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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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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往事》作者:香龙血树(鲜网VIP完结/黑帮警匪/强强) Part I

《终极往事》第一卷/香龙血树
作者文案:
势头良好的地区警队长Anton高大强悍,一次夜店的寻欢中,遇到了Jimmy。
他没有想到,三天后专案组成立报道,Jimmy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更不知道,自己案件的进展,正一步步挑战着Jimmy的内心底线......
人被往事束缚,无法自拔。
要如何磨灭敏感与自尊,找寻一个新的起点,重新开始......
浮华的都市,巨大的旋涡,夜色里的无数暗涌,和那从不会快乐的人......
是被伤心挟裹,还是仇恨驱使?是伸张正义还是堕落出卖?
一个追求正义的警官,一段充满背叛的人生,一步步逼近了财富集团的明争暗斗,权力背后的隐秘往事......
----------------
"当所有的爱渐次远去,我与罪恶为伴,呵护心底仅存的火焰。"
三十年的时光鸿沟,横亘眼前,无法跨越,命运像场无法捉摸的谜局。
越过河水看向对岸,究竟哪个是我?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Anton,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了吧!"


序幕
  题记: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
  日头出来,日头落下,急归所出之地。
  风往南刮,又向北转,不住的旋转,而且返回转行原道。
  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却不满。江河从何处流,仍归还何处。
  
  日光之下,并无鲜事。
  --《旧约?传道书》
  
  第 1 章 
  
  床激烈的颤抖着,耳边传来剧烈的呻吟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味道,一个壮硕的男人在床上猛烈的动作着。
  终于,床不再嘶叫了,喘息声渐渐平息,屋子里静了下来。
  Anton擦抹把健壮胸口的汗水,抽出身。有点出乎意料,床上是两个男人。
  身下的人早已经瘫软,随着一声颤抖的呻吟,被他一松手,不由自主向他粗壮的两腿间瘫去,Anton拉住他,把他拖到床里。
  
  Anton是城市东部警察区队长。三天前,在城里最大的夜场俱乐部里,遇到了现在床上这个人。
  那一天,本来约好的同伴Willl碰上临时任务来不了,挂上电话,Anton无聊的把视线转向了周围。
  身后不远,靠近角落,一个男孩吸引了他的注意,那男孩穿了一件黑衬衫,一条黑裤子,正低头靠在旁边一人肩上说着话,并不引人注目。然而那头漂亮的黑发、微微敞开的领口,和偏着头的姿势,不知怎的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虽然不常逛这种地方,他还是认出男孩旁边那人是这里的一个男妓叫Alex,两人本来头正靠在一起低声说话,手也搭在一起,忽然男孩子抬起头,朝Anton这边不经意地一瞥。
  Anton心中一动,那男孩子生了张非常好看的嘴和一双乌黑明亮的双眸,一瞥之间,熠熠闪光。男孩那侧斜的身体,就像在故意招惹人。
  Anton注意到,黑暗里,周围几个人,也不时把贪婪的目光瞟向那男孩。不远的座位上,有人蠢蠢欲动。
  "嗨,宝贝儿!"两个穿皮装的壮汉从旁边摇晃着经过,一个抛出个飞吻,一个伸手捏向他的臀部,Anton注视着这场景,不由微微一笑,那臀部确实撩人。男孩把头埋得更低了,胆怯的望座位里躲躲。
  "哈哈!""新来的吧?跟Alex混在一起,一看就知道也是个MB了!"两人哈哈大笑,打着趣走远。
  一会儿,Alex站起身走掉了,只有那男孩依然默默地低头在那里,划着桌面的花纹,一瞬间似乎陷入了沉思。
  不容别人动作,Anton端起酒杯一屁股坐了过去,大手就势揽在男孩肩上,"打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隔着衬衫揉弄男孩的肩膀。
  男孩扭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转回头看向前面,远远的舞台上,几个分不清男女的半裸人体正妖艳地扭动着。"你在想一根火热的□□。"Anton在男孩的耳畔低声说。男孩紧紧闭上了眼睛。
  Anton手沿男孩的后背落下,在男孩腰间逗留片刻,落在饱满的臀上,有技巧地抚弄着。男孩不由自主喘息起来。
  Anton轻笑起来,"你还够骚的啊?!我看你还不是一般想要呢!"
  男孩转头看看他,有那么几秒钟,眼睛闪过一丝伤感和嘲弄,目光最后落在Anton发达的胸健上,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一只手放在了Anton胸肌上。
  Anton一笑,他知道自己高大的身躯和这身粗壮肌肉在这号人中多有说服力,"已经硬起来了吧,小骚货!" 他身体紧靠上去,一只手由后面伸到了男孩臀部中间,探进去放肆的揉弄,"这儿怎么样?什么感觉?"另一只手在男孩的大腿内抚摩着探向跨间。
   男孩喘息愈发粗重起来,终于呻吟一声,俯下身吻向Anton健硕的胸肌,唇和舌头一路滚热润湿地舔弄着,咬住了Anton乳头吮吸。Anton 用手把他撑起,"我今晚要干得你哭着求饶!"  "恩......"男孩的目光已经迷离,倚在Anton身上"我在这不远有个地方......"
  
         
第 2 章
  附近一幢破旧的老楼,进了顶层斑驳的楼梯间,男孩一边摸钥匙开门,一边打量Anton壮硕的块头,"我该叫你什么啊?"他笑着问。
  "Anton。"
  Anton微笑着揽过他,在耳边低语,一手随意地伸到他腰间抚摩,另一只手结实有力的手指隔着裤子挖弄他的后穴。
  "啊......"男孩瘫靠在他身上,面色泛红,颤抖着打开门。
  
  Anton一把把男孩按在了门里,男孩急促地喘息着,眼神迷离,下面早已支起了帐篷。
  Anton随手扯下他的裤子,男孩的下体昂扬着裸露在空气里,顶端已经渗出液体,他将它握在手里。"啊......哦......"男孩呻吟出来,伸手向他腰间摸来。
  "我让你动手了吗?!" Anton在男孩耳畔低声命令。"啊......"不等男孩反应,已经将男孩的双手反剪过去,拧到身后,用膝盖分开男孩两腿,身体靠上去把男孩顶了在墙上,随手解开男孩的衬衫。
  
  Anton手指用力揉搓男孩的乳头,男孩忍不住叫了一声, Anton把男孩的衬衫剥下,褪到手肘反复缠绕起来,束缚住了男孩的双手。
  等男孩反应过来有点懵懂地抬头,Anton已经又握住了男孩的下体,轻轻套弄。
  "啊-"男孩眼神复又迷离起来,双眼微闭,头向后仰着,靠在墙上,那张好看的嘴微微张开,呻吟出来。Anton笑着打量男孩的样子,不去吻,手指用力压上男孩嘴唇抚摩。
  "恩......"男孩本能的用嘴去追索Anton的手指,Anton揽着男孩,两只手指探进男孩嘴里,男孩急忙舔吸起来,Anton动作越发粗鲁,将男孩嘴塞得满满的,有力地向喉咙深处探去。
  "啊!",Anton的手指粗暴的来回动作,他满意地看着男孩被噎得满脸通红,几乎流下泪来,才稍稍缓和下来。
  男孩在他手臂里呻吟着,喘息着舔吸他来回动作的手指,下身主动向他手里撞去,焦急的扭动着臀部"我要......插我!......Anton......求你......干我......"
  Anton把男孩嘴里的手指抽出来,润湿的中指探进他的后穴,"这么松?"他故意说,声音冷淡下来,"我不会爽。"作势要把手抽出来。
  "别!"男孩急忙喊出来,"我夹紧点......求你!操我......"
  
         
第 3 章
  Anton又探进一根手指,深入进去,动作起来, 男孩子呻吟出来。
  Anton再加进一根手指,两手同时动作,在他前后肆虐。
  "啊......"他挑中了男孩的前列腺,男孩大叫了出来。
  "啊......别,慢点,再这样我要射出来了!" 男孩气喘吁吁叫出来,躲闪起来,却被Anton死死箍住,前面的手越发猛烈搓动、挤捏、套弄。
   男孩无法克制,一下子喷射了出来,他有点悻然地看看自己下面,瘫软在廊道的地板上。喘息了一会,抬眼看到前面站着的Anton,正一身整齐的站在面前看 着他,连额前的头发也不曾半点凌乱;再低头看看自己,早已不着寸缕,臀部高耸着,已经射过一次,满身狼籍。男孩慌忙把双手使劲挣脱出来,眼睛里闪过一丝伤 感"对不起,你不想干我......"急忙把衣服抓过来。
  
  Anton嘴角一动,示意自己下面"给我吹起来。"
  不用吹,Anton下面也早支起了帐篷。
  男孩犹豫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温顺地跪过去,舔了一下嘴唇,喘息着拉下Anton的拉链。
  "啊......"男孩呻吟出来,"这么大......"不由仰头看向Anton,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恩"Anton低头一笑,"一会爽死你。"他陆续所在的警队里,都有那么一两个人特别钟爱自己的宝贝,他当然得意。
  
   男孩已经迫不及待地俯上头去。Anton粗大的下体把他的嘴塞得满满的,男孩闭上眼睛,呻吟着套弄起来,自己下面不觉又反应了起来,偷偷伸出一只手向自 己下面摸去。Anton低头看着男孩嘴里含着自己来回套弄那样子,一下按捺不住,猛托起男孩的头,粗大的东西狠狠向男孩喉咙深处冲去,连连抽动,直到男孩 又被噎得流出眼泪,方才抽出,"带套子了吗?"
  男孩慌忙点头,在地上裤子里飞快摸出套子,用嘴咬开给Anton戴上。
  Anton一把拖起男孩,几大步拽到床边,狠狠按在床上,猛的就冲了进去。
  
   "啊!"男孩失声大叫出来!想要扭动,被Anton狠狠拖住,猛得再次深深插入。一阵挣扎,终于两个人都不再动。男孩丰满的臀部高高耸起着,充满诱惑 力,但那里对于Anton还是太紧了,两人都感觉到男孩的身体被塞得满满的,Anton轻轻的抽动了两下,男孩压抑不住的叫出来,Anton 停住,在他耳畔轻身说"喜欢不?"男孩跪着靠在他身上,点头"喜欢......好棒。"话音未落,Anton箍住男孩子身体猛烈的深深冲了进去"啊!"男 孩大叫出来,汗水顺着额头刷地流了出来,Anton狠狠抽动起来, "别,轻点,求你了。"男孩叫出来。
  
  Anton却毫不留情,再度几番猛烈冲刺,随意伸手摸向男孩前边,男孩已经无法控制,刹那间竟然叫着再次射了出来。
  "别动。"Anton依然狠狠插着,他坚硬粗大的家伙深深顶进男孩的体内,男孩呻吟着求饶"我不行了,求求你,别!"男孩哭喊着哀求,双膝早已完全瘫软,却只能听任他肆虐。
  
   Anton就那么一直猛烈的来回干着。Anton注意到,男孩的身体比看起来结实,肌肉柔韧而有力,即便他那些壮实的队友这会儿也早就无法承受。"到底 是专业的",想到这儿他笑出来,又一次次冲进去,直到男孩几乎昏厥过去,Anton才尽兴地射了出来,其实,他很少能这么尽兴。
  
  Anton歇了半晌,又从浴室回来,床上男孩才回过气来。Anton穿上衣服,低头看看躺在躺在靠垫上喘息的男孩"你叫什么?"
  男孩疲惫的一笑"Jimmy。"
  Anton摸向钱包。
  "以后一起好了。"男孩说。
  Anton一愣,看向Jimmy,Jimmy朝他期待地一笑。
  "恩"Anton不动声色的板起面孔,刷刷抽出几张钞票放在男孩胸口。
  "呵呵。"男孩看看胸口的钱,咧嘴一笑,眼睛中又闪过一丝嘲弄。
  "礼拜三。"Anton说。
  "恩。"
  "九点吧,我过来找你。"
  男孩虚弱的点头,"好的"看着他出门。
  
         
第 4 章
  浴房桔黄的灯光下,水气弥漫,Anton冲洗着,想到与床上男孩相遇那场大战,咧嘴一乐。
  
  两小时前,Anton提前到了那栋老楼,顶层没有人,他下来躲在阴影里。
  一支烟没抽完,Jimmy出现了,穿了件白的绵质衬衫,外面套了件牛仔上衣,朝他一笑,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上去。
  
  "想我了吧?!"进了门,Anton狰狞一笑,把Jimmy按在门上。
  "想......"男孩低低喘息,不由自主又伸手向他下面。
  Anton咧嘴一笑,又把对方手拧到背后,"我让你动手了吗?"
  "别......"对方声音已经颤抖。
  
  Anton一手扭住Jimmy的衣领,一手扭着胳膊,狠狠把他按到了床上,不由分说扯下Jimmy的裤子,简单润滑一下,狠狠冲了进去。
  "啊!"Jimmy在他身下呻吟着浪叫出来......
  
  等Anton冲洗回来,Jimmy刚刚转过身,仰面躺在那里喘息。
  Anton在床边换上带来的衣服,"你就在这吧,我还要加会儿班。"
  Jimmy看着Anton挎上枪袋,有点茫然地问"你是警察?"
  Anton看看Jimmy虚弱的样子,不由自主伸手在Jimmy额头上轻轻一抚,郑重地说"你要碰上什么麻烦,黑道白道的,找我。"
  Jimmy仰面看着他,一阵感动,脸上浮现一个疲惫的笑容,点点头。
  
   Anton带上门出来,这一次没完全尽兴,下午在单位时他接到通知,明天下午就要到专案组报道,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所以天亮之间,他必须加班把手上几 个没处理完的案子整理出来,好预备移交出去。"也不知道哪个蠢猪办公室老爷定的"--他撇撇嘴咒骂那该死的通知,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忍住没有放弃这个晚 上。
  
  Anton发动车子,驶进了纽约城的茫茫夜色中.回想起Jimmy那张性感的脸和床上扭动的样子,两腿间忍不住又是一热。
  其实,Jimmy也许就比自己小几岁,Anton自己作为区队长,十几年的警龄,已经经历太多,早已处变不惊,但是有那么一种人,你总想把他叫做男孩儿。
  
  事实上,很久之后,Anton都不能忘记这两个火热的放纵之夜。
  
  这次,两人留了电话,他约了Jimmy下周末再见,据他的估计,接下来的十天他会非常忙。
  
    
第 5 章
  双子星座,城东一座有名的建筑。此刻,它挺拔的玻璃钢外壳正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闪光,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叫人不敢正视。这,就是美国东部犯罪治理的枢纽所在--州警察总署中心大楼。
  1点50分,Anton和新同事们等在17层会议室内,静候总局高层代表下来宣布专案组成立。
  
  这次Anton他们被抽调上来,是以专案特勤处一个独立的部门出现,Anton回想起内务处领导的说法,不由苦笑。
  据说此次专案特勤处成立,总局高度重视,由总局长亲自拍板成立,专案组领导也全部由高层亲自任命。
  但归根结蒂,这个专案特勤处没有建制,没有编制,并没有专职的领导,只能算是高层领导意思的试验品罢了。目的虽说是针对大案要案专案专抓,但除了把总局的一群老官僚凑在了一起,具体干活的,还是他们这些从下面抽调上来的所谓"中层精英"。
  不过唯一的好处,据说是能见到不少平日看不见的"隐身人",便于升职。可惜Anton对此从未寄予太多希望,光溜溜的前程之梯上,他可没什么老子叔叔给他一路开道,每一个级别上,都有无数个权宦子弟虎视眈眈,轮不到他的头上。
  
  双子星座分为AB两栋,其中18以上是给那些高层或者叫"隐身人"的,他们连电梯也乘另一部,平日很难见到。
  Anton能想像出,此刻那些18层以上的老爷们,一长队人马走下电梯穿过双子星座间的长廊向这里一路走来的情景。
  
  2点钟,会议室的大门准时被推开,一长队人鱼贯而入,列成一列,站在台前。
  Anton十几个同事全体起立,有人到台子上讲话,周围掌声响起。
   Anton跟着鼓掌,随意地打量着这一队人:走在前面几个腆着肚子,中间一个高个的光头,显出几分威武有力,后边又是一个矮个,已经花白了头发。这时, 他看见了走在这队的最后一个人--那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头发似乎比晚上短了些,人显得大了两岁,可是日光下,却似乎更精神了些。
  Anton一楞,是他吗?一瞬间他有点疑惑,绝对料想不到会在这儿看到那个人--那是Jimmy。
  
   会议室内所有的人都穿着制服,不管是Anton他们下面这十几个警官,还是前面那些腆着肚子的官僚,只有Jimmy一个人穿了一套藏蓝的西装,胸口挂着 身份牌。一边听着旁边长官的讲话,一边微笑着打量着众人--是吗?那真的是Jimmy吗?Anton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那双淡定的眼睛,却已向他转来,并不回避,不动声色的朝他微笑,既没有特别的示意,却又让他知道已经认出了他。
  
  主持的长官正依次介绍着,他叫什么?Rene?职务是什么?他没有听清,周围掌声已经响了起来。
  有两个人讲过话,第三个是轮到Jimmy--哦,不对,是Rene--讲话,声音很轻,声调柔和,可是却准确送到每个人心里。
  Rene的讲话很简单,只有几句,不外乎自己会从行政等多方面角度提供支持,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他。
  这一次Anton听清楚了,Rene是特勤处的执行负责人,协助一个腆着的肚子的老爷直接负责所有案子的协调。
 
         
第 6 章
  见面会结束了。
  新同事里,有几个是他们原来东区警队上的高级警官,还有几个平时开会也见过,只有三两个生面孔。
  现在,会议室内,只剩下他们熟悉的这七八个人还没有散。
  
  "妈的!我们就是向他们负责?!"终于,有人开口了,Anton扭头看看,是自己东区警队上的一个副手James。
  "那个娘娘腔?是干什么的?!" Anton抬头向对面看去,认出说这话的是Harvey。
  Harvey不是东区的,跟Anton不在一起,然而Harvey非常有名,甚至比Anton自己还有名,块头也比自己大一圈,拳击和破案都是好手,当然他在别的方面似乎也是好手,Anton听过他的不少传闻,很多人似乎都喜欢过Harvey。
  "可真他妈的年轻!"旁边有人评论。
  "那个娘娘腔只配把他按住,狠狠操一顿!" Harvey满不在乎的评论,周围哄笑起来
  Anton常觉得自己粗鲁和不在乎那些假模假式的繁文缛节条条框框,可是现在,这里似乎有人比他更不在乎了--想到这个,Anton不由一笑。
  
  "意思是我们以后得向他报告?!"又有自己队上的同事发问。
  "嘘!"Roger从Anton前边站了起来。
  Roger是个学生气十足的年轻警官,但做取证却十分干练,因为有个亲戚在高层的缘故,故而一直是他们中间小道消息的散布者。
  "听说--你们猜,那个叫Rene的以前是干什么的?"
  见大家都摇头,他就直接接下去说,"听说那个Rene是经济科的,你们猜他进经济案之前是从哪个部门调进去的?行政部!"他等着大家的反应。
  周围果然哄堂大笑起来。
  "妈的!"Harvey把手里的厚重簿子,狠狠望桌子上一摔,"人家有人罩着呗!可不是你我能比的,干活去吧!"拿上东西打着哈哈走了出去。
  
  Anton静静地收拾上自己的东西,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那滚烫的身体和火热的呻吟,今天,同样是那一个人,那礼貌的微笑,却显得如此的冷淡和遥远。
  Anton非常不喜欢事情变成这样子,一个一夜情的对象,一个偶尔肆意放纵的性伙伴,转眼间成了你的顶头上司,这滋味可不好受。
  "恩,Rene",他重新念叨一遍这个名字,这个意外有点大了。
  他看看手里的一摞文件、手续、一堆表格,叹口气,也往17层他们的新办公室走去。
  
   
第 7 章
  接下来的三天里,几次开会,矛盾渐趋尖锐。
  主要的工作由一个腆着肚子的老爷负责,分配案子,抓进度。Rene通常只在最后说几个简单的事项,什么例行手续,什么设备配给,什么表格文书。然而大家却似乎主要针对Rene,渐渐发展成了Rene一张口,就会被下面谁说的荤段子打断,然后大家哄堂大笑。
  
  倒是一贯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Anton和Harvey很少开口。
  Anton平静地看着Rene的尴尬处境,他并不同情。
  他自己过去就没少吃行政老爷的苦,他们自己不上战场,不务实,却缠绕在很多细枝末节上,往往耽误了时间,有时甚至贻误了同事的生命。
  Anton看看另一边坐着的Harvey,他也不多说,只是嘴抿成一条缝,挑衅似的看着台上的Rene,看不出在想什么。
  Rene却似乎一点不在乎,或者已经习以为常,并不把这当作难堪,只是一如既往好脾气地微笑着,笑声四起,就等笑声结束,再把自己的话说完。甚至连旁边那腆着肚子的老爷懊恼的瞪着他,然后狠狠咒骂一句,转身拂袖而去,也并不在意。
  
  除了开会,主管们都出现很少,Rene除了开会就没露过面,更没和Anton打过交道。而Anton自己却忙得不可开交,他的案子是一桩军火走私凶杀案。
  一月前,盘踞纽约市的一个主要地方犯罪团伙,走私了一大宗军火,交易之后,货物神秘消失了,紧随其后陆续死了三个人,都曾参与当天交易。
  这个案子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黑吃黑,然而唯一不同的是,这是纽约市第二大犯罪团伙丢的货,死的三个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丢失的货更足够武装一支小型部队或是摧毁一座中等城市。
  
  Anton和Roger立刻陷入了反复调查取证中,时间过得非快。等到Anton下一次见到Rene已经是三天后了。
  
  那天Anton和Roger正在分析帮派资料,忽然听到剧烈的争吵声。
  "报告报告,你他妈的除了报告,还知道什么?!"
  所有的人都朝那个方向看去,一个同事跟Rene吵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有我写报告这个时间,我的人已经死了?!他妈的你坐在办公室里,吹着冷风,可是我有个人在外面在卖命!我不出警?!我不出警我的人死啦!是我的弟兄啊!"
  
