就帮你捉主意吧?"说着,一口将小六的耳珠含进嘴里。还恶意地用舌头拨弄。
  小六身体一颤,奇诺已经预感到他会挣扎,便牢牢将他束缚在怀里,用沙哑性|感的声线低喃:"别动,我身上有伤!"
  小六这下也不敢轻举妄动,简直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当然,奇诺是不会舍得将小六这条"美男鱼"宰了的。但是,心上人在怀,怎么能不捉住机会偷个香?
  手缓缓扶上小六的腰,另一只手在小六背上游走,动作似有若无,带着明显的情|色挑逗意味。小六一个嫩雏,哪里抵挡得了这样高明的调情技巧。不消一会,便两颊晕红,双眼迷蒙,软倒在奇诺强健的臂弯中。
  奇诺素来清冷的嗓音,此时却因情|欲变得喑哑,带着丝丝柔情,甚至称得上软语温存:"这样吧,这事成了之后,你就把自己送给我......"
  小六看着对方那幽蓝如深潭的双眸,一时头晕目眩,心神不属:"送给你?"
  
  他的这一句疑问句,被奇诺直接当成肯定句:"很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事成之后,我来拿报酬。现在......让我先收取订金......."
  这句话的结尾终止在小六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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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你干嘛突然脸红啊?在想什么色|色的东西吧?"林亦鑫促狭地揶揄自己师父。也难怪他这么做,实在是他这师父平常不苟言笑,简直白白糟蹋了一张英俊脸孔。现在他这脸带桃花,魂游天外的样子。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小六被他这么一取笑,脸就更红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吃你的云吞!"
  林亦鑫笑得更欢了:"师父,我吃的是猪脚面。"
  
  小六这回干脆不说话,直接埋头苦吃。
  两人光明正大,悠闲自在地坐在街边大排档吃东西,倒也不怕被别人认出来。奇诺派了一位外号名为变色龙的手下,来为师徒两人化妆。要说这人可真神,那双手简直出神入化,化腐朽为神奇。就连小六如此手巧的人都不禁心生敬佩。
  变色龙硬是将林亦鑫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化成了一位中年肥师奶。而小六此时俨然一位退休已久,悠闲自在安享晚年的老头。
  最令师徒两人咋舌的还是,据说这名外表看来身高将近180的粗壮大汉,真身竟然是160出头,身材娇小玲珑的女性?!她是怎么办到的?!林亦鑫真想扒下她那一层伪装,看看庐山真面目啊!
  
  大排档伙计刚送完外卖回来,兴冲冲跑进大堂:"大新闻!大新闻!你们猜赌王家的家产最后落到谁手上了?"
  众街坊果然兴致勃勃,一窝蜂围了过来:"谁?哪一房?!"
  伙计故弄玄虚:"嘿,你们猜。买定离手!"果然是濠江,生活中的每一处都离不开赌。
  "我押二房!一直以来二房大小姐都是外界默认的继承人!而且二房太太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年正房莫名其妙身体衰弱而死,而且发病的时候正是二房与赌王勾搭上没多久。这里面的问题,就是白痴都看得出来。"
  "不对,近几年四房太太对濠娱插手最多,她手腕又厉害。肯定是她!"
  "说不定是正房。虽然正房大太太已经死了,可毕竟他们才是法律上正式承认的嘛。"
  "你们都错了,肯定是玉面神手啊!他不是林小少爷的监护人吗?还是他师父,两人关系这么好。要是我,我就留给他!"
  众人争辩不休,最后干脆逼问伙计:"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伙计见大家把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这才得意地揭晓答案:"是二房大小姐!小少爷立了遗嘱,他一死,全部家产就归大小姐。"
  "我就说嘛!你们都把钱给我,喂,你们别走啊!"猜中的街坊,马上向其他人催讨赌金,可惜没人买他帐。
  
  在一旁听了许久,林家肥师奶与他家师父对视一眼,继续埋头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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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宣布林亦鑫死讯后,林家短暂的平静宣告结束。争产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林家主宅内硝烟弥漫,杀气腾腾。
  小六作为"已故"小少爷林亦鑫的监护人,已经失去了他的特权,被扫地出门。如今林家主宅被二房与四房占领,两房分庭抗礼,谁也不让谁。
  
  这一夜,林奇英在主宅里处理完文件。最近濠娱的股价出现了微妙的变动。一切都在显示,有人正在悄悄收购濠娱股票。她嘴角玩味地扯开。
  此时,一个黑影正悄悄地接近他。那黑影倒吊着,从阳台缓缓垂挂而下,装了消声器的手枪上膛,正待扣动扳机。一枚飞刀如闪电划过,"咻"一声,将绑着黑影的麻绳割断。那人没想到受到意外攻击,"啊!"一声惨叫,便跌入楼下的花圃里。幸好只是二楼,又落入花圃,到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只不过,黑影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发现,形势对自己十分不妙。也顾不上任务失败,拔腿就逃。
  
  才跑没两步,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不一会,"嗒嗒嗒"冲锋枪的子弹如雨点般扫射过来。黑影身手敏捷,他机灵地将身子一矮,躲过被射成马蜂窝的一劫。但是,更大的不幸却在后面等着他。
  继机关枪扫射之后,出现的是飞镖雨。黑影不愧是职业杀手,这一次也敏捷地跳过。正得意之时,却乐极生悲,再次"啊~~~"一声悠远的惨叫。下一秒,他已经掉进一早被设好的陷阱里了。
  柳宣泽看着10米深大坑底下的倒霉蛋,朝自己同伴抱怨道:"独狼,你吃饱饭没事干啊,挖这么深干什么?还要花大力气,把这家伙从里面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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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今晚浓妆艳抹,穿着艳红紧身衣,喷上最喜欢的香奈儿5号香水。他深信,盗物是一种艺术,是他毕生的爱好。所以每次去"开工"之前,他都会精心打扮一番。那妆扮之张扬,根本不似一般小偷,恨不得能低调得将自己隐形。
  他掏出镜子,满意地欣赏了一遍又一遍。哎,造孽啊,自己真是个天杀的尤物,怎么就这么迷人呢?
  "别发骚了!给我下去!"身后人毫不怜香惜玉,一脚将他从屋顶踹了下去。
  
  幸好,花作为国际通缉的著名大盗,专业技术还是很过硬的。他坠落的瞬间,便迅速从衣袖里甩出一条带着铁钩的红色绳索。"哐当"一声,钩子牢牢地抓住了屋檐,他平安无事地缓缓落下。
  
  身后那人"切"了一声,也跟着顺着那红绳缓缓滑落。
  
  "喔?红外线防盗装备,防守这么严密,果然里面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啊。"花只稍微瞄了一眼,便发现这看似空旷的屋子里,其实布满红外线。
  "不过,再严密的机关对于我这飞天大盗来说,都不过是小儿科。"花很是兴奋,很久没有大显身手了。他在房里寻找了一会:"嘿嘿,只要把这个开关关掉就一切OK了。"虽然那开关在红外线光束的后面,但这不是问题,他有机械手帮忙,可以躲过那些光束,直接绕到开关处。不过这需要高超的操作技术,当然,对于花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他戴上机械手,一切准备就绪。
  "咻,砰!"一记子弹在他脸颊边擦过,干净利落地将那开关破坏。但也触动了警报系统,警告的铃声四起。
  "你这混蛋,看你干的好事!"花气急败坏。不过事已至此,他只好用最快的速度将房里的保险柜打开。他正要上前,却被身后的男子喝止:"让开,后退。"
  
  花回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你、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拿的这个不会是......"花容失色地指着自己的同伴,手指发颤,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你看不出来?手榴弹嘛。"男人说着,拉下引线,随手往那保险箱处一投。
  
  "喔,上帝啊!"花立刻趴下,可惜为时已晚,那手榴弹估计经过改造,不但爆破范围极小,威力不大,只将那钢制保险箱炸出一个小洞。爆发时间还非常迅速。"砰!"一声巨响过后。花那一身精心的打扮算是白费了,此刻他灰头土脸,怒发冲冠一声咆哮:"恶龙!你这个混蛋暴力分子!"
  
  ·
  
  两天后,濠江的头条新闻仍然离不开林家。这一次的标题却是:林家三太落网,豪门血案告破!
  "哎呦,没想到那三太平常看起来最贤淑,处事又低调,又会做人。竟然是这么歹毒的女人。"
  "可不是?你知道吗,原来这三太太一直不受宠,对赌王怀恨在心。儿子又不争气,赌王根本不可能分给他一点公司股权。她就跟外人合谋,先收购濠娱的股权。"
  "她不是不受宠么?哪有那么多钱啊?"
  "烂船也有三斤钉。怎么说她也是赌王三太太嘛。而且她就是自己不够财力,才要跟别人合作嘛。你先听我说完啊。股权收购才刚开始没多久,她听说老赌王想要退休,定下继承人。这还得了?要是赌王将继承人定下,自己的儿子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心里那个急啊,顿时生了歹意。让杀手趁老爷子不备,将他推下楼......"
  "哎呦,好歹毒的女人!"
  "可不是吗?可惜也白搭,后来才发现老爷子原来早立下遗嘱,指定小少爷继承。她又起了杀意,打算把小少爷做掉。没想到小少爷外出玩耍自己挂了。她这回可称心如意了。一边赶紧加快收购股权的步伐,一边请杀手做掉最后的障碍--林奇英!"
  "就算林奇英死了,这事也轮不到她头上啊。他们家那么多兄弟姐妹。"
  "你就不知道了吧?第一,她手上有大笔股票;第二,她伪造了小少爷的遗嘱。后来这些都被查了出来,被当作证据递交法庭。那杀手也被捉住,将他的雇主供出。人证物证俱在,她这回可抵赖不了了。"
  "呦,这事是怎么捅出来的?"
  "我有内幕消息。"
  "什么?"
  "听说是那侠盗一枝花做的。"
  "就是那美女飞贼?这可真比电视剧还精彩啊!"众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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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小六的脸色也同样精彩。因为,当他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耳边传来马达声。他立刻从床上起来,跑出房外。
  外面竟然是空空如也的甲板,还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你醒了?"亚麻色的头发在朝霞照耀下闪闪发亮。那慵懒笑脸带着志得意满的神态:"你的防备心太低了。两次被人下安眠药都没发现。看来以后只有将你时刻带在身边,我才能放心啊。"
  小六知道自己着了道,脸一沉,转身就走。却被奇诺一个箭步冲上前揪住:"亲爱的,我来领取我的报酬了。你可不许抵赖。"
  
  



46

你懂的 ...


  小六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人!只要一遇到他,自己便如走火入魔般,魂不守舍。只要他一碰自己,自己便意乱情迷。失去了一贯而来的冷静从容。
  当奇诺的手揪着他的手臂时,他立刻一个转身,手臂一翻就挣脱抛开。
  
  奇诺也不追,只在后面笃定地喊了一声:"喂!你堂堂雀圣不是想赖账吧?"
  
  小六无论这一生还是上一世,最不齿的就是背信弃义、不守承诺的人。如今却被奇诺冠上了赖账之名。让他如何能忍受?他不禁停下脚步。
  奇诺志得意满、意气风发,迈着猎豹一般优雅慵懒的步伐缓缓靠近猎物。
  
  他将小六拥进怀里。虽然对方身体立刻便僵硬了起来,却并没有过多挣扎抗拒。看来是有觉悟了?奇诺很是满意。他龙颜大悦,语气越发柔情蜜意,在小六耳边温声软语:"你可是答应过我,只要林家那笔烂账处理完,你就完全属于我。现在林家那小鬼已经作出了选择,你也已经不被濠娱束缚了。也该是我完全拥有你的时候了。"
  
  没错,林家三太太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供认了自己的罪行:不但买凶谋杀丈夫,还多次雇杀手暗杀林家继承人林亦鑫和他的监护人小六。
  林亦鑫的杀父之仇得报,一直袭击他们的幕后黑手也已经被捕。原本以为这一回,那小家伙终于可以安心继承家业。没想到他却作出了一个令整个林家乃至整个濠江都震惊的决定。
  
  那日林亦鑫请来了私人律师,又把大房、二房、四房的人都找了过来。甚至还邀请了公司的几个大股东。可谓慎重其事。
  他在众人瞩目之下,将股权转让书交到了林奇英手上:"七姐,我知道自己不是管理公司的料。濠娱以后就交给你了。我只留下1%的股份,够我生活吃穿用度了。以后我可要靠你过日子了,七姐你可得让公司事业蒸蒸日上,不然我就得喝西北风了。"
  林奇英作濠香两地闻名的女强人,素来心思缜密、淡定从容。此时也不禁被他这举动惊呆。那可不是一张普通的纸!那是股权转让书。这一张东西足以让拿到它的人成为濠娱最大的股东,也就是最有决定权的人。她没想到,自己虽然没有在这最小的弟弟落难时落井下石。可也没有对他伸出过援手。他怎么会将这么大一块馅饼送给自己?
  "我林亦鑫,濠娱现任董事长,任命七姐林奇英为濠江娱乐集团新任董事长与执行总裁。"说着他将任命书与股权转让书一起硬塞给惊疑不定的林奇英:"拿着吧七姐,放心吧。我这次不是演戏,这也不是整人节目。你才是最适合管理濠娱的人。"
  
  "至于我名下其它财产,除了那1%的濠江股份还有林家主宅,其余的全部平均分成三份,馈赠予大房、二房与四房。"原本心有不甘的四太太,此时面容也松动了许多。
  
  "好了。我以后算是彻底自由了。师父,我要跟你学千术!"林亦鑫兴高采烈。
  小六却泼他一脸冷水:"等你中学毕业了再说。"
  
  林亦鑫满脸失望:"师父你真扫兴。算了,算了,为了庆祝今天这个好日子。我们干杯!"
  小六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林亦鑫能够想到这么做,无论对他的人身安全也好,对整个濠娱的发展也好,都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也总算能够对得起木头哥的嘱托了。于是,他接过佣人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不算多好,但也绝对不是"一杯倒"。一杯下肚,众目睽睽之下,他成为"醉美人",倒在了地毯上。
  没想到那奇诺如此大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给自己下药?
  
  ·
  
  没错,他现在已经不被濠娱和林家的事束缚,必须兑现自己的承诺,全心全意为奇诺所用,正式成为他的部下。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守承诺的人。以后我就是你的部下。"
  奇诺挑眉:"除了这个,你难道忘记了。你答应过我,只要帮你找到幕后黑手,你就把自己送给我。当然,怎么个送法你是明白的......"
  奇诺知道小六耳朵敏感,专挑这里进攻。湿濡的舌灵活地沿着耳廓舔舐,不时还往里面深入......
  小六原本被下了药,身子一时没有恢复,被他如此挑逗,不但腿脚发软,更加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化作一滩春水,软倒在奇诺怀里。
  
  奇诺笑得如同偷了腥的猫,眼睛化作一弯新月。强健臂膀一捞,就把小六拦腰抱起,往船舱走去。
  小六回过神,想要挣扎,却被奇诺制止:"难道你想在这里做?亲爱的,你真狂野。如果你想的话,我倒是不介意。第一次就打野战,你可真大胆......"
  小六倒是乖乖不动了,满脸通红。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坏脾气的奇诺,竟然是这么油嘴滑舌的人。
  
  小六虽然体格精瘦、纤细,可总也是178的大男人。奇诺抱着他仿佛抱着一袋棉花,依然健步如飞。甚至边走边铺天盖地的在小六脸上、耳后、脖子上啄吻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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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艘船是奇诺的私人游轮,他的房间早已被布置得如同蜜月套房。那满目的粉色调与桃心,让小六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奇诺将小六抛到柔软的大床,然后将自己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那动作简直一气呵成,就怕时间太久,小六清醒过来又反悔。
  小六还没来得及欣赏猛男脱衣秀,就被他"百宝囊"鼓起的程度吓懵了:"你、你里面放了什么?"
  "亲爱的,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哪需要作假啊?"奇诺为表示清白,连最后一条遮羞布也除去。那早已勃|起的凶器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小六狠狠吃了一惊,那地方的尺寸不是应该与身高成正比的么?可他那个已经完全不成比例了吧?如果自己的是小香肠的话,那么他那个就擀面棍......这是人类该有的尺寸么?
  
  小六是个连男女欢|爱都未尝过的处男,更不可能知道男性间情事的奥妙。是以这会只顾着惊叹世界真奇妙,真乃奇人异士也。却并没有想到这"擀面棍"与自己的切身厉害关系。
  
  当然,只有一个人脱光,那是脱衣舞。两个人一起脱才是做|爱。
  奇诺饿虎扑食,比脱掉自己衣服更加利索地将小六扒光。小六几次挣扎、反抗,都被他动作干净利落地隔开。最后不耐烦地低头将小六的唇瓣含住,舌在唇上细细描绘。小六只觉得唇上麻痒难耐,不禁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奇诺趁他双唇轻启的瞬间,将湿濡灵巧的舌伸了进去,模拟着性|爱的律动,摩擦着他的舌。房里充斥着黏腻、情|色的水渍声......



47

蜜月 ...


  小六很是懊恼,陆步扬的这副身体是怎么啦?每次被奇诺一碰,就不受自己大脑控制,自动接受诱惑,沉沦于欲|海。自己总是不敢正视对奇诺的感情,为的就是现在这身体并不是自己的。他没有权利放任自己使用别人的身体去放纵自己的感情。可这身体也太不争气了,每一次都在大脑还没作出决定之前,就自作主张向那野兽投降。
  更懊恼的还是,他对情爱之事知之甚少。原来自己一早就已经被奇诺放进锅里烹煮,还傻傻的以为别人招待自己洗温泉澡呢。等对方绑好餐巾,举起刀叉才醒悟过来,可惜为时已晚。都已经吃到那混蛋的嘴里了!
  原来两个男人欢|爱是这样的啊......关于这一点,小六终于在付出惨痛的代价后领悟到了。
  
  身子很重,而跨在自己腰上的长腿,还有搂着自己的结实臂膀都令到他的身体极之不舒服,本就沉重的身体感觉更重了。而且,他也不适应与人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所幸,奇诺正在沉睡。如果他醒着,两人现在如此亲密的状态,这不受自己控制的身体,肯定又得自动向那野兽投怀送抱。是以,虽然很不舒服,小六还是没有将缠在身上的"八爪鱼"推开。就怕他会醒过来。
  
  昨晚做到最后,他全身都沾满了汗水还有自己和对方的□,他甚至失神晕了过去。那混蛋也不顾自己还是第一次,一连做了三次,还不带休息停顿。果然是一头野兽!
  不过现在身体很清爽,还带着温热的馨香。这么说那家伙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后有帮自己清洁过。看来也不是完全那么粗鲁,还算他够体贴吧。
  
  ·
  
  搂着小六的手臂,开始不规矩地在小六胸腹处游走。喷洒在景象处均匀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小六知道,奇诺已经醒过来了。他一时间心绪混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昨晚与自己颠鸾倒凤一夜的人。只好继续装睡。可那突然僵硬的身体,马上就将他出卖了。
  奇诺在小六侧脸、耳背、颈项处烙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啄吻,手上的动作越来越不规矩,开始往下移去。大腿在小六的髋骨处磨蹭,甚至动作猥亵地用□去顶他的屁股。
  
  小六被那杀伤性武器的硬热程度顶得魂飞魄散,急忙躲开。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就是那玩意昨晚差点把自己杀了。
  可惜他现在身子不爽利,没法翻身下床。被奇诺猿臂一伸,就捞回怀里去了。
  
  "嗯?亲爱的,你醒了?别缩了,再缩就掉下床了。"这一句话说得毫无诚意,明显就在揶揄自己的爱人。
  既然被拆穿了,小六也懒得再装,转身背对奇诺,眼不见为净。
  
  奇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他,嘴里继续调笑:"宝贝,原来你比较喜欢后背位啊......"手上动作也没停下,一手在小六精瘦结实的腰线上滑动,一手捏住了被蹂躏了一晚红肿破皮的胸前突起搓弄。
  糟糕!小六脑海里刚闪过危机意识,下一秒就已经软倒在奇诺怀里喘息连连,任他上下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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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早上的"第四次世界大战",两人又再补了一觉,直到夕阳西下才饥肠辘辘地醒来。也难怪,两人已经将近一天没进食了。于是叫来侍应送上晚餐,也顾不得什么浪漫、气氛,两人默不做声埋头苦吃。
  在床上用过餐,小六实在受不了身上黏腻的感觉,忍受着身体快散架的痛苦,硬撑着下床。可双脚才一接触到地面,他便腿酸软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奇诺见状忙冲过来将他拦腰抱起:"亲爱的,你要去哪里?要什么我去拿,你乖乖在床上。"
  
  "我要洗澡。"小六想要挣脱,却浑身无力。他受不了对方那种哄小孩的宠溺语气,那一口一个的"亲爱的",也让他起了浑身鸡皮疙瘩。这个家伙,跟自己认识的那个喜怒无常、任性、霸道的奇诺是同一个人吗?
  
  "喔,看我,确实疏忽了。早上实在累,爽完就睡着了。都忘记还没给你清理身体。"说着,抱着小六往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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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你皮肤真滑。"奇诺不放过任何一个吃豆腐的机会,以帮小六洗澡为名,摸个尽兴。
  "请你出去!"小六忍无可忍。虽然他现在手确实有点酸软,可并没有断。不过是坐在浴缸里面洗澡而已,用得着别人帮忙吗?他又不是小婴儿!
  "你害羞了?有什么关系嘛,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奇诺把无赖精神发扬到底。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我喜欢自己洗。"小六将脸沉下来,态度坚决。事实上,对于奇诺嘴里自己的所有权宣言,他并不完全认同。扪心自问,奇诺对自己的影响力确实很大,要说自己对他有特别的感觉,也许有一点......可是,陆步扬本来喜欢的就是同性。也许并不是自己对奇诺有特殊感情,而是陆步扬原本喜欢的就是奇诺这种类型,这身体自动选择了他......
  
  奇诺耸肩:"OK,OK。随你喜欢。"终于退到一边。
  小六才松了一口气,过了不到一分钟,就感到不对劲。那头野兽确实没对自己伸出魔掌了,可他站在门边视|奸自己,更令自己不舒服!
  
  "步扬,你长得真完美。"奇诺由衷地赞叹。
  他这一句话对于小六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步扬?没错,奇诺看上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陆步扬!如果没有这迷人的外表,估计奇诺对自己这个阴沉又无趣的人根本就不屑一顾。他太得意忘形了,怎么会以为奇诺看上的是自己?
  
  小六向来没什么表情的扑克脸,此时仍然面瘫着。但是奇诺注意了小六这么久,怎么可能捕捉不到他眼里流露出的沉痛与哀伤,忙道:"怎么啦?你不喜欢我喊你步扬?那你说让我怎么喊,我就怎么喊。"
  
  小六抬眼看着这名英伟的男子,他那紧张的表情让自己动容。就算他爱的不是自己,但自己也绝对狠不下心去伤害他。小六沉吟片刻:"......小六。"
  
  "小陆?"奇诺不满,两人都已经是如此亲密的关系了,怎么还这么生疏的姓氏?
  小六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数字六的那个六。"
  奇诺总算脸色稍霁:"这是你的小名?"
  小六点头,算是吧。
  "还有什么人会这样叫你?"他可不愿意用跟别人一样的称呼喊自己的爱人。
  小六摇头,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不多。木头哥已经过世。林亦鑫尊师重教,只喊他师父,不敢直呼其名。陆翩翩根本就不知道小六的真名。在这个世界上,奇诺可能是唯一一个会这样呼唤自己的人吧?
  奇诺很满意,笑得如春风拂面:"好,小六。再洗皮就掉了,也容易头晕感冒。快起来,我们去看夜景。"说着,他细心地为小六披上浴巾。
  
  夜晚的海面不就是漆黑一片,有什么夜景好看的?
  虽然对他这个提议嗤之以鼻,小六还是听话地从浴缸里出来。只不过在奇诺那发着绿光的一双狼眼盯视之下,他赶紧穿上浴袍,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开玩笑,他那羞于启齿的地方,现在还红肿刺痛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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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奇诺没有说谎,夜晚的海景也是很迷人的。他们此时停泊在一个港口。从甲板上望去,能看到岸上阑珊的灯火,与满天星斗。
  奇诺将小六楼在怀里,享受这片刻的温馨、宁静。这是他从出生以来,最心满意足、最幸福的一天。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怀里,他终于属于自己了!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吗?
  
  小六却开口打破这份宁静,与奇诺的粉红泡泡:"林奇英跟你们是一伙的吧?"
  奇诺有点懊恼,如此浪漫的气氛,非得讨论这些尔虞我诈的事吗:"你看出来了?"
  "我只是不爱说话,不代表我是笨蛋。"小六没好气地呛他一句。
  
  如果没有林奇英配合,那手腕强硬的女强人,又怎么会放任"林家小少爷立遗嘱把财产全部留给二房大小姐"的流言满天飞?而且林奇英能将阿武找到,并带回来。不正是证明了她一早已经知道真相是谁吗?
  
  奇诺在那气鼓鼓的腮帮子上大力啵了一下:"嗯,我们小六最聪明了。没错,林奇英一直跟德尔家有合作关系,这一次我不过是请她帮了个忙。"
  小六"切"了一声,明明对他那哄小孩的语气不满。将那副色狼嘴脸推开。
  
  奇诺受了小六一记铁砂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喜笑颜开:"哈哈,亲爱的。我发现你的表情是越来越丰富了。是不是因为爱情的滋润啊?"
  小六一愣,被他这么一说,确实是。从小他就沉默寡言,少年老成。沉着一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什么时候有过像现在这样多变的情绪,与丰富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改变了这么多。难道真的是......
  小六别扭地将视线从奇诺脸上移开,看着那岸上的灯火,试着转变话题:"这是哪?"
  
  奇诺倒也不戳破他:"西班牙。"
  "西班牙?"他们已经离濠江如此远了吗?不知道这游轮要驶向何方:"我们这是要去哪?"
  "世界赌城--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小六是知道的,从前就听人说过,那是全世界最大的赌城。其实,作为一个老千,他对这个地方还是很向往的。
  奇诺又补了一句:"顺便一路上度度蜜月。"这就是为什么不搭飞机,改乘游轮的原因。
  
  小六没有什么意见。就算自己不承认跟奇诺的关系,估计他那固执与霸道的脾气也不容自己说出反对的话。倒不如从善如流,反正吃也被吃干净了,也不能叫他再吐出来!
  而且濠江的事情基本已经解决。陆翩翩找到了好归宿、濠娱正式由林奇英接手、林亦鑫也回归校园,暂时没有什么好担忧、牵挂的。出来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西班牙离拉斯维加斯是如此的远,这一趟蜜月旅行是如此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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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诺亚方舟 ...


  照奇诺的意思,在船上蜜月上一、两个月,他们到了美洲再靠岸。他还想跟小六多培养培养感情,享受二人世界呢。
  可惜天不从人愿,班杰明一通电话打来,他们只得在最近的码头上岸。奇诺毕竟还是黑手党世家德尔家族的未来继承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时间让他逍遥?
  
  当然,他不高兴是一回事。小六听到终于能够"脚踏实地"的消息,却是异常欣喜。这10来天,他可真是受够了。船上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奇诺又吃定他身子受不得诱惑,可着劲的将他"摧残"。两人的所有活动就局限在吃饭、睡觉、聊天、做......那什么爱。几乎是睡半日,做半日。十来天,天天如此。直把小六给做得还几天赖在床上,足不沾地,苦不堪言。恨不得跳海以逃出"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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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杰明一早便在岸上备好轿车接应。
  奇诺这阵子习惯了将爱人抱来抱去,正想将小六抱下船。小六这次也顾不得他伤口不伤口了,头也不回,向后就一肘子,将没有防备的奇诺顶开。大步流星下船。哪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当成女人一样抱着?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小六着了这么多次道,难道还不明白么?那家伙根本就是打不死的怪兽!什么伤口?!要是他会顾及那点伤口,在床上怎么会勇猛得跟个发情的野兽一样?X的!真诅咒他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能够伤口裂开,自己还能休息、喘息片刻。
  
  说是这么说,可当听到身后"哎呦"一声痛呼,他还是禁不住回头探看。奇诺对小六的反应很满意,也就不计较他的"忤逆",对他纵容地一笑。
  
  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不知道怎地,就刺到了小六的眼睛。这个笑容本来应该是属于陆步扬的,可自己却霸占了原本该属于他的一切。最过分的还是,没有征得他本人的同意,便一次又一次放纵自己,沉溺与奇诺的宠溺与身体的欢愉中。
  小六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可也良心不安,总觉得自己这么做是错误的。
  不幸中的万幸,据陆翩翩所言,陆步扬现在并没有情人,不然自己这么做就太过分了,拆散了一对有情人,简直就是造孽!他时常在想,这副身子对奇诺的接受度如此之高,难不成喜欢奇诺的不是自己,而是陆步扬?
  
  班杰明看穿上那两人的互动。自己那脾气超级坏的老大被那小白脸一肘子顶开,非但没有生气,还纵容地笑着。不用说,这两人估计已经勾搭上了。那自己该改口喊那小白脸"大嫂"?摸了摸手臂起的鸡皮疙瘩,还是算了,真喊不出口......
  