  Anton也看过去,他叫不出这个同事的名字,只知道是Harvey组的。
  Anton知道是昨天出的事,帮派间毒品交易引起的火拼案,这个同事负责的案子,他们得到线报后立即出警,但是卧底还是受了重伤,现在躺在医院里。想必是有气,一肚子的气立刻发在了Rene身上。
  
  Anton看向Harvey,他不动声色的坐在一边,静观局面,听之任之手下对着Rene发泄。
  Rene却依然平静的看着对方"马修,你冷静一下,我半小时后来找你。"
  "你他妈的是警察吗?!你懂个什么?" 马修火气却更大了,手指愤怒的戳向Rene的胸膛。"那是我自己人啊,你他妈的知道什么叫自己人吗?!"
  Rene往后退了半步。马修还要上前,可是有人从后面把他架开了。
  "好了,不要难为要围着妈妈吃奶的孩子了。"Harvey终于起身了。
  
  周围立刻笑了起来。Anton摇摇头,他可体会过行政人员的心胸,这样明目张胆的嘲弄可不是什么好事。
  出乎意料,Rene看看Harvey,却点了点头,Anton甚至觉得Rene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笑的神情 "Harvey,叫你的人别再写给老雷诺应景的那几个字了,明天前给我一份正式报告。"
  "你可以走了,听到没有?!"Harvey盯视Rene。
  Rene 点点头,"口头陈述也行。"转身走了。
  
  Rene确实不像警察,白天里,他的身上透出一种斯文,这种斯文,有时可以被看成傲慢,有时又被看成懦弱。他跟他的这些警察同事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他们不会把他当做自己人。
  又或者,Anton想起夜晚Jimmy的样子,他穿成那样子倒也合适。
 
    
第 8 章
  雨无声无息的从窗户上落下来,黄昏来的如此突然。
  谁都不知道,过去是不是该遗忘。
  Anton放下电话,走到窗前,17层外,是雨中灰蒙蒙的纽约城。
  下周他抓的一个犯人上庭,一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跨越十三个州作案,最后犯在他手上。
  想起那个案子,他就不寒而栗,死的人太多了,包括他共事多年的同事Yong。
  然而杀手同伙在逃,7宗大案幕后雇主不明。
  
  "5点钟,来找我,你就可以看到他了。"电话里,对方狰狞笑着挂了机。还是那个声音,他数次听过的那个神秘声音,那是杀手的同伙。
  他撕下拍纸簿上记下的地址,转身出去,找Roger。
  开门,穿过过道一路奔走而去,往事却汹涌而来。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杀手一伙绑架了Yong16岁的孩子,以一只U盘作为交换,叫他们终止查案。
  他们赶去救人质,但是交易失败,行动完全暴露,5名警员丧生,没有找到孩子,当然他和Yong也坚决没有终止查案。
  半个月后,Anton第二次接到那个人的电话,他坚持私下行动,结果又是陷阱,Yong飞身上前挡住了扑向他的弹片。
  也许他早该忘记,Yong的孩子也可能早就死了,然而他不能,Yong既是他的师兄,也是老师,多年来带他入行,最后却死在他的面前。
  闭上眼,他依然能够看见Yong最后一刻,挣扎起握住他的手,喊着那孩子名字的情景。从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就全变了,他不再等待,也不再信守诺言和规矩。
  
  三年来,他从没有放弃过寻找,没有放弃过追踪,直到终于把杀手缉拿归案。然而Yong的孩子却依然毫无结果。
  那个声音,却每每于案子出现转机时,现声耳畔。
  所以,明明知道是陷阱,还是要去。
  
  Anton找到Roger,交待了几件重要事宜,安排Roger给自己不在的时间打掩护。
  那个孩子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理解地点点头。一瞬间,Anton心底涌起一阵感激,Roger知道真相,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Anton没有说谢谢,朝Roger点点头就出来了,又到休息室喝了杯咖啡,终于平静下来转回自己的办公室,一推门,却不由一愣:Rene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桌子上的案卷。
  
  Rene站起来,给他让位子,有点疑惑的看了看他"你气色不太好?"
  "可能我看案子太累了。" Anton故作轻松。
  "恩,你看看差不多就早点走吧。别太晚。" Rene声音忽然异常温和,关切地看着他。
  什么?Anton心头一紧,这算什么?私下交往吗?还是表示?
  "没事,我歇歇就好!"他立刻冷淡地说。
  "本来想跟你说说案子,那下回吧。案子我看完了,有点想法写后面了,你忙,我先走了。" Rene 犹豫了一下,把案子放回桌子上。
  Anton没有抬头。
  "哎,你注意点休息。" Rene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欲言又止,只关切的说。
  "恩",Anton假装埋头到案卷里。
  
  清晨5点种,空气凉丝丝的,波士顿的郊外,旧仓库,烈焰,四散开来--那是Anton仅存的最后的印象。
  如今,如今,是在哪呢?
  车在开,很平稳,旁边一个陌生的人,穿着深蓝的外套,朝他转过头来。那是谁呢?就是那个同伙吗?是吗?他认不出来。车又要开到哪?那人朝他看来,他本能地警觉,挣扎起来,努力想让意识清醒,可是一瞬间,头痛欲裂,他又陷入了昏睡。
         
第 9 章
  清晨的街道上,车静静的开着,兜了两个圈子,驶到一幢房子前,开车的人下来,犹豫了一下,摁动了电子密码锁,有点忐忑的等待之后,门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Anton从懵懂中醒来,
  周围家具的轮廓渐渐清晰,这是哪里?
  自己是在一张床上,他动动手脚,感觉出额头和身上敷了药水和纱布。
  
  "你醒了?"一个人走过来,温和地说。
  Anton仔细辨认。
  "我,Jimmy。"那个人朝他微笑。
  Anton终于认出了那人,是Rene。他疑惑的张嘴想问,却被拦住。"没事了,现在你很安全。我查看过了,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Anton点头。
  "抱歉我没把你送医院,你要去医院吗?"Rene问。
  "不,不用。"Anton挣扎着想坐起来。
  Rene把他按住了"再躺一会儿。"
  "几点了?"
  "九点多,你再睡一会儿,别担心,下午我们再回去。我先去找点吃的东西。"Rene给他拉上被子,转身离开了。
  
  然而Anton再也无法入睡,Rene一走,Anton便挣扎下了床,有点头晕,然而Rene说得对,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
  于是Anton开始检视自己的环境,窗户上拉着厚厚的窗帘,只透进朦胧的日光,再惊疑地看向周围:房间里是一件件罩着白色苫布的家具,就象主人要出去远行,或是出门远行了却再也没有回来。
  四围没有喧嚣,异常寂静,门开着,通向大厅。这是哪里?他越发惶惑。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纱布包扎得非常细致专业,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感觉终于渐渐好转。
  Anton从白色苫布的轮廓猜测下面的家具。
  这似乎是一个柜子,他掀开苫布的一角,是个小书柜,柜子上都是书,有几种语言;另外那边是一张写字桌,他小心地打开一只抽屉,抽屉里扔着几张纸,拿在手来看看,那是卷子和草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化学物理公式。
   再拉开写字桌的一个小柜门,里面有一摞草纸,几张上面印着一家公司的抬头;旁边,有一只文件夹,他把它拿在手里,打开,愣了一下,里面有打印的学校活动 与综合测试安排,没有学校的名字,只有班级、活动介绍,旁边也有手写的数字。看的出是写字的人组织了这次活动,并在计算人员安排。
  所有的纸张都已经发黄,字迹也已经变色,看出年代已经久远。一种异样的感觉忽然浮上心头,他竟然不自觉的一阵伤感,叹了口气。
  在文件的最下面,出乎意料,他竟然还找到一张照片,那是四个女孩子和两个男孩子的合影。
  忽然,大门处传来喀哒一响,不及细看,Anton赶紧把文件放回去,Rene回来了。
  
  "没睡?"看见站在屋子中央的Anton,Rene有点惊讶。
  "我活动一下。" Anton也惊讶地看到Rene换了身装束,戴了一顶棒球帽,穿了一件灰色的大防水服,穿这一身衣服具体像什么Anton说不清楚,只是感觉很怪异,有点年轻,完全不像平时的Rene。
  "吃点东西吧,"Rene淡淡一笑,把吃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这最近的只有皮萨。"Rene的声音格外轻,有点小心翼翼,像是不忍惊动周围那一张张罩着亡灵的苫布似的。
  看见袋子的包装Anton才意识到,这里离大学城不远。袋内香味四溢,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饿了,不及多想,狼吞虎咽起来。
  
  Rene自己没有吃,一会Anton在窗外听到了脚步声,Anton掀起窗帘看看,是Rene,他在外面采了几枝花。
  心情似乎很好吗?Anton疑惑,却感到烦闷,除了没法回避的工作,和那次荒唐的一夜情,他并不想要跟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Rene进来,果然手里拿着一束花,放了几只在床边一只花瓶里,另外一部分放在床边的医药箱上。
  "我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Anton立刻生硬的问。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把垃圾装进纸袋提在手里,向房间外走去。
  Rene拉开门,Anton看见Rene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副手套。
  一下子从黑暗里走到阳光底下,Anton眼睛有点疼痛。
  而Rene还站在门内,向到处罩着白色苫布的房子,呆呆的看着。
  "恩?"Anton上前一步,示意怎么还不走,一瞬间,他忽然看到Rene的泪光一闪。
  "走,走。"Rene点头,用戴着手套的手输入密码,转身出来,带上了门。
  
  外面阳光明媚,空气中充满芳香,Rene一阵战栗,紧紧闭上了眼睛。
  随后,他把医药箱放进后备箱,花束放到座位前,坐进了驾驶座,压低风帽,戴上一副淡色的眼镜,发动汽车,俩人上了路。
  Rene似乎认识路,他不时的注意着周围的风景,路口,两人一路无语,Anton想问,却一直没有开口,Rene镜片背后的眼神中,闪烁着他从没见过的苍茫。
  
  车子驶进了路边的一个加油站,一个发胖的棕色头发中年女人给车里加满油,两人下来,又进商店里买了几瓶水,"你是撒利?"Rene递卡给她刷,忽然问。
  "你是谁?!"那女人忽然抬起头,有点警觉诧异的看向Rene。
  Rene苦笑,没有回答,转身回来发动了车。
  Anton回头看看,棕色头发的女人,已经从商店里走了出来,诧异地怔怔望着汽车驶远。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渐渐驶离了大路,Anton意识到这不是通往公路的方向,他纳闷地看向Ren-e。
  "Anton,"Rene终于开口了,"你介意再等我一会儿吗"他把车开到了一个岔路口,旁边,一条小路通向一个山坡。
  "什么?"
  "你在这在等我一会儿行吗?......我还想去看一个地方。"
  "什么?"Anton有点纳闷但是点点头,"好的。"
  "谢谢。"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Rene把花和水放在那块墓碑前,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他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墓碑,上面有他那么熟悉过的一个人,正天真的朝他微笑着,目光纯净充满理想。
  永远那么年轻了--他叹息,看着那照片--岁月在那一刻就定格了,再也不会改变。
  风匆匆的吹过,煦暖的春风里,还隐隐夹杂着凉意。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Rene的影子, Anton犹豫了一下,终于循着Rene的去路沿小道走上去。
  Anton走上去,转过弯,经过了一道铁门,门没有锁,上面写着几个字母和一个徽记,这是私人领地了。
  他再望前走,出乎意料,前面是一片墓园。
  远处的树林边有两个上了年纪的看护工人正在不声不响地干活。
  远远的,他看见了Rene,低垂着头立在一块墓碑背后,Anton抬脚向那里走去。
  Rene立刻察觉了,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接触。Rene走了过来。Anton止住了脚。
  "等急了吧?不好意思。" Rene向Anton道歉,两人匆匆向大门走去。
  
  风再度吹起,身后,几片落叶夹着花瓣落在空荡荡的墓碑上。
  
 
第 10 章
  汽车默默地行驶。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半晌,Rene终于开口说,"那房子也是我一个朋友的。"
  "恩。"Anton不想关心Rene的私事,什么朋友他一点不想知道。
  
   "恩,"Rene迟疑了一下,"抱歉我无意中闯进来了。"他看看Anton,小心翼翼地说,"昨天晚上我给你电话你没有接,白天在你那儿我看见了你那个 案卷,我没有看内容--"他有点歉意,意思是并没有想窥探隐私,"--我知道那个案子。想起你白天的神情,我就给Roger打了个电话。"
  Rene的电话Anton急着开车故意没有听,他能想出Roger接电话的声调,Roger一定没料到Rene这么快就会把电话打来。
  "......他撒谎,不是很像。"Rene笑了一下,"我就又去了你办公室。"他摸出一张纸条递 给Anton,"我很抱歉。"
  
  Anton接过了纸条,那是Anton拍纸簿上的一张纸,用铅笔涂抹显出了前一张纸上他匆匆写下的内容:时间,地点。
  Anton把纸条揣进衣袋,板起面孔,"我相信你也看过我的档案了吧?!"
  两人的视线在反光镜中相遇,Rene有点尴尬地点了一下头。"是。"
  "哼!"Anton把视线转向窗外,不再理睬。
  
  不知过了多久,Rene又开了口,"抱歉,我还有一句话想说,"他看看Anton,缓缓地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Anton斜扫了他一眼。
  "你这么做不理智,Anton,他无非是想让你出不了庭,你想想,你出不了庭,谁指认那个凶手?"
  "那我还能怎样?!如果那个孩子在呢?!眼睁睁看着他再死一次吗?!"他一下子吼出来,质问Rene。
  车内一片沉默,半晌,Rene说,"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快到纽约了。
  "我还要去单位,先送你回家吗?" Rene 问。
  "不用了,直接到单位就行!" Anton冷冷地说。"我还有事要处理。"
  Rene犹豫了一下,看看他,点点头。"恩。"
  "对了,你半夜找我什么事?" Anton忽然想起这个。
  Rene忽然有点尴尬,笑了出来,低声说"我本来,本来,只想问问你......"
  "什么?!"
  "问问你,这周的约会还算不算数!"他露出自嘲的微笑。
  Anton这才想起,他跟Jimmy的约会,火一下上撞, 挖苦道,"我倒忘了你每天晚上还有兼职呢?!在你每天晚上穿成那样找人干你之前,你能不能管一下Harvey他们卧底的死活?"他重重摔上车门,"我没有时间!"
  
  Anton回到17层,对同事投来的目光只简单解释为出了点小状况,就投入了工作。
  Rene换了衣服也下到17层,Harvey直接把一摞案卷放在了Rene面前,虎视眈眈地发号了一堆命令,Rene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按照Harvey地指令拨通了一个个电话,布置出相应的任务。
  "还有吗?"终于打完了最后一个电话,Rene站起来,脸上再也无法掩饰尴尬,艰难地注视着Harvey。
  Harvey依然毫不客气地盯视着Rene,一瞬间,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Harvey上下打量了Rene两眼,终于放缓了语气"没有了。"
  "恩"Rene点点头,"案卷我这就看。"
  
         
第 11 章
  Anton回来,继续在案卷中查找线索。
  和纽约本地团伙交易的另一方是个路过的亚洲集团,由本地最大的帮派科林斯家族牵线,交易后就已经离境。案子至此已经完全失去了线索。
  "案子我看完了,有点想法写后面了。"想到Rene这句话,Anton随手翻到最后一页,漫不经心地看去,那里只分行写着几个关键词:
  1、林奇"早出晚归"
  2、货物,有--没有
  3、亚裔团伙?
  4、如果利用帮派矛盾,目的?
  5、新的中间人?
  
  Anton把案卷合上丢在一边,思忖半天,抓起了电话。
  林奇是郊区的一个家具商,亚裔混血,没有参加过交易,也没有帮派背景,只是在案发前四天,死的人里有一个去过他的家具店。
  调查时,正巧林奇出差了,但据店员和邻居反应,案发后一段时间内,林奇一直早出晚归上下班,已经排除了和案件的关系。
  Rene怀疑什么呢?
  
  可是Roger的回答让Anton的心往下一沉。
  Roger说林奇出差还没有回来,如此算来,这个人已经近两个星期没有露面了。
  
  "Roger,开辆没标的车,我们去趟林奇家。"
  Roger 咧嘴一乐"咱组车早晨James开出去了,你的车呢。"
  Anton一愣,"我的车?在波士顿郊区,废铁了!还一辆呢?"
  Roger撇撇嘴,"让Harvey他们开走了呗!连开三天了,你不知道?"
  Anton摇摇头,"不知道。他们自己那两辆呢?没有没标的了?"
  "没了。人家说不够使,要不,"Roger挤挤眼,"你跟那娘娘腔再要辆车去?对了,他昨天找过你,他妈的半夜了,总有两三点了!"
  Anton皱了皱眉,看了看联络表,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直线。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有人抓起了话筒"Rene。"
  Anton简单说了下意思。
  "什么时候用?" Rene又恢复了开会时陌生平淡的口气。
  "一会,过半个小时吧。"昨天那电话没准是他泡在夜店里打来的,听到Rene的声音, Anton不由自主想。
  "你等一下。"喀哒一声,电话就挂了。
  "怎么样?"Roger兴致勃勃地问。
  "他让我等一下。" Anton耸耸肩。
  
  十分钟后,Rene进来了,Anton以为他手里拿着车钥匙,但是Rene手里只拿了一张纸。
  "车不归我管。归这个......" Rene依然那么轻描淡写,把那张纸放在Anton桌子上,他的手指沿着人名下划,"归这个叫Owen的,你有联络表吗?"
  "有,我有。"
  "这个是新的,下次开会下发,先放你这吧。我已经跟他说了,他后天前给你们加辆备用的。"
  Roger在Rene背后故意非常气恼的大声说,"那你想让我们今天怎么去?!"他朝Anton得意地挤挤眼。
  "我一会儿要去林登街,"Rene看了下表,没有回头,不动声色地看看Anton,"你们介不介意提前15分钟走? 我送你们过去。"
  
  林奇的家在街道中段,是个三层的旧楼,前门附近人比较多,他们把车转到后门。
  马路边Anton和罗杰下了车,厚重的大铁门挡在眼前。
  Anton看看锁,带保险的安全锁;再晃晃铁门,很结实,除非他切断警报器硬砸。
  Roger看出了他的心思,听说林奇跟邻居关系很好,当心他们听见报警。"
  俩人抬头向上看去,只有三层上,一扇窗户半开着,可是再看周围,直上直下,无可攀爬,Anton和Roger只能远远看看那窗户,无可奈何。
  
  这时候Rene停好车,走了过来,也摇了摇铁门,看了看俩人,又不动声色地向周围看了两眼。
  Anton张嘴想说话,可是还没等他反应,就觉得身边嗖地一下,好像有只凶猛的野兽蹿过,已经有什么东西一跃而起。
  Anton只来得及在耳畔听到Rene说了句"我上去给你们开。",就看见那个人已经迅捷地蹿上了墙壁,只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三层半开的窗户里,留下Anton和Roger两个人在底下大眼瞪小眼。
  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让Anton瞠目结舌,暗自震惊,半晌,他才反应过来,Rene甚至没有助跑。
  
  一会门从里面打开了,Anton注意到Rene手上又多了那副皮手套。
  Rene紧锁双眉,摇摇头,示意俩人情况不妙,"叫区警吧。" Rene说。
  一进屋子,随即就闻到空气里的腐蚀味,没费多少力气,几个人就在厨房背后找到了结果。
  
  这个结果已经早在预料中,并没有失望,反倒像证实了预见,Anton和Roger轻松地坐Rene的车返回。
  Roger一路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Rene,等车拐上大路,前坐的Anton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上去的?"
  "Roger没说过我在去行政部前是做什么的?"Rene有点嘲讽的一笑。
  "我不知道。"后排的Roger一下子凑上前来,来了兴致,"你在哪?"
  "猎鹰特警队。"
  
  他们回来,略事休整,下午4点,是Harvey组马修那件案子收网的时候。依照布置,Anton也带自己一组后援,协同出警。
  "Harvey,我跟你们走一趟。"大队人马出发,Rene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前。
  
  半小时后,三个组,同时收网,东部历史最大的一次毒品交易活动开始了。
  
第 12 章
  十二公里外西郊交钱,分两处交货,码头一批,货仓一批。
  马修盯货仓,对方老大亲自出货,现场交易冰毒和高纯度货物各一箱。
  Harvey带一队人直扑城南一栋贸易中心内的买家。
  
  货舱不远一间车库,就是现场中控,Anton带后援也在现场,紧盯着监视器屏幕。
  马修的卧底,坐在轮椅上也到了现场。
  Rene稳稳当当坐在现场中央,不动声色的看着屏幕。
  
  6点钟,A组报告,买方代表驾驶一辆红色摩托已经出发。
  6点半,C组报告,买方带现金和卖方已经到达西郊,等待交易信号。
  6点半,B组报告,交通堵塞,高速公路出现故障,买家红色摩托距离货仓还有20分钟车程。
  6点三十五分,D组报告,码头边,买方和卖方都已出现在见面地点,等待交易信号
  6点三十五分,A组报告买家老板仍在餐厅就餐,与计划一致,等待货仓验货结果。
  交易时间是6点40分
  全组人,静静的等待。
  
  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现场仍然没有动静。
  "小狗已经上高速。" 对讲内B组不时通告着情况。
  
  已经过了交易时间20分钟,货仓内卖家在打电话,监视器内能看见几个人十分不安。
  "小狗在高速出口转弯处违规被路警扣押,目前正在交涉。"对讲里传来B组呼叫。
  全场一愣。
  "妈的!"马修一下站了起来,事先因为怕走风声,没有跟路警打过招呼,眼看一场精心跟踪多时的案子可能泡汤,"头儿,怎么办?"
  "全体待命。"对讲里传来Harvey的声音。"B组通知交警,放行。"
  
  "Jams,帮我准备点东西,我下去。"旁边一直坐在座位上的Rene忽然开口说道,他在一个本子上飞快的写了几行字,刷的撕下来,递给后援组Jams,回头看向Anton,"Anton,材料再给我看一眼。"
  
  又过了一会儿。
  "B组呼叫,交警已经放行!"
  "妈的,头儿,不行了,来不及了,蛇要撤了!" 马修急忙喊道。
  监视器里能看到仓库内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外围持枪的保镖已经高度戒备。"怎么办?扑不扑?"
  "再等一等,D组你那边怎么样?C组?"
  两个组的回答,淹没在马修的呼喊中。
  "头,Rene说,他下去......"
  "操!谁让他下去的?!"对讲里,Harvey立刻明白了。
  "Rene自己下去的,他职位比我们高......"
  "喊他来听!" Harvey不等马修解释。
  "他已经下去了!"
  "操!卖家见过小狗,太危险了!B组通知路警扣住小狗!立刻!妈的!......"一端骂着按掉了对讲。
  一会对讲里又传来了Harvey的声音,"马修,你的人在吗?""你的人"指的是马修的卧底。
  "在我这。"
  "E组,马修,听明白,小狗手机现在B组手中,有Rene 消息马上叫你的人,按对方口令发到小狗手机上,B组转发鲨鱼!,马修你们注意随时接应他!"
  "明白!"
  