  "老大,陆先生请上车。我已经买好了今晚7点的机票。他们都在拉斯维加斯等你们呢。"班杰明狗腿地将车门打开,迎接老大和"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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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斯维加斯,世界上最大的赌城。这里是所有赌徒趋之若鹜的天堂,也是世界闻名的度假胜地。
  拉斯维加斯因为以赌业起家,曾经被人成为罪恶之都。但是,经过十几年的发展,这里已经蜕变成一座多元化的旅游娱乐城市。也是整个N洲最大的城市。每年来到这里赌钱的人只是占比较小的一部分,更多人是来这里度假,享受这里刺激、多元化的娱乐生活。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是冲着这里快捷、简便的结婚程序而来的。所以,这里也被称为结婚之都。
  
  在小六印象中,拉斯维加斯应该就是与濠江差不多的,一个以赌为政府经济来源的城市。当然,地理面积应该比濠江大。可当他来到这个五光十色、灯红酒绿的世界时。还是被震撼到了。
  造型稀奇古怪的建筑物、酷炫的激光影像、街头艺人神奇的表演,还有衣着新潮暴露身材火辣的美女......就连小六这种性格沉稳淡然的人,也不免像乡巴佬进城,被这光怪陆离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当发现自己爱人正在看路边的比基尼美女时,奇诺不满了。他强硬地将小六的脸转了过来,贴上去就是一记热吻。直把小六吻得浑身脱力,才"啵"一声将四片唇分开。眯着眼问道:"有什么好看的?比我好看吗?"
  小六还在喘气,噤声不语。与他相处了这么久,他已经发现了,奇诺就是一个脾气任性,偶尔还有点孩子气,又小气的家伙。时时刻刻都在向自己表现强烈的占有欲。
  
  "老大,到了......"其实早已经到达目的地,但班杰明不敢停车。他又不是笨蛋,怎么敢在老大"爽快"的时候停车,打断他老人家的"雅兴"?他只好内牛满面地在酒店门口绕圈圈。总算,绕到第三圈时,后面两人消停下来,他这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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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下榻的酒店,是这两年才在拉斯维加斯新成立的。事实上,在拉斯维加斯这个地方,为了提高竞争力,每一年都有好几座酒店要被炸毁,然后重新再建。所以,每一年都会有好几家翻新的酒店在这里出现。
  可这一家诺亚方舟酒店,却确确实实是一家新成立的酒店,而不是翻新的。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小六有点讶异,像奇诺这样霸道的人,也会征求别人的意见?
  "不错,挺舒服。"他对这家酒店倒是挺有好感的,整体风格糅合了亚洲的古朴和拉美的明快。比起拉斯维加斯其它那些外表奇形怪状的酒店,这里以简洁、高实用性的风格成为特色。倒是更符合小六的审美,与东方人含蓄、实用的作风。毕竟住酒店还是以舒适为主,又不是游乐场,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看多了头晕。
  
  "这是我的酒店。"奇诺不无自豪地说道。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德尔家的,是我个人的财产。不过外界一直都不知道我才是这家酒店的幕后老板。"
  看来这家伙倒不是坐吃山空的二世祖。小六不禁抬头看了他一样,颇有点刮目相看的味道。
  
  奇诺看过太多艳羡、钦佩的眼神。只有这一次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他龙心大悦,也不管小六了不乐意,搂着他便往电梯走去:"走,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手下和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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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穿着招牌眼红薄纱裙的花便热情无比地飞扑了过来:"老大~~~你可算回来了,人家想死你了~~"
  可惜他的热情,他家老大并不领情。回应他的是侧闪,让花扑了一个空,还因为惯性砸到了跟在奇诺后面的班杰明身上。
  
  奇诺懒得里身后又吵作一团的花与班杰明。他其余几个人介绍道:"这是陆步扬。濠江玉面神手,新任雀圣。"虽然没有点名与自己的关系,但其他人从他那充满占有欲的肢体动作便都明白,这个陆步扬与自己老大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奇诺那稍微有些神经质的洁癖,他们可是非常了解。普通人哪有这个荣幸,让他仿佛不愿意撒手般一直搂着?
  
  "呦,大嫂好。"一个满脸雀斑的小男孩率先打起了招呼。其他人只是点头致意。
  不过这声"大嫂",让小六感到一道惊雷从自己脑袋上劈下来。就算不爱说话,也忍不住抗议道:"我是男的。"
  
  小男孩翻了个白眼:"你当我瞎啊?你哪里长得像女的?"
  
  对于手下对自己爱人的不敬言论,奇诺投以一记冰冷视线。小男孩马上噤声。
  
  奇诺这才满意地介绍:"这个小鬼是恶龙。是一名武器专家。"
  小六有点诧异,这个恶龙怎么看也只有17、8岁的样子。这么年轻就是武器专家了?!
  柳宣泽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笑着解释道:"别看他一副小鬼的样子,其实今年已经快30岁了。而且他的脾气不太好,是个暴力狂,平常没什么事,最好别接近他。"
  
  恶龙"切"了一声:"我长得娃娃脸,永远18岁,你嫉妒啊老鬼?要不要赏你一颗手榴弹?"
  柳宣泽转脸看窗外,当作没听到。
  
  奇诺指着"专心"看窗外的柳宣泽,继续介绍道:"飞鹰,拳术家。"柳宣泽与小六一早便已认识,只是小六没想到他也有外号。
  
  "独狼,追踪专家。你也是见过的。"独狼不愧是一匹独来独往的狼,就算被点名也无动于衷,完全置身事外。
  小六当然记得他,怎么说他也算是自己徒弟的救命恩人。
  
  "变色龙,化妆师。你不用记得她的外表。她每一次出现,外表都与以前不同。"这一次变色龙是一位外表12、3岁的小女孩,笑容天真又可爱。与恶龙坐在一起,真像一对洋娃娃。
  不看用外表,那要用什么来辨别?小六不禁疑惑地看着奇诺。
  奇诺与小六相处即日,此时早已如小六肚子里的X虫,只要小六一个眼神,他便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用气味。"
  
  小六脸部有点抽搐。他又不是猎犬,怎么能够闻得出来?
  
  此时班杰明与花已经由"嘴部运动"上升到"肢体纠缠"。奇诺指着那两个打得不可开交、难分难解的人:"那个人妖是花,是个扒手。"
  花不满了,一拳打在班杰明肚子上,抽空回头道:"什么扒手,太难听了。人家明明就是神偷!或者你可以叫我飞天大盗~~~"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班杰明反击,一脚踹了到了墙上。
  
  "另外一个是班杰明,我的亲随。你跟他应该比较熟了。"
  
  小六其实跟班杰明并不熟,接触次数也并不多,印象里他就是一个典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奇诺以前一直直呼他的名字,这么说,他也是有外号的?以他那一副尊容,该不会是大灰熊吧?
  奇诺及时为他解答:"他是跑酷高手,外号金刚。"
  
  金刚?大猩猩么?倒是挺切合的......
  
  "还有一名成员--银狐,他暂时外出办事不在。以后你们会见面的。"奇诺介绍完毕。
  
  "那你呢?"其实小六最好奇的还是奇诺的外号。既然他的手下们都有外号,那么奇诺应该也是有外号的吧?
  "我?你猜?"奇诺还想趁机调戏一下爱人。可惜他的爱人并不配合,又回复素来淡漠的样子,好像刚刚根本没有提问过。
  奇诺耸肩:"好吧,我是国王。"
  
  小六对奇诺惟我独尊个性的认识算是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别人都是动物,凭什么他是国王?!
  
  奇诺说着,又挑嘴邪笑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王后。欢迎加入我们!现在,全部人员都已经凑齐。诺亚方舟计划开始启动!"
  
  ·
  
  附注:
  跑酷:亦称作"城市疾走",城市疾走即Parkour。把整个城市当作一个大训练场一切围墙、屋顶都成为可以攀爬、穿越的对象特别是废弃的房屋这项街头疾走极限运动,非常具有观赏性城市疾走这项街头疾走极限运动。对身体各项条件的要求也非常高。
  


49

争霸的开始 ...


  杜特·拜伦在拉斯维加斯可是一个名人。虽然他不是任何一家酒店的老板,也不是赌场大亨。但是他在拉斯维加斯的地位却比一般人崇高。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拉斯维加斯博彩业协会的常任理事。
  在拉斯维加斯这个以赌发家的城市里,能当上这行的领导者,杜特·拜伦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外界一直传言,他是一名水平高深莫测的职业赌徒,因为赌术出众,被上一届理事长慧眼识珠,亲自邀请并委任他为新任理事长。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传言,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的技术。他从不在人前露一手。
  
  作为拉斯维加斯的名人,每次出门,他都必须像明星一样给自己做变装,以防被人认出,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华灯初上,这座罪恶之城从沉睡中苏醒,向世人展示着自己的绚丽夺目、妖娆多姿。
  "先生,进来看看吧,来拉斯维加斯没看过上空秀,简直就是白来了!"
  "先生,身材热辣的美妞,只要100美金!"
  "先生,来看看钢管秀吧,保证刺激!"
  赌与色|情永远分不了家。杜特礼貌地摆手,回绝了一个又一个扯皮条的马夫。大步流星往水城赌场走去。
  
  水城在拉斯维加斯多如繁星的赌场里,无论规模还是盈利,都数一数二。而且在世界四大赌城,都有它们的连锁酒店与赌场。可以说是处于这一行的顶尖。
  
  虽然外界一直传言他的赌术一流,出神入化什么的。不过,他却不是一个爱赌之人。甚至从接手博彩业协会那天开始,就从没有赌过任何一局。如不是今天老朋友有事相求,他也不愿意到水城这来。
  
  门口的侍应生不太客气地打量了他一眼,最后把头一扭,仿佛没有见到这个人一般,完全没有为他服务的意思。没有人认出,这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就是拉斯维加斯赌业的监管者。
  杜特本想快速穿过楼下的赌场,直接到楼上与老友相会。却被场中人头人头攒动的场面吸引了注意力。整个一楼,竟然有4/5的赌客都围在了轮盘摊位,并不是发出惊叹之声。以至于其它摊位前门可罗雀。
  
  杜特好奇地上前观望,可惜他纵使长得人高马大,仍然看不清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里到底有什么。
  他好不容易扒开人群挤了进去,终于看到了内里乾坤。
  
  原来这是一个轮盘摊位,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停驻在中间那位亚洲男子身上。
  "又赢了?!这是第几次了?!"人们发出阵阵惊呼。
  "第19次!"
  
  "他一定是老千!这可不是运气能够做到的!"
  "可是,你看保全没有来插手。"确实,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轮盘摊外围早已围满了保全。可是他们却都按兵不动,可见是苦于一时找不到证据。
  "那可不一定,你忘记了玛丽·安格里拉了吗?"
  "我的天啊,玛丽·安格里拉!他简直就是男版的玛丽·安格里拉!"
  
  玛丽·安格里拉是一位传奇女性。她是一名蒙地卡罗的交际花,有次跟她的赌徒情人岛赌场赌钱,却被输个清光的情人抛弃,扔在了赌场。她最后孤注一掷,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押在了轮盘上。
  当时轮盘的规矩是每连赢一局,就能继续自动再进行下一局,并且赌金能够翻倍。玛丽因为不忍心看结果,而躲在厕所里,半个小时后再出去,却发现她下的那一注已经连续赢了18局,奖金高达几千万!她一夜间,从被人抛弃的交际花,变成蒙地卡罗第一女富豪!
  
  玛丽的故事再传奇,那也只是连续18局,而面前这个东方人,他竟然连续赢了19局!而且现场的监控系统与监场,完全找不到他作弊的证据。这是怎么样的奇迹?!
  
  "他又下注了,快!快跟注啊!"这可是一个赢钱的好机会。无论这个东方人是超级走运也好,出千也罢。在这些赌徒眼里,他就是摇钱树,跟着他押保赚不赔!
  
  杜特觉得这个年轻的东方人,倒是挺有意思的。作为一名专业人士,他可不认为这个年轻人走了什么大运。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资深老千。而且他的技术已经处于世界顶尖水平。一般人哪里能看出里面的门道?
  杜特摇摇头,看来要去点醒自己的好友,免得他被人把整座赌场都骗走了。
  他正打算挤出人群,却再次听到人们的惊呼声,接着是比之前更热烈的议论之声。杜特好奇地回头一看,只见那东方人面前早已摆放了堆成山的筹码,换成现金的话起码得有几千万!
  可是他推开椅子,看也不看那些筹码一眼,就这样潇洒的离开。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块筹码。
  
  杜特摸摸自己的假络腮胡,咧嘴一笑。
  
  ·
  
  所谓的诺亚方舟计划,说来就是奇诺的野心计划;一个让整个世界赌坛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计划!
  不过实施过程太过复杂,小六其实听得不太明白,反正就搞清楚了自己现在的任务,那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赢得本届世界赌王争霸战的冠军。至于其它的,其余的伙伴会去完成。
  当然,小六对自己的外号也提出了抗议。
  "大嫂"就已经够让他雷了,当听到奇诺宣布他的外号为"王后"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
  要是依奇诺以前那霸道性子,决定的事是绝对没有回转余地的。可他转念一下,自己毕竟还没有完全得到小六的心,也就忍了下来。
  最后,奇诺不得不让步,将小六的外号改为公爵。
  
  今天到水城赌轮盘,是奇诺安排的。虽然他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意,但是他还是发挥自己的实力,全力以赴,按照计划里的要求,连赢了20局。只不过他发过誓不赌钱,最后自然没有将赢得的筹码带走。
  此后他又陆续挑了几家大赌场。当然,他这样大张旗鼓的砸场,自然惹恼了这些赌场大鳄。不过奇诺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一早便已安排了数十名保镖,24小时轮班对小六进行严密的贴身保护。又放出风声,小六有意大利头号黑道家族背景。而且他也没有拿走赌场分文,并没有造成赌场经济上的损失。他们也就将怒气压了下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六对自己在水城的砸场完全没有在意,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竟然为他日后进入世界赌王争霸战带来了莫大的便利。
  
  ·
  
  世界赌王争霸战正式接受报名。这一日,世界各地的职业赌徒与博彩竞技爱好者齐聚拉斯维加斯的博彩业协会。
  虽然协会门外围满了人,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与资格进入到赌王争霸战的预赛。因为作为博彩竞技业最顶尖的赛事,参赛者当然也必须是这个行业最顶尖的选手。所以,想要参加比赛,首先,你得获得一项世界博彩竞技赛事的冠军头衔。
  就算有这个头衔那也并不代表就能进入初赛,还得经过会长的资格鉴定,认为这个人的技术与头衔相符,才初步认定了预赛资格。
  
  "约翰·贾捷德。2009年米国梭哈比赛,A洲冠军。这可不算是世界赛事啊。我很遗憾。下一位。"杜特·拜伦今日难得地没有变装,只带了一副苍蝇墨镜。虽然如此,这位不幸的选手仍然从他那下垂的嘴角,看出这位会长大人口里的遗憾,毫无半分真心。
  
  下一位进来的是一名彪形大汉,身高目测190公分以上,体重也绝对超过250斤。
  杜特透过墨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这名壮汉一眼:"克拉托夫斯基。E国人。世界百家乐公开赛,2008年冠军。不错,确实是世界级的比赛。好吧,亲爱的,我们就来看看你到底本事如何吧。"说着,他拿出一个骰盅。随便晃了一下:"里面一共是几点?"
  E国大汉傻眼了:"我是百家乐冠军!"
  杜特仿佛没有听到,完全不为所动:"猜不到?那我给点提示,里面一共5颗骰子。"
  
  克拉托夫斯基忍无可忍,一记熊掌狠狠排在桌上:"老子是百家乐冠军,你是聋子啊?!"
  
  杜特嘴角线条拉得更紧:"当然,我知道。不过作为一位世界赌王,他只专精于其中一项游戏可不行。我们要的不是百家乐王,而是世界赌王。你明白了?好吧,现在告诉我,里面是几?"
  大汉这次彻底傻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谩骂着冲上前,想要教训这莫名其妙的会长。
  
  杜特连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低下头喊道:"下一位。"
  
  眼看克拉托夫斯基的拳头就要砸向他的脑袋。电光火石之间,几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将这E国佬揍倒在地。
  
  杜特看了一眼进来的这位东方选手,他一直下弯的嘴角,终于稍微上扬:"陆步扬,世界雀圣争霸战冠军。很好,你通过了,祝你好运,年轻人。"
  
  被揍倒在地的克拉托夫斯基听到他这么宣布,也顾不得鼻青脸肿,破口大骂:"凭什么他什么都没做就直接通过?!"那亚洲人,甚至进来还不够10秒钟!
  
  会长大人嘴角彻底上扬:"因为我高兴。"
  
  




50

开赛 ...


  当然,杜特这么说并不是在闹脾气。自从那一次在水城赌场见识过小六"现代玛丽·安格里拉"的表演后。他开始关注这一位东方男孩。
  经过一段时间的情况收集了解。他发现,这位年轻人不但到水城"表演"过,接着几天,还轮番在拉斯维加斯著名的大赌场"巡回表演"了一圈。而且这小子原来来头不小,号称濠江玉面神手,在亚洲区享有一定的知名度。不过却是今年才刚冒出头的一名新秀。杜特有点不解,以他那炉火纯青的技术,怎么可能珍珠蒙尘如此之久?
  
  短短一星期,他已经到过八家赌场。没有一家能捉到他出千。而他赢得的赌金总额已经超过1亿米元!这么巨额的金钱,要是普通人拿到的话,说不定会高兴得神经错乱乐疯了。可这个东方人,却一点不心动,没有带走任何一颗筹码。
  当然,这一点确实引起了杜特对他的兴趣,不过真正令他无条件通过小六的参赛申请的,还是小六过硬的技术。八家赌场,没有一家玩的游戏相同。这样的"全才"正是他们所需要的。他相信,有了这位玉面神手的参与,这一届比赛一定会更加精彩。
  
  如果小六知道别人对他这样评价的话,他一定会大力反驳:胡说!谁说他没有带走任何一块筹码?!他明明就拿走了一块!怎么的,他也得把一开始投入的成本拿回来!
  你不能指望一个穷了两辈子的人,会有什么挥金如土的奢侈行为。虽然,那只是100米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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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小六的不战而胜,奇诺倒没有表现得很意外。因为这也是他让小六到处挑场子的初衷。
  "呦,老大呀?怎么样?他进预赛了?"电话里传来轻佻的男声。
  "没错。"奇诺不喜欢废话,除了对自己爱人甜言蜜语之外,对其他人一律言简意赅。
  "我就说吧,他这么做,那个杜特·拜伦一定上钩。"
  "做得很好,银狐。你继续对那个人进行监视工作!"
  "喂,老大。我做得这么好,难道就没有什么奖励?"对方的语气倒不像真的不满,更想是故意凑趣。
  "作为情报专家,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如果这都做不好,我还要你干什么?"当然,老大是不能随便挑衅的。
  只不过有些人就是爱捻虎须:"OK,就算你说得有道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把我介绍给你的小哈尼认识啊?"
  奇诺沉默了一会,最后语气不善地道:"没有那个必要!"说完毫不留情地把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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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赌王争霸战作为全世界最顶尖、最具权威性的博彩竞技比赛,每一届都受到外界的热切关注与追捧。能成为争霸战的冠军,意味着他将是世界赌坛第一人,不但获得崇高的荣誉,更有丰厚的奖金,与之后络绎不绝的连锁经济效应。货真价实的名利双收!
  所以每年都有大批职业赌徒趋之若鹜。这项赛事更成为拉斯维加斯的重点旅游项目,每年都能吸引大批游客到来观看比赛,共襄盛举。
  
  "508个,今年可真是盛况空前,参加比赛的选手比以往任何一届都多。"秘书向自己上司汇报参赛人数。
  "狗屎!这世界哪里搞出这么多的博彩竞技比赛?!"杜特忍不住咒骂出声。他也就是后面几天没有亲自把关,这些吃干饭的手下就把这么多不知所谓的人放了进来。
  "未必都是今年的比赛,有很多选手都是往届比赛的冠军。不过今年确实是历届以来参加人数最多的一届。"
  "X的!干嘛都赶在今年来凑热闹?!是约好一起东山再起么?"会长大人很暴躁。这会增加他们多少工作啊?而且人越多比赛的时间越久,他预计的假期岂不是得推后?
  说实话,会长大人并不热爱他那地位崇高的工作。
  秘书早已习惯了自己上司的任性,无视他的情绪继续用平板语调报告:"主持人的人选已经有了初步的预案,分别是......"
  会长大人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也不等他念完那一长串裹脚布般的名单,便挥手打断他:"好了,这么点事也需要我来抓主意么?你们决定就行了。就找现在最红的主持人吧,反正我们协会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秘书背着上司翻了个白眼,这哪是一个协会的会长?根本就是一个暴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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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以顽强的意志力,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总算还记得今天是初赛开始的日子。
  昨晚与奇诺去观看恶龙推荐的"激情浪漫热舞表演"。一开始是奇诺主动要带小六去看的,他觉得两人相恋以来(当然,是奇诺单方面这么认为),还没有出去约过一次会,这不太像话。所以软磨硬泡,缠得小六终于答应一起出门。没想到临到现场,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热舞表演。而是拉斯维加斯最著名的上空秀,说穿了就是色|情舞蹈。
  奇诺冷着脸将他拉走,去欣赏歌剧表演。因为小六夸奖了一句:"那男主角的声音很浑厚。"
  结果奇诺因为这句话让他在床上被折腾了一晚上。甚至恶劣地在小六快要射的时候,将他的小香肠末端捏住:"宝贝,他的声音很好听吗?很浑厚?嗯?跟我的声音比,谁的比较好听?"
  小六双颊绯红,意识早已被抛到脑后,难受得直摇头。
  
  奇诺轻咬他的耳廓:"听不到?那我就多叫一些让你听到好不好?"
  
  这一夜,小六听了一晚上对方如野兽般激情的喘息低吼......
  
  谁说女人善妒?男人吃起醋来,也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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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吼~~~~~欢迎各位来到世界赌王争霸战!大家好,我是你们最诚挚的朋友--金五福~当然,还有我的搭档卡罗~噢,天啊!我竟然在主持世界赌王争霸战?!我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够主持如此伟大、如此高规格的比赛。这可是世界上奖金最高的比赛啊!当然,它也是对于全世界而言,意义与影响都举足轻重的一项赛事!啊~~~在我有生之年能够主持这么一届,已经死而无憾了!"主持人夸张的言论,高亢的语调,还有那激情澎湃,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状态都令人菊花一紧。不过,也有很大一部分观众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夸张主持风格。谁让人家是现在当红的国际大牌主持人呢?自从10年前,他主持世界网游大赛开始,便与他的搭档一炮而红。这位默默无闻的天朝电视购物主持人,便一跃成为国际一线主持人。
  
  "喔?真的吗?那你现在打算自杀了?"与他相比,他的搭档就显得冷淡得多。不过这也是他们主持的风格。一个鸡血激动、一个冷静吐槽。就是这样的反差搭配,才令观众喜爱、受到热烈的追捧。
  虽然金五福早已习惯自己搭档的冷言冷语,心里还是禁不住咒骂连连:我呸!自杀你妹!太不吉利了,你个死米国佬!
  当然,作为资深主持人,他的心理素质先不提,起码职业道德还是有的。再说,都"老夫老妻"了,对方这种毫无情绪的吐槽,他也从当初的气得七窍流血到现在的漠然。顶多就在心里咒骂几句,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哈哈,这只不过是一个形容,你知道的。我亲爱的搭档卡罗,你真是太敏感了,哈哈~好了,我们就长话短说,废话少说,直接进入比赛吧~"金五福企图转移话题。
  可惜他的搭档不给面子,马上回了一句:"还有开幕式。"
  
  金五福歪了歪嘴,擦!被那家伙气的,竟然忘记还有开幕式了。
  "哈哈,我这不是开玩笑呢嘛。我当然是记得的。各位观众朋友,作为全世界影响最大的比赛,他的开幕式当然也是最精彩的!你真的一定不可以错过!包你大饱眼福!你一定会问,哪可以看到?除了在现场的1000名幸运观众意外,我们赌城电视台将向全世界同步现场直播此次比赛实况。只有赌城电视台才有喔,千万不要走开,广告回来我们将为您带来全世界最精彩的开幕式~~"
  其实开幕式并不怎么样,就是一些普通的歌舞表演,不过赌城有钱,博彩业协会自然也不缺钱。所以邀请来表演的歌手,都是当今国际歌坛上的巨星。倒也算星光熠熠,堪比格莱美。只不过这种场面每年都会出现一次,所以观众早已没有了新鲜感,也并不十分期待。反而对后面的选手介绍更感兴趣。
  这一届比赛是赌王争霸战开展以来,最多人参与的一届。也可以说是选手总体水平最高的一届。不但有当今赌坛的活跃分子,还有许多近几年表现亮眼的新秀,甚至还有一些退隐多年的高手重出江湖。如此强大的阵容,也难怪世人对这届比赛的关注度空前之高。
  
  500多名选手,主持人就算语速再快,也不能做多详细的介绍。只介绍了选手名字、国籍与头衔。这其中也有几张熟面孔,比如说与自己交过手的东瀛赌坛四大天王之一,无敌计算机--千叶洋一。雀圣争霸战时败在小六手下的董琛老头与门萨神童小仓健太。没想到,那小鬼竟然还是21点的冠军。不过也是,以他那高超的心算能力,玩21点再适合不过了。
  当然,曾经令小六惜败流落荒岛的帝王--杰西也在。不过,他作为上一届的冠军霸主,是不需要参加预赛的。
  令小六比较诧异的是,他竟然在这些参赛者当中,见到了陆步扬的旧情人--楚绍南。他不知道,原来这位赌场小开竟然也是赌坛大鳄!还真看不出来,他那一身温文尔雅的书卷气,怎么看也与赌沾不了边,与其说他是赌徒,不如说他更像一位教书先生。
  
  奇诺暂时并不想让世人发现他与小六的联系。倒不是他对同志的身份有所避忌,而是为了诺亚方舟计划的顺利完成,为了大局着想。所以,比赛当天他并没有亲临现场。不过,无论从公事的角度或者从私人感情角度出发,他都有理由有义务要对自己的公爵爱人进行严密的监控。所以,可怜的跑腿班杰明先生义不容辞地扛起了,偷拍,喔,不,监控的工作。全程将小六的表现拍摄下来。
  奇诺发现在介绍楚绍南的时候,小六一瞬间神情有点不对。那感觉,他对楚绍南的出现非常诧异。这么说,他们两个是认识的?虽然小六自从跟自己在一起之后,情绪波动与面部表情比以前丰富了。可也难得见到他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那个小白脸是何方人物?!他马上拨通电话。
  
  "银狐,帮我查一下参加赌王争霸战那个楚绍南是什么来历。"
  "呵呵呵~"对方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声:"我就知道你会让我去查他的。"
  奇诺对自己这个手下非常了解,从他那只字片言中就捕捉到了重要讯息:"你小子一早已经查过他了吧?说!"银狐这个臭小子,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在查楚家的时候不把楚绍南的底细挖清楚?一直没告诉自己这条消息,不过是想看自己笑话吧?
  "喂,老大,你可不是拜托人办事的态度啊。"
  "我没有拜托你,我这是在命令你!"
  "嗤。"银狐死心了,如果他老大哪天低声下气拜托自己,他才真觉得见鬼呢。
  "这个楚绍南是水城赌场股东之一--楚江北的独子。毕业于米国哈比大学,是一名高材生。另外,他于去年,夺得过德州扑克的冠军,啧啧啧,可真是青年才俊啊......"
  奇诺一直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不耐烦地打断他的唠叨:"直接说重点!"
  对方马上心领神会:"喔,是这样的。他与陆步扬是高中同学,两人从高中开始便过从甚密。直到楚绍南大学出国之前,他们确定了情侣关系。"
  银狐明显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砸墙的声音,他有点担心:"老大?"
  "继续!"奇诺命令道。
  "两人维持了一年多时间的远距离恋爱,不过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后来,楚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便棒打鸳鸯。甚至打算对陆步扬痛下杀手。最后,楚绍南与他老爹谈判,愿意与陆步扬分手,并与船王孙女订婚,但是他父亲必须放过自己的恋人。并且他还派出了自己的亲随对陆步扬进行贴身保护。如果超过一个月没有陆步扬的消息,他便与自己父亲鱼死网破,一拍两散。哎,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可惜陆步扬,喔不,大嫂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最后心灰意冷,陷入赌博的深渊,差点被放高利贷的打死。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难得能够戳到自己那霸道老大的软肋,银狐玩得不亦乐乎,正想再多奚落几句。却被奇诺打断。
  "这没什么好说的!全怪他自己能力不足,保护不了爱人。失去爱人是他自己活该!小六跟了那种人绝对不会幸福。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人,谁也别想打他主意!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
  银狐闻言愣了一下。靠!不愧是自己老大,果然够霸气够气魄!
  
  





51

迷宫大乐透 ...


  "唉呀呀,多么强劲的阵容啊!喔,纵观世界博彩历史,有哪一届比赛能有如此大的规模?!这绝对是从古至今选手总体实力最强的一届比赛,绝对的盛况空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金五福满腔热血、激动异常地洒着鸡血。
  他的搭档推推眼镜,接了一句:"这个比赛才开展不到50年,算不得古。"
  
  金五福背对镜头又剜了卡罗一眼,用嘴形命令道:"闭嘴!"复又回过头去,笑着宣布:"相信各位观众朋友们热切期待很久,都已经等不及了。那么下面我宣布世界赌王争霸战初赛正式开始~~~"金五福富态红润的笑脸僵住了,因为不用他那吐槽搭档提醒,他已经看到了后台正准备上场的博彩业协会会长。会长大人杀气腾腾,绷着一张晚娘脸。
  导播慢半拍地上了大字报:下一个流程,会长讲话,宣布比赛开幕。
  
  金五福回头埋怨:"你这次怎么不告诉我?!"
  
  卡罗依然面无表情:"你刚刚让我闭嘴。"
  
  金五福被他吐槽得无言以对,最后才想出一句话反驳:"......我让你早上不要压在我身上你怎么不乖乖听话?!"
  
  当然,即使是现场直播,不能剪接带子。依然还是要让会长大人上台的,毕竟人家是出钱的大爷。金五福又打哈哈,使用经典的开玩笑借口,给自己打圆场,把一脸寒霜的会长大人请上了台。
  趁会长说话,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M的!这暴发户比电冰箱制冷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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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会长大人心情不好,所以原本准备的长度堪比卷纸的讲话稿也只发挥了不到十分之一。最后他终于高张贵口:"我宣布世界赌王争霸战正式开始!"
  选手们早已不耐烦了,听到他这句话无异于天赐福音。终于活跃了起来。
  
  "那些下面我们马上开始紧张刺激的预赛。如此高水准的赛事,我相信他的每一场比赛都绝对精彩纷呈,我是何其有幸竟然能够主持这样伟大的比......"他还想继续长篇大论,挥洒鸡血,却发现现场观众的情绪不对头,每个人都气势汹汹,甚至有人开始往台上扔矿泉水瓶了。再说下去说不定自己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威胁。他忙话锋一转:"我相信大家都已经等不及了,那下面我们直接进入比赛。请选手们搭乘大会准备的巴士,到比赛会场!"
  
  选手们都感到有点意外,难道这里不是比赛会场吗?一般博彩竞技比赛都没有开幕式,就算有的话,开幕式也直接在比赛会场进行。只有拉斯维加斯博彩业协会才会钱多得烧得慌;也只有杜特·拜伦这个会长会吃饱饭没事干,想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花样。
  
  现场观众由于是经过抽签免费入场观看的,所以虽然不能现场看到预赛,但也没有办法,只能乖乖离场。电视机前的观众却能实时观看到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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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吼~~~欢迎来到我们的比赛现场,这里是赌城电视台为大家现场直播的世界赌王争霸战第一场初赛!你可能要奇怪,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哪里?为什么不是一般的赌厅?哈哈,这个地方可跟我们今天的赛制有很大关联喔~"金五福卖了个关子。摄像机四周扫了一圈。镜头里只看到茂密的丛林与矮山,还有几个洞穴。在拉斯维加斯这种沙漠化地区,能见到这种石灰岩的山是非常离奇的。
  一瞬间电视机前的观众都以为这里不是拉斯维加斯,而是米国的其它什么州。可是选手们只用了10分钟广告的时间,就离开了N州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坐飞机也没有这种速度。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不用怀疑你的眼睛。这确实是一座石灰岩山。也不用怀疑这里到底是哪里。这里就是拉斯维加斯!这是博彩业协会与N州政府合资建设的,将是拉斯维加斯最大的一个主题公园。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这家公园的东方风情区的人造山石迷宫。唉呀呀,光是一个主题风景区就占地3平方公里,好巨额的投资,好大的规模~~~不愧是拉斯维加斯,有钱人的天堂!好的,我知道你们应该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想听我再说下去了是吧?我也是知情识趣的人,怎么会再继续说下去呢......"
  
  自认为开了一个好笑的玩笑,金五福自得其乐哈哈大笑:"哈哈哈,我还没有公布比赛规则,你们其实很想我继续说下去吧?好吧,那我只好继续往下说了。这些山洞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其实这座山里面是一座迷宫。从不同的洞走进去会走到不同的出口。而且其中有些洞之间是连通的,中途还有可能出现分岔路,每个出口处都是一种博彩游戏的比赛场地。也就是说,你如果是百家乐的好手,那么祝你好运,希望你能够选择到进入百家乐场地的洞口。当然,既然说这是第一场初赛,那么从这个环节开始就已经是在比赛了。比赛时间为30分钟。我们面前有6个洞,但却只有4个出口。也就是说在半小时内,如果不幸选择了错误的洞口;又或者选对了洞口,但是却在里面选择错了分岔路,不能到达任何一个比赛会场的话,那么他将被淘汰。"
  
  部分选手傻眼了,这算什么博彩比赛?!
  
  会长大人适时补了一句:"只要在30分钟内到达比赛场地,那就进入下一轮比赛。这就是大乐透,6选4。博彩比赛致胜的关键,很大程度上来说就是运气。所以,我们第一轮比赛比的就是运气。那些,祝各位选手好运。我宣布比赛开始!"
  
  部分选手还回不过神来,部分选手却很机灵,马上冲到山洞前。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到底该选哪一个洞口好?
  会长大人见此,遂恶趣味的补了一句:"记得是半小时喔,还不快动起来?"
  
  选手们听了这句话,都开始着急了起来。有的慌不择路,随便找了一个洞口便往里钻;有的扔硬币决定;还有的甚至动用了占卜问卦。
  小六没做过多考虑,不紧不慢往第六个洞口走去,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叫小六。
  
  待全部选手都已经进入洞内,会长大人才恍若初醒般说道:"哎呀,我忘记提醒他们了,里面还有许多机关!"
  秘书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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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大手笔投资。即使是山洞里也布置得富丽堂皇。不但灯火通明,璀璨夺目。还有许多激光效果,新奇有趣。令小六这个40年代的乡巴佬好奇不已,四处张望。
  溶洞里面的道路很宽敞,能容两辆车并行。看来,这里应该是设计给游客搭乘游览车参观的。那么说,这里面的路程肯定不短。30分钟要找到对的路线,并走出去,果然还是有点难度啊。
  
  正想着,身边一个金发少年便从他身边飞身而过。那速度,堪比短跑健将。
  
  走了大概5分钟,终于来到了第一个分岔路。两个路口中间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其中一个在说谎。
  
  左边的路竖着的牌子上写着:我这里是错误的路
  右边的牌子写着:我这里是对的路
  
  小六思索了一下,便转头,正待往回走。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呼救。
  他迟疑了一秒,最后还是循声而去。
  声音是从左边的路传来的,他跑了约莫一分钟,终于发现了呼救的人。原来在道路中央,有一个陷阱。小六探头往底下望去。原来是刚刚与自己擦身而过的金发少年。他见自己终于被发现,忙向小六呼救:"先生,请你救救我!"
  虽然底下做足安全措施,铺上了海绵垫,可是陷阱却有两人高,想要自己爬出去是不太可能的办到的事情。
  
  不过,少年也知道自己被就出去的希望其实很渺茫。毕竟现在是在比赛中,对方还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如果他把自己救出去,等于救了自己的敌人,增加竞争对手,养虎为患。对方不落井下石已经算不错了,他也没有太指望对方肯将自己救出去。
  果然,对方看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转身便走了。他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在这里干坐着等比赛结束了。
  
  没想到,三分钟之后,从陷阱顶部垂落下来一根电线。少年惊讶地抬头望去,竟然是刚刚那个东方人?!原来,他刚刚走开是去找绳索拉自己上去。
  
  小六见那孩子张着嘴一脸呆相,不禁皱眉:"怎么啦?快抓住,我拉你上来!"
  少年如梦初醒,忙抓着电线往上爬。
  
  终于爬出陷阱,少年累瘫在地。
  小六见他平安上来了,便放心地往回走。没想到那小鬼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小六身上:"恩人,别走啊~~我还没跟你道谢呢。"
  小六本来身体就很敏感,最近经过奇诺的日夜"调|教"。更是敏感程度节节高升。最受不了别人对自己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所以,他手一挥,把小鬼甩开:"不必了,我赶时间。"现在出去重新再找一个洞走,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没想到那金发小鬼还真有毅力,再次扑了上来:"我知道,比赛嘛。我跟你说,为了报恩,让我为你带路吧。你跟着我走就对了。我的外号可是幸运吉米。老实说,我没什么特殊能力,赌技也一般。不过我的运气可好了,不然我怎么能拿到梭哈的世界冠军?"
  小六心下却不太相信这小鬼的话。如果他真的够幸运的话,又怎么会找了一条错误的路,让自己跌进陷阱里,差点就被淘汰了?
  
  见小六明显带着不相信自己的眼神,吉米忙说道:"真的啦,绝对是这条路不会有错的!"
  
  小六摇头:"你没看到路口的提示?"
  吉米想也不想:"没有!"他光顾着跑了,哪有时间注意那些啊?
  
  小六叹气,他就知道。
  "路口竖着三块牌子。中间那一块写着:其中一个在撒谎。左边的牌子写着:这是错误的路;右边的写着:这是对的路。"
  
  吉米眨巴了一下他那杏仁般漂亮的双眼:"那又怎么样?"
  
  小六只好给无知少年解释:"我们假设右边的牌子在说谎,那么右边的路是错误的;而左边说的是真话,那么左边的路也是错误的。也就是说,这两条路都不通往出口。"
  
  吉米不由分说拉起小六就跑:"那为什么不反过来想呢?假设是左边在说谎,那么它一定就是真的路,而右边说的是真话,它那一边也是正确的路。两条路都通往出口!你看,现在已经只剩10分钟了,要出去重头再来肯定来不及了。还是跟着我跑吧!"
  小六被他这么一说,恍然大悟。确实!自己刚刚钻了牛角尖。根据惯性,认定一般的迷宫要么只有其中一条是正确的路,要么就全部都是死胡同。
  
  当然,吉米分析得很对。可惜两人跑了大概7分钟,却终于走到了尽头。
  没有!没有出口!无论怎么看,这里都是一面山壁。
  
  难道他的赌王之路还没开始,就这样完结了?小六不禁有些失落,虽然他对赌王这个头衔没有太多向往。可是奇诺对自己寄予了厚望。这一次的夺冠,将是诺亚方舟计划的关键。他不想失手,让奇诺还有其他同伴们失望。
  
  小六看了吉米一眼:"幸运吉米?"
  
  吉米讪笑着:"偶尔也会有出错的时候......"
  
  正说着,山壁传来一阵击打声。接着,就是"轰隆"一声爆破。
  小六反应敏捷,立刻将吉米扑倒。
  
  待一切尘埃落定,烟雾消散。只见从残垣断壁中走出来几个人。
  
  


52

幸运过关 ...


  小六从地上爬起来,定睛一看。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她穿着一身迷彩短裙,手持短炮筒,英姿飒爽,宛然一位神勇女战士。
  而她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有点眼熟,小六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人就是在雀圣争霸战中,与自己交过手的那位东瀛神童宅男--小仓健太。
  此时他依然留着能遮挡住眼睛的刘海,打扮邋遢。虽然面对爆破如此大的场面,却仍然面无表情。
  
  女子骂了一句:"狗屎!白费心机了!敲了半天,我说怎么是空的,原来是一条路。"她又四处看了一遍,再次咒骂道:"靠!还是一条死路!"
  
  不等她再发话,众人已经开始在墙面上敲敲打打了。离比赛结束还剩下不到3分钟,要走出去再重来一次,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继续找到可以连接外界的山壁炸开。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小六回过神来,立刻明白这群人想干什么。便推了一把犹自缩在地上的吉米。两人加入了摸索山壁大军。
  离比赛还剩下一分钟,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有人高喊:"这里!这里!这里的声音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是空的。"
  "女战士"也不啰嗦,举起炮筒大喝一声:"走开!"
  
  又是一声轰鸣,碎石粉尘满天飞。这一次,从被炸开的山洞外,射进来强烈的光线。众人一时不太适应,都反射性用手遮住眼睛。
  待适应了光线,定睛一看。这群人都不禁激动的发出了欢呼声。这一次炸得倒准,外面就是比赛会场了!
  
  小六看了一下手表,离比赛结束还有40秒。
  众人争先恐后往外跑去。吉米也拉上小六跑了起来,他回头一笑:"看吧,我就说我是幸运吉米。"
  
  ·
  
  小六和吉米到达终点的时候,裁判已经在倒数计时:"离比赛结束还有11秒,10、9....."好险,真是千钧一发啊。
  "3、2....."裁判正要喊1,宣布初赛第一轮结束的时候。从空中传来一声呼喊:"等等!"
  众人循声抬头,却见一个人从天而降!
  没错,确实是从天而降。这人身上绑着一个降落伞,想必他是从山顶跳下来的。这么说来,此人并没有进入山洞,而是直接翻山过来了。虽然这座山只是假山,所以并不算太高,可也有10多米,要直接从上面跳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走运没有送命,也少不得断手断脚、半身不遂。
  
  小六纳闷了,这些家伙都是怎么回事?来参加赌王比赛,怎么都带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是炮筒就是降落伞。
  其实这些人都是参加过往届比赛的老手,早就有丰富的经验。对于博彩业协会的恶趣味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前几届比赛就被他捉弄得焦头烂额。保不定他这一次又玩什么花招。所以众人都带了一些傍身之物,说不定比赛中还能用得到。
  
  那男人总算顺利落地,他马上便与裁判产生了争执。
  "不,不行,先生,你没有按照比赛规定进行,我们不能让你通过!"
  男人身材壮硕,但是全身穿着密不透风的胶面紧身衣,连脸也带着套头面具,只露出鼻孔和两个眼睛。小六好歹见过大世面,虽然这人穿得实在不伦不类,那衣服紧贴的程度,跟没穿衣服差不多,裤裆处的隆起很是刺眼。但小六也没有露骨地表现出来。只是忍不住侧目。这不能怪小六,他还没有看过《蜘蛛侠》这部电影。
  小六又瞄了一眼,不过......好像还是奇诺的比较大......
  
  "蜘蛛侠"不满了:"什么?!狗屁!谁说我没有按规矩进行的?!刚刚你们会长怎么说的?嗯?"
  "这......"裁判还来不及回答,"蜘蛛侠"便咄咄逼人地打断倒:"这什么这?!不记得了?不记得了老子告诉你。你们会长说:只要在30分钟内到达比赛场地,那就进入下一轮比赛。"
  
  男子气势汹汹,虽然嘴被面具挡着,却依然声如洪钟。裁判被他的气势逼得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男子却紧追不放:"老子不是在30分钟内赶到吗!嗯?"
  
  裁判咽了口唾沫:"您、您在最后一秒赶到。"
  "那不就得了?!你们会长又没说一定要通过那个山洞才算数!我哪里违规了?!啊?!你说啊?!""蜘蛛侠"发威,一掌把裁判推倒在地。
  裁判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不得不向恶势力低头。最后举白旗:"先生你通过了,请问您是哪位选手......"不能怪他有眼无珠,实在是根本看不到这厮的庐山真面目啊。
  
  "靠!老子你也不认识?!像我这样聪明绝顶的人,除了德州扑克之王--琼斯,还会有别的人吗?!啊?!你说啊?!"
  裁判好不容易爬起来,又被他一掌拍倒在地。
  
  "巴嘎"旁边传来一声轻蔑的低语。虽然音量很低,却依然刺进了琼斯的耳里。琼斯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米国大汉,当然听不懂东瀛语言。但那轻蔑的语气,他却是能明白的。自然知道自己被人辱骂了。他愤然回头:"谁?!哪个混蛋?!"
  
  只见身后站着一名个子矮小的东方人,他穿着邋遢随意,含着背,顶着鸟窝一样的乱发,额前刘海还将大半张脸完全遮盖住。。被这样窝囊宅男羞辱,琼斯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你小子活的不耐烦了?!"他冲上前,大掌一挥,就想揪住小仓健太的衣领。
  
  别看小仓个子小,动作却很敏捷。琼斯眼一花,便抓了个空。目标已经不知道怎么就绕到自己身后了。
  "你既然能想到不通过山洞直接到达比较场地,怎么想不到,与其这么辛苦翻山越岭,又冒着生命危险从山上跳下来,不如直接绕过这座山,从大路走过来?"小仓自己也暗自后悔,早知道不从山洞走也能通过。他就直接大摇大摆沿着下面的小径绕过山去了。
  
  琼斯听了一愣:"......我怎么没想到?"对啊!自己这不是舍近求远么?
  下一秒,他哈哈大笑,朝小仓又是一掌。小仓以为对方又要攻击自己,身形一晃,再次躲开。对方倒不在意:"哈哈哈,难怪别人总说东方人狡猾,果然啊!你可比老子狡猾多了!"
  
  小仓:"......"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褒是贬。不过他向来自视甚高,直接将它归为对方的赞扬了。
  
  主持人鸡血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传来:"30分钟已经过去。世界赌王争霸战初赛第一轮比赛到此结束!唉呀呀,实在是太精彩了!各路高手各显神通,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都跟我一样看得目不转睛,热血沸腾吧?不过,我们不得不很遗憾的告诉你,下面是统计时间,我们进一段广告~~~~
  
  ·
  
  在众选手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时。杜特作为博彩业协会的会长与本次比赛的主办者,却悠闲地喝着红茶,吃着糕点。
  "第一轮比赛结束了。"
  "怎么样?"杜特在自己秘书面前也懒得保持形象,嘴被糕点塞满,一说话便从嘴里喷出许多糕点碎。
  秘书业务娴熟,马上以文件夹遮挡,逃过一劫。面不改色地道:"有人用了点特殊手段。不过不算违规。所以淘汰的人数比预期中要少。"
  "多少"继续喷渣渣。
  "淘汰人数共46人,晋级人数462人。"
  会长大人怒了,一掌拍在桌子上:"什么?!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秘书及时将文件夹上移,挡住了糕点碎雨:"确实出乎了我们的预料。"
  "我不管!下一轮,增加难度!要是下一场没有砍走一半人,你就等着被我革职吧?!"
  秘书已经习惯了自己上司的任性和无理取闹,淡定而又从容地领命出去了。"
  
  ·
  
  "哟吼~各位亲爱的朋友们,欢迎回来我们的比赛现场。我知道你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当然,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电视台总是要吃饭的是不是?我知道你们都能体谅,而且广告也是很精彩的嘛......"
  金五福话痨病犯了,正想长篇大论。
  导播举起大字报:少说废话,进决赛!
  当然,如果金五福能够控制自己的唐僧病,他也就不是金五福了。卡罗作为他的老搭档,只得承担起这艰巨的重任,直接将话筒抢过来:"初赛第二轮开始!"
  
  金五福横了卡罗一眼:"这么快?!没错就是如此之快!为了要观众朋友们一气呵成地观赏了比赛,第二轮比赛马上就进行!只是难为我们的选手们,没有休息的时间了!统计结果出来了,淘汰选手46名,共计462名选手进入第二轮比赛。恭喜这些选手。那么我们马上公布一下第二轮比赛的规则。"
  
  电视机前的观众,只见镜头突然被分成了4个。
  "没错,我们第二轮比赛分四个场地进行。1号场将进行的比赛是赛马!2号场将进行的是赌球!三号场进行的是白鸽票!四号场进行的是富贵三公!"
  
  选手们听到这样的比赛项目都愣了。都是些什么啊?也太冷门了吧?!
  赛马和赌球大家还是知道,是比较平民化的博彩游戏,不用到赌场就能玩到,非常便利,所以普及率还算比较高。不过这两项都属于相互博彩。总的来说,除非比赛有人作弊,不然下注者完全只能依靠运气,以及对球队或者马匹的了解来进行分析。对赌的技术、技巧要求不高,颇有点听天由命的味道。所以,这对于在场大多数选手来说都不是什么好项目。
  
  而白鸽票,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其实这是天朝传统的一种运气博彩,也就是彩票。赛鸽时每只鸽子按《千字文》中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等字顺序编号,赌鸽时所猜字号若与比赛结果相同,则为赢家。与买马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赌马在世界上流行,而白鸽票却是天朝特产。就连现今的濠江,这种赌法都已经销声匿迹。小六当然是知道这种游戏的,毕竟白鸽票在他那个年代还是很流行的。操作起来,他也有一些心得。不过与赛马和赛球相比,他倒宁愿赌球和赌马,因为赛鸽实在太靠运气了。赌球和赌马起码还能靠分析能力取得优势,比较靠谱。
  
  不过前面三种比赛项目都与他无关,因为他进入的是第四赛场--富贵三公!
  小六真的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也许那个金发吉米说得对,他真是幸运吉米!富贵三公对于绝大多数赌徒来说都比较陌生,但小六却对它熟悉之至。毕竟这也是一项天朝的传统博彩游戏。与百家乐、21点、德州扑克等等游戏一样,属于幸运博彩。这种博彩类型,当然也要靠运气,但更多的还是依靠参赛者的技术。而且这种类型的博彩游戏,要出千的话也更容易操作。
  
  "进入第一小组的参赛选手共103人;第二组91人;第三组88人,第四组人数最多,共计180人~哎呀呀呀,我真是太激动了~相信,大家也跟我一样热血沸腾了吧?!如此冷门的比赛项目,不知道各位选手将会如何应对呢?!我真是太期待了!"
  
  第四组的荷官也同时兼任裁判。这是一位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脸部线条冷硬,与其说是荷官,看起来倒像英国中世纪的管家。
  他一上场也毫不含糊,也不废话:"第四组比赛,180人分23桌进行,每桌8人,剩下的4人一桌。以电脑抽签分派座位。比赛进行1小时,最后筹码最多的人晋级!"
  
  听了裁判的解说,众人都期盼自己能被分到最后一桌,毕竟与3个人竞争总比与7个人竞争赢面要大。
  
  幸运吉米不愧是幸运吉米,他很走运地跻身到4名幸运儿的行列。
  
  小六却没有那么走运,被分到了第3桌。视线在竞争对手里划了一圈,竟然还有两个熟面孔。


53

富贵三公 ...


  "你正在抱着爆米花、喝着啤酒吗?你正在吃披萨吧?你肚子已经饿得呱呱叫了吧?当然啦,平常这个时候你都已经睡了。但是,今晚是一个不眠之夜,全世界都在狂欢,为什么?!当然因为今晚是世界赌王争霸战啦!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赛制,竟然在一个晚上进行了开幕式和两场比赛,史无前例啊!没错,您现在正在收看的就是赌城电视台为您现场直播的世界赌王争霸战,初赛第二轮比赛!我是你们的朋友金五福。当然,还有我身边的搭档卡罗。卡罗,你觉得今晚的比赛如何?很精彩吧?来发表一下意见吧。"也许觉得长期冷落自己的搭档太不应该了,金五福突然向卡罗搭话。
  
  卡罗虽然双眼是睁开的,其实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双眼呆滞无神,魂早就不知道飞到哪了。也不能怪他,卡罗从小就是好学生乖宝宝,作息时间非常有规律。可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平常他早已进入梦乡,要不是金五福死缠烂打,最后割地赔款,答应给自己"报酬",他才不愿意接这次的工作呢?
  
  金五福推了卡罗一把:"喂!问你呢!"
  
  卡罗回魂根本不知道金五福问的是什么,敷衍了一句:"嗯,很好。"
  金五福恨铁不成钢啊,让你多几个镜头也不懂得珍惜。遂不死心地继续问道:"很好?哪里很好?比赛好看不?"
  卡罗双眼打直,回了一句:"没你好看。"
  金五福大窘,满脸通红。
  导播适时大字报:少给我打情骂俏,快进比赛!
  
  "嗯咳!"金五福清清嗓子:"好的,相信观众朋友们都已经等得很着急了,让我们马上进入比赛吧!"这一次倒是言简意赅,不过话一说完,脸上的笑容立刻退去,换上一副夜叉脸孔:"你他X的怎么回事啊?!那些话能当众说吗?我的专业形象啊,完全被毁了,你balabla......"口沫横飞。
  
  导播破口大骂助理:"蠢货!快消声!"
  这么多年来助理已经习惯了导播对自己的谩骂,甚至连电视台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原名,而喊他"蠢货"。
  "可是,没有主持人讲解了,怎么办?"
  "猪!直接播放比赛画面!快切过去!"
  
  ·
  
  富贵三公是粤地区传统的一种博彩游戏,直到现在,濠江还仍有个别赌场开设富贵三公赌摊。事实上,富贵三公与百家乐也有些相似,同样是将牌凑起来,以接近9点为胜。不过百家乐每局发牌2张以上,可以继续加牌。而富贵三公却规定发三张牌。而且百家乐最大为9点;而富贵三公最大的却是三公。所谓三公就是三张牌为J、Q、K等人头牌。其中最大的当属三张K,可以压倒一切牌形。
  同时,富贵三公也是比较少见的,可以不由赌场坐庄,而由玩家坐庄的游戏。在濠江,被称为打私庄。不过也因为这个打私庄的规矩,赌场抽佣较多,玩这项游戏的人便也越来越少,大多转战百家乐。此项游戏也日渐式微,逐渐走向没落。以至于在场知道这项游戏的人并不多。
  
  那"英式管家"荷官按下自动摇骰机的开关,由骰子决定谁最先坐庄。
  待骰子落定,荷官正要揭开盅盖。他感觉桌面被人轻微的敲击了一下,抬头,正好与那东方人的视线相交。
  
  揭开骰盅:"4点,这局由我右手起第三位选手,也就是陆步扬坐庄。"荷官不禁用他那如鹰般犀利的双眼,在小六身上再次打量了一回。
  这个东方人,他刚刚敲桌面绝对与这骰子点数有关,就是为了抢庄。这绝对是一个千中高手。
  
  为什么要抢庄?当庄家有什么好处呢?富贵三公的庄家不但可以摇骰决定如何发牌,甚至可以打荷,为其他完结发牌。一切主动权也就是掌握在庄家的手里了。
  
  按规定,玩家必须在庄家摇骰之前下注。每位选手初始筹码皆为100万。如果在一个小时内手上的100万全部输光,则直接出局。
  因为是第一局,众人还不知道其他对手的实力。所以下注都比较保守。小六推出5万,其余各家跟注。
  
  小六接过骰盅,动作娴熟而又利落地按了三下,然后揭开。
  荷官宣布:"16点,由庄家起逆时针方向第六门开始发牌。请庄家派牌。"并将牌靴递给小六。
  
  小六却没有接过牌楦,反而推回去给荷官:"为了以示公正,我不直接碰触牌,请您代我发牌。"
  按照规定,摇骰不能请人代理,但是发牌却不同,庄家不想发牌,荷官是可以代劳的。不过一般三公打庄的庄家都不会借他人之手。还是自己来发,最安心。荷官不愧受过专业训练,虽然这么选手提出的要求出乎他的预料,他也没有表现出诧异。而是接过牌楦开始发牌。
  
  此时广播里再次传来那高亢得如同打了过期鸡血的声音:"观众朋友们~您现在正在收看的确实是世界赌王争霸战没错。不用怀疑你的眼睛,这确实不是全米超模大赛!虽然这一桌的选手们,外形都非常出色,但他们可不是一群花架子,都是赌中高手,世界闻名的大鳄!"
  没错,虽然金五福说话向来夸大其词。不过小六这一桌确实聚集了一群俊男美女。无论是小六这种俊朗型东方帅哥,还是他左手边那强壮型猛男,又或者刚刚炸山的火爆"女战士"都有各自不同的味道。甚至连荷官都长得比别桌的有型,虽然表情严肃了一点,却更有一种禁欲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最不济的,也就是东瀛的那无敌计算机千叶老头。不过在东瀛人里,他长得也还算周正,起码身材比起他大多数的同胞来说,算是高挑。
  赌徒里帅哥美女本就不多,难得少数的几个竟然凑了一桌,真是难得,不过倒也赏心悦目。引得导播特别偏爱这一桌,频频给这桌镜头。大半夜的,大家熬夜不容易,看点俊男美女也能提提神嘛。
  
  荷官完全不受那高八度的噪音影响,沉稳地将牌一一发好。
  按规定,庄家必须先将牌阳开。小六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接着面无表情地放下。其他选手有点失望,这东方人倒是牌风稳健,想要依靠表情窥探他的牌好坏看来是不可行的。
  
  小六阳开牌,赫然一张2、一张3、一张5。
  荷官宣布:"庄家0点,密拾!"2、3、5点的总和是10,当作0点。在三公里,密拾是0点的术语。
  这运气可不是一般背啊!坐庄第一局就拿到0点!其余人都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荷官逐家揭牌。竟然除了小六之外,其余7人都是9点!
  
  "唉呀呀~果然是世界级的比赛!能够来到这的都不是普通人。除了我的同胞以外,竟然全部拿到满点,都是9!不过才第一轮坐庄就周游,陆步扬选手可真背!"
  
  小六依旧面无表情,也感觉不到什么情绪波动。仿佛数钱的不是自己。淡然地说道:"周游。"
  "周游"是粤地区赌场的行话,也就是庄家通赔的意思。
  荷官依言将小六的筹码按赔率分给其余各家。
  
  小六第二局仍然坐庄。按规定,庄家可连任二局。如果不想继续坐庄放可转让到下家接棒。
  小六这次将所有筹码推出:"全押!"
  
  "唉呀呀!陆步扬选手这是通赔了不服输,负气全押吗?!这可不是理智的行为啊!"
  一般来说,庄家密拾,想要再开出好牌是很难的。就跟上坡一样,必须一点一点往上爬。众人想了一下,大胆跟注。作为职业赌徒这点胆量也没有,怎么能成大事?而且庄家全押也算是对自己的挑战,怎么能够胆怯退缩?赌一口气也要跟!
  
  只有千叶洋一着过小六的道,领教过他的功夫。当初,对方也是先让自己赢了一局,令自己掉以轻心,轻敌而败。这是赌场的老伎俩了,先给你点甜头,再狠狠将你宰掉!这陆步扬在赌场打荷不久,却深得其中精髓。
  这一次他可不能再上当,小心驶得万年船,所以,他只押了一半。
  
  随着荷官将小六的牌阳开,高八度的嗓音再次响起:"哎呀~庄家三张K!三公!三公啊!这是多么难得一见的牌形啊~~喔,我真不知道,除了赌王争霸战,哪里还能看到这种神奇的画面~"果然是电视购物出身,时刻不忘为东家打广告。
  
  果然!千叶洋一很庆幸自己明智的选择。看着其余6名选手被拿走95万的筹码,或垂头丧气;或愤怒;或紧张的神情。自己留的这一手果然英明。起码现在桌面上自己是拥有筹码第二多的人,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其余六人,如果这一局不赢的话,那就直接被淘汰了!
  
  小六已经当了两局庄家,按规定要将庄让给下家。可这个时候却没人敢接这庄家的棒子。
  俗话说得好:三公之后没好点。也就是说,当上一局出过三公之后,这一局一般来说庄家绝对拿不到好牌。大赢大输是三公比较怪异的规律,不由得你不信邪!
  
  最后还是千叶洋一开口:"我坐庄吧。"
  
  众人吁了一口气。这烫手山芋可算有人接了。
  
  千叶洋一可与小六不同,他坚持由自己摇骰和发牌。掌控牌局的主导权,这才是接手庄家的原因。
  就算与小六是竞争对手,此时他也明白,最重要的还是把另外六个人先解决掉。留得越久,后患越多。
  
  千叶洋一推出筹码,不多也不少,正好是六人手上仅剩的10万。
  事到如今,众人也只能一搏,不趁着刚刚三公,庄家"没好点"的机会扳回一城,之后就更是难有翻身的可能。不如咬牙放手一搏。
  
  包括小六在内,这一局除了庄家之外,所有人都是9点。
  "哎呀,真可惜!虽然闲家全部开9,可是庄家出了三公!6位选手只能被淘汰了!"
  千叶洋一一直下垂的嘴角终于露出个得意的弧度。这么一来,就是他和这位宿敌的对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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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恶龙也真倒霉,这么快就与公爵碰上了。果然输得毫无悬念。"柳宣泽为奇诺倒了一杯咖啡。
  奇诺倒是没有怪罪恶龙:"他已经完成任务了。"反正派恶龙过去,也不过是为了从旁辅助小六。
  花打了个哈欠,好久没有熬过夜了,对皮肤不好的啊:"那倒也是,反正还有那只笨猩猩嘛。"
  
  第四局比赛就要开始了,奇诺没有接话,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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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叶洋一将手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我不喜欢拖泥带水,干脆点,全押吧。一局定胜负!"他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如果这一局没有一击将陆步扬击败,下一局就换他坐庄,自己的赢面大大降低。一定要在这局里决一胜负。
  其实小六手上的筹码比千叶洋一要多。他完全可以只押与千叶洋一一样的注。没必要全押。千叶洋一怕小六不跟这全押,便又加了一句:"上次在大世界输给你,是我轻敌。这一次你可不会这么好运了!怎么样?不敢跟?"故意使出激将法。
  
  小六推出与千叶洋一相当的筹码,并不上当。
  千叶洋一轻蔑地看着他:"哼!濠江雀圣也不过如此!"
  小六睨他一眼:"对付你,足够了。"
  无敌计算机回了他一声冷哼。开始摇骰。
  
  千叶洋一发好牌之后,开始看自己的牌。只瞄了一眼,他那万年拉得老长的人中,终于放松,得意地一笑。
  荷官发话:"请庄家阳牌。"
  
  千叶洋一将自己的牌阳开。看也不看,眼神轻蔑态度嚣张地盯着小六。
  "7、2、1点,密拾!"荷官的话将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撕裂,千叶洋一立刻低头看自己的牌面。
  确实是7、2、1三张牌。怎么回事?!不可能!他明明拿的是三张人头,是三公!
  老头牌桌而起:"你!你出千!我的明明是三张公!"
  
  小六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指责,自顾自翻开自己的牌,三张K:"不好意思,我三公。"
  
  千叶洋一见小六表现如此冷静,完全不理会自己。便朝荷官投诉:"他出千!他绝对出千!"
  