  屏幕上,Anton看见Rene出现在仓库内。
  夜幕已经悄悄降临。
  
  猎鹰特警队是东部反恐特警队中最出名的一支,是警察系统完成特别任务的机动部队,因为入队要求极其严格,在警界被传得很神,但是高峰期却在几年前衰落了。
  Anton自己就一直想进"猎鹰",也曾经两次报名要参加,却都给刷了下来。
  想到Rene那句话,Anton凝神看向屏幕。
 
第 13 章
   "抱歉,交通不太好!"Rene出现在仓库内,换了一套衣服。
   "搜他。"两个毒贩猛地把Rene掼在墙上。
   一个人伸手过来,上上下下把Rene摸了一遍,兜里的东西也都掏出来倒在桌子上。两个毒贩看看那堆东西:电话、钥匙、钱、安全套甚至还有一管凡士林,两人对视一眼,轻蔑地笑起来,一脚把Rene踹到前面空地上,几只枪却依然指着他。
   "你是谁。"远远的,老大悠悠地问过来,阴郁的煞气却连监视器后的Anton也能感觉到,心头暗自一紧。
   "我替Michael来看货。"Rene挑衅似的邪邪一笑,一歪头,迎着那眼神看过去。
   两个人对视着。
   "沙皮怎么没来?"旁边有人问。
   "最近风声紧,他的脸太熟了。"Rene依然微笑着盯视老大。
   "你到底是谁?"老大再次逼问。
   "Neil"Rene递上浅浅一笑。
   "我从来没见过你。"
   "得了, Michael给老科林斯贺寿掀场子的时候我就在了,去南美你叔叔那,我跟着一起尝过烤肉,你该知道的。"老大一愣。
   一个匪徒在老大耳边耳语几句,半晌,"给##打电话。"老大终于阴沉着脸开口了,名字Anton没有听清。
   仓库里一个小弟开始拨电话。
  
  刚才跟老大耳语的匪徒走了过来--从进门起他一直饶有趣味地盯着Rene,他扯过Rene的手腕把他按在一只箱子上,一只手卡住Rene的脖子,另一只手捏起了Rene的下巴,大脸凑上来,"小子!如果你说了半句谎话,你今天就出不了这个门了,知道吗?"
   Rene微笑地看着他,不动声色。
  匪徒狞笑着看着他,视线却很肆意,一只手开始抚摩Rene的脸颊,眉毛,眼睛、鼻子,手指最后落在Rene的嘴唇上。
  监视器边Anton喉咙一紧,赶紧压低了呼吸,看看周围,几个同事看着监视器正饶有兴味的在笑,看着Rene的狼狈显然有几分解气。
  匪徒忽然上前一步,猛地扯开Rene的外衣,一只手探进了Rene的领口。
  
  监视器边,Anton倏地站起,手扣在对讲机上,周围几个同事也全紧张起来--Rene身上带着一只信号发射器。马修不相信的看着画面,低语"不是吧?他不是想......"
  "够了!希尔,"老大一声断喝,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匪徒,"正事办完再闹行不行?你让他过来。"
  "办完正事吧,以后有的是机会。"Rene咧嘴一笑,悠悠的看着那个匪徒,抖抖衣服走了过去。
  接下来,监视器里,Anton和同事看着Rene打开提箱,划开包装验货。"靠,还挺像回事。"一个同事笑着说,监视器边的气氛松弛下来。
  "不错,我想没有什么问题了"Rene尝完样品,环顾四周"我的东西呢?"他走到门边,把自己的东西一一装回口袋,拿起了电话,发短信,朝老大一笑"叫你的人安心拿钱吧。"
  随着监视器里Rene合上提箱,Anton的手机倏地一亮。不出三十秒钟,马修卧底加工过的短信已经转发到买家手里。随后Rene和毒贩分向前后门撤去,刹那间,警铃大作,聚光灯警车枪声响成一片......
  
  事态稍定,Anton飞快地在视野里搜寻Rene,终于看到Rene正穿过纷乱的现场兀自向街边走去,身后是一辆辆警车闪烁着警灯,警察来回穿梭忙碌。
  Rene正一边走,一边脱下外套,连同兜里刚才叫后援组买的那堆乱七八糟的道具,一起丢在地上,没有表情的走进自己车里。
  "嗨!"马修比Anton抢先一步到了车边,他的装扮跟Anton一样,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步枪,朝车里看去"谢谢你。"
  Rene在车里摆摆手。Anton也过来了,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的?科林斯他们的事情?"
  "Anton,我干过八年卧底。"Rene嘴上回答着Anton,视线却越过Anton,看向马修。马修立刻明白了,这句话是对前面自己因为卧底争执那事情的一个回复,他点点头。几个人都感觉到,就在这一时刻,默契正在这个新团队中一点点升起。
  Rene也点点头,在车里打轮掉头,忽然又停住,"Anton,"他喊住转身要走的Anton。
  "什么?"
  "想着查一下那几天亚洲人的出入境记录,还有一个叫"龙印"的帮派,多少年前跟科林斯家打过交道,我刚才想到的。" Anton点头,知道说的是自己那个劫货的案子。
  "还有,你那个案子是下周开庭吧?"
  Anton点头,"周四。"这回问的是波士顿那档子事了.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两天没睡觉,太困了。"他疲惫的说,摆摆手告别,摇上玻璃,开着车走了。
    
第 14 章
  随后几天,两组人马都在疯狂工作,Harvey和马修一组忙结案,Anton则一边忙着跟踪亚洲团伙这条线,一边查针对他的波士顿爆炸陷阱的线索。
  
  两边都飞快的有了进展,结果几乎令Anton 震惊。案发前几天入境的亚洲人中,有几个是韩裔的雇佣军,在档案里有记载,案发后离境。
   而"龙印"这个帮派二十年前,的确跟科林斯家走的很近,但是十五年前一场火并几近灭门--十五年前,Anton已经二十出头,刚从警校毕业,可是对此却 毫无印象,甚至"龙印"也从未听说过--他看着手里的资料不由疑惑,"8年卧底",Rene哪一年入行的?他摇摇头,走向办公室,不能否认,大约是因为猎 鹰的缘故吧,他在受到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吸引。
  
  办公室内,Rene穿了一套浅灰的西装坐在门边的桌子边,背朝着门。最近几天,Rene总是每隔几天下午就到办公室呆上几个小时,看案卷,解决所有相关问题,每次都坐在门边这个行政旁边的位置,对着饮水机。
  
  "Harvey,这两个案子谁结的案?"Rene看Harvey放在面前的案卷。
  "雷诺。"Harvey的目光颇耐人寻味。
  Rene把案子放在一边,沉默不语。半晌终于开口,"结吧。把全部资料备份了,库里档案别封,留几个权限。"
  话音未落,Harvey和马修都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Rene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你们知道就行了。"两个人点点头,默契又加深了一层。
  Rene把手里的案子往旁边一推,看看周围"他们人呢?"
  "Anton他们在开讨论会。我们的人在审讯室。哎,你怎么回来了?"
  Anton进来正看见Harvey与马修看着Rene在笑,不觉吓了一跳,纳闷的左右看看,"我取个快件,说刚送来的。"
  "Owen放你桌子上了。"
  "Owen?"哦,上午报到的那个行政,Anton想起来了,一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
  "Anton,不介意的话我过去听听你们的会?" Rene问道。
  
  讨论会,经常很乱,有时候七嘴八舌异想天开各种猜测都有,有时候很长时间没有建设性意见,即使是这些所谓的"精英"也不例外。
   "现在知道林奇在案发前天已经死了,恩,鉴定结果是案发前天晚上午夜12点左右,就是说后来邻居看到的确实都不是林奇;然后,雇佣军那边查了下,入境后 他们见过的几个人,资料基本都有了,其中就一个是亚裔叫郑焕龙,也是韩裔。" 路上,Anton简单给Rene介绍了情况。
  "郑焕龙?"Rene听到这个名字一愣。
  "怎么?你又听说过?"
  Rene犹豫了一下,摇头,"没有。"只是,只是他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不太好的感觉罢了。Rene微笑一下,随他去吧!
  
   "经过对监控器里一个模糊身影的比对,林奇死后这个"替身人"比林奇本人高了近3寸,林奇身高5尺11寸,就是这个"替身人"其实有6尺2寸,跟郑焕龙 的身高很接近。现在正在对林奇有过接触的人进行排查,还有就是这个郑焕龙,究竟是什么人,躲在什么地方。这是目前集中在查的问题。"
  "我对情况不大了解,"Rene笑着把节奏放慢下来"那科林斯和你那个死了人的帮派本身应该有矛盾,两边都受打击的话,对谁相对会有利?"
  "科林斯他们,还有一个是Micheal,Harvey刚刚抓了他。"Anton回答。
  Rene点头。"那就是说三家可能都在找这个姓郑的?"
  Anton的表情严峻起来。"是那样,可是你怎么想到林奇有问题?"
   Rene笑起来,"恩,我只是觉得很多亚洲人长得很像,不是很熟悉的人,即便邻居也不一定认清楚。"看着Anton疑惑的目光,Rene略一犹豫,笑着 补充了一句,"我有过一个中国的女朋友,她们姐妹俩常常互换穿戴,把周围人都搞糊涂。我还跟她学过中文。"俩人笑着走进会议室。
  
  Rene曾经在猎鹰这件事已经被快嘴的Roger传扬开来,所以这次开会的时候,场面缓和了很多。
  会快开完了,"Rene,有个问题!" Roger忽然笑着在下面高高挥舞起手臂。
  "什么?"Rene回过身来,诧异地看到下面几个人期待的看着他。
  "你认识哈里森吗?"
  Rene一愣,不由自主地打量Roger,忽然眼睛一亮"你是哈里的弟弟,小罗依?!"
  Roger一下子大笑起来。
  "嗨,你好!" Rene也笑起来,越过桌子把手伸下来,Roger也站起来,隔了椅子探过身,两人握了手。
  "你好!"Roger有点脸红,回身朝大家笑笑,"哈里森加入得晚,没想到你认识!那你后来怎么走了?"
  Rene 犹豫了一下,"大概我觉得自己呆的时间有点多了吧。"他苦笑一下,摆摆手,转身要走了。
  
  "Anton,波士顿的资料到了。"一个圆脸的年轻人这时候走了进来,把几张纸递到Anton手里,这就是Owen了,他是个金发清秀的年轻人,一边递过纸张,一边好奇的抬头看看对面的Rene。
  资料是关于波士顿那座被炸掉的仓库的。
   仓库是在附近一座医院里上班的一个员工租用的,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既没有案底,也投了保险。而仓库的所有者在当地一家投资公司上班,也很清白,甚至 还不知道仓库被炸掉。他们都有一段时间没到过仓库了,更不知道最近什么人去过,周围的邻居也不清楚。仓库的线索于是也就此断掉了。
  意料中的事情,Anton把信封收起来,抬起头。
  
  "等等!嗨,你认识"老虎"吗"前边座位上Roger再次喊住Rene。
  Rene站住,一愣,"怎么?"
   听到这个绰号,Anton的视线也"刷"地向Rene望去--"老虎"的名字他也听说过,据说此人作风硬朗,尤其善于部署,号称猎鹰当年的"拼命三 朗"。猎鹰过去最有名的几次硬仗,都是'老虎'带人硬碰硬冲开的局面,以至于猎鹰那几年的成绩震动全美,成为东部强攻击和反恐的第一主力。
  实际上,Anton知道自己心中一直暗有期待,希望有一天能跟老虎合作而并不单是见见这个人--如果、如果不是......不是让他挠头的一门理论课,他也早就到猎鹰了。
   事实是,入鹰队的要求很高,单是报名就要求5年警龄以上,然后还要通过理论考和业务考,比如司法考试、警务考试、枪械考试、驾驶技击等一堆该死的考试, 再集训两年,最后通过模拟任务初试和实战复试才能加入--说起来,真是惭愧,就是那堆该死的文化考试,他竟然有一门课始终过不了--奶奶的,特警考什么国 际政治经济啊?!想起这个他就郁闷。
  
  "你认识吗?'老虎'?"Roger又激动地问。
  Rene回过头来, "他怎么了?"
  "他可是颠峰时期有名的人物之一!你跟他共事过吗?"
  Rene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就算是吧。"
  "你不喜欢他?" Roger 看见Rene 的表情,一下子泄了气,坐回椅子上,"他是我哥的朋友。"
  Rene点点头,"你哥有很多朋友。"
  "那是!"Roger 撇撇嘴,"听说'老虎'性子很急,是吗?"又期待的问。
  Rene苦笑,低声说"急不急,你慢慢就知道了......你们走不走?要下雨了。"他提高了声音。
  大家纷纷起身,陆续出门。
  
  等着Anton的Roger和Rene三个人一同走进电梯。Roger终于忍不住又发问了"那,那你在猎鹰呆了多久?应该认识他们不少人吧?"
  "呆了五年,算集训7年。" Rene说,他看看Anton接着说下去,语气异常平淡,"三年前出来的,在行政部呆了两年,去年到经济部。"
  电梯灯"当"的一闪,Anton和Roger先到了,两个人走出去,Anton忍不住回头告别,他终于承认自己正渐渐对这个人产生好感,似乎眼前这个人已经不那么拒人千里之外和难以沟通了。
  
  然而Anton绝对不会想到,还没过三天内,他这份好感就将全面改观,再也无法逆转。
  
第 15 章
  周末,特勤处与州警在海滨别墅交接毒品案重要污点证人。
  州警带证人离开后,Roger和Matthew急于过周末匆匆忙忙地就离开了,"我们先走,祝你俩过个愉快的周末!" 转眼间大厅里就剩下Anton和Rene。
  Roger把两个人归纳到一起的祝福显然让Anton感觉有点别扭,回过头,Rene看了他一眼,已经跟他擦身而过走向厅边,轻轻地一盏盏关掉壁灯。
  
  Anton走向门口去穿鞋,Rene恰好从门廊走回,两人再次交错而过,衣料之间轻微的摩擦,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停下来,两人背向而立,很近。
  Rene关上了最后一盏灯,刹那间,室内昏暗下来。
  
  黄昏早已降临,透过落地窗看出去,海洋上,波光潋滟。
  
  Anton略一犹豫伸手开门,胳膊已被身边的Rene一把抓住。
  "你还走吗?" Rene的声音沙哑。
  Anton察觉出声音里的欲望,有点惊异地扭头看去,眼前是Rene灼热的目光,手臂上正感到Rene传导过来的热力。
  
  Anton稍一迟疑,Rene手臂发力猛的往前一带,Anton脚下踉跄一个前冲正砸在Rene肩上,人旋即被抱住,两人纠缠在一起。
  
   犹疑间,Rene的唇已经紧紧压迫上来。Anton感到Rene的舌尖在自己齿间滑过,老练的逗弄吸吮出自己的舌头,无暇多虑腰间已经一阵热流蹿过,反 守为攻,Anton手上猛地加了力道,把Rene压到墙上,对着印象里那张好看的嘴重重吮吸上去。Rene粗重地喘息出来,口腔微微张开,回应着他,听任 他唇舌粗暴的欺凌,紧贴的身体间Anton察觉出Rene腰间的兴奋。
  "妈的,"Anton狠狠骂了一句,他粗暴的摸了Rene一把,手也伸向自己的腰带,然而不容他动作,Rene已经双膝分开跪了下去,拉下了他的拉链。
  
  落日的余晖,把天边涂成了温柔的金黄,窗外的海浪依旧在有节奏的冲刷,那余晖又恋恋不舍地在室内逡巡流连,地板上的两个人,变成了两个剪影。
  
  Anton感受着火热润湿的唇舌包裹了自己挺拔的阳具,他正专心享受着巨大的快感,突然身后手机滴嘟响起,Anton和Rene同时一僵,停住动作。
  铃声执著地再度响起,Anton果断的抓住Rene的头发往外一提,退后两步抓起了电话。
  
  "......我这就到。"他收起电话。
  回转头,Rene依旧在地板上,靠着墙壁跪坐在自己脚跟上,尴尬地一笑,"你,要走了?"
  瞬间,Anton又瞥见Rene眼里一闪而过的伤感,不由心一软"我去拿点东西,半小时。"待看见对面那双眼睛因而亮光一闪,他忍不住又加上句"你洗干净等我!"
  "靠!"背后传来Rene一句笑着的骂声。
  Anton回头瞥了一眼转身出门而去。
  
  他身后,刚才磅礴温柔的夕阳却已经转瞬而逝,家具的轮廓在室内四处显现出班驳和令人狐疑的阴影。
  原来,黄昏的光线竟如人的内心,如此诡谲和瞬息万变,难以捕捉。
  
  Anton开车奔向二十公里外的滨海公园,拐弯处,略一停车,一个暗色的身影闪上了车。
   "抱歉抱歉,我今天一天都在开会,就是前两天那事,小斯特林奇海上陆上好几个买卖,原本都盯牢的,结果全让他绕开了,肯定是出了内鬼,只是不知道联邦、 州警、安全局、海关,出在哪个环节上,妈的现在全天都在查这个,你知道这是今年最大的案子,上面直接交代下来的,要命啊!给你,老同学,这是你要的资 料。"那人随手递上一个信封,"我走了。有事随时电话我。" Anton的老同学飞快地下了车。
  
  就在两天前,东北部道上最大的家族斯特林奇家族老大--小斯特林奇到了纽约,在郊外森林密会。而Anton连环杀手7宗没有找到雇主的案子里,起码有五宗跟斯特林奇家族有直接牵连。听到这个消息他只得又动用联邦调查局的老同学了。
  这一次,Anton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个案子掀个水落石出,要让自己从三年多纠结的噩梦里彻底醒来,不惜任何代价。
  Anton果决的抽出了信封里的纸,最上面是一张简单的纸片,写着斯特林奇到纽约后几个大体的路线,很模糊,跟踪组看来写不出更具体的地点,可见对方行事很隐秘。
  纸片背后是一摞照片,可以看出怕被人发觉,照片拍得很远,长焦镜头下的人影偶尔有点发虚,动态中显现出周围空间压缩的畸变。Anton看着上面的人影无奈的叹气,他显然不能以一个简单的嫌疑或者好奇为理由调卫星来跟踪。
   翻到后来,只有最后几张与众不同,可以看出是从人身上的纽扣摄像机之类拍到的--这么说现场有个卧底,这是Anton的第一个想法。随后他看到一张照 片,一幢房子前,前景是小斯特林奇,后边他的贴身保镖和一个人正并肩走上斯特林奇的车。保镖在前面几张照片里出现过,所以他能够认出来;待他把照片凑到眼 前,细看另一个人时却不由愣住了,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件外套和帽子,Anton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Rene。
  Anton本能的盖住照片抬头看向周围。
  空气里郁结了一天的炽热已经褪去,周围一丛丛黑魆魆的灌木正在海风里摇摆。夜晚突如其来的降临竟然有点冷,Anton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Anton低头再看手里的照片,满脸疑惑,为什么是他呢?
  
  Anton调转车头开上来路,刚刚拐过路口,就远远看见,苍茫的夜色里,海滨别墅的门前,一连溜停了四辆漆黑的轿车。
  
 
第 16 章
  看见门前陌生的轿车,Anton本能地警觉,没有减速从海滨别墅旁驶了过去。
  
  海滨别墅在夜色里黑魆魆的,只有二层的一角隐约透出灯光。
  经过时Anton已然看清,一层的暗影里,十来个保镖分别控制了别墅的要害,从那走动的身形和肩下隐约显出的枪袋,都看出来者不善。
  
  Anton的心向下一沉,每个毛孔都紧张起来,不知道这些人是针对刚刚转移走的污点证人呢?还是另有他图?别墅里的人又怎样了?
  