  荷官皱眉:"千叶先生,刚刚那一局是你自己摇的骰、发的牌,就连牌也是你自己阳开的。由始至终只有你摸过这一副牌。"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除非是你自己出千,不然谁还能拿作弊?看着这位东瀛选手的眼神,明显就是认定他输了没有风度,不肯接受事实。
  
  "不!他绝对作弊了!"千叶洋一不肯善罢甘休。怎么可能?!他拿上手的时候绝对是三张人头牌不会有错的!
  荷官冷硬的脸部线条更是深刻了几分:"好吧,我为您调出监控录像。"
  
  小六出千怎么可能给摄像头捕捉到的机会,结果可想而之。千叶洋一骂骂咧咧死缠烂打,最后被保全请了出去。
  荷官安慰小六道:"他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输不起。请不要放在心上。"
  小六回他一个淡得几乎难以觉察的笑:"不会,谢谢你。"
  虽然欺负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有点不够厚道,不过有些时候收拾一下太过嚣张的人,也是挺爽的。
  小六边走边摇头,自己这是受奇诺那无赖的影响太深了。学了他的坏毛病。
  
  "什么?!我们只不过把镜头带到其它赛场一会而已,第四组这一边竟然有一桌已经结束比赛了?!喔,不愧是我的同胞兄弟,恭喜濠江玉面神手--陆步扬,成为第一个进入初赛第三轮的选手!"
  
  ·
  
  附注:
  阳开:赌桌术语,即将盖着的牌翻开。




54

坦白&你知道的 ...


  比赛才刚宣布结束,小六便马上收到了奇诺的电话。
  "亲爱的,恭喜你晋级。累了吧?"奇诺那种霸道跋扈的人,偶尔出现一些脉脉柔情反而让人觉得难以消受。不过两人也算相处了好一阵。小六正在慢慢适应这种转变,低低的回了一句。
  "还好。"
  "我正开车过去你那接你。10分钟后到门口等我。"不容商量的语气。
  "要等所有小组的比赛都完结了,我们才能走。"
  "什么?!都已经3点多了!他们是脑子进水了啊?还有没有人权了?!不行,我说要让你走,他们就得放人!"还是那么惟我独尊的的霸道态度。
  小六沉默不语,奇诺终于醒悟过来,要想掳获心上人的心,用这种强硬的态度是不行的。何况自己喜欢上的,还是一个脑袋比石头还硬的人。于是,他换了一种语气:"那我和他们商量一下,尽量让你早点出来。你在里面找地方先休息一下吧。"
  这已经是"国王陛下"最大程度的让步了。
  那个霸道的家伙也学会与人商量了?小六嘴角终于上扬,果然恋爱使人改变吗,他心里还是很高兴,自己对奇诺有如此重大的影响力的。
  
  可惜他的笑容才挂在嘴边不足两秒,便拉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拦在他前面的人。
  修长挺拔的身材,温润如玉的五官。书卷味十足的气质,在富家公子哥、二世祖里面是难得一见的。虽然小六真正意义上只见过这人一次,却印象深刻。
  
  "步扬。"楚绍南心里到底有点忐忑,虽然脸上笑容是勉强挂着的,配上他那温润气质,倒也和煦如春风。
  一般长得高,又相貌俊美的人大多给人距离感,而楚绍南却很奇异地给人一种亲和力。就像一簇光源,引人靠近。这样的人物,也难怪陆步扬当年对他死心塌地。
  小六没有看着他,淡淡回了句:"楚先生。"
  
  听到对方生疏的称呼,他以为小六在刻意与他保持疏离。楚绍南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步扬,我知道,当初我不应该那么做......可我当时是有苦衷的!"
  
  小六真想直接告诉他,自己并不是陆步扬,他跟自己解释再说也是白费功夫,自己并不关心他们那些陈年旧账、爱恨情仇。不过考虑到告诉对方真相后,很有可能引起的一系列麻烦。他还是决定保持沉默,让对方继续对牛弹琴吧。
  
  楚绍南盯着小六双眼,满怀希冀能从里面看到一丝动容。却只能看到对待陌生人的漠然。当初自己的决定难道真的错了?他也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爱人,才不得不屈服的啊!这些日子以来,自己过得又何尝不是痛苦?与不爱的人订婚,受家族的摆布。一切一切只换来爱人的冷漠以对。他倒宁愿陆步扬能够恨自己,起码他还是在意自己、记得自己的。他还能自我安慰:没有爱哪有恨?正是因为他对自己还有感情,才会恨自己。可是现在,对方眼里只剩下冷冷的淡漠、陌生人般的疏离。他不想再看,只想闭上眼睛,宁愿自欺欺人。
  楚绍南满心酸楚,挤出的笑也像哭,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颤声问道:"步扬,我即将接下楚氏,有了保护你的能力。你......愿意回来,和我重新开始吗?"
  
  无论是出于有利于陆步扬的角度,还是自己的角度,小六都不愿意再与这个楚家少爷有任何的瓜葛。他不愿意陆翩翩再伤心了,虽然楚绍南是这身体以前主人的恋人。也许因为这身体天生只喜欢男人的关系,在生理上他并不排斥奇诺的缠绵爱|抚,甚至更多时候,他还沉沦其中。可从心理上来说,他可以很肯定的说,自己对于楚绍南没有任何的感觉。至少没有奇诺那般对自己形成强烈的吸引力。
  
  他知道,自己大概对奇诺是真的动了情。但他却不敢完全接受对方。不管怎么说,这身体毕竟不是自己的。如果万一陆步扬的魂魄再回来,自己这么做,岂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再让陆步扬与这楚绍南再牵扯上了。这个男人,当初毁了陆步扬的一生。就算为了陆步扬好,他也得为他们这段孽缘画下句号。
  "很抱歉,楚先生。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不恨你,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我。过去的那些事情,我也不记得了。"说完,转身离去。
  
  楚绍南看着那决绝的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消失转角处。心头的酸楚却越积越深,他多想仰天长吼,最终却只是捂住双眼任由双手被沾湿。
  
  ·
  
  小六刚拐进转角便被人一把抓住。下意识想要反抗。对方却早料到他的反应,将他牢牢圈在怀里。
  小六不需要抬头,只要闻对方身上的体味,便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毕竟他们这些日子来,已经无数次相拥过。
  "什么时候来的?"他也没有挣扎,任由奇诺抱着。
  "刚刚。"
  小六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没到10分钟啊。他是飙车过来的吧?
  "你听到刚刚我们说的话了?"虽然他最近经常被奇诺搂搂抱抱,不过他不认为,奇诺有热情到需要将自己勒这么紧的地步。
  "嗯。"沉吟了一会,奇诺终于松手,与小六拉开一段距离。直视着小六的双眼,仿佛想从里面找寻到什么:"上车吧,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小六知道,他肯定误会了些什么。从与对方相拥时,感受到的剧烈心跳,还有那要将自己肋骨活活掐断的手劲。他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奇诺的不安。
  看来,自己那若即若离的态度,终究还是让他不安了。小六垂下卷翘的长睫毛,沉思了一会,最后下定决心:"我也有些事要告诉你。"
  
  ·
  
  奇诺发动汽车,今晚他没有开那一台骚包的保时捷,而是用越野车代步。
  车内诡异地宁静,两人都没有首先打破沉默的意思。
  行至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奇诺将车停下,抬眼看了一下倒计时,2分钟,足够他把话说完了。双手捏紧方向盘,于是终于开口:"你恨楚绍南吗?"
  小六摇头:"不。"
  奇诺转头直视小六双眼,想从里面感受话里的真假,可惜那双眼里平静无波,他看不出一点端倪:"爱呢?"
  小六笑了,头摇得更坚定:"不。"
  
  奇诺这一次盯着小六的眼神带着审视,这种强烈的气势与眼神,很容易令人产生压力。哪怕有一点心虚,马上便会投降。小六甚至想,说不定警察会是一份适合奇诺的工作。
  无法从那无波的双眼里看出什么,奇诺咬了咬牙:"我调查过楚家和楚绍南。"
  小六的反应仍然很平淡:"喔。"
  "当初林浩森的三太太与人合谋杀死自己丈夫,夺得家产,你还记得吧?"
  小六点头。
  "其实与她合谋的人就是楚绍南的爸爸楚江北。"
  "喔?"小六这才对话题产生了兴趣。
  "不过这老家伙很狡猾,一直没留下什么把柄。而且不知道他与黎如月达成了什么协定,那女人一口咬定是自己一人所为。那老家伙才逍遥到现在。"
  这些是奇诺一早就掌握了的资料,之所以现在说出来,并不是这事有多重要,那只不过是一个引子,为了带出后面的重点。
  "我......顺便也调查了一下楚绍南。发现他以前跟你有点过往。"说这句话的时候,奇诺将头转了回去,视线胶着在红灯上。
  "嗯。"小六不置可否,毕竟与楚少爷有过往的是陆步扬,而不是自己。
  "其实,当初他放弃你,是因为楚江北以你的性命相威胁。"
  
  奇诺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小六的反应。难道说,他真的后悔,想要重投楚绍南怀抱了?!
  奇诺紧张地转头,却与小六的视线相交。
  小六难得地一晚笑了好几次,奇诺真的改变了。以他向来霸道、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知道陆步扬与楚绍南的过往,他不抓狂才怪。哪会告诉自己真相,给情敌机会?或者说,自己对奇诺真的太不了解了。如果他只是个霸道、任性,空有野心,有勇无谋的家伙,又怎么会有这么多手下忠心耿耿的追随?
  "很高兴你肯定告诉我这些,不过,我不是陆步扬?"
  
  奇诺整个上半身完全转了过去,表情震惊:"什么?!"
  
  小六倒是淡定,指着交通灯:"绿灯了。"
  
  奇诺只得发动汽车,嘴上仍不放松继续追问:"你不是陆步扬是什么意思?"
  
  小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相信鬼魂之说吗?"
  "我只信我自己!"果然是奇诺风格的回答。小六轻笑出声。
  "呵,那我下面说的这些,你也可以当故事听听。要不要相信随便你。"
  "你说,我就信。"
  
  那坚决的态度,令小六那甚少波动的内心,也不禁动容:"确切来说,真正的我在上世纪40年代就已经死了。当时,我是濠江的一个小荷官,一时犯傻去英雄救美。结果就这样挂了。等我醒了,却发现已经附身在现在这个身体上了。而且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将近70年。而原本的陆步扬,据他姐姐说,多半已经死了。我就这么一直占着这个身体......"
  
  奇诺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近乎灵异小说的故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六又继续道:"我没有陆步扬的记忆。所以,你放心,我对那个楚绍南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倒是你,如果你只是喜欢陆步扬的这个身体的话......"
  
  虽然听来更像是天方夜谭,不过现在想来,倒是有迹可循。根据调查,陆步扬以前只是个普通赌徒,对千术一窍不通。怎么会在被人打伤之后,突然开窍,无师自通成为了千术高手?不过也不容他多想,奇诺不笨,这个时候再不表态,以后就无法挽回了。这回轮到他放声大笑:"我承认,刚认识你的时候确实为你外貌着迷过。不过最先引起我兴趣的,反而是你的千术。再说,如果只是为了外貌的话,你认为我非你不可吗?"
  确实,不说别的,光奇诺身边就围绕着一群俊男美女,要什么类型的没有?何必非自己不可。以他现在的身份、财力。要找一个长得比自己好看的情人,根本就易如反掌。
  奇诺又继续道:"如果你不是小六,我在路上见到陆步扬的时候,也许会多看两眼。不过,绝对不会对他产生别的兴趣。老实跟你说,以前我找的可都是女人!"
  
  小六倒是略感讶异,这么说,奇诺并不是天生的同性恋?
  奇诺看着小六那惊讶的表情,感到好笑:"我什么地方让你觉得我有同志的气质?"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不会就因为这个,所以你一直不肯接受我吧?!"他明明就感到小六对自己动了情,对方却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小六点头。也算吧,第一是怕他迷恋的只是自己的身体;二是怕自己接受了奇诺的感情,会对不起陆步扬。
  
  奇诺翻了个白眼:"就为了这个?你是猪啊?你这身体虽好,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什么漂亮的人没见过?"
  小六终于说出心里最深处的顾忌:"也不全是为了这个。毕竟这身体不是我的,万一陆步扬回来了....."
  奇诺真想摇醒他:"他姐姐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你现在代替了他,如果为了他好,就更应该好好活着。首先第一个,就是顺应自己的感情,让自己,让这个身体,也让你爱的人我,得到幸福!"
  见小六还有些犹豫,他又再加一句:"我老实告诉你,我爱上的是你,不是陆步扬。如果陆步扬真的回来了,那么我绝不会与他再有什么瓜葛。他喜欢回去找楚绍南也好,继续当个烂赌鬼也好,都与我无关。因为他不是你!就好比,我穿过一件华丽的衣服,你很喜欢。下一次,你见到班杰明在穿这件衣服的时候,你会喜欢吗?"
  
  想象了一下班杰明穿着奇诺的皮衣,小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奇诺很满意:"所以说嘛,你不需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庸人自扰,不如感受当下。"
  小六释然了,是啊。让这个身体与自己一起更好、更幸福活下去,这才是对陆步扬负责。不过......"不是回去吗?为什么停车。"
  在不知不觉中,奇诺将车开到了路边停下。
  
  奇诺没有回复,按下了两个按钮,椅子的靠垫便被放平:"你不觉得我们心意相通,应该庆祝一下?"
  小六皱眉,庆祝?怎么庆祝?回去开香槟,办party?还是挂灯笼放爆竹?
  奇诺笑得很是邪恶:"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很好!"奇诺长臂一伸,便将小六搂到怀里。
  




55

求婚 ...


  第二天,小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酒店的房间里。不过这房间让他感到说不出的不舒服。因为这粉红色的色调,蕾丝花边的床幔、撒了一地的玫瑰花瓣,还有随处可见的心形装饰品,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间蜜月套房。这令他想到之前来拉斯维加斯的那一段"地狱式蜜月旅行"。奇诺这是又发什么疯?!难不成又打算让自己好几天下不了床?!
  小六脸色有点发白。当从床上爬起,丝质被子从身上滑落的时候,他的脸色又白了三分。只见他那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红红的痕迹,真是颜色鲜艳,刺目非常。就连胳肢窝底下、大腿根部、脚跟后这些隐蔽地方都未能幸免。
  
  小六在房内扫视一圈,没有发现有任何衣物。只得扯了床单围在腰际,正打算到浴室洗澡。可惜床单太长,他差点被绊了一跤,扑街了。幸好,他有些功夫底子,到底还是很快地抓住平衡,稳住了身子。
  
  奇诺进来的时候,正好目睹了这一幕。他笑得谐谑:"呵呵,亲爱的,我知道你们天朝人结婚有个规矩,叫夫妻对拜。可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可真热情。"
  小六此刻本就心情不好,斜睨了奇诺一眼,不做声。
  
  "亲爱的,你不高兴?"奇诺佯装思考,一会后又道:"啊!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我说我们还没结婚。是我的错,让你等急了。你放心吧,我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小六,亲爱的,我们结婚吧!"说着,他一直放在身后的手终于拿了出来,手里赫然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
  
  在奇诺的观念里,既然两人已经心意相通,这结婚不就是必然的事吗?更何况,他们现在正好就在结婚之都拉斯维加斯,既承认同性婚姻,办理结婚的手续更是简单。这不正是上帝他老人家的安排,提醒他们马上结婚吗?
  所以,奇诺一起来,也顾不得如往常般与爱人在床上多温存一阵。就心急火燎地跑出买婚戒、订玫瑰,做足一切求婚、结婚的准备,甚至连结婚礼堂也已经布置好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过小六会拒绝。所以,当小六把那束玫瑰砸到他的脸上时,他那表情真的是精彩纷呈、叹为观止。所幸,当时并没有他的手下在,不然他这老大的面子就要丢光了。
  
  奇诺没有预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照奇诺以前的性格,有人敢这样羞辱他,他一定不会让他有好下场。可当这个给自己羞辱的人,是自己最爱的人的时候,就算愤怒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突起,他却只能咬紧牙,压抑着心底暴戾的情绪,还有满心的失望,死死盯着眼前的爱人,几乎用挤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小六瞪了他一眼:"我是男的。"
  
  "我知道啊。"奇诺莫名其妙,关这什么事?他当然知道自己爱人的性别,他还亲自验过货。
  
  小六根本懒得理他,自顾往浴室走去,关上浴室的门,才从里面飘来一句:"两个男人怎么结婚?"
  奇诺根本就没有想到,小六这"古董"哪里知道现在社会已经昌明到允许同性结婚了?他听到奇诺跟自己求婚,以为这又是奇诺在捉弄自己。谁让奇诺这家伙老是跟他开一些无聊的下流玩笑,调戏他呢?只能怪奇诺素行不良,多行不义必自毙。
  听小六这么一说,他马上明白过来。脸色由阴转晴,朗声笑道:"哈哈,你这个土包子!你不知道在拉斯维加斯这里同性是可以结婚的吗?"
  
  小六从里面传来淡淡一句:"喔。"
  
  奇诺等了半天下文,却只等到哗啦啦的水流声。怒气又再次飙升。好不容易等到小六洗完澡出来,他紧追不舍,继续逼问:"我们结婚!"这是个祈使句,而不是问句。
  
  小六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般,自顾坐下,梳理头发。
  眼看奇诺就要爆发,他才淡淡抛出一句:"还太早。"
  
  "还太早?还太早是什么意思?"奇诺真佩服自己,要是以前,他早就发飙了。哪里能像现在这样有耐心的追问?
  小六终于回头看着奇诺,与他视线交汇:"我们认识的时间不久......"
  奇诺打断他:"这不是理由!在拉斯维加斯这里当日认识,当日结婚的大有人在。何况我们也认识半年了。哪里算是不久?!"
  小六揉了揉皱起的眉心:"我的意思是,我们对对方的了解不够深。"
  
  奇诺却不依不饶:"哪里不深?!你想知道什么?!我的身世你不是知道吗?你的来历我也一清二楚。就连你的身体我也非常地深入过......"
  小六见他有越说越离谱的趋势,忙打断他:"而且我们国家的规矩,要结婚的话必须让双方家长同意。"
  奇诺不以为然地回道:"我的家长?我妈早死了,我没有家长。"德尔家那一群老家伙,他压根就不认为他们是自己的亲人。
  小六明白也理解,德尔家的人确实与奇诺没有半点亲情可言,只把他当作工具。不过这事他还是不能同意:"你还没有拜访过我姐,也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
  
  奇诺以为他根本就是在找借口,反驳的语气也激动了点:"那个根本就不是你姐,而是陆步扬的姐姐!"
  小六天生就是块顽石,对方态度越强硬,他就越要反抗。何况,在他心里,陆翩翩就是他的姐姐:"他就是我姐!"
  说实话,征求家长同意并不是小六的借口。在他这种守旧的人的观念里,只有获得亲人认同的婚姻,才是正式、幸福的婚姻。
  
  以前他不知道两个男人可以结婚,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他也打算,就这样两个人悄悄地将爱情进行下去,不需要让其他人知晓,也未尝不可。可是现在奇诺向他求婚,这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也乱了他的阵脚。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如果陆翩翩知道自己弟弟又跟男人在一起,那该有多伤心。上次与陆翩翩交谈,他清楚地记得,她对弟弟爱上一个男人是有多么痛心疾首。而如今,他又得让她失望了......他不想让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那个苦命的女子再次伤心,可是也不想让自己的爱人失望。
  
  于是,他只能转移奇诺的注意力。缓缓将挂在腰际的床单解开,让它落在脚踝。主动上前,亲吻着奇诺的喉结。
  奇诺身体一震。这就是一个无言的邀请。这还是小六第一次主动吻自己。奇诺怎么能不激动?除了心情激动,想当然耳,他的"下面"也开始激动了。
  
  小六是第一次做这种挑逗的动作,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像孩子吸奶般,用力吸吮着奇诺的喉结不放。他心内忐忑不安,怎么奇诺还没有动作呢?难道自己的勾引太蹩脚,根本引起不来他的性趣?
  
  其实奇诺早在小六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他那布满自己吻痕的红润肌肤,还有湿漉漉的头发时,就喉头干涩。只不过当时两人正在僵持,他只能勉强压下心头骚动,誓要得到一个自己满意的答复。
  现在小六主动投怀送抱,虽然动作生涩、蹩脚,却还是令自己不能自持。这个时候还能忍住什么也不做的,就不是男人!
  
  所以,下一秒两人已经在床上"混战"。
  
  奇诺血脉僨張,激情似火,早已将结不结婚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
  
  待奇诺醒悟过来,小六把自己蒙混过去,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奇诺哭笑不得,没想到,小六竟然这么无赖,使用到色诱这一招。
  而且还是一个蹩脚的色诱。可偏偏自己就是中招了!能怪谁?只怪自己定力不足。
  现在脑子冷静下来,奇诺也明白,小六不肯与自己结婚,大概一方面是对自己不能完全信任;另一方面,出于东方人的内敛性格也好,"老一辈"观念也好,他都不能从容面对世人看待他们这段禁忌恋情的眼光。另外,小六素来是不会撒谎的......陆翩翩的认可,也许对于他们这段恋情来说,真的非常必要。
  看来有些事情还是得解决一下,解开小六的心结。而且,还要向小六坦白一些事情。有些事情与其被对方揭穿,恨自己一辈子。不如自己坦白,争取从宽处理。
  
  于是奇诺拨了一个电话:"银狐。"
  油腔滑调的语气:"呦~老大,你怎么会想起小的我啊?按说您现在不是在拉斯维加斯与小情人卿卿我我呢嘛?难道是终于想要介绍我让他认识了?"不调侃、挖苦自己老大,他就不舒服。
  没想到奇诺这次倒是很干脆:"没错,你过来吧。我要郑重向他介绍你。"
  
  银狐听他这么一说,反倒认真起来了:"老大,你没事吧?你真的想要揭穿我的身份?你可想清楚了,后果很严重。"
  奇诺沉默了一阵,最后道:"我相信他,相信我们的爱情。"
  
  ·
  
  小六刚从博彩业协会回来。明天就是世界赌王争霸战初赛第三轮开始的时候。他必须去填表和抽签。按照规定,这一轮可以让选手自由选择自己拿手的项目来参加。小六去提交了表格,他选择的是骰宝。毕竟这是他最拿手的项目,而且会玩骰宝的人不多,他胜出的几率非常高。
  只不过当抽签的结果出来的时候,看着名单上那熟悉的名字,他不禁皱眉。
  
  才刚进门,小六就被奇诺带到客厅。
  今天奇诺的表现有点反常,无论什么时候都自信满满的人,今天看着自己的时候,竟然流露出些许的不安。而且很明显地心神不宁。
  他执起小六的手:"小六,我很感谢你愿意告诉我你如此重大的秘密。我也决定要向你坦陈一件事。不过,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说着,他又挤出了一抹苦笑:"要是当初我会知道,自己竟然会为你深深着迷,我绝对不会那么做。事到如今,我只求你看在我对你痴心一片的份上,能够原谅我。"
  
  小六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不过被他这么一说,他已经有了强烈地不祥预感。
  
  奇诺将客厅的门推开。沙发上已经有人在等待他们。
  那人听到开门声,便从沙发上站起来:"好久不见,步扬。喔,不对,应该是公爵。"
  
  小六迅速回头,投给奇诺一个质问的眼神。
  奇诺无奈地介绍道:"他就是银狐。我们的情报专家。你们应该认识。"



56

坦白真相 ...


  小六没有回应对方,反而回头逼视奇诺:"叶庭深就是银狐?他是你的人?!"
  奇诺被他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视线盯得心里越发忐忑,却不敢移开视线,只得木然回答道:"是。"
  小六点头,不再看着他:"那么说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你刻意安排的?"
  "是的。"奇诺既然决定让小六知道银狐的身份,就已经打定主意将一切公开,向小六坦陈。
  "安排杰西跟我比赛,将我扔进海里,再救我也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小六的语气越来越冷。时值傍晚,夜风吹来气温骤降。不过气温再冷,也许也比不上小六的心冷。
  
  "是的。"奇诺闭眼,不敢再看小六那冷然的双眼,那视线仿佛一把利刃直插他的心窝。
  "好大的恩情。害了我又救我,你也不嫌累得慌。"
  奇诺听他这语气,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虽然小六素来面瘫着一张脸,语气也淡然了一点。可也不曾像现在这样冷淡、犀利。句句话语都带着刺。刮得奇诺心里鲜血淋漓。
  "亲爱的......"习惯性地喊出亲昵的称呼,却被小六一记冷眼压了下去:"......小六,你听我说!其实我......"
  小六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解释:"行了,你现在说什么多没有用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说着,他再次直视奇诺那双幽蓝如夜晚天幕的双眼:"我只问你一件事。"
  奇诺肃容,郑重答道:"你说。"
  "你对我是真心的?"其实直接点的问法应该是"你爱我吗?",不过以小六这种守旧的老古板,能问出对方对自己的感情是否真心,如此不含蓄婉转的问题,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要不是真的将他逼到底线,恐怕他一辈子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奇诺毫不犹豫,表明自己的真心:"那是当然的!我这辈子还没有对谁这么认真过。我希望你会是我这一生的伴侣。"
  
  小六仔细盯着奇诺双眼,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眼神。他从没见过奇诺有这么认真的态度与神情。在他的印象中,奇诺是野性的、任性的、危险的。但他从不认为奇诺会是个深情的人。可此刻,从对方那深邃幽蓝的眸子里,他看到了真挚、执着与认真。
  他点头:"好,我相信你。"说着,转身打算离去。
  
  奇诺忙拉住他:"你去哪?!"明明说相信自己了,怎么一回头又要走?
  小六拉开钳制住自己的手:"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但是我不原谅你的做法。我需要时间考虑清楚。"
  奇诺心焦,不由得回复本性大吼:"考虑什么?!"
  "考虑你我的关系......"见奇诺不死心,仍然想将他拉住,小六补了一句:"如果你还尊重我的话,就让我走!"
  
  奇诺手放下又举起,挣扎了一会,终于咬牙背过身去:"你走吧。"
  
  小六毫不迟疑,大步离去。奇诺站在落地窗前,目送着他穿过酒店庭院,逐渐远去的背影。期望着他会回头看一眼......但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叶庭深不明白自己老大,这是何必呢?明明就没有必要向公爵公布自己的身份,将一切都坦白。让它一辈子成为一个秘密不是很好吗。他叹了一口气:"哎,老大你这又是何苦呢?"
  
  奇诺没有回话,甚至没有转过身。这一夜,他就这样一直站在落地窗前。
  
  ·
  
  世界赌王争霸战,初赛第三轮比赛在第二日如期举行。
  奇诺已经做好思想准备,小六非常可能不会来参赛。毕竟他已经将事情与他坦白,自己对他并没有什么恩情,一切只不过是他设下的圈套。他现在已经没有了继续为自己办事的理由,不来参加,甚至要脱离他们也是正常的。只是心里,还隐隐有所期盼。期盼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诺亚方舟计划,而是因为如果小六还愿意来参加,大概能够证明,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虽然派了独狼去跟着小六,不过他不希望小六觉得自己在监视他。所以只让独狼远距离确保他的安全就好。所以,他也不知道,小六现在到底在哪里?有没有过来。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请各位选手马上到比赛场地就位。还没有检录的选手请立刻到检录处检录!"甜美的女性嗓音从广播处传来。离比赛开始还剩两分钟。奇诺已经基本不抱什么希望了。
  
  "陆步扬选手,你怎么现在才到?!快,比赛就快开始了!"工作人员都是杜特从各大赌场挑选来的精英。小六早已扬名拉斯维加斯的各大赌场,更何况他长相出众,工作人员自然认得他。见他急匆匆赶来,忙将他拉进检录处。
  
  奇诺就站在检录处外,小六当然与他相遇了,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小六回头看他一眼。
  奇诺却不能从那一眼里判断出他的情绪。但是,小六愿意出战,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原谅自己了?想到这,他不禁心情雀跃。甚至不顾形象地朝着检录处大喊:"小六加油!"
  
  ·
  
  "周末你选择怎么度过?看电影泡吧逛街开party?!喔,这些都落伍了!现在最流行的周末娱乐是什么?!当然是去看世界赌王争霸战了!当然,我们知道世界赌王争霸战的门票非常抢手,真是千金难求。不过,你现在坐在家里就能够享受到如同现场观看般的效果。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我们赌城电视台贴心为您提供的现场直播服务!没错,各位观众朋友们,这里是世界赌王争霸战的直播现场。我是你们的朋友金五福!周末狂热夜,让我们一起high起来!"
  金五福的开场仍然鸡血并广告着。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以往他都会介绍自己的搭档。可今天不但没有介绍卡罗,甚至一直没有给过对方一个正眼。
  
  当摄影师将镜头从主播室拉开的时候,卡罗凑到金五福耳边低语道:"昨晚累到你了,抱歉。"虽然还是那种木然的表情,不过胜在语气诚恳。
  但是金五福却不买帐。"哼!"一声扭头完全不打算理他,自顾继续介绍道:"第三轮比赛的比赛规则是:选手从大会提供的10种游戏中,自己选择一种参加。每项赛事实行淘汰制,各组形式不尽相同,但每组固定淘汰5人。每个项目最高人数上限25人,达到人数上限的项目,大会将从报名者中随即抽取参赛者调整到别的项目。昨天我们已经让参赛者预先报名,并进行抽签了。请各位选手留意大屏幕上的比赛安排。"
  
  小六选择的骰宝游戏,因为是东方传统博彩游戏,而这次比赛参赛选手绝大多数为欧美人,所以会的人不多。精通的就更加稀少。原本只有5人报名,后来因为别的热门游戏,如21点、百家乐等报名选手超过上限,这才调配了一些到骰宝小组。
  10人淘汰5人,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而且其中一半人还是骰宝生手,就又加大了赢的几率。更何况,以小六炉火纯青的骰宝技术,想要赢确实不是难事。
  
  虽然大家都这么想,可当比赛开始的时候,却出乎众人预料地,事情变得有点棘手。
  原本外界都以为这轮比赛既然是淘汰制,那应该是所有选手一起比赛,从10名选手里淘汰积分最低的五名。没有想到,骰宝组竟然实行的是1V1PK制!选手两两对决,可以由选手主动对一名选手发起挑战,如无人挑战将进行随机分配。
  
  小六是东方人,既然骰宝是东方的传统博彩游戏。众人自然对他有所忌惮,不会这么笨自己送死。所以小六门可罗雀,生意冷清。眼看其余选手都"配对"成功。只剩下他和现场的另一位东方人还形单影只。
  小六在赛前看到这个人也选择骰宝的时候,心里就有点郁闷了,更不想与他交手。没想到,最后还是抽到了下下签。不得不与他PK对垒。
  
  对方逐渐靠近:"步扬。我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成为雀圣了。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千术?"楚绍南家里开赌场,从小他便耳濡目染,一眼他就能看出,小六固然赌技出众,不过他那违反常理的"幸运"却绝对是因为出千。
  小六没有回答,只朝他点了点头当是打招呼。随即走向赌桌。
  楚绍南虽然知道对方已经对自己没有感情了,但是如今面对昔日恋人的冷漠,心里却还是一阵彻骨的痛。他咬咬牙,忍住心内酸楚,高声宣誓:"步扬,无论你如何厉害也好,我绝对不会让你继续赌下去!"两人相恋的时候,他就严禁陆步扬沾赌。他家就是开赌场的,如何不知道赌场吃人?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错误的决定,竟然反而将对方推入了赌博的深渊。他真悔不当初。他素来低调,虽然学得一手高超千术,却从未在人前展示过。这次会来参加比赛,第一固然是因为父亲的命令;第二也是希望能够通过比赛,制止自己最爱的人继续沉沦下去。希望他迷途知返。
  
  小六也不回头,淡淡飘来一句:"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
  
  楚绍南觉得面前的人真的变了。想当年在校园里第一次见到他的的时候,他坐在图书馆的窗边。虽然整间图书馆里坐满了备考的学生,但却只有那个白皙文静的少年进入了自己的眼帘。他也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掀起卷翘的睫毛看向自己。微风吹起他柔顺的短发,衬着窗外的蓝天古榕,简直就像一副老旧而静谧的油画。就在那一瞬间,楚绍南坠入了爱河。
  
  少年有着华丽美好的外表,性格却很低调、内向,与他那耀眼的外表形成反差。
  
  楚绍南认识他的过程并不复杂,没有迂回的托人介绍,也没有情书表白。他单刀直入,某天当两人在楼梯转角处相遇的时候。楚绍南突然将他喊住:"陆步扬。"
  
  少年停下上楼梯的脚步,回头狐疑地看着喊自己的人。他知道这个人是谁。全校有谁不知道楚绍南?学生会会长、轻音社社长、水城赌场的太子爷。哪一个头衔拿出去,不引人注目?不引起女孩子的尖叫?他是学校风头正健的师兄。但少年却很肯定,他们两人并不认识。这位万人迷师兄为什么会叫自己的名字?
  