  Anton的汽车兜了一个圈子,静静的停在别墅另一侧不远的礁石背后。他熄了火,摸出枪,小心地打开车门,攀下了海滩。
  
  Anton知道在别墅后面有个小船坞,落潮后从礁石上可以攀上船坞,船坞边看似一片空地,其实下面木栏旁不远就是地下工具间的天窗,它的另一个天窗开在别墅二层的一个大阳台下。
  这个房子是特勤处用来提供给证人的秘密住所,之前,对各种来路去路要害都作了仔细的考量。
  
  Anton轻手轻脚攀上了海滩,在船坞边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别墅后面的保镖:一个、两个、侧面还有一个,趁着一个背向自己、一个低头点烟、侧面的刚转过头,Anton已经一个箭步跃出消失在船坞的木栏后。
  
  Anton第二次露头,是在阳台下,他趁着保镖转身的空挡,攀上了阳台,飞快地缩身在高大的窗台背后,握紧手中的枪,贴住墙,探出身去,透过拉了一半的窗帘,向里面看去。
  
  室内空气紧张。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外套,背对着阳台站在那里。
  那人身子一动,露出了对面的Rene。
  Rene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对着阳台,他面前是一张桌子,背后的门紧紧关着。旁边墙上亮着一盏壁灯。
  
  疑惑间,那个不速之客开口了。即便他不开口,单从这一个背影,Anton已能感觉到那人身上一股强劲逼人的气势。
  
  "我想你现在已经查到他的下落了吧?!"那声音志在必得。
  "这是我同事的工作,我还没有问过。"Rene不动声色地回答。
  "我知道你的人已经抢在前头!我要你毫发无损地把人送回来,你听明白了没有?!"那人居高临下的俯视Rene。
  
  "你这么远兴师动众地来找一个人,"Rene的目光茫然地越过那个人,落在窗外摇动的树影上,"他跟你的关系不一般吧?"他的目光转向那个人。
  "没错,郑焕龙是我的人。"那个人的笑声里带着倨傲,"他在我这呆了七年。从我知道他的身世起,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报这个仇,我虽然没有办法消除他的仇恨,但一定会给他买个保险。"他逼视向Rene。
  
  "Sam,北方不是你的地盘,你劳师袭远孤军深入,太危险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那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拿什么?"那人猛然歪过头来,凶狠地瞪向Rene。"你拿什么跟我这么说话?!"
  
  他这一转头,露出了半个侧脸,Anton暗暗吃惊,这个人的声音虽然凶悍,然而样子却非常端正,棱角分明,样貌醒目,饱满的额头显出气宇不凡。
  
  "Sam,我不是那个意思,从迈阿密到纽约,这一路上有多少人觊觎你南方的生意?再说,纽约人海茫茫,帮派林立,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抢在他们三大帮派的前头?"Rene缓缓说。
  迈阿密?这个人是谁,Anton暗暗猜测。
  
  "Jimmy,"这个人也管Rene叫Jimmy,Anton微微诧异。
  那个人慢慢走向Rene,伸手拍在Rene脸上,"十几年没见了,你的样子一点没变啊!"Rene没动,听任他的手落在脸上,"--也还是那么撩人。"
  "可惜狗穿上衣服也依然是狗--警察?!"他的手渐渐加重,变成两个结实的巴掌打在Rene脸上,"你自己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
  Anton看到Rene咬牙忍住疼痛,看着桌面没动。
  
  "你怎么跟他们解释过去的?卧底还是什么?你我都清楚在达拉斯那条街上你是做什么的。你敢说吗?!"他继续说下去。
  "在那以前呢?"那个人戏谑等看着Rene,"有多少人上过你?!"
  "Jimmy,你一直不过是个个渣滓。"他凑近了Rene的脸。
  
  窗外,Anton注视着室内。
  
  那人捏住Rene的下巴,抬起Rene的脸,"你曾经为了三十万块钱出卖我,呃?有多少人建议我做了你?我放过你了,Jimmy。"
  Rene低垂下头没有说话。不速之客的手抓起Rene的头发,强迫Rene抬起头,
  "不过我知道你后来的日子并不好过,啊?!希金斯不好伺候吧?听说你被玩得很惨啊。"他阴郁地戏谑道。
  Rene不敢正视线那人的目光,低垂下视线。
  
  "Jimmy,你又是怎么取悦那个联邦警官的?!"那人的手指抚过Rene的脸面颊,"让他给了今天的身份?让你现在能像个人似的坐在这里?!"
  Rene闭上了眼睛,脸上的颤动显出内心的波动。
  
  "Jimmy,我再说一遍,"那个人凑近Rene耳畔,气息落在Rene脸上,"郑焕龙是我的人,你曾经想要的一切,我都给他了,不是你。"他啪的甩开Rene。转过身来,看向窗外。
  
  Anton不及他转身,早已经缩身窗下。
  
   "你的同事似乎都很能干啊,他们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那个人转回身,"Jimmy,你听好了,如果阿龙落到警察手里,或者他出了什么意外,即便是少 根汗毛,我都不会再放过你。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叫你从你现在那栋楼里滚出去--从哪来回哪去,你会死的很难看。"
  
  "Sam,人我会交给你,"Rene终于开口了,声音微微颤抖,"有消息我也会提前通知你。你还要什么?"他注视窗外的视线已经模糊。
  "害怕了,是吗?"那人再次凑近Rene,露出了笑容,声音亲昵却充满恫吓,"那你就主动点,像你在床上惯常那样,"他盯着Rene看了半晌,唰的站起身,向门走去,"你最好能够办到,不要让我再来找你。再需要你做什么,我到时会告诉你。"
  
  不速之客转眼离去了,屋子里只剩下Rene,坐在半明半暗的灯影里,一动不动。
  眨眼的工夫,楼下传来汽车离开的声音,Anton知道别墅里那些不善的黑影们,都已经缩进门前那一溜汽车驶远了。
  
  "Anton,"Anton听见房间里的招呼,"你进来吧。"
  Anton跨过窗台。
  Rene努力微笑抬头看过去,想宽慰Anton疑惑,可是却迎上一张冰锋般的脸。
  "--你在做交易?!"
  
  Rene看见Anton决绝的神情,一下子愣住,一时无语。
  "你知不知道凯文是怎么死的?!"那是前天,为了郑焕龙在几个重点街区作了地毯搜查,结果遇到炸弹埋伏,死了一个警察。
   "我他妈的最恨的就是叛徒!"Anton"啪"的一拳砸在桌上,目光愤怒又伤心,一瞬间,他想起了那张照片,"你跟斯特林奇有什么关系?"斯特林奇,提 到这个名字,Yong的死,一个个同事的死,再次出现在眼前,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和这个名字有可怕的联系,"--你还出卖过谁?!"
  
  "......"听到这个名字,Rene吃惊地看着他,再次愣住,说不出话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警察。"Anton如梦初醒,"你是他们的人......你说过多少谎?!他说的是事实吗?!"他愤怒的质问Rene。
  "什么?"
  "你就那么怕从你的位子上离开?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换?!"Anton伤心欲绝。
  "Anton,从我进了那个门,我就没指望过会太太平平的从那栋楼离开!"Rene斩钉截铁,"还有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不管因为什么事情,我从21层掉下去,一定不是我自己跳的!"
  "那就是事实了?!" Anton的目光冷若寒冰。
  "......"Rene一下子呆住,摇摇头"你可以怀疑我的过去、朋友、能力,但Anton,我是有原则的,也有底线......"
  
   "原则?!底线?!"Anton听见这话,不由轻蔑的笑出来,"你有底线?!Rene,你可以伪装、说谎,每天坐在那里发号施令,但是,有一件事情你没 法说谎,"Anton的目光愤怒中夹杂着轻蔑,"Jimmy,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他妈的有个什么样的底线,我在第一天上你的时候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Rene还激动地想解释下去,听到这话,像被噎住一样,呆在那里,看着Anton,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妈的!"Anton转身离去,丢下Rene一个人坐在那里。
  
  第二天清晨,Anton醒来,Rene的房间敞着门,早已人去屋空。

第一卷 帮派之仇
  
第 17 章
  清晨,Anton醒来,别墅外是火红的朝阳。
  床边,电子日历"啪"的一声又翻开了新的一天,提醒着Anton这个特别的日子:13日,星期四。
  9:00钟,连环杀手案将在州联邦法庭开庭。
  
  Anton皱皱眉,抓起睡衣走进了洗手间,惊醒了床上的另一个人,他微微一动,睁开了一双柔和但警觉的大眼睛,看了看身边。
  在他周围,凌乱的床上,还微微显出昨夜淫蘼的气息。
  
   镜子前,Anton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蓝黑的西装、一尘不染的衬衫,卷曲的头发,高高的额头,挺括的鼻梁、深邃坚定鹰隼样的眼睛--三年了,一切即将作 出结论也可以化为乌有--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更加坚定,竖起衣领,刚要回身抓领带,一双手已经环上了脖子,给他系上了领带,扭转头,Will正注视着 他。
  "will,谢谢!" Anton点点头, "走吧!"说完,他不顾背后注视的目光,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事实上,他很庆幸昨天will的电话,一夜的放纵,让他暂时忘了今天将要面对的一切。
  
  清晨的空气,透彻清冽,才刚过8点,双子星座楼下警车已经穿梭忙碌。
  Anton的车刚拐过来,忽然一辆车飞快斜刺里穿出,一下子切在他的车头前。
  "妈的!"Anton骂出来,那车里人已经跳下车三步两步向他的车奔来。
  
  开车的是Rene。
  
  Rene开车一向沉稳,今天却一反常态,不等车停稳他已经三步两步奔到Anton车前,"呼"地拉开了车门:
  "Anton,我打了一早晨电话,你手机座机全都打不通!"他声音严厉神情冷峻,末了看见旁边坐位上的will,只是瞥了一眼,继续接下去,"奥尼越狱了!"
  
  什么?!
  "今天早晨六点,从州监狱出来途中,"Rene点点头,"我给你加派了两个人手,这几天作你的助手,9点钟18层会议室参加紧急会!"他指指腕上的表,目光凛冽,"你现在就可以上来,马上上来!"乒的关上车门,Rene转身奔回自己车里。
  Anton再抬头看去,Rene的车已经跟上前面局长的车,驶向地库。
  
  "我给你加派了两个人手,这几天作你的助手," Anton明白这话的意思,就是给你派了两个保镖,保证你的安全。他看了一眼will没有说话,开向警官们的地上停车区。
  
   18层的小会议室,Anton还是第一次来,屋子里已经有了几个人,大部分脸都很生,见到他进来,先是一愣,"兰普顿!"继而一个四十来岁长相严厉的瘦 高个子先伸出了手,自我介绍,"奥尼专案组负责人。"又给他介绍周围几个,有联邦调查局的两个警官、一个律师、州总局专案组的两个侦探、还有一个是今天预 备出庭的检察官,Anton认了出来。最后墙角还立着两个大块头的侦探,兰普顿没有介绍。
  兰普顿神情严厉的打量着他,Anton不由微微皱起了眉。
  "你是Anton?一直追踪奥尼的警官?"
  Anton点头,注意到兰普顿跟身边一个侦探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对奥尼应该了解不少吧?"
  "我跟了他三年,十三个州,了解依然有限。" Anton不卑不亢,那两个侦探的语气和眼神让他火气暗暗上撞。
  
  身后门轻轻一响,Anton回头瞥了一眼,是Rene,他没有声息地在后排贴着墙的位子上坐了下来,面无表情注视着前面这些人。
  Anton明白了,想想自己周末撞见了不该见到场面,说了不该说的话,"妈的!"这个人要整自己了。
  
         
第 18 章
  那还是从海滨别墅回来的第二天,Anton就调出了那个不速之客的档案。
  迈阿密,Sam,能是谁呢?清晨驾车回城的路上,Anton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办公室里,Anton在资料库里敲进"迈阿密"和字母"S",在一串长长的名单里搜寻着。
  "西蒙斯!"蓦的,一个似乎是传说中的名字进入视线,几乎是依靠直觉,他立即双击打开了档案材料,昨夜那个不速之客的照片顷刻出现在眼前的屏幕上。
  
  西蒙斯,44岁,是东南部黑道的老大,坐镇佐治亚和佛罗里达几个洲,因为佛罗里达和迈阿密的重要位置而声势显赫。
   Anton浏览着西蒙斯的资料--走私、军火、毒品,佛罗里达地处大西洋和墨西哥湾要冲,离古巴很近,再加上岛屿纵横,天然就是走私贩子的藏污纳垢之 所,而西蒙斯多年来能坐镇佛罗里达,手段可想而知!他看着资料,越看越怒不可遏,这个人最好不要犯到纽约来,否则只要有把柄他一定抓他!这样的社会败类, 危害一方,却能屡次安然无恙,作为警察,是该对社会有个交代的,否则,就是对法律和正义两个字的践踏。
  Anton又注意留心跟亚裔、跟郑焕龙案子有可能的线索,然而几乎没有。
  
  "十几年没见了",想起那天晚上的话,Anton再查西蒙斯十几年前的资料,意外的是,西蒙斯是佛罗里达人,然而,却是在中部达拉斯开始起家,十四年前回到佛罗里达,接手生意,十四间迅速崛起,成为东南地区的老大。
  
  达拉斯,这么说,至少十四年以前Rene是在达拉斯,Rene也是达拉斯人吗?不像啊。
  十四年前,Rene多大?至多20出头--Anton不由自主的想到了Rene身上。
  可是斯特林奇呢?斯特林奇是五大湖、芝加哥等地的老大,一南一北,又是怎么搭上关系的呢?
  Anton越想越纳闷。见鬼了!他意识到自己是在琢磨一个人的过去,这Rene是不是达拉斯人跟自己、跟自己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想到这里,他遏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关掉档案,打电话叫来了Roger。
  随后,Anton叫Roger布置警力,开始查西蒙斯。Roger惊异地扬了扬眉毛,没有问为什么,就去办了。
  
  如果Rene一直跟黑道有勾结的话,或者他是哪一边渗透进来的内鬼的话--Anton想--那他以后的日子就有得受了,或者也许,他就得预备跟这个人斗到底了--如果东部的治安和同事的性命因为这个人的出卖而再度成为筹码的话。
  
  思绪回到会议室,Rene进来坐下,出乎意料,兰普顿看了一眼Anton的身后,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开始介绍案情,Anton这才知道早晨发生的情况:
   6点钟,奥尼从州监狱被提出来,送进封闭押送车,要走1号公路武装押解到法庭,然而就在1号公路一段山坡前出了状况,被几辆车围攻,围攻车辆里有一辆改 装装甲车,结果四辆警车全成了废铁,13名警察9死4伤,情状极其恶劣。而此前奥尼的拘押地点和此次押送全部是绝密的。
  
  接下来,兰普顿开始分析奥尼以前的资料和案情,桌子上摞着厚厚的案卷,兰普顿不时地问Anton一些以前案件的情况,几个侦探也偶尔提出问题。背后,Rene一直坐在墙边没有说过一句话。
   Anton听着情况,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暗暗吃惊:奥尼以前是单打独斗的杀手,顶多有一两个副手,为什么这次有人出这么大力量来保他?这跟斯特林奇几 天前到纽约又有没有关系呢?然而不管Rene在不在场,这些私下的怀疑,他是都不会提出来的,兰普顿,谁知道兰普顿是什么路子呢?
  
  "听说你去过监狱?!嗯?!你对这个案子的兴趣特别大啊?!你昨晚在哪?!"兰普顿忽然转回头,虎视眈眈的立在面前,质问Anton。快11点了,整整分析了一个上午,Anton已经口干舌头燥。
  "兰普顿,"身后传来了Rene的声音,一如既往,很轻,"Lee警官昨晚在特勤处别墅准备今天的出庭陈述。"
  "你不是每天都关机吧?!"兰普顿依然盯着Anton。
  Rene走了过来,"得了,兰普顿警官,Lee警官的充电器在办公室,很正常。"他拍拍兰普顿的胳臂。
  兰普顿斜着眼睛看了Rene,没有说下去。
   "Lee,这两位是斯蒂夫和欧文,"他指指远处两个兰普顿没有作介绍的侦探,"这几天作你的助手。兰普顿,咱们先休息一会,13层一起吃个工作餐吧,然 后回来继续讨论,下午Lee也归你,不过不要太晚,四点后Lee还要参加军火案的会,他可是特勤处的主力,你可别他累坏了!" Rene拉着兰普顿吃饭去了。
  
  几天紧张地忙碌再度过去,杀手迟迟没有动静,据情报已经出了州境,除了跟着劫狱留下的线索继续盯下去,别无他法。看看Anton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迹象,两个保镖也撤走了。郑焕龙的案子,Roger布置了警力,一直处于严密监视中。
  晚上, Will又打来了电话,Anton想想,答应了,换了身衣服出了门。这还是两个多月来,Anton第一次有时间去夜店俱乐部。
    
第 19 章
   还是那家最有名的俱乐部,进去时音乐正猛,人头攒动,烟雾缭绕,今天的人似乎格外多。Anton要了杯酒,在防火通道边较安静的一带拣了把椅子坐了下 来,上次他就是在这里遇见Rene的,想到这里,伴随着强劲的音乐,看看周围的灯红酒绿,他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又燥热起来,他撇撇嘴,向周围打量开去。
  无意间,对面人丛里,他看见了Alex,随即瞥见一个埋在Alex肩膀边的头,不用抬起他也知道是Rene,他愣了个神,心里一跳,旋即要转过头去,可是未即他转头,Rene抬头了。
  似乎是对视线很敏感,Rene抬头正好也看见了他,也愣了。
  Anton本想挪开视线,这会儿索性开始放肆地打量,打量Rene那件黑色带亮片的上衣,打量他那截脖颈,目光严厉又鄙夷。
  Rene无力地看着他,有那么一两秒钟,再度低下了头。
  
  应该说,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那张脸也依然很吸引人。妈的,Anton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
  
  即便低下头,Rene也能感觉到对面鞭子一样的目光,犹豫了一会,Rene终于转头向Alex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起身要走。
  Anton哼了一声,索性走了过去,故意要给Rene一个难堪。
  
  未及站起,Rene肩头上已经感觉到一只手重重的分量,又把他压回座位上,"你对兼职还真是忠于职守。" Anton挖苦道。
  Rene看了眼Anton,没说话,僵直着又坐了回去,旁边Alex察觉到状况,歪头看了过来,笑着打招呼:"嗨!"又问Rene,"Jimmy,你朋友?"
  "恩,"Rene点点头,"Anton。"他没有看俩人,也没有介绍Alex,木然地看着前面。
  "你好!我是Alex。"Alex隔着Rene朝Anton微笑。
  "朋友?啊,是吗?"Anton没有理Alex,在Rene耳畔低声说,手玩味地压在Rene的肩上也向前看去,手下,能感觉出Rene绷紧的肌肉。
  Alex疑惑地看了看俩人,也向前看去。
  
  舞台上一个人在跳脱衣舞,那人似很火很有名,且每周只跳一次,想起这个,Anton才明白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多人。那舞极富煽动力,叫人血脉贲张,周围的人都在专注地看着台上,不停呼号和伸出手臂响应着。
  终于,曲止舞歇,乐曲停歇的瞬间,周围的喧哗一下子爆发出来,围在台前的人群也四散开来。
  只有这三个人依然依没动,半晌,旁边Alex评判似地吐了一句:"没有你跳得好。"
  Anton感觉到身边Rene一怔,可是Alex已经继续说下去,"你还记得你到"港口"时跳过几次舞吗?"
  Rene点点头,语气平淡,"记得。"
  "我也一直记得。"Alex点点头,"我再没看跳那么好的,"他笑起来,继而说,"十几年了,你好象再没跳过吧?"
  十几年?Anton心里一动,难道是在达拉斯?装作随意地问道,"达拉斯吗?"
  Rene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倒是Alex接了过来,"你知道那?"他诧异的看看Rene,兴奋起来:"不是吧?这是你BF吗?联邦调查局那个?"于是隔着Rene歪过头打量Anton,"不对啊!我看着......"
  "Alex!"Rene喝住了Alex。
  "Anton,我跟Alex认识十几年了,我们是在达拉斯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在一个俱乐部干活,"他说得飞快,第一次正视Anton,却看得大有深意,一边制止似地摇摇头,"后来我来纽约,我们在这里又再度遇到。"
  Anton明白Rene那神情的意思是不想自己说出他是警察,不禁一声冷笑,挖苦道,"干活?干什么活?你兼职的地方还真不少!"
  Rene再次注视着Anton,摇摇头,"Anton,Alex是个很好的人,他那个时候待我很好。"他的右手抓住了Alex的手。Anton看出Rene眼睛里的心疼,已经带出丝丝缕缕地哀求。
  Alex纳闷地探过头来,看着两个人。
  
  "Anton!"忽然身后有人拍Anton的肩膀。
  Anton回头,Will正站在身后。
  "你们在干什么?你......" 扭头Will看见了Rene,一愣。
  Rene已经十分尴尬,只有死死撑住面子,装做不认识,"你的朋友?Alex,我们走。"拉起Alex要溜走。
  "哎,哎......"Alex被他一拉,一个趔趄,一边回头向Anton和Will看去。
  "Alex?"Will抬头望去,十分纳闷,"那个呢?我,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第 20 章
  第二天,Anton收到了联邦调查局同学送来的资料。
  Rene的档案,Anton是看不到的,托内务部的同学查,也只能看到简单的履历,而卧底阶段,则完全被锁了,他的同学说只知道身份号和名字叫Jimmy Perry--一个陌生的姓。
  Anton 问"全看不到吗?"
  结果内务部的同学却在电话里告诉他,"解不开,你要那个人是联邦调查局锁的,日期是8年前,8年没开过,日期,恩,好象是那人档案进猎鹰前。"
  于是Anton只得又找自己联邦调查局的同学。好在这个同学级别比较高,又托了档案处,总算给Anton弄了出来。
  然而,读到那份档案,Anton还是呆住了。
  
   眼前的人叫Jimmy Perry,出生在中西部的一个小镇上,6岁时父亲去世,11岁时母亲去世,从此这个人就开始混,14岁前就开始经常出入管教所,经过了无数次的"轻微处 理"、"未成年人拘留"、最后被送到青少年改造中心,17岁终于如愿以偿依照地所在州法律,按照成年人量刑被判刑3年;2年后出来,不到一年再次犯罪,进 去三年;最后一次还有个转狱记录,这次服刑的最后三个月竟然是在西部的诺斯监狱度过的,那是全美最令人恐怖的重罪犯监狱,被传得十分恐怖,条件十分混乱和 严酷。想想Jimmy那样子,他没法想象,他是靠什么一次次从那些地方熬出来的。
  然后不到22岁,这个人的消费记录第一次出现在达拉斯,那应该是他第二次判刑转狱和出狱后。显然,这人学聪明了,知道换个新地方重头开始混了。到达拉斯之后,只有几次短暂的拘留,档案就结束了。这个人现在已经不到36岁,只比Anton自己小两岁多。
  Anton看那些案底,基本上是个不良记录的案例教材,数次盗窃、抢劫、参与走私、涉嫌贩毒、有伤风化,甚至还有一次强奸。第一次判刑是因为吸食、贩卖和诱惑未成年人吸毒,第二次竟然是强奸幼童和参与杀人,这罪名让Anton十分反胃。
  
  一个下午的工夫,从头看到尾,这份档案让他十分反感.Anton简直不敢自己的眼睛,眼前资料上的是一个陌生人。Anton再看看那照片,是Jimmy,没有错,虽然年轻,但是他。
  他不由一句句地想起那天西蒙斯的话:
  --可惜狗穿上衣服也依然是狗!
  --你自己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
  --在那以前呢?有多少人上过你?!
  --Jimmy,你一直不过是个渣滓。
  至少那个Sam这点是说对了。
  这不像是个卧底的档案,他仔细搜索也看不出对某个地区和帮派的针对性。
  没有错,这个人不是警察,至少在档案被锁起来的这个部分不是。他甚至有几分不愿意相信,但他又没法不相信,它太真实了,最后甚至还有现场的照片。
  
   "Jimmy,你又是怎么取悦那个联邦警官的?!让他给了你今天的身份?让你现在能像个人似的坐在这里?!" Anton想起那个Sam说的话,看看档案,签封的人叫莱恩,应该是个联邦调查局的负责人,那么说,这就是他那个所谓的联邦调查局的"BF"吗?他脑袋浮 现出一个白发秃顶、大腹便便、样子有点庸俗猥琐的中年人。可能,档案里这个人会勾引他,得心应手,或者任何其他手段。Anton叹口气,不由自主地揉揉太 阳穴,闭上眼睛,可是头脑里浮现的,竟然是床上一具呻吟扭动的肉体。
  那么这一切,和斯特林奇又有什么关系呢?
  
  "Anton!Anton!"门乒地一声被撞开,Roger高喊着冲进来,"郑焕龙抓到了!"
  
第 21 章
  三小时前,海上有船只突然爆炸,紧随其后发生海上枪击火并事件,火并在纽约第二大帮派和一伙亚洲人之间进行,郑焕龙是在跳船扭伤脚后落水,被人控制住的,随后,被办案警察发现好象是特勤处一直在找的郑焕龙,人现在临时关在拘留室,等待确认。
  
  Anton和Roger直奔拘留室,他们本来已经派人盯了这伙亚洲人,但是,不想,到海上时被甩掉了,等到发现发生爆炸赶到现场,火拼已近尾声。
  
  Anton人还没到拘留室,已经听见喧哗。
  拘留室内几个人剑拔弩张地围着一个人,旁边地上跪了一个,捂着肚子,其他几个把另一个人围在了中间,正比比划划却不敢上前,警察已经持警棍到了门前。
  
  那几个人都是一身皮装,满脸蛮横,是本地另一帮派的混混。而中间围着的那个人,衣服还湿着,现出了一身肌肉结实健美修长的身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上,浑身散发着野性的气息,那张东方的脸孔棱角分明,虽然人被围着,目光却是十分傲慢不逊,显出一股危险的魅力。
  这还是Anton第一次见到郑焕龙本人,不由也一惊,心里暗自赞叹。
  
  "怎么回事?"身后传来问话,Rene到了。
  Rene走上前,瞥一眼郑焕龙也略感惊异,点点头,"把他带一号讯问室吧。"说完,转身走了。
  
  讯问室,郑焕龙的手上被上了铐,Anton组几个警官抓着就要动粗,Rene刚好拿着一杯水走了进来,"长官!"三个围着郑焕龙的警官停下了手。
  "给他找身衣服",Rene吩咐,"放开他。"
  几个人放开了郑焕龙,然而郑焕龙却丝毫不屑,目光顷刻间朝Rene这边桀骜一斜。
  Rene:"郑,你最好合作一点,不要给大家添麻烦。"
  他又转回身,"把他解开吧。"旁边有人上去给郑焕龙解了铐。
  Rene走上前,把水放在桌子边,"你喝点水,先休息一下。"转回身,对几个警官说"给他半小时,休息一下,我们先出去。"
  经过Anton和Roger时,Rene低低说了句,"让他呆会,你们再审吧。"走出半步,又回转头,"叫你的人,别对他动粗。Roger,拘留室那边给他换个单间。"
  
  一天的审讯,郑焕龙一个字都没有讲过。
  第二天上午,Anton正在参加联环杀手会议,最新情报得知杀手奥尼可能潜藏大西洋城,会没开完,Anton接到Roger电话,郑焕龙被律师保释了。
  
  车库里,Anton拦住Rene车时,Rene手里拿着手机刚刚收线,Anton闪身上了车。
  "你通风报信!"
  "Anton,我现在有急事,我们明天晚上再谈,行吗?" Rene示意 Anton下车。
  "现在!"
  Rene的手机已经再度叫起,Rene看了他一眼,抓起话筒,"我马上到。"
  "你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是吗?!如果没有我们就在车里谈。"
  Rene盯了眼Anton,发动了汽车。
  
  海边,几支枪指着两个人。
  "好啊好!你终于到啦!"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Anton大吃一惊,郑焕龙!未及动作,枪已经顶上额头,Anton马上回头逼视向Rene。
  
  "没有想到是我约你吧?" 郑焕龙站在礁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俩人,"怎么,还找了个保镖吗?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吗?"
  "郑,你怎么还在纽约?你现在应该在去佛罗里达的路上。"
  "哈哈哈哈!"郑焕龙仰天大笑,"警察大人,你希望我尽早走,天下太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就现在,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的时候,就是纽约第二大帮派那老头子咽气的时候,你可以去看看晚间新闻。"他扬扬手里的电话。
   "郑焕龙,你不要以为你杀了他们老大,事情就会结束,他们的小弟、孩子,都会找你报复,还有科林斯,你借科林斯的货作交易,他们一样要找你算帐,还有纽 约那几大帮派,都不会置之不理,都会想办法拿你作跟科林斯交易的筹码。你在纽约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你正在挑起纽约黑道的事端!"不是你,是 Sam,Rene心理清楚,所有的矛头,最后都要指向Sam,他多呆一天,就给Sam带来多一分危险。
  "孩子?!十五年前,我多大?!我才十四岁,他们也要赶尽杀绝!我凭什么要放过他们?!" 郑焕龙面色一沉。
  Anton震惊,"郑焕龙!你还要干什么?!"他刚一出口,几支枪又顶了上来。
  Rene看了看他,又转对郑焕龙,"我真该让你在里面一直呆下去。"
  
  "哈--哈!"郑焕龙笑起来,"你装摸作样,只是想讨好Sam罢了!啊?!你还是贼心不死,是吗?!"
  "你这么干,Sam清楚吗?"
  "Sam?是你叫的吗?!"郑焕龙面色一狞,大步走上近前,手中的枪呼地顶在Rene 头上,凝视着他。
  "他在找你。" Rene平静地说。
  郑焕龙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等了十几年,就是为了今天!当年那老头子不过是因为一批货就灭了"龙印"。我们家十几个人,我妈妈,我姐姐,他们有什么错?!现在机会难得,新帮派风声水起,老头子两个儿子兄弟阋墙,我能活到今天,就是要等到他也尝尝这个滋味。"
  两人不错眼珠地对视着,"我为了出来做这件事,已经跟Sam撇清关系了,我不会像你,害得他只能奔走异乡。"他瞪视着Rene,目光叫人心惊肉跳,
  
   "哈--哈--哈--哈!"半晌,郑焕龙忽然仰天大笑,"知道我为什么还在纽约吗?除了亲眼看着那老头子死,,我还有点小事要处理,"他盯着Rene, 忽然一伸手捏住Rene 的下巴"我一直都想看看--"他的目光奚落地打量着Rene,"可是也不过就是这样的货色!"
  "--你是个警察,啊?应该也挺能打,好啊,我给你个机会!"他忽然放下了枪,"我们单挑,让我看看当年他看上你什么?!"说完,一道犀利的目光已经逼向Rene。
  
  "不用打。"Rene冷淡地摇摇头,"我打不过你。"
  Rene自己心知肚明,从看见郑焕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认输了。眼前这个人,年轻、浑身上下锋芒毕现、野性十足,如果自己是Sam,也会喜欢上他。
  郑焕龙略一诧异。
  "还有,Sam也从来没有看上过我,你可以放心。"Rene说。
  
  "Sam?!说了这不是你叫的!"郑焕龙一巴掌撸过来,Rene头给打得猛地歪到一边,血从鼻腔里流出来。
  "出招吧!"郑焕龙对面站定伸手招呼。
  
  Rene握住了拳。郑焕龙一脚飞起,Rene左拳档开。郑焕龙雷霆千均第二脚已经反方向扫来,Rene侧身躲过,紧跟着郑焕龙一记泰拳已经直奔面门。
  Anton从背后看见Rene肌肉已经绷紧,但是转瞬又松懈下来。
  一瞬间地见招拆招间,Rene动作一缓,这一拳已经呼啸地扫过Rene面颊,紧跟着下一拳重重地击在Rene腹部,Rene弯腰,郑焕龙已经欺身上来,抓住了他,眨眼之间拳脚重重地落在Rene身上。
  Anton要动,却被几把枪又顶回来,这边拳脚交加间,几个人把他绑在了树上。
  越过枪口,Anton看过去,Rene护住要害没有再还手。
  
  终于,郑焕龙停下来,蹲下身去,抓着头发揪起地上的Rene,他看着血在Rene脸上流下,人在手中喘息,讥讽地一笑,"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你贱得我都不愿意上你!他怎么会看上你?!"
  Rene看着他,半晌,吐出几个字,"赶快回佛罗里达,Sam一直在找你。"
  "妈的!"郑焕龙一下子恼恨起来,挥胳膊一把撸过去,松手把Rene丢在地上,站起身来,末了重重踢在Rene两腿之间。Rene猛地弓起身子。郑焕龙后退两步,一个示意,身边几个人一拥而上,他自己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一个匪徒枪柄一横扫在Anton头上。Anton一阵眩晕,血从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第 22 章
  夜晚,嘈杂喧闹的pub里,Will起身到外面接电话,Anton坐在座位上。
  通道边,Rene正从洗手间走回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伤痕,在夜色里更加醒目。
  一个壮汉挡住了他的路,"嗨,宝贝!"他的个子跟Rene差不多,也许没有Rene高,但比Rene粗了一大圈,伸手摸向Rene的脸。
  Rene略一皱眉,偏头躲过,要向旁边绕去,那壮汉却已经逼上前来。
  
  Anton坐在座位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Rene没说话,低头后退,不想刚好撞到身后另一个大块头身上,那个人回转头,看见Rene,咧嘴一笑,顺势一把揽住Rene,人靠了上来,另一只手放肆地捏他的臀部,"小子,今儿想你哥哥了?"舌头已经伸向Rene脖子。
  前面的人也已经靠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把Rene逼到了角落。
  
  Rene木然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这只不过是多次遇到的场面的重复罢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多少年了?从哪里开始的?家?还是什么地方?那个字眼已经模糊,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这种纠缠,总是围绕着他,让他再也无处躲 藏,他印象里,周围总是乱糟糟的,全是声音、全是目光,谴责的、欲火中烧的......每一次,都能感到心里的伤反反复复地被撕裂。他宁可忘记,忘记眼前 这一切。
  
  "操!"可是他一瞬间忧郁的目光却像火,一下子点着了对面两个人的欲望,两人一起扑了上来。
  Rene今天不想打架,他无力地退缩,到再也无处可退,他闭上了眼睛。
  自己是个警察,可是三天前差点被一伙暴徒轮暴,惹得海滨警察赶了过来,最后还被人用枪指着头要挟住警察,顺顺当当地坐着汽艇离开--已经够丢人的了!或许他可以避免那场面,但对手是郑焕龙,他不想,也不能采取什么行动。
  
  "嗨!"有人走到跟前,"汤哥!"
  Rene睁开眼睛,是Alex,他抓着一个人的手,"汤哥来了,我陪你吧!"
  "Alex,你走开!"一个说。
  "汤哥,这个是我朋友,他不在这做。"
  "不在这做?那他妈的到这个场子来干什么?我盯他好久了。"
  "他来找我。汤哥,还是我陪你吧,别您再这叫他,让昆汀他们看见不好。"昆汀是这个场子的老大,每个场子有自己的鸭子。
  "操,Alex,你告诉他,我今天看上他了,呆会儿一起走,连你一起,总可以了吧?"汤哥斜睨一眼Alex,暧昧一笑,伸手捏了一把Alex的肩膀。
  
  "我跟他商量一下。"Alex犹疑地看向Rene。
  一瞬间,Rene跟Alex的目光缠绕在一起,如同多少年前一样,两个人展开了一场无声地对话,那种熟悉地感觉又渐渐涌起:"去吗?""别......""这个人不好惹......"
  最后Rene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去不了!"他开口了。
  "我看你就是欠揍,怎么,非要揍你才兴奋是吗?!"一个大块头一下又蹿了上来。
  
  "放开他。"有人在眼前说。
  "操,又来一个争食儿的。"
  "怎么,也想一起玩他?!"
  两人话音未落,那人已经猛地一拳飞向那个汤哥的胃部,接着膝盖狠狠顶了上去,动作无声无息,干净利落,汤哥已经跪在了地上。
  --是Anton。
  他冷冷地看着另一个人。那个人一只手还在Rene的身上,他瞪着Anton,两人对视了半晌,终于,那个人做作地笑了笑,挥挥手,"得了!他今天归你......要是你不怕昆汀的话......"他嘟哝着最后一句,后退着走开了。
  "你也滚!"Anton狠狠地踢了地上那个人一脚。那个人艰难地爬起来也踉跄着走了。
  Anton看着两人走远,回过头来。
  Rene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转头走向了桌子。
  Alex则满脸兴奋!"哈!谢谢你!请你喝一杯?"Anton看了俩人一眼,摇摇头,也走了。
  
  Alex到Rene身边坐下,"好了,没事了!你那朋友可真厉害!"
  Rene没有开口,Alex自言自语说下去,"今天是没事,不过以后还是会有麻烦。"
  他喝了口酒,看看Rene ,"要不,我还是带你见见昆汀吧!"
  Rene摆摆手,"不要。"
  "起码在这有人看着,能少点麻烦。"
  "不要。"
  
  Alex低头想了想,"也是,当初咱们在'港口'不也这么想的,结果还不是让希金斯......"他看看Rene脸上的伤,止住了嘴,"......这不是你BF打得吧?!"
  Rene摇摇头。
  Alex伸手摸摸Rene的脸,"看着不像。你不是又碰见一个希金斯吧?"
  
  Rene摇摇头,挣脱Alex的手,半晌,"麻烦哪都有,走哪也躲不开的。"Rene呆呆地说。
  "你今天怎么了?" Alex疑惑地看看Rene。
  "什么?"
  "你情绪有点不对。"
  Rene看着桌子不再说话。
  
  "哎,你是不是喜欢他?" Alex肩膀靠了过来,狡黠地一笑。
  "谁?"
  "刚才那个,挺帅!你喜欢他吧?"
  喜欢?
  Rene一脸迷茫,沉思了片刻,"他那里很大,坐上去爽死了。"他自嘲地一笑。
  Alex也笑起来,"哎,喜欢就去追!我觉得他也喜欢你!"
  Rene一愣,诧异地看看他,"是吗?!"
  "真的!去追!" Alex朝门口示意。
  "真的?那我真去了?!"Rene作势。
  "去!拿出你的功夫迷死他!" Alex一脚踹过来。Rene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起身出去了
  身后,Alex也拿起酒杯走向对面一个他抛了半天眉眼的客人。
         
第 23 章
  Pub门前,刚刚下过雨,空气分外清新,夜色掩盖了街道的污浊,地上坑坑洼洼的积水,映出门廊上五彩的霓虹,喧闹的音乐被挡在了门里,若隐若现。
  
  门口,Will和Anton刚刚分手,"妈的,今天又泡汤了!哥,我那一片儿又有情况,老板传我了。"
  Anton点点头,"你去吧,小心点。" Anton知道,"老板"是Will的上司,他转身走向路口,预备回家了。
  
  "Anton!"Rene出来,喊住了Anton,"你上次不是要跟我谈谈?"
  
  还是附近那幢老楼,顶层那间房子。
  "Anton!"Anton坐在椅子上,Rene踱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开了口。
   "那天晚上来找我的人,叫西蒙斯,他是佛罗里达和东南部的老大。"他蹲在了Anton 面前,"如果郑焕龙留在纽约,不管是在我们手里还是被任何一方逮到,这几大帮派之间、南部和纽约本地帮派之间,都避免不了一场血战,到那时候,恐怕就是我 们动用再多的警力,也避免不了会死更多的人。"
  "Anton,你我都应该清楚,你追求的正义,不该是简单地惩恶扬善,也该是一种制衡,是吗?至少把暴力和伤害减低到最少,有时即使放弃一些东西,也是值得的,是吗?"
  
  Anton平静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地微笑,"还有呢?"
  Rene看见Anton露出微笑,也笑起来。
  Anton看着Rene的笑容,一瞬间像阳光一样展开在那张一见到底的脸上,一如他夜色里的魅惑一般,让人无法抗拒,不由地内心一阵寒凉。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一个曾经赤裸着在他面前彻底打开自己的人,可以用这样坦然的表情来叙述深不见底的谎言。那阳光般地笑容一瞬间仿佛让他落进深不可测的冰窟。
  
   "你知道,我以前做过卧底,"Rene察看着Anton的神色,继续说下去,"那是在达拉斯。有一段时间,我在一个叫"港口"的pub,你听过这名字 了。"他再度朝Anton展颜一笑,"那时候,Alex在那儿上班,他那时很火,帮了我很多忙,也替我挡了很多麻烦。"他耸耸肩,"你知道,就是那样,在 那种地方。后来在那儿又碰到西蒙斯,基本上就是这样。"
  "还有呢?"
  
  "还有?还有......"Rene蹲在Anton的面前,抬头注视Anton。
  Anton坐在他面前,那么近,身上散发出自己特有的男性味道,混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在周围如此简陋的房子里,越发让人心猿意马。
  一瞬间Rene看见Anton玩味似的笑容,心里不禁怦然一动,他跪在了Anton两腿间,滚烫的唇落在Anton手上。
  
   "还有......"Rene的吻,从Anton的指尖开始,慢慢向上,他的声音渐渐变成了絮语,唇和舌在Anton的皮肤上炽热地来回蠕动,润湿的舌 填满了Anton的指间,"Anton,在这里......我们何不忘记那一切呢,忘记单位......案子......"他的手悄然摸到了Anton两 腿之间,嚅嗫般耳语,"就在这儿,只有我们俩......"他抬起头,看着Anton。
  Anton抽出了手,继而手指轻轻划过Rene的面颊,他审慎地打量着Rene。
  "就这些?"Anton问,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吃了一惊。
  Rene舔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声音充满诱惑,"Anton......你想怎么玩都行......"他的嘴角微微一勾,俯下身去。
  Anton低头看着他,手指落在他面颊边,"那多瑞安呢?"他的声音很轻,也像絮语一般飘过去。
  
  可是这话却像惊雷一般响在Rene耳畔。
  --多瑞安是Rene档案里的受害男孩。
  Anton低头看见Rene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你查我。"
  空气里氤氲的暧昧一下子四散开来,剩下一片死寂。
  "还有到诺斯你要办什么案子?还有希金斯呢?"Anton继续轻描淡写的语气,"或者你告诉我那都是假的。那么你原本又是谁?!"
  