  楚绍南扬起一个招牌的温润笑容:"我想跟你做朋友。"
  
  有谁能拒绝万人迷的请求?何况还是与他做朋友。少年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便已自动为主人做出了答复。头点了点。
  楚绍南的笑容慢慢扩大......
  
  两人从朋友到恋人的时间,并没有跨越太久。当少年还没有明白自己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时候,他已经落入了万人迷师兄那温柔缱绻的情网里。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俊朗挺拔、成绩优秀、才华横溢、家世背景惊人......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爱上他并不需要怎么挣扎。哪怕他是同性。
  一个月之后,两人已经形影不离,亲密得如同一个人。
  
  两人相恋后,少年逐渐在他面前坦露真实的性情。那个拘谨、内向的少年慢慢蜕变。爱笑、爱闹、爱撒娇、爱向他耍脾气......每看到少年更多的一面,楚绍南便爱他更多一点。
  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自己偷到少年唇上一吻时。对方那不可思议而又羞怯的模样。那双颊上飞升起的红晕,是他一辈子珍藏的回忆。
  
  可是现在,坐在自己对面,面无表情地与自己对决的人是谁?自从两人再次相见,他就一直用这种冷漠的脸孔面对自己,甚至还将自己当成陌生人般对待。楚绍南很心疼,他想一定是自己伤他太深,才令那腼腆内向的男孩变成了如今这冷酷的男人......
  



57

旧情人间的PK! ...


  其实他真的想多了。要知道,小六向来就是这样一张面瘫脸。对着奇诺的时候,也就顶多多那么一眯表情。再说了,对于小六来说楚绍南确实是个陌生人,他当然要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对他。 
  只不过楚绍南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早已离开人世。错把满腔爱恋柔情投到了对他毫无感觉的小六身上。更误会对方对自己的冷漠态度是因为自己对他的伤害。内心自责不已。
  
  两人在隔着赌桌相对而坐。在比赛开始之前,楚绍南忍不住再劝一句:"步扬,我知道你恨我才会赌气跑去赌场赌钱。你不原谅我没关系,可是你得为自己着想啊。赌博真的是害人的东西。你不要再沉迷下去了!我家祖业就是干这行的,我最清楚里面的龌龊事情。十赌九输。你难道还没有吸取到教训吗?之前我知道你被人追债,贵利佬将你打得差点连命都丢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心急吗?我差点就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个时候我甚至想到要跟你一起......"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小六也明白他要说什么。小六沉着脸,很想反问他一句:既然如此挂心陆步扬,那他当时在哪?如果他当时能够出手相救,那陆步扬说不定还能被救回,哪还轮得到自己出手?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奇诺之前提到过,楚绍南之所以突然甩掉陆步扬也是情非得已。怪只怪他当时羽翼未丰,又不敢反抗家庭,太过懦弱!
  他摇了摇头。楚绍南的痴情确实值得同情。像他这种不嚣张跋扈,反而温文尔雅的富二代现已经属于凤毛麟角了。别说陆步扬活过来,就是换作一般女孩子说不定早已被他感动。可惜,小六对他却只能抱以同情。没有其它。他也无法将事实的真相告诉楚绍南。第一说了他肯定也不相信,只以为自己是在找借口摆脱他;第二就算他相信了,恐怕还会引起更多的麻烦。这世界上知道他借尸还魂秘密的人只有三个,一个是自己的徒弟;一个是陆翩翩,还有一个是自己的爱人......起码他曾经认为是爱人。
  
  楚绍南以为他的摇头是针对自己的劝诫。见他态度如此顽固,楚绍南痛心疾首,更加是悔不当初。只想马上将他击败,好让他赌场受挫,断了这赌博的念头才好!
  
  "本轮比赛采取一对一PK赛制。共进行三局比赛,三局两胜。第一局比试的是猜点数!"裁判照例由赌场荷官担任。这一轮复杂他们比赛的是一位亚裔美女荷官。
  在拉斯维加斯的亚洲女性,一般都从事荷官工作。因为欧美人的心算能力比起亚洲人,特别是天朝人来说,要弱许多。而且亚洲女性的身材普遍不如欧美女性丰满,不适合当侍应生或者脱衣舞娘。
  而这位美女裁判正好就是天朝人,听说分配她担任两位同胞的裁判,她躲在厕所偷乐了半天。不说他们是自己的同胞,就是那相貌是在赌徒里少见的英俊相貌,也够自己心里暗爽半天的。忍不住,不时偷瞄一下左边,又偷瞄一下右边。
  
  小六食指在桌面上叩击一下:"小姐,该比赛了。"
  
  裁判MM脸一红:"好,好的。为了以示公正,这一局会进行三次。以三次的累计成绩为最终成绩。第一次开始。"说完,她马上拿起骰盅摇将起来。这么大型的比赛,竟然用手动摇头,这倒是出乎了小六的预料。
  小姑娘年纪不大,看起来顶多20。不过技术过硬,招式娴熟。在当今这个普遍使用机器摇骰的年头,已经很少人能够摇骰摇得如此行云流水。虽然不能做到小六那边招式华丽,如同花式调酒,却也动作流畅,赏心悦目。
  小六不禁赞赏地点点头,再回想起自己那唯一的徒弟。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只能够勉强不让骰子甩出盅去。哎,人与人是不能比的。看来,他确实不是学这行的料。
  
  骰盅落在台上,荷官发话:"请在答题板上写下点数。"
  小六看了楚绍南一眼,对方毫不犹豫在板上写了起来。小六也低头写下答案。
  
  "好的,下面我们将镜头转向骰宝赛场。这个赛场看起来生意比较冷清啊,只有10名选手!什么什么!我们的两位同胞竟然同场对决,这不是相爱相杀吗?!"金五福激动得惊声尖叫。
  
  卡罗冷冷补了一句:"我以为你们天朝人比较婉转含蓄。一般称这场面为德比。"
  金五福反驳:"你懂什么?!我这是比喻!你们D国人真是木讷,一点不知道变通。什么都制式话,你到底懂得什么叫幽默感吗?!"
  对于搭档激动的反驳,卡罗仍然保持四平八稳,用平板的语气说道:"这是你对D国人的刻板印象。并不能代表所有D国人都是这样。而且,我不是D国人。"
  金五福一手指指着卡罗鼻子:"胡说!上次你外祖母明明说她是D国人!"
  卡罗这一次语气终于有点泄气,无奈地道:"可我祖父祖母都是米国人。"
  金五福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开始胡搅蛮缠:"你就不是你妈生的了?!你妈就不是你外祖母生的?你怎么能这么......"
  
  导播忍无可忍,竖起大字报:无聊的夫妻吵架给我回去再吵!
  
  金五福瞪了卡罗一眼,终于面向镜头,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嗯咳。我们来看看我两位同胞的答案。唉呀呀,我国同胞果然团结一心,两人的答案竟然都是15!"
  荷官嘴角含笑将骰盅揭开。作为他们赌场的招牌骰宝荷官,想要几点还不是随她自己摇?她早已知道结果:"15点!两位选手都猜中了!"
  
  小六当初在这比赛里见到楚绍南时确实大感意外。不说很多开赌场的老板知道其中厉害,都不爱自己下场赌钱。就是楚绍南那一身温润气质,又有哪一点跟赌徒二字能联系起来的?
  可从这一局来看,对方确实有点本事。在当今的濠江,能够听骰的人,他敢保证绝对不超过5人。没想到楚绍南作为大赌场的太子爷,年纪轻轻竟然就已经掌握了这一门技术,确实真人不露相。小六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
  
  ·
  
  "老大,你看你看,大嫂抛媚眼给他老情人了!"班杰明总是能在最不适合的时间说出不适合的话来,比如现在。
  "就是,你看你看,他们还深情对望了。这怕是朝夕相对,旧情复燃了!"花惟恐天下不乱,趁机煽风点火:"老大,我早说那小白脸靠不住,一脸招蜂引蝶相。还是趁没有受到伤害之前,把他甩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比如说我......"花还在那扭扭捏捏自我推销。
  
  奇诺完全没有搭理他,自顾穿上外套边往外走边命令道:"班杰明,我们去濠江!"
  班杰明嘴里塞满薯片,头也不回地盯着电视:"去濠江干什么?捉奸不是应该去赛场吗?"
  奇诺脸色阴晴不定,嘴里冷冷道:"你可以不来,或者选择到独狼那特训?"
  班杰明被薯片噎到,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还得可怜兮兮地奔跑着追赶自己老大的脚步。
  
  ·
  
  第二与第三次的竞猜毫无悬念,两人都没有猜错过一次。所以这一局,两人打成平手。
  
  "竟然第一局就是平手!真是太精彩了!果然是高手之间的对决。看来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难道今天这一轮比赛他们俩会一直平手,共同晋级?"
  卡罗马上泼冷水:"比赛规定一定要决出胜负,直到一方胜出为止。"
  金五福这一次朝他呲牙,回头朝着摄像机又恢复了职业化的笑容:"看来,今天我们一定能大饱眼福了!观众朋友们千万不要走开,广告过后,我们马上就回来。"
  
  "第二局比赛,采取一局定胜负的形式,比赛内容--摇骰比大小!"
  荷官MM话音刚落,楚绍南便问对面的小六:"比大还是小。"
  小六无所谓地回了一句:"随便。"
  "那就比小吧。"楚绍南有把握自己绝对能摇出最小的点数。
  小六无所谓,摆手道:"可以。"
  
  美女裁判在一旁内牛满面:我才是裁判啊,怎么比不是裁判说了算么?你们当我没到啊?
  楚绍南适时给她一个和煦笑容,温和地道:"小姐,麻烦你,可以开始比赛了。"
  荷官立时神魂颠倒,忘记了刚才对两人的抱怨:"好的,好的。请两位开始摇骰。"
  
  小六的摇骰的招式刚劲华丽,是功夫与舞蹈的结合,不管里面摇出多少点,至少从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来看就值得惊叹。电视机前的观众,特别是欧美观众看得啧啧称奇。都以为天朝人果然神秘,每个人都会功夫。
  
  反观楚绍南。他的动作就显得简单许多。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不如荷官MM般行云流水。
  旁观者都认为单凭摇骰的动作就能看出,这一局肯定是小六赢了。外围赌局现在也是一面倒地买小六赢。只有楚绍南自己信心十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出乎众人预料之外,当楚绍南揭开骰盅的时候。全场震惊了!
  
  荷官MM杏眼圆瞪。她从事这个行业两年多,这么久以来,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一、一点。"
  
  观众哗然,怎么可能是一点?三粒骰子,就算每个都摇出一点。那也至少有三点啊!
  再看那骰盅座上,三粒骰子叠在一起,形成一条柱子。有华裔的观众马上在电视机前喊道:"一柱擎天!"好歹受了这么多年港产赌片的浸淫,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一般只有从影片里才能看到招式呢?
  一柱擎天时,下面两颗骰子面朝上的点数都被挡住了,只留下最上面的一点能看到,这不是一点么?
  
  "这一局获胜的是......"裁判回过神来,就想宣布楚绍南胜出。毕竟他已经是一点了,还有什么点数能比他摇的更小?
  
  小六抬手制止她:"慢。"
  
  当小六将盅盖掀起的时候,众人已经被吓蒙了。连向来多话的鸡血主持人也吓得一时找不住嘴。
  只见盅座上没有一粒骰子,只剩下一堆白色的粉末。一阵风吹来,将盅座上的白色粉末带走。里面便空空如也了。
  竟然将三颗骰子都摇得粉碎,这是什么招数?而且那三颗骰子虽然不是精钢练成,却也是硬胶制成,能将它们摇成粉碎。这个天朝男子他到底用的是多大的力气?或者说,根本就是魔术?
  
  裁判不知道该如何裁夺,忙联络大会。与组委会协商过之后才宣布:"陆步扬选手0点。这一局陆步扬选手胜!"
  
  楚绍南见识过他刚刚那一手,心下清明。大概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他不禁疑惑,明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陆步扬还对赌一窍不通。两人分开不过一年多,怎么他就赌艺精湛到如斯地步?
  小六此时也正看着他,楚绍南收拾情绪,回他一个笑容:"虽然这局我输了。不过下一局一定是我赢。"
  小六不予置评,保持着沉默。
  
  ·
  
  此时私人飞机上。班杰明无聊得想要开电视解闷。却被他那补眠中的老大毫不留情地关掉。
  班杰明苦着一张脸:"老大啊,到底为什么要跑到濠江去啊?"
  明明"大嫂"就在拉斯维加斯。而且濠江那边的事也告一段落了。老大没事还往那边跑干嘛?要知道,从拉斯维加斯到濠江,就算是私人飞机,也得坐一天。老大是吃饱了撑着了?
  奇诺没有做声,一个转身背对班杰明。
  以为不会得到老大的答复了。没想到一会之后,他却飘来一句:"为了他能接受真正的我。"
  
  ·
  
  附注:
  德比:一般指足球比赛,代表两队位于同一城市或邻近地区的球队(通常指足球队)所进行的比赛。现在也只待来自同一个国家、城市的队伍(球员)只见的比赛。
  
  上一章于10月29日早上9点35分更新一千字。没看过的同志可再回去看一次。不然的话可能剧情有点不连贯。请放心,已经买过上一章的,就算增加了字数,再回去看的话也不会再收费。
  
  




58

情已逝 ...


  "yeah!yeah!yeah!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有史以来最隆重~气氛最热烈~收视率最高~赛况最激烈~最最精彩的~~~世界赌王争霸战!我是你们最忠实的朋友,来自天朝泱泱大国的热血青年金五福~~~"每一句话都要拉一次高音,幸好观众们已经适应了他这种主持风格,不然还真让人难受。
  可惜他的搭档总是不给他面子:"你今年已经快40了。"
  金五福也懂得如何应付自己这个冤家:"就算40岁,那也还属于青年。我今年还拿到国家颁给的全国十佳青年模范荣誉呢!哼!"
  
  导播对于这两个人事实太熟悉了。每一次他都这么倒霉,跟这两人搭档,想不了解都难。他一早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是什么场面。忙让助理竖起大字报:再吵架,就减5%的主持费!
  
  金五福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啊哈哈哈~我们说到哪里了?对的,对的,世界赌王争霸战。这一届实在是太精彩了,绝对是史无前例的!你知道吗,现在还只是初赛而已,就已经有这么多高手出场,为我们带来从来没见识过的精彩表现。到决赛时,还有10名在世界上排名前十的种子选手在等待着我们!其中有几位还是我一直崇拜着的偶像,比如帝王杰西、邪神别西卜、花孔雀姚墨等等。天啊,光想象,我就激动地无以复加!我们一起热切期盼这些殿堂级人物的到来吧!当然,现在我们先来看看当前的比赛。其它小组的比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因为骰宝组是采取单对单PK制度,所以进行得比较迅速,基本上已经对战结束,已经有4位选手挺进了决赛。只剩下我的两位同胞仍然在奋战着。现在他们的比分是2:1,濠江雀圣--陆步扬暂时领先。最后一局比赛即将开始,相信许多观众朋友们都买了外围,到底是我们的玉面神手能够乘胜追击晋级呢?还是德州扑克王力压劲敌绝地反攻夺得出线权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
  
  VIP贵宾席上,两位大人物正在闲聊。
  "今年的选手如何?"问话的人五官轮廓深邃,却有带着点东方神秘风情,很明显的混血特征。神态慵懒、魅惑,仿佛随时随地都在散发着荷尔蒙。他的手轻轻搭在旁边那高大男子肩膀上。
  对方却完全不领情,将那修长纤细的"玉手"拨开。视线仍然停留在赛场画面上,语气平淡,却隐隐透着威严,答了一句:"有点意思。"
  被人拒绝了,那混血美男倒也不气恼,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喔,谁有意思?"
  仍然是那淡淡的语气:"都有意思。"
  美男知道对方这样答,就是不愿意告诉自己了。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意思,除了几个还算有看头以外,其他的都没什么意思。这一届的水平也就一般吧。决赛要是能跟你分到一组的话,倒是不错。"
  这一次那高大男子倒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没意思。"
  
  美男挑了挑眉,嘴角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还真是不给面子啊。难道说你怕输给我?"
  男人又将视线拉回到赛场,淡然回道:"我从未输过。"
  
  美男"啧啧"两声,装出一派花痴表情:"不愧是帝王,真是太有霸气了!"
  然而等了半天,对方却没有回应他,他顺着这位帝王的视线看去。骰宝摊最后一组的比赛开始了。他忽然间兴致怏然:
  "唉呀呀,是这个小朋友啊?"
  
  帝王冷冷打断他:"闭嘴!比赛开始了。"
  美男"啧"了一声,挑眉不再说话。
  
  ·
  
  荷官姑娘宣布比赛规则:"第三局比赛内容:比大小!"
  观众席上顿时议论纷纷。
  比大小算是骰宝的传统项目之一,在大赛中出现也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在刚刚那一局比赛里,两人已经比过摇骰了。怎么还再比一次?
  荷官知道大家的疑惑,于是补充道:"我们这一局比大小跟传统的不一样。我左右两手各抓了20颗骰子。待我喊比赛开始的时候,会将手里的骰子朝天扔去。两位选手比的就是,谁能够接住更多的骰子,并且将骰盅打开的时候摇出最多的点数!"
  其实说白了,就是让两人去抢骰子。不过除了要眼疾手快抢得多以外,还要考摇骰的功力。从刚刚那局看来,两人摇骰技术那是绝对顶尖的,没有什么问题。那胜负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抢到更多的骰子了。
  
  "开始!"荷官一声令下,只见40颗骰子天女散花,如倾盆大雨般从天而降。
  
  一般来说,人用盛器接东西的时候,都是将盛器开口朝上,方便让东西自动落到里面。可是这两人手里执着的骰盅却都是开口朝下。
  只见他们手在身体周围划拉了一圈,骰盅便"哗哗"作响,已经有一拨骰子进入到骰盅内了。他的动作非常迅速。毕竟从抛起骰子,到它们落地,只需要两到三秒左右的时间。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卡罗,你能够看到到底有多少颗骰子落入到它们的骰盅里吗?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我根本就只能看到手的残影。晃得我眼花!"别说主持人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就连荷官裁判也看得眼花缭乱。要是让她现在判断谁骰盅里的骰子更多,恐怕她也是一时难以说得清楚。
  
  卡罗推了推眼镜:"你们天朝人的功夫向来比较神秘,我搞不清楚。不过,为什么你不会功夫?"确实,两人为了争夺那最后的几颗骰子,出尽浑身解数。手脚也"活动"了起来,翻腾跳跃、拳脚相搏,一时间观众们犹如在看功夫大片。绝大多数观众都没有看过真正的功夫对决,不禁鼓掌叫好。喝彩声四处响起。
  
  金五福呲牙:"绝大多数的天朝人都不会功夫好不好?要都这么厉害,老子会一直被你压......"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金五福忙住口,脸一红,心虚地将话题引开:"嗯咳!真是太精彩了!这样的功夫表演,我也只有小时候到Z市旅游,参观中岳S林寺时,才看过。不过两位选手的招式比起那些武僧华丽但仅用于观赏的套路不同。他们的动作更趋于实用,与香江功夫动片里的招式更接近些。"
  
  卡罗点头,又补充了一句:"陆步扬的是洪拳,而楚绍南用的是咏春。"
  
  金五福不禁对自己这搭档刮目相看:"呦,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知道这些。"
  "其实我稍有涉猎,不然的话我怎么能一直将你压在下面?"卡罗万年不变的木然国字脸上,难得挤出一点具人性化的表情,嘴角幅度奇怪的拉扯着。金五福不禁狐疑地猜测,刚刚他该不会是在笑吧?
  当他意识到卡罗刚刚所说的内容后,脸轰地刷红了。
  
  幸好,导播与这两人有多年孽缘,培养了一定的默契。早已将画面和声音从播音室切换到赛场。不然这两人的"家丑"怕是要外扬了。
  
  别人看不出来,可是两位当事人,当然知道自己骰盅内有多少颗骰子的。现在楚绍南有19颗骰子,而小六已经有20颗。如果让小六再得到那最后一颗骰子,那么就算是自己能摇出19个六,输的几率也大于90%。毕竟通过刚刚那一场比赛,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旧日的恋人,早已今非昔比。竟然能将骰盅内的骰子摇得粉碎,而骰盅竟然连一个裂痕都没有。可见他摇骰的功力不说世界第一,那也绝对在濠江独占鳌头。
  若然自己能抢到最后一颗骰子,那两人倒是还能打个平手。或者对方一时失手,甚至自己还有胜算。
  
  于是,这最后一颗关键的骰子,便在两人间飞舞。两人一手各自执着骰盅,不断摇动,以确保骰盅内的骰盅不会落地。而另一只手却不能闲着,推、击、切、格、挡,与对方周旋过招。每当骰子即将落入一方手里,另一方便一记冲拳,又或者一记飞踢。骰子便又往另一方的空中飞去。
  
  小六的洪拳是在天台武馆学的,他并不是正式弟子,只是闲暇放工之后学习以利于更好地发挥千术。而且还能有一技傍身,万一被人捉到出千,也能全身而退。所以,他学得并不算精。
  而楚绍南自小师从国宝级咏春师父,无论是基本功,还是招式的运用都更加熟练、利落。
  
  洪拳传说由少林拳演变而来,气势刚猛、劲道十足。招式跳跃腾娜,闪展灵活,拳势威猛,大开大合;而咏春传说由女性所创,攻防中多采用闪身、贴身、紧迫和紧打,动作敏捷,快速,刚柔相间。
  看起来洪拳的威力更大,压着咏春打。可实际上现在他所用的身体是陆步扬的,身体缺乏锻炼,肌肉不结实,力道更是不尽人意。所幸小六的洪拳更多的是加入了他自己的理解,招式有所改变。更加适合自己,也更灵活。
  而且,很明显,楚绍南并没有出尽全力,招式多针对骰子,而不是针对人。看来他并不想伤了自己这位旧日的爱人。两人过招几个回合,一直相持不下。
  
  当楚绍南发现骰子还差不到1厘米就要被纳入小六骰盅里时,他一时情急,一个沉桥撩手,小六的骰盅便脱手而去。而执着骰盅的左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一阵钻心的痛楚袭来,小六也顾不得体会这疼痛的感觉。他右手一挥,再次将骰盅执起。再长臂一挥,将散落出去的骰子纳回骰盅内。
  
  楚绍南早已被那手骨断裂的声音吓懵了。耳朵里不断回响着那清脆的"咔嚓"声。他参加比赛的初衷是为了让挽救心爱的人,并不是为了伤害他啊!
  他也顾不得比赛不比赛了,直接冲过去查看小六的伤势:"步扬你的手怎么样?"
  小六脚步一画,技巧性地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楚绍南探过来的手。
  
  楚绍南手尴尬地停顿在空中。他试着挤出一抹笑来化解尴尬,却只能拉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人心毕竟不是石头长的。小六见了他那难看的笑容,不禁叹气:"我没事,应该是脱臼了。等下接回去就好。"其实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轻松。他额上已经疼得沁出冷汗,太阳穴也剧烈地跳动。
  只不过,自己受了伤,恐怕这个人心里比自己还要痛吧?
  
  楚绍南仿佛松了一口气,忙又道:"那快去找医生接上吧。拖得越久越麻烦。"
  
  裁判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呃......两位选手,请摇骰。或者说,比赛先暂停?"
  
  楚绍南摆手:"不需要,我认输。"别说刚刚最后一颗骰子落到小六手里,就是他能抢到那颗骰子。现在他也没有那个心情继续比赛了。比赛结果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挂心对方手的伤势。
  
  小六皱眉,认输算什么?让自己胜之不武么?
  楚绍南看他的表情,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先回头对愣着的荷官嘱咐了一句:"你可以宣布赛果了。另外,麻烦你把医生叫来。"赛场一般都会准备一位医生,以防万一。毕竟赌桌上突然心脏病、心肌梗塞、脑血栓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
  
  回头才对小六解释道:"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你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赌技到现在这个境界,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而且,就算手脱臼了,也仍然不放弃比赛。这恐怕已经不是嗜赌这么简单了。你对这比赛很执着。我不会问你为什么如此执着,我知道你也不会告诉我。"他自我解嘲地苦笑了一下:"我输了,输给了你的毅力与执着。现在,快点让医生为你将手接回去吧。"
  
  小六被他那温润、真挚的双眼盯着,不禁将视线移开。他现在很内疚,这样的一个痴情的人实在值得人同情。可自己却鸠占鹊巢,霸占了这个身体。
  
  博彩业协会有钱,自然请的也是经验老道的医生。只一下功夫,医生就将小六脱臼的关节接上了。
  比赛结束,小六步出会场。楚绍南追了上来:"步扬!"
  
  小六停下脚步,回首。
  
  对方递给他一台手机:"你的手机落下了。"
  小六低头,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现在面对这个人,让他内心不安。
  还是那个和煦温润的笑容:"为什么要这么客气?步扬,你真的变了。"
  
  小六心虚地抬头,难道他发现了?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你已经不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腼腆内向的男孩了。也许......我们真的已经成为了过去。不过也不是说现在这样不好,你比以前果断、坚定了。你也有了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了吧?"
  
  小六想了一会,点头。也算是这样吧。
  "那就好。那就好。我知道,我们已经没可能了。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小六看着他,缓缓点头。他会的,连同陆步扬的份一起好好的过下去。
  "这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我也该回去忙自己的事业了。你......保重。"
  "你也保重。"
  
  楚绍南笑了。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想到,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目送他了吧?那个腼腆、内向的少年已经离开了......
  
  




59

天赐良机 ...


  小六回到酒店,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没有未接来电,短信有很多,却全部是垃圾广告。小六翻了一下,将手机抛到床上。收拾了一套休闲的衣服去洗澡。
  
  热水打在身上,润泽了身心。让他的情绪逐渐缓和了下来。
  他知道,刚刚楚绍南话里的意思,以后他们大概是没有机会再见了。这样也好,自己毕竟不是陆步扬,不能代替他接受楚绍南的感情。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也许假以时日,他终有一天回将这段感情淡忘了,投入到另一段新的恋情吧?
  他相信楚绍南对陆步扬确实是投入了真心,当日抛弃陆步扬也是迫不得已。因为那个人的眼神太过深情、太过执着、温柔得让人动容。就连下来这种素来感情淡漠的人都不禁心生怜悯。如果陆步扬现在还活着,恐怕早已被他感动,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
  可是因为自己的鸠占鹊巢,两人的缘分就这样断了......
  
  小六狠狠摇头,头发上的水珠被他甩落在地。他打断了自己越来越消沉的念头。陆翩翩说过,如果自己没有上陆步扬的身,医生判定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死亡。事已至此,就算自己放弃生命,恐怕陆步扬也回不来?而且,自己要是轻生,也许连这副身躯也保不住。
  他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好好的生活下去,替自己,也替陆步扬谱写一个美好的结局。
  而楚绍南,他注定只能成为自己人生的一段小插曲。如此一个温润如玉、痴心深情的完美男人,若是一般人恐怕都会动心吧?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同性。可惜,他的心里早已被人蛮横、霸道地进驻、攻占。留不出空隙给别人了。
  
  擦干头上上的水滴,小六拿起被抛在床上的手机。
  没有,没有来电、没有短信......
  他再次将手机抛到床上,望向窗外,天灰蒙蒙一片,他低喃道:"快要下雨了吧?"
  
  ·
  
  "下面播放一则紧急气象通知,12号风球大白鲨将在本岛登陆,预计于两小时后正面袭击本岛。请各位民众注意安全,尽量避免于今晚外出!"
  班杰明将收音机关闭,烦躁地按下喇叭,关口本来就拥挤,现在大家都赶着回家躲台风,更加是堵得水泄不通:"老大,台风快来了。我们真的要帮到Z市帮她出货?"别货没送到,他们把命送了。
  奇诺吸了口烟,细长的双眼微眯着,遥望黑压压的云层:"这一批货她已经付了钱,如果不拉回来。等拿的话,多半已经不新鲜了。"
  
  班杰明翻了个白眼:"那你不如直接给她钱,填补损失算了。"就算现在拉回去了,这狂风暴雨的天气,谁还出门买花啊?
  奇诺没有回答,手指敲击着车窗。班杰明等了半天自己老大的回复,却只等到一句命令:"开车!"
  班杰明心里抱怨,自己老大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助人为乐了?他从十多岁就跟着奇诺混,对老大的为人可以说了如指掌。虽然说他倒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可也不是什么开善堂的大善人,在道上问问,谁不知道奇诺是个狠角色?现在竟然给一家小花店当货车司机拉货?而且还是分文不收,义务帮忙。说出去有谁信?
  