  Rene脸上没了任何表情,他只是僵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吃惊或是失望,只是好象这个世界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
   "是真的。"半晌,他说,起身要走,忽然又转回身,脸上显出了凛然的冷笑,"你说得没错,那些都是真的,我就是那样一个人。"他一屁股坐到了对面的桌子 上,优雅地伸开长腿,盯着Anton,坦然地开了口,"确实,我当警察还不到十年,之前就像你能看见那样,是在外头混的,我根本不是什么卧底。"他随手在 桌子上抓了个橙子,在手里把玩。
  "那会儿,我到了达拉斯,想重新开始--瞧瞧,我多会挑,挑了全国犯罪率最高的城市想重新开始人生!我还真是 挺会挑的!--但是遗憾,我找不着工作,没地方要我,啊,"他嘲讽地一笑,"你也看见了,我的案底那么厚一摞!但我样子可信,所以一开始人们也乐意给我点 活干干,但很快就都知道我过去都干过什么了--就像那句老话说的:好事不出门,恶名传千里--于是哪儿都让我滚蛋,我很快就声名狼藉了,最后连房子也找不 到--谁都有孩子是吧?--那些爹妈看见我就像看见瘟疫。"
  闭上眼睛,往事历历在目。他仿佛能够看见:那一天,他奔波一天回来,很累,没有找到工作,房东的女儿跑上来照例跟他玩,房东冲过来一把把自己孩子抱开时那厌恶的目光,那目光刺痛了他的心,在心上留下印记,多年之后,依然经久不褪。
  
  Jimmy赶紧转移掉注意力,"而且,还有更糟的,我当时还是个瘾君子,"他笑了,"不像吧?所以你猜我只能干什么?我靠什么填饱肚子?哈哈,我偷东西。"他又乐起来,把手里的橙子扔起来。
  "后来有一次,我饿得实在不行了,就去了那个俱乐部,还没有动手就被保安盯上了,但是天知道,我太饿了,几乎快晕倒,而且也没有住的地方,我只好对保安说自己去找活。正好Alex在,帮我说了几句话,我就在那混开了。
   "你不要看Alex那样子,他可是正经德克萨斯大学学文学毕业的,后来赶上他妈生病,他为了还债,才走上了这条路,比我可强多了。Alex当时正火,我 于是就跟着他混。在那儿没过几天就碰上了Sam,我当时很喜欢他,好了没多久,大概他也看出我这个人实在不怎么样,就甩了我。正好赶上希金斯想出三十万包 我,希金斯在那儿很有势力,Sam才刚刚崛起,哈哈,我就又跟了希金斯--纳闷我是怎么改头换面当上警察的吧?"
  
  Anton没有表情的听着Jimmy讲话。
  
   "对,靠了我BF,他叫莱恩,就像Sam说的那样,他当时在达拉斯经过办个案子,捎带手,就让希金斯垮台了,然后把我从那儿弄了出来,想办法安排了个工 作,在康州一个乡下当警察,本来太平无事,可是我不想在那个乡下呆,那他又罩着我进了猎鹰。就那样。最后又就到了纽约。"他两手一摊,脸上挂着讥讽,"有 意思吧?我就这么成的警察,连我自己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干警察。"
  
  "所以,我跟你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共通语言,你说是吗?除 了在床上,大概哪儿还能契合一点。"他哈哈一笑,"哦,我还忘了跟你说了,希金斯是个虐待狂。你发挥想象力能想到的任何玩法,他都用过,不但他自己,还有 他的那些手下,他的客户--到达拉斯跟他做生意的那些人,我的利用率真是挺高的。Anton,你的脸色不大好看。"
  
  "斯特林奇呢?你跟斯特林奇又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他笑起来,"床上关系!你觉得还能是什么关系?!他正好是希金斯的客户。他可是斯特林奇家的少爷啊,那时候还年轻着呢,比西蒙斯还小两 岁,到达拉斯办事,我陪了他几个晚上,就认识了。大概对我还满意,就记住了,偶尔需要还会打电话给我,够明白了吧?"他笑,"那你以为呢?"
  Jimmy看着Anton的神情,知道自己击碎了Anton最后一点指望。索性一点希望也不留了吧!他狠下心继续说下去。可是,他一边说,一边能感觉到心里什么地方好象再度被撕破,血正氤氲成片地淌出来。
  
  "可是Anton,就算我今天全跟你说了,你有证据吗?我今天说的一切,明天我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我的档案?那说明的了什么?!我劝你最好不要胡思乱想,你根本证明不了我什么!还有,你有人吗?!你搬得动我吗?!"
  "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从猎鹰出来,因为我三个月没请假也没归队、大庭广众之下开枪杀人,你当那么多年警察不会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吧,但是可惜,你看过我的档案了吧?连一句话都没提。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吧!Anton,跟我斗你一定不是对手!"
  
  "所以,Anton,我这么说你应该很清楚,那么大家想玩就一起玩玩,大家都爽是不是?"
  Jimmy的语气越来越不堪,他想站起来走到Anton面前去挑逗他,可是只是动了一下大腿,就发现自己做不到,他害怕只要一动,情绪就再也不能听凭自己控制,所以又坐回来一动不动地说下去。
  "我可以保证会让你很爽,你想玩什么都好。SM?要是你喜欢,我玩什么倒是都不介意......"
  
  然而,话音未落,Anton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擒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了墙边。
  橙子从两个人脚边滚落开去。
   "Jimmy Perry,"Anton喊出了那个陌生的名字,"你给我听好了!第一,你过去都干过什么我不想知道;第二,在这儿,怕我搬倒你,那你最好不要把证据落在 我手里,如果被我发现你是谁派进来的内鬼,或是给什么人办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还有," 他抓着Rene头发的手加了力道,把Rene受伤的脸紧紧贴在墙上,人凑到Rene耳边,"你不用再试图拖我下水!或是想逼我做出点什么事情来!从现在 起,不管什么情况,我永远都不会再碰你!更不会再干你。你听明白了没有?!"
  他把Jimmy狠狠一推,血红着眼睛转身夺门而去。
  
  Rene听着Anton远去的脚步,终于颓然坐到地上。
  半晌他走到门边,熄了灯,轻轻关上门,坐在Anton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把自己一个人留在黑暗里。
  窗外,一片漆黑,是纽约浑浊的夜色。
  只有不知哪里闪烁的霓虹灯光不时地打在Rene的脸上,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他的耳边依稀回响起17年前,一个人玩笑般的一句话:"那我再给你加个强奸幼童好了!"然后是几个人的笑声,"不然,你说我怎么把你送进诺斯去?!杀一打人?你也不像啊?"
  然后是他自己的笑声,"随便,你加什么都行!反正我也不在乎!"
  然后就是另一个人熟悉的声音,"你最好不要去。"
  随着这句话,记忆里那个昏暗陈旧的房间,那个熟悉的人,从门廊前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问窗边刚才说话那个长发长脸的中年人,"你那个确定没有问题,他们查不出来吧?!"
  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正从窗外洒进来,又被暗色的旧木头窗分成了四格,落在那个长发人的身后。
  多少年了,他忘记了很多事情,忘记了很多话,但是不经意地一瞥,却让他怎么也忘不了当时的那道光线,那么温暖柔和,但是现在看来,却像道疤,莫名其妙地,凝固在记忆深处。
  "放心,我这比真的还真!"窗边的人笑着说,"社会保险号码、连驾驶记录全是真的!反正在美国任何人是查不出来!别的地方我可就不知道了......"然后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美国都查不出来,那还有哪里查得出来?!--那玩笑般的话,仿佛就在昨天。
  
  然而,一切已经无法改变。
  可是,纵使时光能够倒流,他还会有别的选择吗?
  他问过自己无数次,他知道不会。他不可能也不会有别的选择,一切都注定是必然。
  
  半晌,他缓缓起身,关门离去。
  
  外面,是这个庞大都市深处破败的街巷,附近的垃圾散发出腐败的气息,远处高大的楼宇投下黑魆魆的暗影。
  天上没有一颗星,夜色一片漆黑。
  Rene漫无目的地走去。
  无边的黑暗很快将他吞噬,起起伏伏的路上,回忆渐渐汹涌。
  
 
第 24 章
  Rene漫无目的走去,像夜色里的游魂。
  周围是漆黑的夜和破败的街巷,一如多少年前。
  
  他低着头向前,一只黑猫"喵"地尖叫着在他身边掠过。
  周围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嗨!宝贝!"有人跟他搭讪,他惊疑地抬起头,迷离的夜色一瞬间让人产生错觉,仿佛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抬起自己那张年轻的脸......
  
  15年前,达拉斯。
  
  "港口"门前,灯光闪烁音乐喧闹。
  饿了三天的Jimmy,正抱着肩膀远远打量着进出的人群:有从车上成群下来的、有徒步走来的、有带着保镖的、吆三喝四的、有单薄的舞男、单身的来客......他打量着人们的穿着、神态、手上的戒指、脚上的鞋,揣度着他们口袋里的荷包。
  Jimmy往往找单身的、看起来口袋里有钱的、举止飞扬跋扈看来为富不仁的下手。
  实际上,他更喜欢室外,在街上下手,得手也好跑;但是今天,下过雨,街上的人有点少,下手太醒目了。
  他不需要太多钱,一日三餐,花不了多少钱,实在饿得不行了就来"干活"。
  
  终于,他瞄上了一个下手的对象,跟上那人进了这家pub,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这家店。
  一进来,他就发现不同了:这是家Gay吧。
  
  Jimmy这时很瘦,看起来没有什么精气神,他料想自己并不引人注意,但是没有想到,一进来,他就感到了落在身上的视线。
  Jimmy没有去张望视线的来源,他知道那只会吸引更多的注意,只在门边老实站了一会,就走向离目标不远的地方,可是还没等他坐下,保安站到了面前。
  
  保安:"你好,我没见过你。"这一声"你好"问得很牵强,带着十分地不屑。
  Jimmy诧异:"什么?"
  "我说,我没见过你!"
  "什么?"Jimmy纳闷,低头看看自己,"我是第一次来。"
  保安一声冷笑,"这不是你随便做生意的地方!"
  做生意?Jimmy 有点明白了,"我来喝点东西,不可以吗?"
  "那你要喝什么?"他一招手,身边过来一个酒保递上了酒单。
  Jimmy犹豫了一下,要了瓶啤酒。
  一个侍者立刻把一瓶啤酒开了放在Jimmy面前。
  "你能先付帐吗?"保安已经挑衅似的问道。
  Jimmy傻了,他兜里一分钱没有。
  
  "你还说不是拉客的!怎么着,是我请你出去,还是你自己动身?!"保安的手落在了他身上。
  "我不是......"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喝酒,你带钱了吗?!又或者,"老练的保安马上看出他的窘境,"你是来偷东西的?!"
  "......"Jimmy往周围看去,附近的视线已经全集中过来了,包括他刚刚瞄上的目标,他只有在心中暗骂。
  
  "怎么了?!"过来一个经理。
  "又来一个拉客的,他喝了啤酒不给钱,还想偷东西!"保安立刻高声说,把桌子上开了瓶的酒示威似的一墩。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经理在Jimmy身上狠很一推,"把他弄出去,别妨碍客人喝酒。"人们已经围了上来。
  "不是......我......"Jimmy笨拙地想解释。
  "是什么是什么?!"
  "我,我只是......"他窘迫地看向周围,然而一张张鄙视和不屑的面孔越发让他解释不出来。终于,他看见一张温和的脸看着他,他抓着救命稻草般看着那人说出一句"......我就是想,想找个活干,经理,你这还有没有活儿可以干的?"
  "是吗?"不等经理开口,那张注视着他的温和的脸上现出了笑容,那个人走了出来,朝经理挤挤眼睛,"经理,我跟他谈谈。"
  那人很年轻,Jimmy觉得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头发卷曲,一双很温柔的大眼睛很好看,身材纤瘦,面色纯净,他伸手抓住了Jimmy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
  
  "你做过吗?"
  "......"
  "你叫什么?"
  "Jimmy。"
  "Jimmy,在这儿做生意的必须是店里自己的,没有外面的,这是规矩。"他看着他笑笑。
  Jimmy有点窘,"不是,我只是想找个侍者或者厨房、杂役之类的活......"
  "你做过什么?"
  "......"
  那年轻人这会儿睁大了眼睛:"什么都没干过?"
  "不是,都做过。不过时间都不太长。"
  他看着他,洞悉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跟着我就行了,你看上去很累。"
  "......我两天没怎么睡觉了。"他没地方能塌实睡觉,公园和户外总有警察驱赶。
  "你来!"那个男孩把他拉到一个小房间,指指里面仅有的一张沙发,"你在这儿先睡一会,现在还早,老板还没来,一会儿人多了需要人,我来喊你。我得换衣服去了。"
  "你是,做什么的?"Jimmy纳闷地问。
  那个人朝他一笑,没有回答,转身要出去了。
  "哎,我怎么称呼你?" Jimmy又喊住他,看看陌生地四周,他怕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
  "Alex!"那个人关上门走了。
  
  Jimmy迷迷糊糊刚睡下,有人进来了,Jimmy警觉地睁眼,是Alex,手里拿了一个大盘子。
  "你先吃点东西。" Alex把盘子放在桌上,"够吗?"
  Jimmy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慢点,你饿坏了吧?"
  "......"
  
  不知睡了多久,Jimmy被巨大的噪音吵醒。他醒来,感到左边的一面墙都在颤抖,意识到墙背后是酒吧的音箱,墙壁极不隔音。
  这时候他听见门边有人说话,"醒了吗?"他听出是Alex,带着一点德州的口音。
  "不知道!我看了两次都睡着,妈的让人没法睡觉!"是另一个人粗鲁的声音。
  随后,门轻轻开了一道缝,果然是Alex。
  看见他醒了,Alex走了进来。
  "你醒了,这么闹的音乐都没吵醒你!"
  "我睡了多久?"
  "你七点多来的,现在快到11点。"
  "这么久!"Jimmy吃了一惊赶紧坐了起来,"老板,他......他要人吗?"
  "来了,过去吧。"
  
  尽头一个办公室,一个高大的白人正在电话,示意Jimmy坐下。
  挂完电话,那人上下打量Jimmy,半天开了口,"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找不上工作。"
  "怎么找不上?"
  "......"
  "你犯过事儿吧?!是不犯过事?!"老板说话嗓门又高又急。
  Jimmy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他知道自己唯一能找的工作可能也就是在这里了。
  "说说,我听听,什么事?!说啊!敢做不敢说?!"
  "抢劫......"Jimmy摇摇头无奈地说。
  "还有呢?!"
  "......携带毒品。"
  "还有呢?"
  "......有伤风化。"
  他犹豫了犹豫,从简历里拣轻的说,惟独避开了偷窃。
  毕竟他曾经花了三天的时间专门背他自己应该记住的过去,过去的近三年里,也已经不知回答过了多少次。
  
  Alex坐在一边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不吸毒吧?我这儿可不要吸毒的。"老板又问。后来Jimmy知道,这只是表面的说法,俱乐部里私下吸毒的不少。
  他犹豫了一下,看见Alex在老板背后摇头,自己也赶紧摇头,"我不吸毒"。
  老板扭头问Alex,"他只做侍应生?"
  Alex点点头。
  "恩,那你安排了吧。"
  
  Alex带他出来。
  "你学生气十足的,我还以为你在读书。" Alex呵呵一笑,"看不出来。你多大?"
  "21。"
  "你看着真年轻!我比你大一岁。"
  
  Alex安排Jimmy先照顾一个安静的房间。
  可是才干了一个多小时,Alex就来找他了,"Jimmy,你住在哪呢?"
  "......我,其实没地方住。"
  "我猜也是,要不你先跟我住。"
  "......"
  "那咱们现在就走。"
  "什么?下班了?"
  "没有,你今天就干到这,明天晚上再来。我先把你送回去。"
  
  Alex的家,是不远的一套公寓房。
  他打开门,把Jimmy送进房间,"认识路吧?"递过来一串钥匙。
  "你,不怕我是偷东西?"
  Alex笑笑,摇摇头,要走。
  "你干什么去?"
  "我回去,一会儿我就不回来了,我怕你找不到住处。"
  Jimmy一愣,"不回来了?那你睡哪?"
  "恩,有人等着我呢。" Alex看看他,苦笑,"你早点睡吧,我得干活了。"
  
  两个人都没想到,第二天,Jimmy就惹来了事端。
  
第 25 章
  黑夜照常匆匆来临。
  Jimmy到"港口"的第二天,对讲呼他去给最大的包间送酒。
  
  屋子里,横七竖八地堆着十几个人,大屏幕乱糟糟地放着音乐,旁边有两个侍应照看这个房间。Jimmy放下酒转身要走,无意中一瞥却愣住了。
  
  沙发边的地上,跪着一个人,衣服被扯破了,半身近乎赤裸着,脸上带着伤痕,被旁边一个人拽着头发仰起脸来灌着酒--跪着的正是Alex。
  他旁边那个人坐在沙发上,Alex靠在他的大腿上,沙发上还有另一个人,脸上带着笑容津津有味地看着。
  Jimmy不由一阵心痛。
  
  那个人松开了手,Alex垂下了脸,目光散乱中,看见了Jimmy。
  Alex看着Jimmy震惊的表情,想说句话,最终只是无力地动了动嘴。
  Jimmy看清了那口型:出去。
  同一个单词,Alex又重复了一遍。他的目光疲惫无力,带着警告和哀求。
  这边沙发上那个人已经一把Alex提了起来,拽着腰带压向沙发。
  
  "怎么还不走?" Jimmy身边有人说。
  "还有这么想看的?!"周围一片乱糟糟的音乐和人声笑声。
  "让他看,让他看!"
  Jimmy克制住冲过去把Alex拉出来的冲动,黯然转身。
  可是就在他快走到门边时,背后有人扑上来狠狠抓住了他的胳膊。
  
  Jimmy本能地挣扎想甩掉它,可是胳膊上那只手铁钳相仿,死死地箍着他。
  那个人拖着他往房间中间带了两步,脚下狠狠一踹,他一个踉跄跟着跪在了地板中间的桌子边。
  接着那只铁钳似的手捏起了他的脸,逼迫他抬起头来看过去:银灰色的头发,不到四十对的年纪,一双冰冷邪恶的铁灰眼睛,正饶有趣味的盯视着他--是刚来沙发上津津有味作观众的那个人。
  那目光让Jimmy心里微微一寒。
  
  "有意思,"那个人仔细地盯着他,轻声说,"你长得挺漂亮。"
  旋即邪邪一笑,"会跳舞吗?"
  Jimmy一愣?"......跳舞?"
   那人瞥了一眼身后的Alex,对着Jimmy说,"知道怎么弄成这样的?我叫他在这儿给我跳脱衣舞,他说不会跳--他在你们这还挺火?是吗?怎么管教 的?那我就让他把这些酒全喝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瞧瞧,他喝酒也不怎么样,那我只有让他们上床试试看了!这样,看你挺心疼他,我给你个机会,你来 跳,跳得好,我放了他。"他朝着Jimmy狰狞一笑。
  "我......我不会跳舞。" 半晌,Jimmy终于开口说出话。
  
  "他是新来的,他还什么都不懂,先生,你放了他吧"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旁边的人早停了动作,看着中间这个人的动作。Alex从那个人身下挣扎出来,恳求这个人。
  那个人依然盯着Jimmy,眼珠一转,"刚进城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呃?是吗?"他哈哈一笑,"那更好玩了!我要看看乡下小孩是怎么跳舞的。"他饶有趣味地一笑,"肯定很笨拙、很好玩,呃?是吧?怎么样?傻小子?你跳吗?还是你想好好看看我这十个人怎么上他?"
  "......我......不会......跳舞。"
  "先生,舞我跳,你要我怎么样都行,你让他走吧!" Alex跪在这个人的脚边。
  那个人不动声色盯着Jimmy几秒钟,忽然回手一个巴掌狠很抽在Alex脸上,然后转回头,继续盯着Jimmy,"会了吗?"
  "......"Jimmy犹豫,还没等他反应,那个人又是一巴掌照着Alex抽下去,Alex一下跌在沙发上,血从鼻腔流了出来。
  "我......跳......"
  
  "去大堂。"那个人忽然起身,一把架起Jimmy,箍着走向大堂,其他的大队人马紧跟在身后。
  这么多人从包房里气势汹汹地涌出来,大堂的散客和侍者纷纷避让。
  那个银灰头发的人,架着Jimmy站到了台边,Jimmy还穿着侍者的制服,周围的人看出气氛不对,纷纷惊异的看过来,"怎么了?""不知道。"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小子,你听着,"那个人凑在了Jimmy脸旁,舌头舔在了Jimmy脸上,Jimmy本能地一躲,"你看见旁边那个灯了吗?"他低低地说,舞台边有个 一溜格子的彩灯,是有钢管秀之类的活动时候用的,"待会我喊DJ,你跳的时候叫大家打分,他们给你打一分,就会亮一盏灯。我这有十个人,1分1个人,灯每 亮起一个,我今天就少让一个人上他。十分灯全亮了,我就放过他。如果他们给你打了零分,那对不起,我就让他们十个人在这儿一个一个地上他!"
  Jimmy回头看去,远远的Alex也被那个胖子架了出来。
  那人在Jimmy耳畔低低一笑,"你估计他们能给你打几分?两分?三分?傻小子,你就好好想想怎么讨好观众吧!"他狠狠把Jimmy望前一推,点手招呼早赶过来的老板,"给他换身儿衣服,喊你们DJ。"
  
  Jimmy走到台上,台口一盏面灯刺眼地对着他亮起来,他急忙扭头,不及避开,头顶追光又刷地落下来。Jimmy低下头,黑暗里,隐约看见四下的观众已经围拢上来,自己的周围一片雪亮,无处躲藏。
  他的心头也一片茫然。
  跳舞?他从没这样跳过舞。
  记忆里,几个朦胧的镜头在眼前浮现:
  也是这样蓝青色的光,一片浩瀚的冰上,一个青年转了个两周半,聚光灯的白晕下,一片掌声零落地响起。
  那聚光灯越来越亮,终于变成了某个灯火辉煌的酒会,一个少年拉个一个女孩子的手臂灵巧地转了一个圈,那手臂,雪白耀眼,旁边围着金色的花边,反射出一片温暖。
  那温暖又慢慢荡漾开来,像儿时的一片光线,一间古老的房间里,一个异常美丽的金发女人,拉着一个孩子的手,"1,2,3,"女人的声音温柔又动听,孩子笨拙地踩着舞步,"妈妈!"咯咯咯咯!孩子笑起来,"又踩你脚了!"女人也笑了起来,揽住那个孩子。
  最后这所有的光亮都化成西雅图郊外的公路上,一辆爆炸中翻飞四裂的轿车,滚滚的火焰中,旁边一辆吉普车上,下来一个手拿长枪的高大男人。
  
  "嘘!"周围一片刺耳的口哨和笑声,把他惊醒,朦胧的蓝光,像莫测的海洋,正迎面而来。
  过去一去不返,未来他还能有多少岁月?那又会是怎样的岁月呢?
  是不是他所有的日子,都将如达拉斯、如他这两年苟延残喘般卑微度过?又或者,这里就将是他的终了之地?
  他无从知晓。
  既然如此,就当这是最后一晚罢!
  强劲的音乐响起,动作如疾风骤雨,温度渐渐升高,他甩掉第一件外套......
  
  他疯狂地跳起来,一如末日来临,毫不吝啬地做出各种动作......
  掌声和尖叫、欢呼、口哨排山倒海般涌来,他自己甚至都没有感觉到。
  
  旁边,另一间包间里,刺耳的口号和尖叫惊动了一个人。
  "外边怎么回事?"那个人转过头来威严的问道。
  "不知道,好像有个人在台上跳脱衣舞。"
  那个人皱皱眉,"算了,事情办完了,我们走吧。"
  几个人也鱼贯而出,然而走到大堂,随便望向舞台,那个人不知不觉站住了。
  "跳舞的这个是谁?"
  "不知道,好象是他们新来的。"
  
  终于,舞曲戛然而止,Jimmy一丝不挂跪倒在台上,这个时候,他才想起去看看那灯。
  出乎他的意料,那灯满格亮起。
  他往台下搜索那个银灰色头发的人,却只看到几个背影向门口走去。
  他并不知道,在他热舞之时,那个银灰头发的人,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冲着老板,对着台上舞的身影狠狠指了指,那意思是,这个小子,我要定了!
  更不知道,黑暗中,另有一双滚烫的目光始终炯炯地盯着台上。
  
  台下,Alex给他披上了毯子。
  "你,你怎么样了,那、那个人呢?"Jimmy喘息着询问Alex。
  "他们接了一个电话,刚走了。"俩人如释重负。
  "那他们是谁啊?这么凶?"
  
  远远,一行人正穿过人群向外走去,为首的一个人,高大醒目,额头饱满,经过Alex几个人,视线刷刷地落下。
  Jimmy看到问话没人回答,诧异的扭头看向身后,正迎上那个人炯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瞥之间,他察觉到了那目光下滚烫的欲望,不觉浑身一颤。
  那个人身边的一个副手跟老板和Alex点了点头,一行人鱼贯走远。
  
   "让你跳舞那个叫希金斯,刚才走过去这个是西蒙斯。"Alex回答,"Jimmy,'港口'是达拉斯最大的Gay俱乐部,他们都是达拉斯有名的黑帮,也 是这儿的常客......" Alex审慎地打量了他一眼,"Jimmy,那个希金斯是个虐待狂,你最好离他越远越好。"
  
  Jimmy低头看看自己,胳膊上,希金斯箍过的地方,乌青一片。
         
第 26 章
  第三天晚上,Jimmy去上班,他发觉周围的侍者都用怪异地目光看着他,有意地躲避着自己,私下里窃窃私语,几个"港口"挺火的男孩也全冷冷看着他。
  他懒得去想,也不去在意,钻进自己包间干活。
  
  11点钟,一个男孩叫Jimmy去大堂。
  在走廊里穿过,经过那个大包间门时,忽然一个人钻出来,一把捉住了他。他挣扎,那个人说"你的朋友等着你呢!"不容分说,已经把他拥进了房间。
  等Jimmy到房间里站稳了,定睛看过去,却是昨天抓着Alex灌酒的胖子。
  再看房间里,有四五个客人,都已经喝了酒,正在兴头上。
  Alex也在里面,看见他被塞进来,脸色惨白,"哥,还是我陪您吧,不是你一直很满意的吗?"Alex缠住了那个胖子,"Jimmy,真的做不来的!"
  他转头示意Jimmy快走。
  然而那个胖子回头,毫不客气啪的一拳甩到了Alex脸上出去,几乎同时,屋子里几个人同时动起了手来,上来两个人就扯住了Alex,另两个人直接朝Jimmy扑过来。
  
  Jimmy本能地还手,让开了第一个人,第二个被他一拳击中了,随即自己也被人拦腰抱住,胖子的拳头已经迎面落下,打在他脸上,他的头仰起,撞在后边人下巴上,后边的人骂了一声,狠狠把他压向地上。
  Jimmy脑袋剧烈轰鸣着,周围一片混乱,另一个人又拥了上来,身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终于被压在地上,混乱中衣服哧地一声,从背后被撕开,接着几只陌生的手,伸到了他腰间,拽着他的裤子,他扭动挣扎,头上身上又挨了几下。
  "妈的!"Jimmy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难不成自己要在这里要被人强奸吗?"
  他意识到这几个人打架虽然看着乱但很专业,渐渐绝望,几天没有休息,吃得很少,他的反抗近乎无效,终于,最后一下重击几乎让他的意识混乱起来。
  
  "这可是路易斯的地盘,不是吗?"在他意识混乱之前,来得及听见这么一句,声音不高,但是充满威压,周围安静了,身上的手拿掉了,朦胧间,他抬起头,看见一个高大醒目的男人,站在门边。原来,门被人砸开了......
  西蒙斯......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看见西蒙斯。
  
  夜色里,风阵阵吹来。
  Jimmy抬手按门铃。
  Alex还没有睡,打开门,这是十几年后的Alex,他看见了Rene,一脸惊愕,"你怎么这么累?做完了?"
  
  Jimmy摇摇头进来,手里的外套丢在地上,他疲惫地扑向床里,"就说了一会话儿。"
  "说什么了?你看着这么累?!"Alex跟到卧室问。
  Jimmy木然地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温柔,慢慢展现在脸上,就好象他要讲的是一件很美好很愉快的事。
  Alex期待地看着他。
  "他说......他说他永远都不会再碰我,更不会再干我。" Jimmy 微笑着说。
  "什么?!"Alex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的话,惊呆了。
  顷刻间,Jimmy眼里噙满了泪水,一瞬间他筋疲力尽,好象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
  
  "Alex,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转头把自己埋在了床里。
  眼前,他仿佛还能看到达拉斯破败的街巷和一具具扭动的人体, "Alex,他不要我......跟所有人一样,他不要我......在他们眼里,我连垃圾都不是......"他紧紧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拳头。
  
  "Jimmy,Jimmy,"Alex扑了上来,抱住了他。"别......"
  "Jimmy,"Alex抱着他说,"我们走吧,我们去西部,去墨西哥,去巴西,随便去什么地方,我们走得远远的,我们开一家服装店,或者开家蛋糕店。"
  
  Jimmy一片茫然,"去哪?我哪也去不了......"
  一瞬间,无数个不同的地点在他眼前浮现,欧洲、南美、非洲,西部,名字像一把把锐利的刀子。他能去哪?
  他苦笑,"这个世界对我们哪都一样啊。"
  
   话音未落,Alex的身体已经缠上来,吻和泪水一起落在Jimmy的皮肤上,他紧紧抱着Jimmy,"Jimmy,忘了它,把它们都忘了吧。"他的手熟 稔地抚摩起Jimmy,唇舌雨点的落下。Jimmy听任他啮咬自己的脖颈、喉结,拨弄胸前的两点,听任他抚弄着自己的腰间,终于他夜色里还没有消退地欲望 被如火如荼地点起,他反身扑上去,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两个人的手互相抚摩着,互相褪掉了衣服,两人身下的欲望都已经昂然挺拔。
  Alex 的手套弄着Jimmy 的下面,"Jimmy,你,你想上我吗?"他小心看看Jimmy的神情,"还是我上你吧。"
  他跨到了Jimmy身上,从床头柜里摸出润滑剂,分开Jimmy两腿,挺了进去。
  "哦......"Jimmy呻吟出来,迎合着他。
  Alex在Jimmy体内左冲右突动作起来,肆意放纵着,终于,一个大力冲刺进去,紧绷在里面保持着不动,他射了出来。
  他把手也伸到前面用力地套弄,让Jimmy也射了出来。
  
  Alex终于气喘吁吁地下来,爬在床上,半晌,他感觉到身边Jimmy在不安的扭动。
  "你还想要是不是?"
  "恩。"Jimmy低低哼出来。
  "妈的,我总忘记你十一二岁就出来混了。" Alex低语着跳起来,跨过Jimmy到地上,伸手够向床头柜。
  "别动,我能满足你,能满足你。"他一只手按住Jimmy,一只手伸到床头柜里。
  
  他摸出了一根皮带,不由分说,猛地把Jimmy的两手扣在一起,又举过头顶,扣在了床头上。然后他拿出两个乳夹,夹住Jimmy胸前的两点,随后摸出一根大号的按摩棒,分开Jimmy两腿,狠狠地送了进去,打开了开关。
  "啊......"Jimmy呻吟出来,身体受不住刺激,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不等这一波快感过去,Alex手中已经抽出一根鞭子,照着Jimmy的背狠狠地抽了下去。
  "啊!"Jimmy一下高声叫了出来。
  背上那火辣辣的痛感刚刚喘息,胸前的两点又持续地痛起来。
  随后,又是后穴那要命的震颤,不待这一波消退,背后那火辣辣的鞭子又落了下来。
  巨大疼痛与快感如此交织轮番侵凌着他,终于,Jimmy一声声放纵地叫了出来。
  
  Alex的鞭子一下下重重落在身上,毫不留情。
  Jimmy的叫声渐渐终于微弱。
  Alex也早已筋疲力尽,汗如雨下,到再也挥舞不动鞭子。然而,Jimmy依然没有叫停。
  "Jimmy,Jimmy够了吗?"Alex丢下鞭子,解开了Jimmy,"你怎么样?"
  怀里,Jimmy喘息着,身体僵硬地剧烈颤抖着,皮肤发烫,神志在一片高潮的迷乱中,他紧闭双眼,泪流满面,"我好想死,好想死啊......"喃喃自语。
  从哪年起,他只有依靠肉体的疼痛驱走心底的创伤?
  除了自己他没人可以伤害。
  
  "我知道,我知道。" Alex也泪流满面,他张开双臂牢牢地抱住了Jimmy。
  
         
第 27 章
  阳光下,双子座大楼威武依旧。
  上班、办案、Anton和同事们忙忙碌碌,一如继往。
  
  纽约市第二大帮派的老大死后,特勤处第一次开中层会,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现在怀疑是帮派复仇,几大嫌疑对象,包括十几年前结有夙愿的"龙印"都列了出来。
  州警察总部在第一时间布置了警力,多方协调,控制局面,同时派人盯紧第二大帮派内部,避免出现更大的乱子。
  
  Anton的报告没有提海边的事情,他想或许是这给了Rene幻想的机会。
  其实,他只是因为不信任、不信任雷诺,而不是为了Rene。说白了,是依靠以往经验,在情况未明朗之前,他不想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在报告上有所保留,只简单的写成嫌犯挑衅复仇。
  
  现在州警的报告里都知道,特勤处曾经拘押过郑焕龙24小时,随后被其律师保释。离开后8小时内,66岁的帮派老大被人暗杀在寓所里,并不能排除郑做案的可能。
  
  --应该说,这是Rene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他承认他错了。他以为,他打电话给Sam,然后叫律师保释,事情就结束了。可是一切只不过才刚开了个头。他第一次承认自己把下属手上一个不太熟悉的案子看简单了。
  
  但是,8小时内,依靠郑焕龙自己的力量,单凭他"龙印"的旧部,要这么干脆利落的处理掉纽约第二大帮派的老大是不可能的,郑焕龙绝对没有这个实力。那么,他想到的是--除非,除非依靠了谁呢?
  
  Sam参与了吗?
  Rene一次一次重看形势,开会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在本子上画着:Sam的货、货物进出的流向,科林斯的货、科林斯的敌对关系--他在本子上写下三个人名,中间反反复复画了几个箭头,最终围成了一个三角型。
  不可能。Sam跟北方到底没有直接的利益牵涉,不至于!那么还有其他人吗?
  
  在纽约,敢动这个帮派的,只有科林斯了,但科林斯也在找郑焕龙,而且这个人动的就是科林斯的货。
  "我已经跟Sam撇清楚了关系。"他想起那天郑焕龙说过的话,那么这中间这个人到底是谁?谁敢这么忤逆纽约科林斯家族的旨意呢?
  
  Rene曾经花了两年时间呆在行政办公室,或许那是他最伤心、最无法集中精力的时刻了,然而,即使在那时,他也依然遏制不了自己对多年前某两宗案子的疑惑,所以还是把他能够看到的主要旧案宗卷看了个遍。也因而,他对东部帮派的形势,虽然从来不说,其实却异常清楚。
  
  那么纽约之外呢,再环顾整个东部地区,他心里一动,只有一个人,多年来跟科林斯针锋相对--可是那却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新老大的上任将直接牵扯到纽约的势力对比。在这一时刻,搬出"龙印"的后人,只是因为纽约第二大帮派的两个孩子兄弟阋墙吗?没有那么简单,或者这个人还想要捧出其他人对这个帮派取而代之吗?
  郑焕龙既然能借助这么大的力量杀掉他,接着又意欲何为呢?他说和Sam已经撇清关系,又是真是假?会留在纽约呢?还是?
  但是,如果真是那个人,是他想对纽约有所举动,他不会不对自己没有丝毫透漏或者暗示。
  
  他多么希望一切都不像他想的那样,只是偶然,只是郑焕龙简单地买通了科林斯当年跟"龙印"交好的手下,借了一批货--如果一切只是这么简单,那就好了。
  
  介绍情况的办案警官提到海滨一段时,Anton抬头看了眼对面的Rene:他穿着那件没有一丝皱褶的衬衫,依然坐得笔直,自始至终甚至没有靠过椅背一下;脸上依然是一幅漫不经心的冷漠表情,完全无动于衷,就好象和自己毫无干系。
  
  这时,Owen发材料走到了Rene身边,Anton收回了视线。
  Rene一边低头在自己本子上画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接过来,"谢谢。"
  一递一接之间,Owen照例闻到Rene身上淡淡的Eau Sauvage香水味道,没有烟味,没有汗味,配上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再加之年轻位高,更难免给人野心勃勃和冷漠无情的感觉。
  Owen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难怪他第一次报到时见面,就感觉这个人敏感却又不可接近。
  
  天气已经暖和了不少,窗外,树上已经长出片片新绿。
  
  终于,眼看中间休息了,Rene摸出了电话。
  这是一部黑色的Nokia薄板新款,只存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号。
  不用拨号,他轻轻按下一个快捷键,随后就把电话放在了桌子上。
  他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一部常用的银灰手机,面前,一黑一白两部电话刚好摆在了一起。
  
  不出两分钟,电话打回来了。
  
  Rene走到走廊上接电话。
  "Jimmy。"手机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劳瑞,"Rene轻声说,"有个事情,我想问问你。"
  "什么。"
  "劳瑞,有个人叫郑焕龙,你听说过吗?"Rene的声音依然很轻,就好象在那个人耳畔低语。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半晌。
  
  "我知道。"终于,那人开口了,"是索尔安排他手下去接触的。"索尔是电话里这个人的贴身保镖。
  "行,那我就知道了。" Rene就想挂电话了。
  
  "Jimmy?"忽然那边喊住了他。
  "什么?"
  "Jimmy,没有什么妨碍吧?不会是因为他是西蒙斯的......"
  "哦,"他苦笑一声,"没有!"
  "那就好。"
  
  远处,后门边,Rene无意中抬眼看见,Anton也走出来接电话。
  Rene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看向走廊那端的Anton,仔细地看着他的嘴在动。
  "我没想把你牵扯进来。"电话里斯特林奇说。
  "哦,没有。"Rene报以微笑。
  "我下个月还要到纽约。"电话里,那个人说。
  "恩,好。"
  "大该8月之前我会来得多一些。"
  
  远处,Anton收了线,抬头看见了他。Rene移开了视线。
  "好。"Rene也收了线。
  八月份,八月份该是《长岛协定》50年--这话,他没有说出来。
  那么看来,传说中的《长岛协定》真的存在吗?
  
  Rene打量了一眼Anton从前门走回会议室的背影,自己奔后门走向会议室。
  与此同时,大队人马走了出来,中间休息了,走廊上烟雾缭绕起来。
  
  
第 28 章
   窗外,下雨了。
  
   "啪"地一声,一份报告摔在面前的桌上,惊醒了靠着椅背沉思的Anton。
   "什么?"
   面前,Rene居高临下气势凌人,"你的报告,我替你写了一半,填完它。"
   "什么报告?"Anton诧异地拿起报告,翻了一眼,愣了,不由自主地直起身来,抬头看向Rene。
   "不用看了,我学过一个半月的唇读和盲文。你在走廊上打电话说什么,我基本上看得一清二楚。" Rene说,"你明天要去大西洋城是吧?打份报告申请后援!"
  
   "怎么打?打什么?"Anton也逼视向Rene,"你以为雷诺会批?!"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没试过?!这样的报告我打过上百份!"他抖抖报告,摔在桌上,"没有用!到时候,不用说后援,连我自己都没有机会去。等到我能说服他,对方早已经撤了!"
    Rene看看Anton,"那我告诉你,Lee警官,因为你一直跟这个案子,超出了正常的关注限度,现在兰普顿怀疑你跟这个案子有牵连,所以你最好哪也不要去!"
   "我知道。"
    "你这个时候私自行动,被他和内务处知道了,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Rene盯向Anton,"还有,这件事情既然我知道了,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我 也绝对不会允许你去!你私自行动,就是违反纪律,我不会不反映。我还告诉你,如果出事情,我的报告就是你升职生涯的终止!"
  
   " 恩哼!"Anton一声冷笑,"第一,明天休息,休假期间,我做什么,是我的私生活,你无权干涉;第二,Jimmy,你可以寻衅拿你那个该死的什么纪律来 找我的碴,这种事情我碰到得多了,但是如果你一定要阻止我的话,"Anton"啪"的从枪袋里拔出枪,放在桌子上,"--我今天就请假放年假!--我这样 做你正中下怀,不是吗?!"
   Rene凝视着Anton,半晌,终于点点头,"我倒是早就想放你假,但是特勤处就你们两个队长,你走了,剩下Harvey一个人怎么办?你想把所有的案子都撂给Harvey?!"
   他伸手抓起了报告,摇摇头,"Anton,你死了,对我会很有好处!"转身离去。
  
  Rene出了Anton的房间,经过特勤处的大办公室,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异样。
  一个人正站在马修桌子前说话,样子咄咄逼人,是兰普顿的一个侦探。
  不远处还有个人,抱着肩不动声色的看着,正是兰普顿。
  周围特勤处的警官在怒目忍耐。
  
  正在气头上的Rene火一下蹿了起来,在那个侦探的手指再次在马修的桌上扣响前,Rene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个人的胳膊。
  他架起那个人就往门边走,一边回身对兰普顿说话:"兰普顿先生,叫你的人,不要试图在这儿挑衅我,在这惹到我的人,他只有吃不了兜着走!"
  
  "谁啊?!"那个人试图挣脱他,扭头看找着他的人,"要打架是吗?!"
  "还有,叫你的人也不要试图想跟我打架!小子,你不要逼我出手,因为你一定会输!"最后这句话,他是低头对手里的人说的,一边说,一边用抓着报告的手猛地拉开了门,狠狠地把他推出了门。
  
  正好Harvey进来,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开狼狈的那个人,用一根指头抵住门,有点惊讶地看着这场面。
  门边Owen正在泡咖啡,被俩人旋风般地经过,也惊跳起了,张大嘴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Harvey憋不住笑了出来。
  
   Rene瞥了一眼笑出来的Harvey,回身看看办公室里的兰普顿,忽然醒悟地一笑,"真是抱歉,兰普顿,我想我对你手下的香水有点过敏!那 个......"他抓抓脑袋,"你们都问完了吧?我的人都还很合作吧?那,休息一会?来点Owen的咖啡?"他随手抓起Owen泡好的咖啡,坐到了 Owen的桌子边。
  "呃......"Owen愕然。
  "不,不来了。" 兰普顿深深凝视着他,挪动步子出了门。
  "那我不留你了。"Rene看着他出门,喝了口杯子里咖啡,摇摇头:妈的,里面办公室里一个正添乱的还嫌不够,兰普顿他们竟然就查到这来了!
  