  货车缓缓挤过关口,奇诺将烟蒂按灭。这才缓缓开口:"很多东西,不是钱就能够买到的。"
  班杰明不明就里,疑惑地看着自己老大。却只能从车窗的倒影里,窥见到他平静无波的眼神。老大就是老大,果然高深莫测啊!他英明神武的光辉形象在自己心目中又更上了一个台阶。
  
  奇诺却很感谢这次的台风的到来。来得正是时候!机遇总是伴随着风险,这一次就是一个大好机会。虽然在刮台风的天气出门,是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可是,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能突显自己的诚意。更何况,女人都是容易心软、被感动的。他一直认为天朝的三十六计设计得非常精妙。这个时候,打真情牌,上苦肉计再适合不过了。
  
  当在濠江的眼线来报,陆翩翩的男朋友也就是花店的送货员阿豪出车祸入院后。他便决定马上出发到濠江。
  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既然小六将陆翩翩当作自己的亲人,那自己自然也会对她多关照。特别是小六现在声名鹊起,又正在参加比赛,不能不提防有人又耍李宏刚那一招,绑架陆翩翩做威胁。现在陆翩翩正是焦头烂额、孤立无援的时候。男朋友入院、她要帮忙照顾;花店没有司机去拉货,货物积压。鲜花与普通货物不同,保存期限极短。货物积压的后果就是亏损!而男朋友家里贫困,只有一个八十多岁高龄的奶奶,根本负担不起昂贵的医疗费。陆翩翩拿出之前小六比赛得到的奖金,好歹垫了手术费,还有一个星期的住院费。可这也不是长久办法,她既要照顾男友,又要赚钱付维持生活、治疗男友。
  
  幸好,她是吃过苦的人,从小也算是历尽波折,性格坚忍。咬咬牙,硬扛了起来。要换了普通女孩,哪里承受得了,恐怕早已崩溃了。要不然,也抛弃了男友,免得被拖累。可是她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向弟弟求援。主动扛起了两个家的重担。
  说实在话,奇诺对陆翩翩还是挺欣赏的。一方面,当然因为她是自己爱人的姐姐;另一方面也因为坚强的性格。
  
  不过,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的朋友",陆翩翩还是很戒备的。就连他替阿豪垫上后期的住院费,还有帮他们换了配有专门看护的病房。陆翩翩起初也是不愿意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她毕竟在丽华皇宫那大染缸呆过,不再是一个天真、懵懂的小女孩。直到奇诺向她说了小六真正的来历,她才相信,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真的是弟弟的朋友。不过,另一方面她却又开始担心,两人真正的关系。小六毕竟不是陆步扬,他比起自己那短命的弟弟性格来得沉稳内敛。会向一个人坦白自己真实的身份,他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当奇诺提出要帮忙过海到Z市拉货的时候,陆翩翩半信半疑,将货单交给了他。现在也没有其它办法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白白让那一批花堆烂好。
  
  连续几声雷鸣,一条银蛇划破乌云在天空闪现。狂风几乎将车道两旁的高大观赏乔木连根拔起。幸好他们开的是大货车,如果开着轻便的跑车,此刻恐怕已经被扫出车道了。纵然如此,在狂风的阻挡之下,他们也前进得非常吃力。班杰明好几次差点控制不了方向。
  奇诺嘴角上挑。真是老天给的好机会!
  
  ·
  
  小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了一阵呆。回过神来后,窗外已经华灯初上。腹中空空如也,已经鸣鼓抗议。他再次拿起手机查看。没有来电显示,没有短信......
  
  他沉思片刻,拿起客房的固话拨下电话号码。片刻后,手机铃声传来。
  ......看来手机并没有故障。
  
  他到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的精神振奋一点。毕竟今天赢了,他离世界赌王宝座又近了一步,值得庆贺。出去大餐一顿,犒劳自己吧!
  
  说是出去吃大餐庆贺,不过只有自己一个人,其实到哪里都一样,形单影只没有意思。所以他干脆就近,到酒店的餐厅用餐。
  大会有为参加比赛的选手安排酒店。之前因为奇诺的霸道,小六一直住在他的酒店。现在与他闹翻了,出于勤俭节约的美德,既然大会有安排免费的住宿,怎么可以浪费?所以他现在下榻的酒店里,有一半的客人都是这次比赛的参赛选手。
  
  当小六步入餐厅的时候,有部分人已经注意到他。人们议论纷纷。
  "看,那边那个东方人,是濠江那个玉面神手吗?"
  "好像是,虽然我分不清楚黄种人的长相。不过他特别白,肤色不太像一般亚洲人。"
  
  女孩子们对于这位玉面神手的大家光临,就更是表现出十二万分的热情。两位身材火辣的侍应生在叽叽喳喳讨论着。
  "喔,上帝啊,他长得真精致!"
  "确实,亚洲人里很少有五官长得他那么好看的,不算太立体,不过搭配得完美。"
  "要不要过去搭讪一下?"
  "得了吧,这些赌场大鳄都很大架子,人家不会理你的!"
  "可是,要个签名也好嘛......"小姑娘不死心,正打算上前尝试搭讪。
  
  旁边突然插进来一只黑色的胖手,直接袭向侍应生穿着深V制服的胸部。
  "嘿!"侍应生条件反射地将那只"熊爪"拍掉。
  
  "艾米丽,你想要签名?我给你签啊!"说这话的是一名黑人,他身材高大,目测起码有1米85,但他的体重也大概接近185公斤。真是一头又黑又胖的熊。
  
  艾米丽瞪了他一眼:"老贝尔,得了吧。你那签名可不值钱!还有,别老想揩油!"
  "我可是梭哈的世界冠军,我的签名怎么可能不值钱?!"
  艾米丽翻了个白眼:"这里的哪个不是世界冠军?就你这样的,就是付钱给我,我也不愿意要你的签名!"
  
  黑胖被小姑娘这样鄙视,非但没有生气,还笑得油腻腻、贼兮兮:"小嘴真利。"说着,趁小姑娘不注意偷偷掐了一把她的屁股。然后"嘿嘿"笑着,溜了。边走还边剥了块巧克力往嘴里塞。
  
  小姑娘气得七窍生烟,嘴里诅咒道:"这老不休的黑熊!黑成这样,小心分不清楚巧克力和手指,把自己手指也吃进去了!"
  另一个侍应生忙安慰道:"算了,算了。你看那边,那一对你认识吧?"
  艾米丽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望去,那一桌坐着一对双胞胎兄弟。同样纯金色不含仍会杂质的长发、清俊的五官,就如同一对教堂壁画上的天使。两人仿佛沉浸在二人世界里,毫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旁若无人地喂食。短发的哥哥,卷起意大利面,递到长发的弟弟嘴边。甚至细心地为他擦拭嘴角的番茄酱。
  艾米丽刚刚被黑熊"蹂躏"过的心受到了抚慰:"喔,多么美好的画面啊~他们是乔杰瑞兄弟吧?"
  "是啊,至尊双星,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
  
  正说着,门口再次传来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这一次进来的又是何方神圣?
  
  




60

高手如云 ...


  "是劳拉!赌后劳拉!"
  职业赌徒里,也不缺乏女性。但总的来说,还是男性占更高比例。而且论技术,也还是男性要更占优势。不过在女性赌徒里倒也是有一些大鳄级人马。每年因各种博彩竞技比赛而产生的赌王、赌后数不胜数。可人们公认的赌后只有一个,那就是劳拉·切瑞德。
  劳拉长得并不算顶漂亮,她30出头,长脸盘,灰眼睛,茱莉亚罗伯茨般的大嘴,但总体搭配起来,倒是很有个性,再配上她那高挑的身材,倒颇有些名模的风范。
  
  赌后身边总有"骑士"追随,她从不孤身一人出现在公众场合。这不,今天与她相携共进晚餐的也是一位赌场大鳄。
  这位"骑士"不但长得矮,还胖,肚子高高鼓起,比怀孕了6、7个月的孕妇还大。再配上那一身白衬衫、燕尾服,活脱脱就是一个企鹅!
  他跟在身材高挑的劳拉旁边,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同事颇为神秘地与艾米丽耳语:"我听说她是某个黑道老大的情妇。"
  "真的吗?"
  "真的,而且听说那黑大老大长得还挺帅的。真令人羡慕啊!"
  艾米丽不禁仔细打量起这个不简单的女人,接着又好奇地问同事:"那胖企鹅是谁?"
  "这你都不认识?那个俄国佬可有名了。别看他长得这样,人家可是90年代拉斯维加斯的风头人物。不过后来听说他被当时才初出茅庐的帝王打败,从此一蹶不振。好几年没在拉斯维加斯看到他了,不知道今年怎么又想着复出了。"
  "哎呀,说人人到,那边那个不是帝王么?!"小姑娘惊呼一声。同事也跟着回头盯着大门。
  
  小六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怎么感觉像电视里那些明星走星光大道似的?
  如果前面走过的都是小明星,那现在这个排场很明显就是压轴的天王巨星了。人们都将视线集中到餐厅的大门。甚至好几个人已经跑了过去。如同恭候国王驾临。
  事实上,很多粉丝都知道这家酒店是博彩竞技协会指定的参赛选手下榻饭店。他们都抱着一睹偶像风采、与他们近距离接触的想法,纷纷削尖了脑袋挤进这家酒店。
  可惜他们都打错了算盘,这些赌场大鳄哪是这么容易现身的?一干粉丝在酒店埋伏多日,也只能偶尔看到一、两个。今天却不知道是吹了什么风,全都像走星光大道一样,齐聚于餐厅。
  
  不过要论星光,谁都不如帝王杰西璀璨。他一进来,其余人等顿时沦为陪衬。就连与他一起进来的另一位大鳄,人们一时间都忽略了。
  
  "旁边那个是花孔雀吗?"
  "哎呀,是啊是啊!"那典型东方风情的细长凤眼,混血的立体五官,男性里少有的魅惑气息,有谁不知道这位赌坛的风头人物?
  "他跟帝王很熟吗?不是说帝王向来独来独往?"
  "可能是碰巧一起进门而已吧?"
  
  众人猜测着,此时姚墨那双妩媚的凤眼在餐厅里巡视一圈。最后定在了完全置身事外,独自一人缩在角落埋头苦吃的小六身上。他笑着在杰西耳畔低语了几句。
  两人朝小六那桌走去。也不问他旁边的位置有没有坐,自顾坐下。
  
  小六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与牛扒奋战。
  
  受到如此冷遇,姚墨瞄了一眼帝王陛下,对方完全没有反应。他凤眼一转,食指敲了敲桌面,笑着说道:"怎么?这就不认识我了?怎么说我们也春风一度过,你可真是薄情啊~"
  
  小六怎么可能真的将这人忘记?自己之所以被奇诺攻陷,算起来这个邪魅男人还是导火索。不过要说什么春风一度,那实在是栽赃嫁祸了。两人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奇诺就已经闯了进来。
  小六对于一名男妓出现在这里,倒是没有表现得太过讶异。说不定人家业务拓展到国际市场呢?不过也不想与他过多接触。他这种人跟叶庭深那老狐狸本质相似,你越是搭理他,跟他较真,他越来劲。所以小六干脆也不与那巴掌大的牛扒"搏斗"了,直接整块拿起来,三两口解决掉。擦擦嘴角,留下一句:"两位慢用。"便施施然离开了。
  
  姚墨碰了个软钉子,眉一挑:"切!没趣!"
  回头一看,杰西竟然在低声轻笑。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嘴里自然刻薄了点:"呦,原来你这死人脸也知道什么是笑啊?笑笑笑,笑死你!喝你的水吧!"
  说着,"叩"一声,用力将杯子砸到桌上。水从杯子里溅出来,眼看就要撒到杰西身上,他一个闪身,轻巧地躲开了。
  
  那边厢,至尊双星兄弟已经用完餐。哥哥正在给弟弟整理服装。
  
  艾米丽陶醉地呢喃:"感谢上帝!真是太好了,大赛里的帅哥今天一天全见到了~~"
  她身边的同事同样眼带红心:"就是啊,要是邪神大人也在就全部到齐了~"
  最后两人同时感叹:"我死而无憾了~"
  
  ·
  
  小六回到客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还是没有任何信息。
  
  他将自己埋进绵软的被子里,又再次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犹豫半刻,最后还是没有将它拿起。
  小六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他的内心在剧烈地动摇着。当时离开奇诺的酒店,他虽然说相信奇诺对自己的感情。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该不该相信他。他不愿意相信奇诺对自己的感情不过是一场骗局,可是对方却又承认了一切都是他的计划。哪些是假,哪些是真,他已经分不清楚了。想要信任他,却更害怕再次的信任被背叛后,受到更深的伤害。
  
  一切都是奇诺的计划。与自己相遇、救自己、两人在孤岛一起生活。一切一切都不过是骗局。也许就连他的表白,他对自己信誓旦旦的诺言,都不过是一个习惯性的谎言......
  他不愿意这样想奇诺。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付出真心。从前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也会爱上什么人。骨子里,他对于自己的身世和样貌还是有点自卑的,但却又矛盾地自尊心颇高。他不认为会有什么人能够爱上自己,但又不愿意委曲求全地去哀求别人施舍爱情。所以,他从上辈子开始,就认为自己会孤老终生。可是没想到,两辈子了,唯一一次放纵自己的感情,得到的难道就是一个骗局......
  
  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夜夜在自己耳边的柔声蜜语、那温柔却充满狂野热情的肢体交缠,还有对方专注、真挚的眼神。这一切怎么能做的了假?若是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奇诺真该改行去当演员。
  
  小六很想理智的看待这个问题,可是内心却止不住地一再动摇。已经两天了,奇诺完全没有与自己联系。他是打算等自己冷静一下?还是在忙公事?又或者是因为事情败露了,打算干脆与自己一刀两断?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也许自己就会马上原谅他了吧?他既希望奇诺能够与自己联络,又不希望他真的打电话过来。其实,小六有点害怕自己会马上原谅对方。哪怕知道对方说的一切都是谎言,仍然选择相信对方的自己,还会是自己吗?
  
  耳边又响起奇诺的话:"我希望你会是我这一生的伴侣。"
  也许,他愿意选择主动对自己坦白,就是因为他对自己是真心的......
  无论如何,既然他救自己不过是个陷阱。那自己就不欠他什么了,自己也不再是他的部下。要不要继续参加比赛,也全凭自己的意愿。
  
  算了,明天还有比赛。别想了,快睡吧,小六不断告诫自己。可是这一晚,他直到黎明时分才入睡。
  
  ·
  
  "喂!店家,快开门!我们来拿货的!"班杰明砸着花场大门。因为刮台风的关系,现在又是晚上。里面的工作人员早早关了门,只留下一个工作人员守门。
  守门人不情不愿地打开门。"呯!"狂风马上将门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工作人员被这狂风吹得瑟缩了一下,不禁抱怨道:"这鬼天气你们还来取货,是不要命了啊?"
  抬头一看,眼前两个老外,不但长得人高马大。而且脸色不善。与其说是开花店的,不如说是混黑道的。他马上识趣地将后面抱怨的话吞回,瞅了一眼提货单:"货在后面,已经装好箱了,你们自己拿吧。"
  
  陆翩翩的店面不大,所以出的货也不算多。但是要将货物搬上车,还是颇费功夫的。不一会,两人就淋成了落汤鸡。
  当只剩最后一箱花时,班杰明才马后炮地狗腿道:"老大,你上车,让我来。这些事情怎么好让您自己做呢?"
  奇诺自顾将花搬上车,回头冷冷道:"刚刚你怎么不说?"
  班杰明装傻:"我那,不是被风吹晕了,一时没想到么。"
  奇诺也不责备他:"算了,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办。"诚意,不是用钱就能表现出来的。虽然他是有钱,能够雇别人来完成这件事。甚至可以直接给陆翩翩一笔比货物损失更多的钱。但是他知道,陆翩翩这种坚忍的人,自尊心也强,肯定不会接受自己平白无故的赠与。这一点,小六与她倒是很相像。
  
  老大今天是怎么啦?向来不是有什么事都命令自己做吗?今天是吹什么风啊?
  正想着,狂风再次刮过。班杰明耸肩。好吧,今天刮的是台风。
  
  ·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知道你们都想念我了吧?当然的!每晚我为你们带来了多少欢乐啊~~~当然,还有我的老搭档卡罗。虽然他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家伙。不过没有他的陪伴,我会很不习惯。我相信大家也会很不习惯的!好了,今天继续由我金五福和卡罗为你带来精彩的赛事~~你听到了吗?是现场的欢呼声?还是主持人的广播声?都不是,是我们热血沸腾的声音!我宣布,决赛世界赌王争霸战,决赛正式开赛了~~"金五福很是激动,语气比平常那高八度更加是又高了两度。
  可惜卡罗非常不给面子地接了一句:"稿子上写,这句话是由会长宣布的。"
  
  金五福心里一个咯噔,大事不妙。朝后台方向一看,果然博彩业协会的会长已经一早等着上台,脸色一片阴沉。
  
  金五福擦汗:"那个,开赛之前,有请博彩业协会会长--杜特·拜伦先生为我们讲话,大家欢迎~~~"
  
  杜特毫不客气地抢过金五福手指的话筒。言简意赅:"决赛正式开始,第一轮比赛,采取小组对抗制。全场72名选手,分为黑、白两个小组,每组各36人。比赛时间为2小时,比赛结束后,36名组员积分累计较高的小组则整组进入下一轮比赛,输了的小组则整组36人全部淘汰!"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一次就淘汰掉一半的人,这比赛规则也太严苛了!
  
  金五福盯着杜特手里的话题,嘴里喃喃道:"那些话明明主持稿上写是我说的,是我说的......"
  杜特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突然回头,给他一个小人得志的笑容。
  
  "下面,进行抽签。按照抽签决定分组!"
  
  所有选手都在心里祈求,千万要将我分到给力的小组。这一次就算自己再有实力也没用,谁能以1敌36?
  小六抽到一张黑色的签。
  "陆步扬选手分到黑组!"
  
  "杰西选手进入到黑组!"
  紧随小六之后,抽到黑组的便是帝王杰西。
  小六听到裁判这一声宣布,心里竟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曾经败在他手下,要说对他没有一点想要报仇的竞争意识,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杰西确实实力非凡。自己与他一组,倒是不必担心会被同伴拖后腿了。
  
  杰西此时也回头看了小六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61

黑白对抗 ...


  分组抽签陆陆续续地完成了。小六看了一下自己的队友们。里面倒是有几个眼熟的,有的是"老朋友",有的是"老对手"。
  "嘿!伙计,你也是黑组?"这不,"老朋友"已经热情地上来打招呼了。
  小六点头,顺便打了个招呼:"你好。"虽然对于太过热情的人无法招架,可对方还只是小孩。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冷淡。
  对方完全是个自来熟,一手亲昵地揽住小六的肩膀,哈哈笑着道:"你可真走运,跟我这个幸运吉米一组。你是绝不可能会被淘汰的!"
  小六不置可否。虽然这小子有夸大和过分自信的嫌疑,不过从他之前几次的比赛来看。他确实非常走运,每一次不是对手实力太弱,就是对手自动弃权退出。也许他还真的就是一名受到幸运女神眷顾的男孩。
  "放心吧,有我在,我们组必胜!"吉米还在夸夸其谈。小六突然感到如芒刺在背,谁在盯着自己?他迅速回头。正好与一名成熟女子的视线相对。
  是赌后劳拉!
  窥视被人逮个正着,她非但没有任何惊慌。甚至还挑起一边嘴角,给了小六一个挑衅的笑。
  小六摸不着头脑,对方的敌意再明显不过了。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了?他向来对女士都是很绅士的。
  
  "本轮比赛的项目是--梭哈!每八人一桌,其中4人为黑组成员,另外4人为白组成员。每人各持初始筹码100万,比赛时间为2小时。比赛结束之后,将各自小组里36位组员获得的筹码累计相加,筹码较多的小组晋级,反之淘汰!现在,请黑白两组组员分别进行抽签!"
  
  金五福咬着卡罗的衣袖,双眼泛红,快要哭了。因为刚刚那一大段说明都是杜特会长大人亲自宣布的。
  "那是我的台词,那是我的台词......"
  
  卡罗向来不懂得如何安慰人,只得干巴巴地说道:"不用说就有钱拿,不是更划算吗?"
  金五福哀怨地瞪了他一眼:"我宁愿不要钱,让我说个够!还我台词~~"
  
  ·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位选手入座!"
  杜特终于将话筒还给了金五福,话唠那挂在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滑落。喜极而泣啊!
  
  小六入座后,发现自己这一桌都是熟人。就算不熟,也是之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比如说,坐在他左手边的幸运吉米,和他右手边的小仓健太。这两人现在都是他的队友。而另外一名黑组成员是初赛时,用降落伞从天而降的"蜘蛛侠"。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敌方阵营,也是些熟面孔。
  
  姚墨,外号花孔雀。小六与他差一点有了一段露水姻缘,何况他还与奇诺长得七分相似,自然让小六印象深刻。
  小六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生意很好,能够拓展国际业务的男妓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赌坛大鳄,还是本届大赛的十名种子选手之一,梭哈就是他的拿手绝活!在梭哈的世界排名里,他与帝王杰西不相上下,在第一名这个位置上轮流坐庄。甚至连整个丽华皇宫都是他的产业。什么男妓?他根本就是老鸨......不,老板!
  
  而坐在姚墨左手边的是至尊双星两兄弟。这两位也是种子选手,上一届比赛获得并列第五名的成绩。据说这两人的羁绊极强。现在看来,传言倒是不假。两人不但分组被分到了一起,就连分赌桌也还是形影不离。
  最后一名对手,从小六落座以来,视线就一直没有放过小六。
  
  ·
  
  "各位观众朋友们,你们都知道,比赛到了这里。经过了重重关卡,早已去伪存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所剩下的全部选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精英中的精英!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比赛将是一场龙争虎斗,绝对精彩,保证刺激!"金五福口水喷溅得如痴如醉,甚至将家乡的成语翻译成英文卖弄文采,也不管观众们听不听得懂。
  卡罗却凉凉地横插一句:"那么说之前淘汰的选手都是糟粕?"
  
  金五福讪笑着:"我这不是打个比喻吗?有资格参加本届比赛的都是世界级冠军人马,全部都是精英!"说着狠狠剜了卡罗一眼,你这不是在给我拉仇恨吗?
  "好了,相信观众朋友们早已经迫不及待了,那我们废话少说,来看看桌对战情况!"
  难得金五福这次说话如此简洁。导播早有预感:"快!蠢货!消音,切换赛场镜头!"
  
  果然,助理刚消音,播音室里便已传来了咆哮声。
  
  ·
  
  "我敢预言,1号桌的比赛将是最激烈,最精彩的!为什么呢?相信观众朋友们都很清楚。本届大赛一共有10名种子选手。而分到白组的就有7名。按照这个比例来说,白组的赢面要更大些。可是,黑组里面有我们的帝王杰西!大家都知道,杰西驰骋赌坛近十年,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传说他的实力已经到达巅峰状态,就算其余九名种子选手联合起来对抗他,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今天,很可惜我们不能够看到他以一敌九的画面。不过在1号桌,我们却能够看到4名种子选手对抗另外4名非种子选手。这几乎是一面倒的局面,相信外围押黑组的赔率一定相当高。无论如何,白组的四位可是当今世界赌徒排名前十的高手,大鳄中的大鳄!这真是一个死亡之桌,我真为黑组的前途担忧......不过,在这一桌我又能看到那我的两位同胞德比。让我不禁热血沸腾,呜嗷~~"
  
  导播业务纯熟,竖起大字报:废话少说,入正题!
  
  "好的,我们进入正题。来看看其它几桌的情况。我们的赌坛帝王杰西选手位于四号桌,我同情他的对手们。既然他能以一己之力击败其余九名种子选手。如此说来,要解决对面的四名选手,岂不是比吃饭还简单?!"
  
  金五福解说得很是投入,卡罗又突然插话:"抱歉,打扰一下。这是正题吗?还有,四号桌的白组选手都在看着你。"
  说看着其实是客气的说法,确切的说,那些被他贬低的白组选手都怒气冲冲地瞪着金五福,大有随时冲上来干架的趋势。
  
  金五福马上住嘴,讪笑着转移话题:"哈哈,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下面我们马上开始比赛!请各桌裁判就位!"
  
  ·
  
  这一局比赛的裁判仍然由各大赌场派出的精英荷官担任。而这次小六他们桌的荷官是一位亚裔男生,他个子不高,鼻子上夹着一副瓶底厚的大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本来存在感就不强了,仿佛还想将自己缩到让人看不到般佝偻着背。小六不禁瞄了一眼自己右手边的小仓健太,除了刘海有差别外,这两人简直就像两兄弟。
  
  裁判的声音也很阴沉,与其说是在宣布注意事项,更像是在喃喃自语:"相信各位选手都应该清楚梭哈的比赛规则,不过我这里还是要向大家说明一下。我们这一局比赛采用的是7张牌梭哈。"
  
  裁判话音刚落。劳拉便意味深长地笑了。
  7张牌梭哈在欧美比较流行。而在亚洲,流行的是5张牌,并且只选用8以上的牌的玩法。《赌神》等大多数的港产赌片都采取的这种赌法。所以,这种5张牌的梭哈,又叫作亚洲梭哈。
  
  看看现在的牌桌,虽然白组有一名亚洲人,可是黑组有两个亚洲人。黑组本来的赢面就小,现在更加是雪上加霜,胜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劳拉招牌大嘴一咧,快要咧到耳后了。看来,现在外围押黑组的赔率又要涨高了。
  
  7张牌梭哈是5张牌梭哈的变种玩法。因为五张牌梭哈由于透露的信息太多,不易成牌,而且比较容易作弊等缘故,所以后来慢慢衍生出了7张牌的玩法。比起5张牌梭哈来说,7张牌的难度更大。
  7张牌梭哈是公认最需要技术和耐心的扑克游戏。
  
  老实说,小六的所有千术技巧都来自于师父的传授与赌场打荷的积累。在濠江的赌场里,梭哈游戏比较少见,偶尔有的也是传统的5张牌玩法。对于这种7张牌的新式玩法,别说有多少胜算了,小六根本是连规则都不懂。不过,他表面上倒是不动声色,仍然保持八风不动的冷静沉稳,仿佛胸有成竹。
  幸好,有人与他命运相同。小仓健太适时提出疑问:"7张牌与5张牌的玩法有什么不同?"
  
  "7张牌梭哈没有公共牌,每人一共发7张牌。开始是发两张面朝下的底牌和一张面朝上的门牌,在游戏过程中,又陆续发给每位玩家三张门牌,最后一轮再发一张底牌。在摊牌时,必须选择其中的5张牌组成一手牌。而拿到最大一手牌的玩家和最小一手牌的玩家平分底池的筹码。"虽然裁判的声音仍然小得几乎难以听见,小六还是仔细地听了一遍。果然与5张牌的玩法相差甚远。这么说来,不但要比谁最大,还得比谁最小?很有趣,有难度,有挑战性!
  小六久违的激情被燃烧起来,素来沉静的双目闪闪发亮。
  
  "各位选手已经明白比赛规则了吧?下面,我宣布比赛开始!"
  裁判宣布的瞬间,摄影师捕捉到了这张桌子全部选手的表情。
  
  至尊双星的弟弟在扭着哥哥的衣袖玩,仿佛比赛与他无关;
  哥哥宠溺地摸着弟弟的头发微笑;
  姚墨一脸无所谓地玩着自己新染的指甲;
  劳拉笑得志得意满,仿佛胜券在握;
  幸运吉米在算着自己的筹码,看起来是个财迷;
  小仓健太似乎有点紧张,不断咬着下唇;
  小六似乎跃跃欲试,双眼明亮,整个人仿佛在燃烧;
  "蜘蛛侠"......看不到表情。
  
  ·
  
  附注:梭哈,英文名ShowHand,又称沙蟹,学名Five Card Stud,五张种马,是扑克游戏的一种。以五张牌的排列、组合决定胜负。
  牌型比较:同花顺>四条>富尔豪斯>同花>顺子>三条>二对>单对>散牌。   
  数字比较:A>K>Q>J>10>9>8>7>6>5>4>3>2   
  花式比较:黑桃>红桃>草花>方片
  
  



62

梭哈大战 ...


  梭哈与它所衍生出的其它扑克类游戏如德州扑克等,都不是单凭运气就能获胜的游戏。之所以说它是难度最高的游戏,就因为除了运气之外还考验玩家的心理素质、演技等。具备良好的记忆力、综合的判断力、冷静的分析能力才是决胜的关键!
  如果有什么游戏拿到最坏的牌也能赢的话,那就是梭哈了!
  
  荷官的性格与他阴沉的外表非常相符,上来二话不说,首先向每位选手各分发3张牌,两张面朝下的底牌和一张面朝上的明牌。这个阶段在7张牌梭哈里,被称为第三街。
  从阳开的明牌来看,小仓健太拿到了一张4,在第三街他的牌最小。按照规定,由他最先下注。
  
  因为这个阶段有用的讯息太少,而且7张牌梭哈是从手里的7张牌里,挑出5张牌凑成牌形。也就是说,现在阳开的这一张牌就算很小,那也有可能是一张弃牌,并不能说明什么。所以,在这个阶段,一般来说押注都比较保守。
  小仓不出所料地,只投了5000,这是最低限定的赌注。其余各选手也选择了跟注,只有姚墨加注5000。
  
  "花孔雀的明牌是一张K,这么早就加注了。难道他手里拿了三张K?或者说,他在虚张声势?现在就开始如此高调,也太早了吧?"主持人说出了观众们的疑惑。
  
  紧随姚墨之后下注的劳拉,大嘴一撇,跟着加了5000。
  
  "看来我们的赌后牌也不错,她笑得胸有成竹!"
  
  小六并没有翻开自己的底牌查看,这只是第三街,看不看对于他来说问题不大。
  
  ·
  
  到了第四街,荷官再次派发一张明牌。这一轮,持有最大一手牌的人便立刻显现了出来。姚墨拿的是一对K,暂时来说,他的牌最大。
  "一对K说话。"
  姚墨那双上挑的细长凤眼意味深长地瞄了小六一眼,那双幽蓝色的眸子流光溢彩。不愧是丽华皇宫的头牌,这双眼里的风情,一般人见了恐怕该把持不住了。
  
  小六也瞥了他一眼,没有什么表示,仍然是面无表情。
  姚墨自讨了个没趣,撇撇嘴,一下就推出了10万。
  切!真是浪费他的表情,真是块不解风情的石头。牌桌上不怕喜欢虚张声势阴人的家伙,就怕小六这种无论牌好牌坏都保持同一个表情的面瘫。要从他的表情来判断他的心理状态从而摸清他的牌,那简直就是徒劳无功。
  
  劳拉依然保持着她那胜券在握的微笑。加注5万。
  
  "唉呀呀,不愧是我们的赌后,才到第四街就已经加注到15万了!她似乎信心十足,明牌是一张A与一张9,不算太好,那么说来是底牌不错咯?"
  劳拉听到主持人的话,丰满的双唇微厥。掏出一根烟,悠闲地点上。
  要知道她一届女流之辈,能够在当今赌徒占有一席之地,当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她的外号除了赌后之外,其实从她出道开始就有另外一个外号跟随着她--超视眼劳拉!
  
  是的,在赌坛想要发迹,光凭精明的头脑、记忆力等赌技是不够的。出千固然是一条捷径,可是当今日益先进发达的科技下,千术几乎无所遁形。被人捉到不但无法再在赌坛立足,甚至连性命也丢了。
  而劳拉成为赌后,固然有一定的运气成分,赌技也是中上水平。这样的人在职业赌徒中占了99%以上。她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主要还是老天赏她饭吃,赐予了她一项异于常人的能力--超视力。
  
  无论是遮掩得多么好的牌,只要有一点的缝隙,她就有50%的把握能够看到那张牌的花色。并且,她能够将1秒钟之内映入眼帘的动作,分成12个画面,就如同在录像机上慢镜头播放一般。所以,虽然荷官发牌是将牌贴着桌面派发的。但是他从牌楦抽出牌到将牌贴于桌面直接那不足一秒的时间内,劳拉已经将牌的花色尽收眼底了。现在桌面上的局势,各人各自持有哪些牌,她是一清二楚。
  她的胸有成竹可不是虚张声势!
  
  小六在这一阶段分到一张J,而第三街他拿到的是一张6,这样的组合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手垃圾牌。他仍然没有翻看底牌。将15万推了出去,选择了跟注。
  劳拉见此,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小子,还是先看看你的牌吧。现在弃牌还来得及。"
  
  小六知道她对自己有莫名的敌意,他倒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仍然一脸淡然地道:"谢谢关心。"
  师父说过,在牌桌上致胜的秘诀就是随时都要保持一颗淡然的心。情绪的剧烈波动,只会影响你的判断力。小六一直谨遵师父的教诲。唯一一次冲动,便是与杰西对决百家乐的时候。那一次他已经吃到了苦头。心里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
  
  幸运吉米这一次大概没有再被幸运女神眷顾,两张明牌与小六一样都是垃圾牌,而且还非常小。
  
  ·
  
  到了第五街,每人手里都已经握有5张牌了。局势开始明朗,甚至有人在这个阶段已经凑出一手好牌了。而手上牌不好的人,一般在这里也不会马上弃牌,而是考虑是否再继续看下一张牌。毕竟还有两张牌,也许还有希望。如果在这里弃牌,那之前投入到底池的筹码可就有去无回了。
  
  姚墨的牌面一直不错,两张K与一张Q,自然乘胜追击,再次加码,又推出10万。而其余人等,不知道是想要阴人还是真的手上持有王牌,竟然也没有人选择盖牌放弃。只有轮到至尊双星兄弟下注的时候,他们犹豫了一会。
  
  基本上,每个赌坛大鳄在进行游戏的时候,或多或少都有些习惯。比如说,劳拉平常是不抽烟的,但是一上牌桌,她便禁不住犯起烟瘾来;又比如说,吉米在比赛的关键时刻,总会不由自主地喝水;小六是没有这些小动作习惯的,毕竟遵照师父的教诲,小动作也会泄露一个人的情绪。他只要上了牌桌,便保持那八风吹不动的淡然与面瘫。
  
  而此时,至尊双星兄弟面临了难题。弟弟习惯性地绞着哥哥的衣袖。这是他在思考时的招牌动作。这两兄弟几乎形影不离,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比赛,他们都保持着连体婴般的状态。恐怕能够每次都如影随形,他们在抽签的时候肯定也搞了鬼。不然两人总是分到一起的几率不会如此之高。
  哥哥笑着帮弟弟捋顺了翘起的发尾。最后两兄弟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盖牌。放弃了这一局。
  
  "哎呀,真可惜。至尊双星兄弟同时盖牌了!才到第五街而已,他们就已经放弃了吗?!我们来看看两位选手的明牌,哥哥乔尼是一对8与一张3。确实比较烂!弟弟吉尔是一对6与一张10。果然是命运共同体,两人的牌形几乎一样,都是烂牌!说不定此时弃牌,真是最明智的选择!"
  
  两人推出这一局游戏,此时牌桌上还有6名选手。小六拿到一张8。若论牌烂,也许他与自尊双星兄弟不相伯仲。而幸运吉米的幸运传奇似乎没有能够继续,比起小六来,他那一手牌简直臭不可闻。而在初赛时很高调的"蜘蛛侠",今天异常低调。从比赛至今甚至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牌也中规中距,三张黑桃的牌,也许能凑个顺子。但也没什么作用,除非凑出同花顺,不然顺子这种小牌形根本没有胜出的希望。
  
  "唉呀呀,不好不好。从第五街的明牌来看,现在优势一边倒地朝向白组了!看来这一局是很难杀出黑马了。"金五福不无遗憾地说道。毕竟爆冷更富有戏剧性,更有讨论的价值啊。
  
  ·
  
  第六街,基本上已经将赛况奠定。
  押注仍然由姚墨带跑。他这一轮拿到一张K。光从明牌上就能看到,姚墨已经有3张K,最起码他能够凑出3张带一对的Full House。甚至从他那胜券在握的神情来看,很有可能他有4张K。果然,他推出了50万。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其余玩家跟注的可能性只有10%。
  
  "蜘蛛侠"摸了摸自己的手表。有人注意到了,却没有过多质疑,也许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不一会,他选择了盖牌放弃。又一人退出这一局的比赛。
  
  小仓健太在快速心算各家选手拿到任意一种牌形的概率,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虽然他是神童,但毕竟不是一台电脑。所以当他运算完所有概率,回过神来的时候。荷官已经是第三次催促他下决定了。
  根据他演算出的概率,自己能够拿到最大牌和最低端牌的概率只有20%不到,他果断放弃跟注,盖牌。
  
  "现在场上黑白两组都各自只剩下2名选手。真是太紧张,太刺激了!最后究竟会鹿死谁手呢?进一段广告,马上回来!"
  卡罗淡淡插了一句:"没有广告。"
  什么?!金五福大惊失色,往前一看,果然导播竖起了大字报:蠢货,哪来的广告?!你自己拍的?!
  
  不会吧?往常这种关键时刻,导播总是插播广告,今天竟然不插播?难道他良心发现了?
  金五福干笑着:"专业主持金五福与卡罗,是划时代的巨星!没有他们两人,所有比赛将黯然失色,还等什么,快致电2987XXXXX!收视率破表在等着您!好的,广告插播完毕。欢迎各位观众回到我们的直播现场,现在我们来看看各桌的情况。"
  
  随着他的这一句话,电视屏幕上分出了9个画面。
  "天啊!是我看错了吗?四号桌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帝王不愧是帝王,他将四号桌800万的筹码全部囊括到自己的口袋里。甚至只花了15分钟!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果然,画面一晃,只见帝王杰西已经坐在VIP观众席上,端起一杯咖啡,悠闲地欣赏着比赛。
  
  ·
  
  最后的第七街,荷官发给剩下的4名选手,各发一张面朝下的底牌。不用说,仍然是姚墨的3张K在带跑,所以由他下注。出于谨慎,他留下10万筹码,其余全部押了出去。虽然他没有梭哈,但是他下注已经非常大胆,表情也很自信。不像是在阴人。但是,梭哈就是这种游戏,牌面大的人未必就是赢家。笑得自信的人未必就握有大牌。
  根据刚刚退出比赛的人手上明牌的情况,还有自己手上的牌。小六基本可以断定,这只花孔雀手上确实握有 Full House或者四大金刚。也难怪他下注如此大胆。大家都是千中高手,恐怕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拿到哪张牌了吧?
  
  赌后笑着盖牌。她已经知道各家的牌形,这一局必然是姚墨胜出。而自己与他同组,只要他赢了,他们整组也是一起晋级,她完全没有必要再跟注。
  
  小六由始至终没有碰过那三张底牌。当荷官请示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推出筹码跟注。
  吉米用力吸着吸管,那早已空空如也的饮料盒,快要被他吸扁了。踌躇了一会,他还是决定相信自己无往不利的好运,选择了跟注看牌。
  
  "1号桌的比赛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现在是关键时刻。牌桌上剩下的三名选手,将要摊牌!到底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荷官摊手,声如蚊呐:"请摊牌。"
  姚墨最先将牌亮出。
  
  "喔!天啊,四张K,是四大金刚!唉呀呀,我们来看看他的对手的情况。陆步扬选手现在明牌是一张J、一张6,一张8还有一张10。这样的牌可真不能算好啊。而幸运吉米的牌就更是惨不忍睹了。难道,他的幸运传说终于要被打破了?喔,他摊牌了!"
  
  吉米将牌亮出,5432A。
  看起来只是最小的顺子,其实这是一个低端牌,而且是最标准的低端牌。无论如何这一局黑组是不能算输了,起码是一个平局。因为按照规定,池底的筹码由拿到最好高端牌和低端牌的玩家平分。
  
  "唉呀呀,不愧是幸运吉米,果然每时每刻都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幸运女神?"
  卡罗冷冷插进来一句:"他是男的。"
  
  金五福绝对无视他的吐槽:"最后我们来看看陆步扬选手的牌。其实,队友已经拿到一半的筹码,对于他来说,输了也没什么关系了。"
  也许在场已经没有人认为小六会赢了。所以,当他将牌亮出的时候,观众席上传来了真真惊呼。
  
  "678910!都是红心,同花顺!这是同花顺!"
  
  裁判宣布:"陆步扬与吉米分得池底筹码!"
  
  劳拉嘴里的香烟掉在地上,她目瞪口呆。不可能,她早就看过了,陆步扬手里的底牌是一张3、两张4。他肯定是出千换牌了!可是,如果他换牌,凭自己的超视眼不可能看不到啊!
  难怪他一直不看底牌,底牌是什么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反正到最后他可以换牌。
  明白到这一点后,她愤愤地将地上的烟头踩灭。
  
  ·
  
  按照比赛流程,既然规定时间还没到。各选手的筹码也没有用完,第二局比赛应该马上进行。至尊双星兄弟却好像产生了意见分歧,以弟弟身体不适为由,提出暂停比赛10分钟。
  最后组委会商议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小六偷闲,到洗手间掏出手机。
  为了避免作弊,在比赛时是不允许开机的,只要在赛场捕捉到手机信号,便以出千论处,不但失去比赛资格,还会受到禁赛处罚。
  所以,小六趁这10分钟空挡,躲到厕所将手机打开。
  
  "滴滴。"是短信!
  这几天每当听到短信提示音,他都情不自禁地情绪紧张,甚至有些时候还不敢看短信的内容,却又隐隐期盼着什么。但是每次都以失望收场,因为都是些垃圾广告。
  而这一次对方的号码却明显是奇诺的手机。
  小六
梭哈大战 ...


  犹豫了一会,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促他上场比赛了。他才下定决心查看短信。内容只有寥寥几个字,却令小六魂不附体:
  老大入院,速来濠江!
  
  "第二局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陆步扬选手,请您马上到1号桌准备比赛。如果您再不来,我们将取消您的比赛资格。"
  
  当小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那"蜘蛛侠"推往牌桌。他的腿在机械化的走动。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一阵阵地发抖。
  
  ·
  
  附注:
  一对K说话:这里的"说话"是有决定权,可以最先选择看牌、盖牌、下注的意思。
  梭哈:把自己带的现金全部压为赌注。
  Full House:三张一样的牌和一对牌凑成的牌形,比同花顺和四大金刚小。又又称葫芦,满堂彩。
  四大金刚:Four-of-a-Kind。四张一样的牌再加一张单牌凑成的牌形。仅比同花顺小。


63

爆种 ...


  小六虽然因为长期混迹于赌场这种复杂的环境,锻炼出早熟的处事与应对能力,向来性格比较沉稳、处变不惊。但是他毕竟实际年龄也就十八岁,刚刚成年。
  此时,他已经六神无主,心神惶然不安。
  
  他喝了一口水,用左手按住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他命令自己理智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手机的内容,那条短信必然不是奇诺本人写的,因为上面写着"老大入院",这么说是他的其中一个手下发给自己的?是班杰明吗?如果是那家伙的话,每次都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也许奇诺伤得并不严重。
  会不会是一条假消息?奇诺并没有入院,只是有心人利用这条短信,企图让自己动摇,干扰自己比赛?
  不,可能性很小。第一知道奇诺和自己关系的人不多,只有他手下的几个人而已。而且知道自己手机号码的人也不多,只有奇诺......无论怎么想,这条信息的真实性都非常高。
  
  "......选手,陆步扬选手!"小六的沉思被裁判不断的呼喊打断。他回过神来,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陆步扬选手,请下注。"就连素来声音低的堪比蚊子的荷官裁判,此时也不得不拉高嗓门,就怕这位魂不守舍的选手又再次魂游天外。
  
  下注?小六现在哪还管得了比赛啊?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了,手上下意识地做着机械运动,将筹码推出。
  
  "濠江雀圣真是艺高人胆大,一开始就加码,下了10万的注。这不是梭哈吗?现在桌面上有两位选手只剩下10万了!是不是太嚣张了点?分明就是对花孔雀与赌后的挑衅啊!不过他也确实有嚣张的资本,上一轮他与同组的队友幸运吉米一起分享了池底的500多万筹码。现在他有资本梭哈!那么,花孔雀与赌后跟吗?"
  
  姚墨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边吹着指甲,边把仅剩的10万筹码推了出去。
  
  "花孔雀跟了,他将自己的筹码全部梭出!实在是太大胆了!那么赌后呢?"
  
  劳拉贵为赌后,自然不能被人看扁了。狠狠咬了一口烟尾,将筹码全部梭出。
  
  至尊双星兄弟似乎在刚刚的暂停时间里,达成了共识。这一次,弟弟吉尔跟着加注到10万,而哥哥只押了最低限定的五千筹码。毕竟他们白组这边还是有压力的,如果这一轮还是黑组那边赢的话,他们将全军覆没。所以他们四人必须有一人留下来力挽狂澜。
  
  小六对于牌桌上的暗潮汹涌完全无所察觉。现在他正在懊悔,当时为什么不马上回电过去问清楚?现在手机被强制关机,他虽然人坐在这里,魂早飞向濠江了。
  
  ·
  
  到第五街,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在这个阶段,基本上已经可以作出判断要不要弃牌。
  
  劳拉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至尊双星两兄弟。她嘴角微挑。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她可是超视眼劳拉。这两兄弟的动作他可是捕捉得一清二楚。
  哥哥乔尼的牌在没人留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射进了桌布底下,通过桌布的掩护疾速滑到弟弟手里。
  
  至尊双星兄弟之所以能在世界赌徒排名如此靠前,自然也是有一点斤两的。两人最著名的招数就是刚刚那一招"舍月保日"。也就是放弃其中一人赢的机会,将自己的牌传给另一个人。
  这个招数必须做得非常隐秘,而且两人要有相当的默契才能够完成。看来刚刚两人争执的原因大概就是要决定保谁吧?现在已经达成共识,让弟弟留下。果然哥哥哄弟弟还是很有一套的。
  
  要是平时,劳拉绝不会让这两兄弟的小手段得逞。可今天他们是自己的队友,他们要是不使这招,她才要找他们算账呢!
  看了一圈四周,果然没人发现这两兄弟的小动作。劳拉重新点上一根香烟,靠在椅子上吞云吐雾起来。
  
  ·
  
  "第二局胜出的是至尊双星的吉尔选手与赌后劳拉,两人平分池底筹码!"
  姚墨与"蜘蛛侠"用光了所有筹码,被判出局。
  花孔雀无所谓地耸肩,摊摊手。观众席上的女性观众纷纷呐喊他的名字,希望偶像不要失望,为他打气。姚墨很大方地回给她们一个飞吻。尖叫声顿时响彻云霄。
  
  "蜘蛛侠"则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回报:"我出局了。嗯,我明白。你放心,他还在场上,我们还有希望。"
  
  现在形势又逆转了!胜利女神朝白组抛出了橄榄枝。上一局里,雀圣陆步扬选手表现有点失常,仿佛心不在焉,根本没有看自己的牌面就随便下注,而且押得到底最后是黑组这匹黑马杀出,还是白组的种子选手们再创辉煌晋级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总算熬到一局结束,小六马上询问裁判:"我有急事,现在能离开?"
  裁判皱眉有点为难:"如果您想要现在离开的话,您必须自动弃权,不参加以后的比赛。"
  小六不死心:"那我能现在打个电话吗?"
  裁判摇头:"很抱歉,按照规定,在您的比赛结束之前,您不能打开您的手机。"
  
  小六攥紧拳头。该不该放弃比赛?虽然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奇诺设下的圈套,他没有必要再听命于那个家伙。但是继续参加比赛却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他要用这次比赛来证明自己!每个男人年轻的时候都有热血的时候,都希望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小六也不例外。他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本领。只有千术与赌技能够证明自己不比人差。这次比赛,是他证明自己,实现自我的舞台,他真不想就这样放弃!而且......虽然心里不原谅奇诺的欺骗。可下意识里,他还是想着奇诺的。如果胜出比赛,就能够帮助奇诺实现他的计划了吧......
  
  不待小六细想,有人冲了过来,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小六吃痛,回头一看。小仓健太那看不到双眼的苍白脸蛋上带着怒容,拳头也抡起,看来还想对自己补多一拳。
  "哎哎,别动手啊!别冲动!别冲动!"吉米马上冲过来将他拉开,想要劝架。那"蜘蛛侠"也很快作出了反应,挡在小六身前,不让小仓碰到。
  
  "你这猪!你会不会玩牌啊?!刚刚你那什么牌,你也敢加注?!明知道那个弟弟明牌上就是同花顺了,你竟然还继续加?!你有没有眼睛啊?!让别人知道,我竟然曾经输给你这样的蠢货,我还有脸出去见人吗?你给我醒醒!我不管你发生什么事,现在你在比赛!你除了赢之外,还想什么见鬼的东西?!你看看人家杰西,只用了15分钟就赢了。你跟他比,根本就是小臭虫!你一辈子都不要想能赢过他!"小仓虽然被吉米夹住,手脚被限制了。可嘴里却不停地叫骂着。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小六如梦初醒。如果现在离开的话,他以后一定会后悔。杰西能在15分钟内赢得全部的筹码,为什么自己不能?只要他快速解决了对手,比赛就能结束。他也就能够离开这里,马上动身前往濠江。
  
  "谢谢你。"对于小仓的叫骂,小六非常没有生气。还很郑重地对小仓道谢:"吉米,放开他吧。"
  
  小仓身体获得自由,马上整了整衣服"哼!"一声,扭头就走。
  
  吉米摸不着头脑。这濠江雀圣怎么回事?别人骂他,他反倒对那人道谢?真见鬼了。
  
  ·
  
  "第三局比赛开始。请明牌最小的劳拉选手下注。"
  劳拉给小六一个挑衅的笑。然后推出10万筹码。
  
  "唉呀呀,这是反击吗?刚刚陆步扬选手在上一局也是第三街的时候马上加便注到10万。而这一次,劳拉选手也是一开始就加注到了10万!这就是女人的怨念吗?"
  卡罗此时插了一句:"你也经常记仇,你是女人吗?"
  
  这次不等导播指示,助理自动自发将播音室的话筒消音。
  
  小六对于赌后的挑衅,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正他已经打算速战速决,一开始就决定要加注。即使劳拉不加,他也会加注。于是,他毫不手软,推出了20万。
  "陆步扬选手回应了赌后的挑衅,他推继续加注到了20万!喔,真是太精彩了!我仿佛看到了他们两人之间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劳拉斜了小六一眼,咬着烟的牙齿更加用力了。
  
  其余选手没有办法,只能跟注。
  
  至尊双星对望了一眼。
  哥哥乔尼手里的筹码所剩不多,如果小六他们继续这样加注下去,他只能盖牌出局。这样弟弟吉尔就失去了一个助力,不能继续使用"舍月保日"这一招。
  
  所以当比赛进行到第四街,小六将等于乔尼所剩筹码的20万全部梭出的时候。两人不得不提前使用绝招。
  当乔尼手上的牌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射进桌布底下的时候,小六冷冷睨了他一眼。手指一弹。一张扑克射进桌布里,撞开了乔尼的牌,直直滑向吉尔。
  当吉尔手部用了点障眼法,快速抽起那张牌的时候,却发现完全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张牌。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哥哥,却发现哥哥皱着眉,看着对面的那个东方人。
  哥哥对于自己以外的人从不多瞧一眼。能令哥哥另眼相看,可见刚刚那牌是对面那东方人搞的鬼。
  
  吉尔考虑了一会,决定盖牌。有这样的技术能够看穿他们的伎俩,并且破了他们的招数,必然不是寻常人。没必要跟这样的高手硬碰硬。
  
  小六抬眼睨着劳拉。
  对方将烟蒂吐到地上,高跟鞋的鞋跟狠狠将火踩灭。推出筹码,跟了。
  
  这一局劳拉全程双眼都没有离开过小六的双手,她的超视力从来没有这么集中过。她有信心,这一局对方没办法做手脚!
  
  "第七街,请陆步扬选手做选择。"
  小六将手上筹码全部梭出。事实上,经过前两轮的比拼,小六手上的筹码与劳拉相差不多,只比她多出1万。他将筹码全部推出,等于宣布,这一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劳拉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盖牌,就算为了赌后的名誉,她也必须接下这个挑战。她毫不犹豫,将自己筹码梭出,跟了。
  
  "赌后也将自己所有的筹码梭出了!现在牌桌上只剩下三名选手,来自濠江的雀圣陆步扬、赌后劳拉、幸运女神吉米!二对一的局面,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呢~~~我好紧张啊~~"
  
  "请三位选手摊牌。"
  
  劳拉阳开底牌,是Full House,三张A!
  
  小六阳开,底牌奇烂无比,一对Q和三张散牌。既不能组成牌形,又不算低端牌。
  劳拉喜形于色,大嘴快咧到脑后了。
  
  没想到吉米此时揭牌,竟然是同花顺!
  "哎呀!果然是幸运女神!竟然是同花顺!吉米选手那表情活像自己都不敢相信!"
  
  吉米当然不敢相信,他拿的不过是普通的同花牌。怎么一翻开就变成了同花顺?他不禁瞄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小六。对方仍然是那一副淡然的模样,脸上看不出什么。
  
  劳拉"啊~"大吼一声,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她顾着盯陆步扬,竟然忘记了这个幸运吉米。实在是太大意了,都怪那个陆步扬故意挑衅自己。她破口大骂,小六却根本没在意。保安已经过来将劳拉请出赛场。
  
  ·
  
  白组只剩下至尊双星的弟弟吉尔。他手上的筹码也所剩不多,而且没有了哥哥的帮忙,他根本就是强弩之末。在小六与吉米、小仓的夹攻之下。虽然撑到了第七街,最后筹码还是落入小六手里。
  
  牌桌上还剩下三名选手。但是这三人都属于黑组,所以比赛不需要再进行下去了。
  
  小六不等裁判宣布结果,第一时间冲出赛场开机。然而手机响了20下,一直没人接听......
  
  




64

破镜重圆 ...


  小六不死心,又再打了几次,依然是无人接听。
  他盖了电话。想要联系奇诺的手下,却发现除了奇诺的电话,他的手机里根本就没有其它号码。现在怎么办?他甚至连机场怎么去都不知道。来的时候,他们是坐船。靠岸后又是班杰明他们开车直接送到拉斯维加斯的。除了去各大赌场,他根本就不识路!打的?可是他身上带的钱并不多。
  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实在太过依赖奇诺。离开了他,自己竟然连如何离开拉斯维加斯都不会!
  
  小六咬咬牙,下定决心。虽然他立过誓,不用自己的千术赌钱,可事到如今,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到最近的赌场赢一笔钱,赚点路费。他心急如焚,来不及细想,就往最近的赌场跑去。
  才走没两步,便被一辆越野车拦住了去路。
  
  "上车!"柳宣泽从车里探出头。
  
  小六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奔了上去。
  
  ·
  
  小六骤然将双眼睁开。作为一名千术高手,他的所有感官都比一般人来得敏锐。他感觉到有人正逐渐靠近自己。那距离已经非常接近了。
  
  "啊~"伴随着他那清冷双眼睁开的,是一声女子的尖叫。
  "那个,非常抱歉。我只是想给你盖上毛毯。"美丽的空姐有些尴尬。难得头等舱里有位帅哥乘客,本想献殷勤,贴心地给熟睡的帅哥盖个毛毯。没想到才刚靠近,对方就突然将双眼睁开。那视线还不是刚刚睡醒的迷蒙,而是发出锐利清冷的光芒。把她给吓了一跳高声尖叫。这下好了,殷勤没献成,还让帅哥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小六接过毛毯。淡淡说了声:"谢谢。"
  空姐还想说些什么,小六已经将脸转向窗外。她自讨了个没趣,讪讪离去。
  
  来拉斯维加斯的路上。奇诺一直紧随自己左右,也经常给自己盖毛毯,哪怕自己并不感到冷。而此时,看着身旁空落落的座位。小六闭上双眼,承认吧,就算奇诺真的存心欺骗自己,就算一辈子都无法原谅他对自己的欺骗。可也不能否认,他在自己心里已经无可取代。再也不愿意离开他!再也不想这样折磨自己!就算是飞蛾扑火,他也认了!
  自己恐怕是真的栽在那混血混蛋的手里了。
  
  小六出神地看着窗外掠过的乌云。奇诺,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只要你能平安无事,一切的事我都不再计较,我都原谅你。
  
  ·
  
  "你这个白痴!干嘛告诉他?!你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比赛吗?!"传说中被紧急送入医院的男子,此刻中气十足地责骂着自己手下,从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出任何受伤的样子。别说受伤了,就连一点点病容都没有。
  
  班杰明很委屈:"我、我忘记有时差这种东西了嘛......"
  当时货车被台风卷来的树砸到,车翻倒了。班杰明逃了出来,坐在副驾位置上的奇诺却被压住动弹不得。班杰明好不容易将奇诺从车里拉出来,却发现自己老大浑身是血。也顾不上台风呼啸,与汽车爆炸的可能,将车翻倒的车推回去,狂风暴雨中直奔濠江医院。
  
  奇诺被送进手术室,班杰明外面等候。无人的长廊一片寂静,让他更加心慌意乱。手机从奇诺外套口袋里掉下来,班杰明下意识觉得应该通知什么人。最后,他将信息群发给自己的伙伴,当然,其中也有小六。
  
  事后想起来,他还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老大之所以跑到濠江来给人家当搬运工,还不是想打亲情牌,讨好未来大姑。狂风暴雨更加是增加了苦情效果。他舍命陪老大,可不能白陪,既然演苦情戏,当然应该演给正主看。不然他家老大不是血白流了吗?
  可没想到,老大醒来,听到自己洋洋自得的报告。非但没有表扬自己,还对自己破口大骂。上帝证明,他真的不是故意去扰乱公爵的比赛,动摇军心的啊!
  
  幸好,他很快便从奇诺的责骂地狱里被解救出来。因为柳宣泽来电,他和小六已经到了香江国际机场,很快就到濠江。
  
  "老大,你快躺下,快躺下。你这样子哪里像受伤啊。要说你现在能徒手杀死两头狮子,我都相信!"班杰明皇帝不急太监急,老大这样怎么博取同情啊?
  
  奇诺皱眉,睨了班杰明一眼:"我身体强壮不好吗?难道你很希望我病恹恹的?"那冰冷视线,让班杰明不禁打了个机灵。
  "不,不是。我哪里敢啊?!我的意思是,你这么有精神当然很好。不过等会公爵来了,会以为你装受伤骗他过来的。"
  
  奇诺幽蓝眸子闪烁了一下。确实,班杰明说得有道理......
  不!之前因为自己的故意欺瞒,小六已经对自己不再信任了,如果自己再装柔软骗取同情。事后发现了,他那顽固守旧的性子,又遵守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则,估计以后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吧?
  
  "老大?"见奇诺一直沉默不语,眼里光芒忽明忽灭,班杰明有点担心。
  
  奇诺摆手:"这事你不用担心了。你先把货给陆翩翩拉去。"
  
  "你一个人在这里......"都这样了,还记着讨好大姑啊。虽然奇诺有着野兽一般的强健体魄和外星人一般的恢复能力。但毕竟他才刚做完手术,班杰明并不太放心留他一人在这里。
  
  奇诺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不是说我能徒手杀死两头狮子吗?我用得着你担心吗?快去吧!"
  
  "好吧,刚刚我买了些水果,你无聊就吃水果吧。"班杰明又仔细看了自己老大几眼,确定他看起来没有太大问题。这才放心地走了。
  
  ·
  
  小六进入病房的时候,奇诺正在不耐烦地对付手里的橙子。他不是那种会做家务的人,他手里的刀从来不会用来切菜削水果,而是用于其它暴戾血腥的用途。
  班杰明这个白痴,要是买的苹果,他倒是可以连皮一起吃了。怎么给自己买的橙子?!
  奇诺左手拿着被割得体无完肤的橙子,右手举着小刀,看着自己魂萦梦绕了好几天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不敢置信的样子,看在小六眼里确实有点滑稽。
  
  小六接过他手里的水果与刀,淡淡地说道:"你又骗我?"
  
  奇诺回过神来。幸好,既然小六说的是疑问句,那自己就有解释的机会:"我没有,我刚刚做完手术!你看看床头挂着我的病例卡。"
  
  "喔。你没事就好。"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对他的话既不否定也不表示赞同。奇诺有些焦急,这是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
  
  小六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面对奇诺,他怕自己一与他对视,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抛弃一切的原则不管不顾地投入他的怀里。所以,他从进入病房开始,就没有拿正眼看过奇诺。借着削橙皮的动作,一直低着头。
  
  "你......"他愿意一比赛完,顾不上劳累,舟车劳顿地坐了20几个小时飞机过来看自己。是不是证明已经原谅自己了?
  这样患得患失、婆婆妈妈真不像自己。奇诺干脆挑明了问道:"你原谅我了?"
  
  小六点头。
  
  奇诺皱眉:"就因为我受伤了?"难道是因为同情自己?
  
  小六终于将视线从橙子上移开,抬头正视奇诺:"不。虽然你受伤确实是一个契机。不过,其实......我发现,无关相信不相信,我、我喜欢你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只是之前因为你的欺骗,让愤怒蒙蔽了我的双眼。直到我收到你入院的短信,我当时完全慌了神。我有可能会就这样失去你。在那当下,我才领悟到这个事实。"
  小六毕竟是上个世纪的人,"喜欢"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感情表达。打死他也说不出"我爱你"这样的话。
  
  奇诺满足了。没想到自己会有听到他爱的表白的一天。他以为以小六内敛的性格,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对自己说了。
  有他这句话,一切的一切都无所谓了,他的人生便已满足。甚至在这个当下,如果小六让自己放弃一直以来的野心计划,他说不定也愿意听从吧。
  
  他一把将小六拉进怀里。却显然忘记自己身上有伤,被小六那么一撞,痛得"嘶~"了一声。
  小六紧张地与他拉开一点距离,询问道:"你到底伤到哪里?"刚刚进来的时候,看他气色如此好,还以为他伤得不重。他马上扒开奇诺的病服,发现对方胸前裹着厚厚的纱布,甚至从里面渗出一些血水。
  
  奇诺虽然疼得额头冒出冷汗,嘴角却高高弯起:"亲爱的,你真主动。我没事,就是车翻倒的时候正好被破碎的车窗玻璃割到,一点皮外伤。"
  
  小六皱眉:"还逞强?都这样了还皮外伤。皮外伤需要动手术?"小六气他太不爱惜自己,同时也发现,原来电视里那些肉麻得要死的台词,什么: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原来都是真有其事......
  
  奇诺将小六环过去,小心避开自己的伤口,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柔声问道:"放心吧,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有再对你说过一句谎话。"
  "嗯。"小六点头,其实那些他已经不在乎了。只要两个人能平平安安,一直相守,就没有什么可在意了。
  
  两人视线相对,奇诺向来冷清的双眼此刻盛满柔情。小六主动送上自己的双唇。
  
  奇诺没有想到小六竟然会主动吻自己,受宠若惊,一时没能作出反应。
  待欣喜若狂地反应过来,正想反守为攻的时候,班杰明却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老大我回来了,你看我还给你买了吃的!你没事......呃,不好意思,你们忙你们忙。"
  班杰明满头虚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竟然又撞破老大好事。这一次老大肯定不会饶过自己了!难怪柳宣泽那家伙鬼鬼祟祟躲在门外不肯进,非得让自己进来送饭......自己又上了那家伙的当!
  
  小六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一时大窘,手上下意识用力,将奇诺推开。
  "嗷~~~"一声痛呼,响彻整座医院病房。
  
  


65

浓情蜜意 ...


  班杰明总是能在最不恰当的时机出现在不恰当的地点,并且做出不恰当的行为。为此他吃过不止一次苦头,但每次都没能够吸取教训。以至于,此刻他被奇诺迁怒,加他定制了"特训"项目:徒步走回拉斯维加斯!
  虽然班杰明是一位跑酷专家,他的专长就是克服一切困难与障碍,在城市里畅行无阻地奔跑。但要徒步跨越大半个地球,那简直是强人所难,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啊~老大,我不能离开你啊~~你现在已经残了......"被奇诺冷冷睨了一眼,班杰明马上改口:"呃......受伤了。我不在,谁保护你们的安全?"
  
  奇诺冷哼一声:"不必了!我就算受伤了也比你强!而且我家小六有武术功底,不用你操心。"
  一直躲在病房外的柳宣泽,此时也进来火上浇油:"而且,还有我在,你不必担心老大他们的安全。小班班,你可以安心的去了。"
  
  班杰明双眼泪汪汪:"可是、可是从这里到米国,不但有高山还有大海,而且这千山万水的,到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我估计已经40多岁了!"老大不是认真的吧?
  
  小六推了一下奇诺,给了他一个眼神。班杰明也是无心之过,就算了吧。
  奇诺撇撇嘴:"算了,你就徒步走到香江国际机场吧。"
  
  班杰明仍然垮这一张脸:"可是这里和香江隔着一条海......"
  奇诺眼皮也不抬一下,轻描淡写地道:"游过去。"
  
  班杰明磨蹭了半天,见老大没有通融的迹象,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刚走出房门,却听到柳宣泽喊道:"班杰明,慢着!"
  班杰明喜出望外,以为事情有转机,谁知道柳宣泽跟上来补了一句:"老大说,我们明天下午要坐飞机回拉斯维加斯。你动作最好快一点,要是跟不上我们,你就自己走回去吧。"
  
  班杰明绝望了......
  
  ·
  
  总算爱人重回自己怀抱,而且也把老是破坏自己好事的家伙赶走了。奇诺迫不及待想与小六温存一会。
  小六将削了皮的橙子,一瓣瓣分开,递到奇诺嘴边。奇诺早已不知道嘴里的橙子是什么味道了,只感到从心里沁出甜蜜,吃什么都是甜的。
  
  小六喂完了橙子,正想起身去洗手。奇诺却紧张地拉住他的手。
  小六无奈地叹气:"我只是去洗个手。"
  奇诺仍然紧抓住他的手不放:"不用洗,我给你舔舔就干净了。"
  
  小六不禁佩服奇诺的厚脸皮神功又进了一层。这么肉麻的话,也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来。而且看他那架势,还真有把自己的手放嘴里的打算。
  奇诺果然马上将刚刚说的话付诸行动,执起小六的手,一根一根把纤细的手指含在嘴里舔了起来。
  指缝间那敏感的嫩肉,被湿濡的舌头舔舐,小六不禁腿软。身子不稳地靠坐在病床侧。
  
  奇诺那幽蓝色的深邃双眸,正酝酿着一轮狂风暴雨,被欲望蒸腾得呈现黑墨色泽:"亲爱的,我想你了......"低哑的嗓音,虽然听起来很性|感,却带着点委屈。
  这一句话,不知道怎么的,就刺进了小六的心窝。他一时感慨涌上心头,没有将手收回。
  
  奇诺见爱人没有拒绝,正待更进一步。柳宣泽却敲门朝里面通报:"老大,陆小姐来看你了。"
  陆小姐?小六狐疑地看着奇诺。
  下一刻,陆翩翩带着果篮与一个保温壶进来了。
  
  "姐?"小六感到疑惑,怎么陆翩翩会过来?
  "弟,你回来了?不是说你在拉斯维加斯比赛吗?"陆翩翩见到病房里的小六也大感意外。
  "这个,朋友受伤了,我回来看看。"
  
  "喔。"陆翩翩点点头:"德尔先生,非常感谢你帮我拉货回来。幸好有你们,我把那批花转手卖了。总算挽回了一点损失。不过听送货过来的那位先生说,你受伤了。"
  奇诺在外人面前永远保持着他那老大的风范,刚刚对着小六的无赖相完全褪去,换成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是什么大事。你那辆车怕是暂时不能用了,没想到反而让你意外受了损失。你放心吧,我有认识的人,很快会将你的货车修好的。"
  
  陆翩翩摇摇头:"没关系,只要你人没事就好。阿豪最近也不能开那车了......"想到自己那仍在医院留医中的男友,她不禁有些黯然。复而又强打起精神来:"我煲了生鱼汤,喝这个手术后恢复身体最好了。你多喝点。"
  
  小六从这谈话里,终于找到了重点。他一直没有问奇诺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毕竟奇诺是黑道人物,在小六印象里,黑道大哥都过着枪林弹雨、刀头舔血的生活。就算受伤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现在听了陆翩翩的话,奇诺应该是为了她才受伤的?
  
  "弟,你好好照顾德尔先生。我还要到阿豪那边看看。"陆翩翩放下鱼汤,交代了几句,便要离开。毕竟现在需要她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根本□乏术。
  小六送陆翩翩出去,顺便打听道:"阿豪怎么了?"他记得阿豪就是陆翩翩的男友。
  陆翩翩叹了口气:"他之前出了车祸,断了条腿,现在还在住院。"她拉起小六的手:"弟,姐姐对不起你,将你上次给我的20万全部花光了。"
  小六不太习惯别人与自己有肢体上的接触,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人,他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姐,那钱我早就说了是给你的,你要怎么用都由你自己决定。"
  陆翩翩眼角含泪,哽咽了一下:"好。"突然又想起:"这次多亏了德尔先生。你这个朋友不错,是姐姐连累了他。要是不让他帮我去Z市拉货,他也不会遇到台风出车祸入院。"那车确实有点邪门,最近接连出了两次车祸。就算为求心安也得换了它。
  
  小六毕竟是旧时代的人,笃信风水命理。他皱眉道:"我看还是将那车卖了,再买台新的吧。姐,你放心,我有信心能够在这次比赛中取胜,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陆翩翩擦了擦眼泪,点头:"好,你平平安安就好,没有钱不是问题。只要你不走岔路,姐姐就开心......"
  小六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与奇诺的感情,在陆翩翩眼里大概就是"岔路"吧。
  
  陆翩翩走了两步,复又回来对小六道:"你和德尔先生......"她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蹊跷,试问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他哪有可能不顾重要的比赛坐将近一天的飞机过来探望?就算是对自己的至亲之人也不一定能做到吧?
  
  小六心里矛盾,他不想对亲人隐瞒自己与奇诺的关系。但是却又害怕陆翩翩会对自己失望,他踌躇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向陆翩翩和盘托出。没想到对方早已拉住他的手:"弟,你不是步扬,也不要太多顾虑。我知道他已经不可能回来了。你要为自己好好活着。只要你幸福,姐就安心了。好好对自己。"
  
  小六这一次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他久久不能言语,眼眶发热。
  "这么大个人了还哭?好了,我真的要走了,最近太忙。我跟阿豪预计在他出院后就登记结婚。你比完赛记得回来参加婚礼。"
  小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声地点头。目送着陆翩翩离去。
  有亲人真好......
  
  ·
  
  奇诺很不满,他快被憋死了!每次刚培养了一点气氛,就会有人突然横插一杠。
  班杰明还好,是自己的手下。可以处罚他出气。可陆翩翩是自己爱人的姐姐,他只能把气憋在心里。
  
  小六一回来,就见到奇诺那张拉长的阴沉面孔。他不禁心里一乐,扯了一下奇诺的脸颊:"别生气了,我喂你喝点鱼汤。"
  奇诺看到汤里那黑色的不明物体,眉头皱在一起:"这是什么东西?能喝吗?"
  小六哄道:"生鱼汤很补的,来,喝一点吧。"
  
  "你的'牛奶'也很补,我宁愿喝那个。"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奇诺还是乖乖张口将汤喝进嘴里。
  
  小六一时没有领会什么是自己的"牛奶",醒悟过来后,他脸刷的一下红了。将盛着汤的汤匙狠狠塞进奇诺喉咙里。
  "恶......"奇诺被他出其不意地一击,弄得差点反胃。汤汁不小心进了气管,他一口将嘴里的汤喷了出来,咳嗽不止。
  
  小六见他咳得厉害,忙为他抚背,焦急地问道:"怎么样?好点没有?"
  奇诺好不容易止住咳,幽灵色的眸子委屈地看着小六:"你谋杀亲夫。"
  小六呐呐地道:"我不是故意的......"边体贴地帮他擦去嘴角残留的汤水。
  奇诺按下他的手:"你帮我舔舔,我就好了。"
  
  小六感到非常无奈,明明人前是一个霸气的老大,怎么在自己面前就变成了个无赖小孩?
  不过他已下定决心来与奇诺言归于好,他现在有因为陆翩翩的事而受伤入院,便有了尽量满足他要求的意愿。所以,还是依言靠近,伸出一点舌尖,为了舔去嘴角的汤水。
  
  奇诺被他舔得心痒难耐,再加上屡次被人破坏,早已欲|求不满、欲|火焚身。此刻小六的轻舔犹如隔靴搔痒,让他更加难以按捺。他马上反守为攻,一把将小六揽进怀里,头一偏,便吻上了小六的唇。
  将那两篇柔软、滑嫩的薄唇含在嘴里,恨不得将它含化了。待小六难耐地张嘴喘息时,他早已蓄势待发的灵巧舌头便窜了进去,在里面翻江倒海,不放过任何一滴甜蜜的津液,不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小六被他的吻激起了欲|望,身体诚实地作出了反应,他主动勾上奇诺的脖子,尝试着滑动舌头与他交缠。
  两人搂得越来越紧,没想到乐极生悲。
  "嗷!"小六无意中撞到奇诺的伤口,他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小六赶紧与奇诺分开,查看奇诺的伤势。
  奇诺脸色有点苍白,却仍然嘴硬道:"我没事。"
  小六检查了一下,纱布上的血迹看起来干枯已久,不是刚刚渗出来的,看来确实没有太大问题。不过还是不放心地询问:"真的没事?"
  "没有。不过,你再不帮我解决一下下面的问题,我就真的有事了。"
  
  小六顺着奇诺的视线往下移,只见奇诺那宽松病服裤的裤裆早已搭起了小帐篷......
  小六脸一红,看了看身后的房门,确定门关着才道:"这里是医院!"
  "放心吧,我已经交代过柳宣泽,接下来的4个小时,谁也不许进来。"奇诺是早有准备,这次他是誓要将小六这块嫩肉吃到嘴里,方肯罢休。
  小六还是有点抗拒:"万一有人经过......"房门上可是有一个小玻璃窗,外面的人能看到病房里的情况。
  "把那帘布拉起来就好了。亲爱的,我们很久没亲热过了,我想你了,它也想你了......"
  
  要是以前,他绝对不会相信奇诺也有这种可怜兮兮的语气。可现在,却成了他的命门,心一下便软了下来。他最后垂死挣扎:"你还有伤在身......"
  奇诺看出小六有配合的意愿,邪气地一笑:"所以啊,就有劳夫人您主动了......"
  
  夫人?小六斜了奇诺一眼,奇诺马上改口:"小六,亲爱的~"
  连撒娇也用上了,这语气实在太不适合他了。小六终于头投降。
  
  他一狠心,动作迅速地将裤子脱下。在别人面前脱衣服,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底线。他羞得脸蛋一片通红。只想快点解脱。可是他越急,那衣服就越不配合,一时半会还不能将它解开。小六赤|裸着下|半身,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这看在奇诺眼里无异于是勾引诱惑。
  他受不了地将小六拉上床:"就这样吧,半遮半掩,若隐若现更有味道。"
  他这一句话,再次成功勾起小六的羞耻心。他狠狠瞪了奇诺一眼。这看在奇诺眼里却成了别样风情:"亲爱的,我等不及了,你骑上来。"




66

依依不舍 ...


  温存过后,小六瘫倒在病床上。就算已经劳累不堪,他仍然顾虑着奇诺的伤口,尽量躲开,躺在了奇诺身侧。
  奇诺抚着爱人汗湿的额发,在他的鬓角处留下几个啄吻。
  也许是奇诺的气息让他安心,也许是连续搭乘20多个小时的飞机太过疲惫,又或者恋人太过勇猛,小六不消半刻便已沉入梦乡。
  
  "亲爱的,醒醒,醒醒,再不醒来我可不客气了!"
  冷清低哑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如蜂鸣般在小六耳边嗡嗡作响,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躲开那音源。可是对方的骚扰并没有停止,"噪音"干扰不成,便开始实行行动干扰。
  嘴被一个强力"吸盘"吸住,在小六快要失去空气无法呼吸的时候,他终于醒过来了。
  "你醒了?"奇诺的表情仿佛有点可惜。
  
  当小六醒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到了机场。也不知道奇诺是怎样把自己从医院弄出来的,他现在可是有伤在身。自己也可能是实在身体超出负荷,太过劳累了,竟然一路上都没有醒过来。
  
  不是不想跟恋人再温存一阵,可惜下一场比赛就在明晚,他必须现在马上赶回去。
  他原本是想自己一人回拉斯维加斯的,毕竟奇诺才刚做完手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院。可没想到,那家伙趁自己累得意识模糊,睡得不省人事。竟然就将自己打包,办了出院手术,一起到机场了。
  
  更何况他们两人昨天还"大干了一场",天啊,他是精虫上脑将脑细胞都冲走了吗?竟然由着奇诺乱来,他可是刚做完手术啊!
  小六马上解开奇诺外套的扣子,他向来不爱在外套里面穿衬衣,就是随时随地炫耀着自己古铜色的性|感肤色与强健体魄。虽然现在胸前缠着厚厚的纱布,但是却更增添了些野性阳刚。
  小六仔细检查了一遍,估计已经换了纱布,没有半点血迹,看来没有大碍。他总算比较放心。
  
  "亲爱的,你真主动。虽然我很感动,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我们还是收敛一点吧。回去之后,我任你摆布......"奇诺暧昧地调侃着,还顺便在小六敏感的耳边吹气。
  小六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怎么在自己面前就由大哥变成了无赖?
  
  难得地飞机准时起飞。这一次奇诺全程守在小六身边,盖毛毯、调座位、拿饮料,仿佛受伤的那个人是小六。再没有空姐能趁虚而入,偶尔有一个过来询问需不需要服务,都让奇诺挡下了。
  小六看着窗外的蓝天。同一片天空,此时看起来却分外明朗。
  
  "嗤!"奇诺突然冷哼了一声。小六回头,奇诺正在看杂志。那是一本财经杂志,封面上一位知性亚洲美男子,赫然便是小六的"老相好"楚绍南。
  小六瞄了两眼,一瞬间只抓住了文章的标题:水城下任接班人!
  看来楚少爷已经站稳了脚跟,是正式从他老爹那接过大权。
  
  奇诺不乐意了,将杂志塞回书架里:"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我可比他好看多了!"奇诺大言不惭。虽然知道与楚绍南与关系的是陆步扬,而不是自己的恋人。可楚绍南不知道啊,他可是一直惦记着小六。
  虽然奇诺觉得自己还算是一个有点气度的人,不然他也不能成为一群人的领导者。但是要说不介意,那也是不可能的。越是深爱一个人,就越会在意他。连一些明知道不可能的干醋也忍不住要吃。
  
  小六无奈地摇头苦笑,在外人眼里,奇诺是个有点冷酷的黑道分子。可是谁想到,他会是一个这么孩子气,又有严重独占欲的人?
  一开始因为陆步扬的事,他对楚绍南确实印象不佳。不过经过后来的接触,又听说了他的苦衷。其实他也是个不错的人,难得生于富贵之家却没有二世祖的跋扈。也许,他与陆步扬确实是般配的一对。也许,没遇到奇诺,自己也会喜欢上这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不,根本没有也许。如果没有奇诺,他大概根本就不会喜欢上男人吧?
  楚绍南是个好男人,只可惜,他在关键的时刻,做了错误的选择;只可惜,自己不是陆步扬。
  
  "你才刚做完手术,应该多休息,才能快点恢复。"小六将毛毯掀开,拍怕自己的肩膀,示意奇诺靠过来。
  奇诺倒是很配合,立刻照办。
  小六将毛毯盖在两人身上。奇诺贪婪地吸取着恋人身上的气息,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放松笑容。刚刚的一段小插曲完全抛诸脑后。
  还有什么好在意的?事实上,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不是吗?
  
  ·
  
  两人在飞机上补了一会眠,下机后,小六便要直奔赛场。比赛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奇诺倒是没有过问小六比赛的事情,他对小六的技术有信心。放眼当今赌坛,也许只有不到5个人能够与他一较高下。虽然他曾败在帝王杰西手下。那只是他经验不足,过分轻敌。他相信,如今小六的状态,就算是帝王恐怕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虽然两人不是第一次在一起,但是总算能够心意相通,难免会有点不舍分离。
  奇诺拽着小六的胳膊:"还有两个小时,你吃点东西再过去吧。"
  "赛场有提供晚饭。"不是不想与爱人再多相处一会,可是小六更理智地想到不能耽误比赛。而且两人现在正式确立了关系,以后会有更多在一起的每一天,不必急于一时。
  
  奇诺撇撇嘴:"好吧,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打的就可以了。你让小柳送你回去吧,你怎么一点病人的自觉都没有?"面对自己这个无赖爱人,小六发觉自己从一个少言寡语的面瘫,已经完全转化成了老妈子。
  虽然被爱人无情地拒绝了,奇诺倒是一脸得意:"喔?你这是心疼我?"
  回答他的是一声"啪嗒"车门被甩上的声音。
  
  柳宣泽可不是班杰明那倒霉笨蛋,虽然见到自己老大被"大嫂"喷了一鼻子灰,心底暗自发笑。但是,他绝不对在这个时候说任何一句话,让老大有迁怒自己的机会。
  说起来,班杰明没有赶上飞机。不知道他现在游到哪里了呢?
  
  ·
  
  "相隔三天,各位观众朋友们,让你们久等了~我想死你们了~~~"这句台词天朝的观众们都那么的熟悉,每年都要受那么一次荼毒。没想到打开国际频道竟然还能听到,倒是有一种另类的亲切感。
  "欢迎来到世界赌王争霸战!我是你们的朋友金五福~当然,还有我的好搭档卡罗~~"金五福的语气仍然激昂,可惜卡罗那木然的表情与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金五福与广大观众一样,都已经习惯了他这一副死人脸。他马上将话题引到比赛上:"上一轮的比赛实在太精彩了,谁能想到拥有七名世界排名前十种子选手的白组竟然会被淘汰出局?外围买了黑组的幸运儿们可真是赚翻了!这是不是证明了,有一个帝王杰西就能抵过其余九个种子的传言?不过在我看来,虽然帝王的表现非常亮眼。可是一号桌的黑组选手也是同样非常出色。如果没有他们的胜出,就算有帝王,也是势单力薄。要知道他们那桌可是有四名种子选手啊!真是太出乎大家的预料了!总之,没有看上一轮比赛的观众,你们真是太可惜了。记得再看一次重播喔~~"
  
  导播不耐烦地竖起大字报:正题!
  
  "好的~我们来说说今天的赛事。现在已经是决赛的第二轮,按照赛程规定,这一轮要从36位选手中淘汰掉26位。"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又是一片哗然之声。这届比赛是怎么啦?就像在不断赶集,每次都大刀阔斧地砍掉选手人数。上一轮淘汰了一半,这一轮竟然淘汰了将近3/4!
  
  金五福可不管这么多,继续喷着口水:"成功晋级的10名选手将进入总决赛,成为本届大赛的前十强,并自动成为下一届比赛的种子选手!唉呀呀~这次可是精彩了!上一轮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这一轮就要成为对手!那么今天要进行的是什么比赛呢?!"
  
  大屏幕上出现了几个游戏的图片。
  
  "今晚的比赛同样非常精彩!那么首先,据说外围已经有人开盘,赌今晚要比什么内容了。那么大家来猜猜今晚要比的是什么吧~~~"
  话音刚落,金五福迎来了满堂嘘声。
  他撇撇嘴:"好吧,你们真没有幽默感。其实我也不知道今晚要比什么。我们伟大的博彩业协会会长大人,一直卖着关子。据说今晚要比赛的项目,经过大会委员慎重的商议,将有会长大人亲自公布。下面我们已热烈的掌声欢迎会长大人~~~"
  
  杜特放下咖啡杯,擦擦嘴,在一堆博彩游戏里面巡视了一遍,最后用抛硬币决定了比赛内容。
  
  "先生们、女士们。我很荣幸地宣布,今晚的比赛项目是--百家乐!"
  
  小六听完宣布,下意识朝杰西望去。而此时,杰西也正好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67

番外《悲攻舌饮》 ...


  照片上的两名俊美男子动作亲昵,旁若无人。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关系非比寻常。
  楚绍南将照片扔在茶几上,又从茶几上的香烟盒里掏出一根烟。从前他并不喜欢吸烟,但是人总有心烦的时候,近一年来,他已经变得烟不离手。
  他的手微微发着抖,以至于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没有将烟点着。他本就烦躁的情绪,终于突破了临界点。将打火机狠狠砸在地上。
  "噗"的一声,打火机爆出了火花。
  
  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原来他真的已经不爱自己了。此时此刻,他才深刻的感觉到,自己与他真的再无希望。
  
  他呆然望着地上打火机爆炸过的痕迹良久,终于垂下脑袋,低声哽咽。这个房间里每一处都充满了两人的回忆,就算他后来去了米国,也从来没有改变过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那一年,他们在沙发上打着电动,步扬输了,却赖皮将电动的电源拔掉,两人最后打闹着在地板上滚成一团......
  墙上的画是两人从跳蚤市场买回来的,两朵小黄花,大的是你,小的是我。步扬笑骂,呸!你才是大菊花!
  厨房里的砂锅很残旧,与那崭新的现代化厨具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步扬说,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你不识货......
  洗脸台上的杯子里放着两支牙刷,是步扬在超市大减价时买的。当时自己还嘲笑他小农思想......
  
  如今沉默的电视、蒙尘的小黄花、束之高阁的砂锅,还有那一支用得掉毛,而另一支仍然崭新的一对牙刷,一切的一切都令这静谧的空间更加压抑。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一个人的离去,另一个人的孤寂......这里只剩下自己......
  泪水滴落在茶几的照片上,楚绍南终于捂着眼放声大哭......
  
  ·
  
  杰西作为拉斯维加斯乃至全世界职业赌徒们的偶像、赌坛帝王,在拉斯维加斯这个世界赌城里,他的人气与威望甚至比好莱坞巨星或者国家政要还来得高。他这样响当当的名人,自然也有着与名气相应的压力。所以他必须适时为自己减压。
  
  方法嘛......评心而论,他并不是太爱热闹的人,但偶尔为了纾解压力,他不介意逛一逛灯红酒绿的夜店,邂逅一段露水姻缘;为狗仔们的绩效做做贡献。反正成为头版头条他也习以为常了。
  
  但是他毕竟是帝王,对于情人,哪怕是只有一夜的情人的素质要求还是很高的。所以他并不喜欢到一般的酒吧,而是去一些格调高雅的piano bar,或者高级会所。
  今晚他只是想找个地方放松放松,并不是以猎艳为目的,所以他选择了一家比较低调,但是格调高、口碑好的酒吧。
  
  因为才时值9点,酒吧里人并不多。而且这种高格调的酒吧,本来就以环境幽静为主打招牌。所以他进门的时候,虽然有人发现了他的身份,却只是兴味盎然的瞄过来两眼,但并没有上前打扰。
  
  吧台前只有一名客人,很明显地,他在买醉。那种喝法,就算是酒桶也能把自己灌醉。
  本来这与他无关,偏偏这个人他还认识,而且他对这个人有点兴趣。
  
  基本上杰西对东方人情有独钟,他的好友里不乏东方面孔,比如说姚墨。而且他的猎艳对象也大都是亚裔。这次赌王争霸大赛盛况空前,参加的人数多了,自然亚洲人也多。
  但是这些人里面能引起他兴趣的只有在皇家奇摩号游轮上,与自己比试过一场的陆步扬。还有现在正在吧台前,一杯一杯灌着酒的悲情男子。当时两人在赛场只是擦肩而过,对方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杰西却对他身上那温润如玉、文质彬彬的气质所吸引,印象深刻。他今晚并不想猎艳,但脚步却止不住往吧台走去。
  
  ·
  
  "先生,我看您还是别喝了。"酒保提出忠告。虽然这位东方人出手阔绰,进来不到一小时,已经为酒吧进账了几十万。可他这哪是品酒啊?根本就是在灌水!喝醉了闹事还罢了,就怕他酒后赖账!
  
  楚绍南早已醉眼迷蒙,满脸通红,什么都听不进去:"再给我来一杯!"
  酒保皱眉:"先生,您真的不能再喝下去了。"
  楚绍南执拗地道:"再、再给我一杯!"话都已经说不清楚了。不过他天性温良,就算醉了也不会恶语相向。只是一直固执地向酒保要酒。
  酒保看他真的醉了,忙给侍应生使了个眼神:"先生,我看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楚绍南生气了:"你......们不卖,我到别、别处买!"说完起身,却一时头晕,摇摇晃晃地从高脚椅上滑了下来。
  杰西及时扶了一把:"你没事吧?"
  楚绍南已经醉了,根本就不管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他挥开杰西的手:"给我酒!"
  
  杰西抬头朝酒保道:"给他一杯果酒。"
  酒保自然是认识这位赌城名人的,他开口,怎么也要卖个面子,于是调了杯果酒递给楚绍南。
  果酒的度数很低,却有酒味,楚绍南是暂时满意了。一杯喝完,又再吵着再来。
  酒保看向杰西,得到帝王陛下点头首肯,他才再次动手调酒。
  
  趁酒保调酒的时间,杰西问道:"怎么?心情不好?喝酒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楚绍南迷蒙着一双醉眼看向杰西,咧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你懂什么?"
  杰西漠然看着他:"我是不懂,你不说有谁能懂?"
  楚绍南盯着杰西怔怔发呆,好半宿,突然捉住杰西的衣领:"是你?!你来干什么?!你已经把他抢走了!还来这里干什么?!我已经失去他了,你还想来我这里抢走什么?!"
  杰西皱眉,他是把自己看成谁了?难道是他的仇家?正想将对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掰开。对方却突然把他推开,然后捂着嘴冲进洗手间。
  
  酒保和杰西对看一眼。看来是去吐了。
  
  原本以为楚绍南只是去吐一吐,清个肠胃。没想到等了20多分钟,仍然没见他从厕所里出来。杰西终于决定到洗手间里看看。最后发现,那个总是温润如玉的东方男子,此刻却趴在马桶盖上,睡着了。
  
  ·
  
  楚绍南睁开干涩的双眼,却被那灼目光芒刺得马上将眼合上。待终于适应了室内的光芒,他再次睁眼。
  黑色大理石吊顶的天花板,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这不是自己住习惯了的酒店。他是怎么啦?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对了,他在酒店买醉,后来喝多了,后来......后来他怎么啦?
  他突然坐起身来,却头痛欲裂,又再次倒回床上。
  
  身旁有人递过来一杯水:"先喝杯水吧。"语气还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
  楚绍南接过杯子:"谢谢。"喉咙干涩,确实需要水的滋润。但是当喉咙的干涩得到缓解后,他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你是......我怎么会在这里?!"楚绍南当然也是知道杰西的。他现在酒醒了,马上就认出递水给自己的高大男子是谁。世界赌坛的帝王,有谁不知道?可是自己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你喝醉了。我正好路过,不知道你住哪里,就把你带回来了。"回答得合情合理,但楚绍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谢谢你了。还麻烦你照顾我。"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我们认识?
  "不客气。正好我今晚也无聊。"
  无聊就把一个醉鬼捡回家?这帝王也太闲了吧?
  
  "感谢你的帮助,我还是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嘶~"楚绍南再次尝试起身,却一时动作过猛,头痛欲裂。
  
  杰西将他按回床上:"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吧。"
  楚绍南没有过多推拒,听从杰西的话乖乖躺下。他已经身心疲惫,何必再让自找罪受?
  
  接着杰西也脱去上衣,只穿着一条内裤。注视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的楚绍南,眼都直了。这、这是干嘛?!
  接着,杰西在楚绍南震惊的双眼注视下,揭开被子钻了进去。
  楚绍南这一次受的惊吓可不小,一个男人只穿着一条内裤与自己同床共枕,这是什么情况?!就算是普通同性朋友间也不会如此亲密吧?何况他们根本就不是朋友!而且楚绍南还是一个GAY,这让他怎么能不在意,怎么能不多想?
  "你、你这是?"
  
  杰西却回答得淡然:"睡觉。"
  对方的大腿贴在了他的大腿,虽然隔着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