  忽然身后传里一个声音,"头......儿,你......不能坐桌子,办公室规定第二十条......"
  "哦?"他诧异的回过头,看见Owen正看着他,有点紧张但是期待地一笑。
  
  大西洋城。
  星期六清晨,晓雾初散,大西洋城渐渐显出自己的重重暗影。
  码头边,汽艇上立着三个人,Anton、Roger和一个大西洋城的警官--Anton的朋友,三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正迎风破浪驶向岸边。
  "我们一会儿到现场,具体情况不好说,我不能肯定尼奥会不会出现,我只听说有东边以前比较活跃的职业杀手要到,不确切。但这次,你们纽约那边确实来了好几个重要人物,科林斯家也来人了。这个机会非常难得,即使尼奥没来,估计也能见到几个难得露面的人物。"
  "Ken,谢谢你!"
  "不用客气,老同学。我们一会儿上岸,先跟他们接头,具体计划都按照原定。"
  三个人抬头看去,远远的码头边,已经停靠了两辆黑色的轿车,旁边立着几个粗壮的身影。
  
  汽艇熄火靠岸,三个人跟为首的一个胖子见面。
  "纽约的客人,Micheal的朋友。"大西洋城卧底警官Ken递上了请柬。
  胖子接过,旁边一个人过来,分别搜了身,又给三个蒙上了眼罩,"请!"三个人上了车。
  
  汽车穿过幽暗寂静的街道,渐渐驶向郊外。
  三个人罩着眼罩分散在两辆车里,不动声色地感觉着汽车的行驶。
  终于,车停了。
  拿下眼罩,三人目瞪口呆:眼前简直是座城堡!
  他们眼前是个木头搭建的临时船坞,隔着宽阔的水面,能看见对面竖立着木头的工事,来回走动着全副武装的雇佣军。
  
  胖子招呼一声,一条小船划了过来,"船送你们过去。十点钟大厅就座,十二点午餐。"
  三个人于是下车又上船。
  
  船逆流而上,往河流深处行去,周围的水草时密时疏,一时间阻挡了视线,不时有伸到河流中心的树木触碰到船帮,前路越来越变幻莫测。
  三个人借这个机会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交换着眼色。
  一时间,周围寂静无声,伴随着船浆有节奏划开水面的声音,偶尔水上传来枝条触碰水面和鱼打跳的劈啪声。
  船头,那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大帽子的船工背朝他们躬身划着船。
  船并不急于奔向工事,在水道里兜着圈子。
  
  "修起这个工事花了不少时间。"Anton开了口。
  太阳正一点点焦灼起来,越过水草落到了Anton脸上,他扭回头看看船工,转过头来目光严峻地看着Ken,借语言缓解一下气氛。
  Ken面色沉重地看着他,点点头,眼前修起了个军事堡垒,而大西洋城的警察竟然丝毫不知道,"是。现在9点一刻。我们还是直接到大厅开会。"
  这时,Anton只觉得身边人影一晃,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行!"船头猫着腰的工人猛然直起身子掀掉了帽子。
  
         
第 29 章
  三个人立刻变了颜色,同时动作。
  那个人却已经掀下风帽,蹿到了Anton身边,打手势示意几个人安静。
  "Rene?"Roger脱口而出。
  Ken的拳头停在半空。
  
  "如果现在掉头,还来得及!Anton,你看看那里,那是一座封闭的岛屿,来去只有水路,你上去就没有退路了。"
  "这是谁?"Ken问。
  "Anton,他们的人多得超过你们的估计,你们卅手无寸铁,这样去是送死。"Rene看看三个人。
  "他是谁?"Ken问Anton。
  "我的一个同事。" Anton回答。
  
  "Rene,你好。"Rene伸出了手。
  "Ken。"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我昨天晚上就到了,一夜之间眼看着他们建起这个工事,组织与人力都很惊人。检查也非常严格,所有进出的人都凭请柬。我建议我们现在顺河离开。"
  几个人的脸上布上了阴云。
  
  "我们准备了请柬和身份,已经通过了检查,通过检查就不会有大问题了。"Ken声音压得非常低,"里面我也安排了自己人接应,必要的时候可以提供援助。撤退也有人汇合接应,可以确保不会出事。另外我们只参加上午的聚会,中午立刻就离开。"
  "你赶来就是为了阻止我?!"Anton逼视Rene。
  
  "我知道你要查尼奥的幕后,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把同事拖进危险之地。"
   "我想你误会了,"Ken开口了,"Rene,这是新泽西州警总部的计划,"他的声音更低了,"我有两个案子在跟,主犯今天都要到这里来,即使 Anton不来,我们也要正常渗透。另外于公于私,我都乐于和纽约州警合作。前天,我们是在对一个主犯的监听记录里发现劫狱装甲车和尼奥的线索,已经通知 了联邦警察和你们州警总部,你们专案组一个叫兰普顿的警官委托我们跟进,在此基础上,我跟Anton选择了私下合作,我们是老同学了。"他看了眼 Anton。
  
  "保密呢?"听到兰普顿的名字,Rene双眉一紧。
  "具体计划除了Anton和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可以放心。"
  "没人要你来,如果你不想上去,送我们上去后,你掉头回去。" Anton注视着Rene,语气平静。
  
  "接应地点在哪?"
  Ken说了一个地址,Rene点点头,默默计算距离。
  
  "你带了多少人?" Ken问Rene。
  "就我一个。"
  "好。"Ken点点头。
  
  Rene转向Anton,凝视着他,"你一定要去?"
  Anton点头。
  两人对视了许久,终于,Rene不再言语,转身两步跨到船头,低头划船。
  
  船抵岸了,Rene躬身锁船,另外三个人上了岸。
  岸上有人招呼,"十点钟请到西侧大厅就座,几位可以先转转。"
  
  东侧,有个类似临时厂房的一层建筑,门前,人们进进出出。
  门口的士兵推开沉重的木门,三人随着另外几人走入,一个空大的竞技场展现在眼前。
  
  中央的空地上,有四个拳击台,三个台子上有人在对抗。
  三个人打量着周围。
  台下零乱地聚集着观众,有穿着迷彩的雇佣军,也有各色装束的来客。
  在他们背后还有不少工人,穿着灰色的统一工装,戴着风帽,或是铺设电线,或是抗着木架,来来回回地忙碌。
  
  这个时候,Anton看见带他们来的胖子走了进来,正在四处观望,好象在找什么人。接着一个人走进来到胖子耳边耳语了几句,又离开了,胖子的视线依旧四下搜寻着。
  随着那个人的离开,Anton回头看见,房子四面的大门,不动声色地关上了,周围已经悄悄站上了荷枪实掸的雇佣兵,房子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Anton的心暗暗下沉:这下,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了。Rene呢?他不自觉地想起来。
  
  一声巨响,是高压电开关的声音,屋顶的灯刷地亮开了,异常刺目,有人站到台上说话了。
  "先生们,大家好!欢迎到训练场!"那声音通过麦克扩张出来,在房子上空嗡嗡回响。
  "为了特别向几位纽约来的客人表达我们的诚意,我们特意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先生们!我们即将奉献给在场各位一场精彩的拳击赛!"
  人们聚拢过去,鼓掌口哨稀稀落落的响起。
  纽约的客人?Anton和Ken忐忑地对视一眼。
  
  一个拳手从另一边上了台,他赤膊穿了一条迷彩裤,戴着拳套,头上扎了一条头巾。
  另外一边,两个人架着一个穿西装的人上了台,他们给那人摘下头套,解开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把他推到了中央。
  因为后侧背对着台口,Anton三个人看不到那个人的脸。
  
  对面的拳手呼得一拳打来,这个人举手接住,身体剧烈地一晃。两人打在了一起,从背影也可以看出背对台口的人明显在勉强支撑,对面却是霍霍声风、一拳紧似一拳。连接几招后,背朝台口的人终于被对面重重一拳打在脸上,击得失去了平衡一个180度向后翻转,几乎栽倒台上。
  瞬间,Anton看见那个人的脸肿着,头发凌乱,血正从额头滴下,看来在上台之前早已经伤得不轻,
  "马克?!"Anton听见耳边一声低呼,他扭头看见Ken的脸顷刻变色,彻骨的冰凉笼罩上那张脸。
  再看向台上,拳师一脚再次扫在马克的身上,马克踉跄后退数步倒在了地上,倒地的瞬间,Anton看到那个人也看到了Ken,眼里流出了痛苦的神情。
  
  猛听一声呼喝,Anton循声转头,看到胖子正指向自己,一瞬间,他看到了对方面眼里的杀气!
  不好!Anton一拉Ken和Roger,然而刹那间,几个拳师已经扑到眼前。
  这时候,不知台上又发生了什么事,周围的嘘声四起。
  
  不容多想,Anton接住了第一个人的拳;紧接着,另外一个人的拳也跟到,Anton侧步躲开,对方一记钩拳马上跟到。
  待Anton躲过,第三个人也到了近前。这第三个人个子不高,满身肌肉,拳脚老到力道十足,几招下来,Anton就意识到这人是个硬茬,在这三个人当中最不好对付。
  其他的人已经自动散开,围成了一个半圆在Anton面前。
  Ken和Roger也被几个人围住,明显处于下风。这再次让Anton意识到对手很强,并不只是受过专门训练而已。
  
  一场恶斗就在拳台边的空地上打了起来。
  Anton改变了套路,集中精力,晃开对手,快速地侧转俯闪,一拳击中了一个人的腹部,打得那人弯腰扑在地上,但马上有另外一个人上来补位。
  你来我往间,对方也惦出了Anton实力,那第三个人出拳也越发凌厉。
  终于,Anton一记左手拳打在那人脸上,让他险些失去平衡,但同时自己肩膀也被另外一个人打中。
  
  "Well Well Well!Lee警官果然很厉害!"拳击台上的麦克又嗡嗡地响起来。
  "不如这样吧,Lee警官!"台上,一个穿着棕色西装,打着领带的光头走上了台,对着麦克装摸作样地鼓了几下掌,"我给你个机会,念在你从纽约赶来,一路辛苦,如果你们打赢了我的拳师,我就放你们几个人出去。"
  顶棚刺目的灯光下,那只光头反射出一片亮光,一张大脸却笼罩在额头的阴影里显得异常诡异,"其实,你们这么远赶来,对我们并不会有什么妨碍,但你是兵我们是匪,按道理讲,我们也不能放你们回去,是不是?"
  
  周围,拳师们已经收住了手,静静地听着,等待命令。
  "可惜啊,Lee警官有时真不该那么执著,坚持要来不该来的地方,或者就是你害死了他吧?"台上,那个光头抬起了手,手中赫然多了一把枪,对着旁边的马克。
  "不!"
  一声枪响,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子弹打进了马克的腹部,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马克,又慢慢地倒下。
  "马克!"Ken一动想扑上前去,在枪口下又被迫停住,蒙上泪水的眼睛射出满腔忿怒。
  
  "--如果赢不了,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了。怎么样?你们谁先上?"那个人看看Anton,微笑着对着枪口吹了口气,"放心,我说话算话!我答应了人,不会这么轻易地要你的命,赢了,我就放你们走,怎么样?Lee警官!你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啊!"
  那个人皮笑肉不笑地笑出两声,转身下台,忽然又转回身对厅内众人大声招呼:"刚才只是序幕,不够热闹吧?来吧!一起看正戏吧!"
  全场噬血的狂徒顷刻间群魔乱舞般狂呼起来。
  
  "怎么办?"三个人靠在了一起,Ken和Roger一起看着Anton。
  "我上去。"Anton看看Ken和Roger,Anton的肩膀上、身上已经有了几处伤,却无疑依然是三个人中最强的。
  "等等。"Anton回头,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上去。"
  
   Rene不声不响来到了三个人身后,他张开双臂搭在Anton和Roger肩膀上,把两个人围拢过来,风帽里的眼睛异常明亮,"听我说,不要看,"他在 三个人耳畔低语,Anton 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耳廓边的气息,"待会儿不管台上出现什么情况,都不要上去。找机会冲4点钟方向的临时门,那后面有一艘没锁的快艇。听明白了吗?"
  Roger和Ken点头。
  
  Rene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大步跨上前,他拉下灰色工装外套的拉链,丢在地上,露出一头短发和里面的帆布上衣,
  
  "我先来!"伴随着一声大喝,Rene高举起双手,大步走上前去上台,俯身钻过了围栏的绳索。
  
 
第 30 章
  Anton看着Rene背对台口站好,绷紧肌肉,想起了刚才那句话,"待会儿不管台上出现什么情况......"他记起海边Rene跟郑焕龙的打斗,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他忽然担心,Rene会不会死在这台上?
  怎么了?Roger看看他。
  Anton没有言语,不由自主的往台口靠近了两步。
  
  台上的拳师是刚才打倒马克那个,他傲慢地看着Rene上来,不等Rene站稳,已经抢先出击--
  周围顿时被点燃一般呼喝起来!
  "啊?!--"可是那呼喊的波涛刚刚掀起,竟像全场齐齐被扼住嘴一般没了声息。
  一声惨叫盖过了众人落下的呼喝,在空地上久久回荡。
  
  台上, Rene让过对方拳头,快如闪电扣住了对方的拳头,不及对方大惊,顺手牵羊一带,左手掌刀一般,在关节处狠狠切下去,右手就势狠狠一拧,那动作闪电般迅捷果断,毫不留情,拳师惨叫着跪了下去。
  电火流光般一刹那的事,Anton自己也没有看清,只凭感觉知道大体是这么回事。
  
  举座皆惊,场内唰地静了下来。
  
  站在前边的Anton和Roger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声音近在耳畔,让人不寒而栗。
  Roger的脸难受得揪在了一起,倒抽着冷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跟Anton对打的拳师毫不犹豫霍地跳上了台,Rene依然背向台口,两人对视的时刻,有那么一瞬间,如果没看错的话,Anton觉得对方的眼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惊疑。
  
  那拳师不动声色地与Rene对视着,两人僵持着。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台上俩人头顶,刺目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忽然,一阵剧烈的电流劈啪声,头顶电火弧突然四溅开来,随之灯光一闪,一阵剧烈的明灭。
  Rene略一分神。
  "哈!"台上一声巨喝,就在那一刹那,伴着一片飞溅的电火花,那拳手出招了!
  
  Rene刷地侧身躲开对方铁拳,头顶电流再次猛跳,Rene受了影响眼神稍微一动,瞬间防守的双手有点放低,对方长拳已到,Rene赶紧一个挺步侧身。
  Anton在台下暗叫不好,刚才那个拳手怎样不知道,但现在这个拳手他接过招,绝非一般,现在Rene半边身体已经敞开了,非常危险。
  
  哪知台上Rene不退反进,刹那间猛上一步,肩膀贴在对方身上--对方正好侧转一半,Rene动作迅如闪电,猛地收臂一个肘劈, 左手同时变掌猛击中对方头顶,那拳手就在Rene的臂弯里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瘫软下去,跪在了台上。
  
  两招,一躲,一进。
  全场一片诡异的静肃。
  倒在地上的是两个久经阵仗,身体训练如机器一般的杀手。
  Anton也大为震撼,这一情景他无法想象,不由自主张大嘴喘着气,震惊地看着台上。
  台上,Anton看见,Rene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人好象粗了一圈。
  Roger张大了嘴。
  
  眼睛。
  那是一双冷彻怕人的眼睛。
  煞气!
  Anton能清楚地感觉对面传来的煞气,那已经不是办公室内那双平静冷漠的眼睛,不是晚上那双明亮或迷离的眼睛,眼前这个人的眼里闪着深不见底令人战栗的寒冷,和一种气焰--来自地狱的死亡气焰。
  Anton知道为什么那个拳手上台时,眼里会闪过一丝惊疑了--那眼色就能杀人。
  
  杀气,从台上,传导出来,在房子内,慢慢传递,像无形中的气场。
  Anton能听到周围倒抽的寒气。
  那双眼睛转了过来,前排的人不由自主的后退。
  连Roger也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瞪大了眼睛。
  然而那目光已经移向远处,落在人群深处的某一点。
  Anton看见台上那人目光一闪,台上,出现了几乎是令人惊异的一幕:
  Rene凝视着人群背后的某一点,忽然略一偏头,朝那里挑衅地招了招手。
  满目的傲然。
  
  Anton心中再次一震,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逼人的气势,一股雷霆万钧凌厉一切的气势!
  所有人的视线刷的转过去。
  Anton也回转头。
  
  一边,紧闭的大门背后,立着三个人。
  
  "杀了他!杀了他!"
  忽然之间,周围震耳欲聋地喊了起来!
  那三人中间的一个看到台上突如其来的情景,微微一愣,眯起了眼睛,看着台上。
  不知不觉间,场内再度鸦雀无声,看着两个人对视。
  那人前面两三米外,是刚才上台那个光头,也不禁回头怯怯地看了一眼,想看看后边这人的眼色,随即又转回头看向前方。
  
  终于那个人偏了偏头,"妈的!"示意了一下,身边一个人走了上去。
  场下立刻嘘声四起。
  场内的雇佣兵和拳手自动让开,显出此人的身份很高。
  
  "你刚打倒了我的一个队长!"他上了台平静地说,飞快地晃拳出了招,西装随之鼓起显出异常精壮的肌肉。
  两人刚刚打在一处,刚才门边那三人中又有一人跨上了台。
  那是个大高个,一身肌肉,一看就是个黑白混血,穿的一身漆黑,非常年轻,看起来还不到20岁。
  Anton注意到Rene看到那混血,似乎略一诧异。
  "肖恩,揍他!" 有人朝那个混血喊起来!
  那人一跨上来,立刻发动猛攻,打出了几记非常漂亮的组合拳。
  眨眼间台上双方已经互有击中,场面急速升温!
  
  那光头也已经凑近台口,一拉旁边一个人,又一个拳手跳上了台,形成了三面夹攻。
  场面有点混乱起来。
  Anton盯着台上,也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机会。
  忽然,"啊"的一声惨呼,台上,在三个人的间隙中,Rene手中飞出了什么东西直奔光头面门,那光头扑叫着倒下。
  场面顿时大乱。
  "妈的!"台下四处叫了起来,不少人纷纷举枪瞄准,却又被人拦住无可奈何--台上,四个人已经打成一团,身体快速移动互相纠缠,没发瞄准。
  
  妈的,妈的,四下里不断传来骂声,不断有拳手跳上拳台,也不时有人倒下。
  冲!趁着这个机会, Ken和Roger冲向了那道致命的临时门。
  拳手们已经纷纷围向台子,或是去扶那光头,或是加入战团。
  
  台上,Rene的颈上重重吃了一记,脸上已经淌了血,
  他才手肘出击重创了对手腹部,旋即颔下又挨了一拳,一阵钝痛袭来,Rene眼里射出了火花。
  台上,局势一片浑沌。
  Rene又躲开对方一脚悬空踢,可是混血的一记重拳已经呼啸直逼面门,Rene身体失去平衡眼看无法再躲,跌倒间,眼看着那拳朝自己眼前呼啸而来--Anton接住了拳,他不知何时已经跳上了台。
  
  忽然砰的一声,顶棚的灯轰然四裂,四面封闭的房子一下子暗淡下去。
  昏暗里枪声随即震耳欲聋地响起。
  与此同时,Anton的眼前忽然白光一闪,一艘汽艇撞开了侧面一扇门猛冲了进来,跳跃着直到了台下。艇上,两人背向举着机枪,一人压住了一边。台上、附近,人们四处卧倒躲避着飞溅的子弹。
  Anton驾起Rene跃上了汽艇。汽艇挂了倒档,猛的后退冲向来路。
  四围子弹旋即哒哒呼啸作响。
  
  ===================
  海上。
  随着远处两艘汽艇壮观的爆炸,前面一艘汽艇终于摆脱了追击,驶入了浩瀚的水面。
  
  艇上,Ken驾驶着方向盘,Roger半伏在船尾警戒着后方,Anton在船边,注视侧面的水面。
  
  忽然旁边传了笑声。
   坐在一边的Rene,终于放松下来,"妈的!集训的时候,我所有的科目都挂科!"他坐在那儿看看三个人,眼神柔和了下来,一瞬间甚至闪过一丝好笑的神 情,"只有搏击一次过,因为他们教官打不过我。"他哏哏地笑了起来,"Roger!说不定这事连你哥哥都听说过,他比我低两届集训,他来我正好走!"
  Rene的左眉弓被打开了,流着血,手上也沾着血,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沸腾的血液似乎尚未冷却,还在耳畔翻滚嘶叫,脸上依然全是汗,升腾起热浪,皮肤仿佛忽然厚重了许多。
  
  Anton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野性,也许除了在床上,一瞬间竟有点惶惑。Roger也从没见过Rene汗水淋漓这副样子。
  想到记忆里床上的疯狂,Anton意识到,或许在眼前这个人的胸中,本来就潜藏着他从没看见的兽性。
  船尾,Roger笑了起来,"我问问他!"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海风中,Rene转头询问船头的两位警官。
  汽艇在水面上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转了弯,驶入河口,沿着河水驶向接应地点。
  
  ===================
  费城。
  河岸边的街道。
  一个三岔小路口,三个人踏上石板,小心的观察,周围一片寂静,风从狭长的街道间吹过。
  对面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Ken再次看看那车牌,朝Anton点点头,走上前去。
  身后,三个人分别握紧了枪,紧张地看着。
  四下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Ken拉开车门,一巨尸体呼地从车里载了出来!
  刹那间,身后,枪声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响开来,弹壳四溅。
  四个人分别倚在墙角和车后,互相掩护还击。
  接头人的尸体跌在了地上,颈部一圈还缠着铁丝,血还在流。对方是刚下杀手。
  
  Ken在车门边。他在弹雨里还击,试图靠近驾驶座。
  Anton直接被子弹压在了路中间的空地上。枪声稍歇,他飞快地滚到汽车旁。
  Roger被压在了马路另一边,倚在一根门柱后还击着。他位置非常被动,一时间险象环生。
  Rene俯身在空地一边垃圾箱后面,换着子弹。
  
  趁着对面两个对手中弹倒下,Anton给Roger作掩护,手中的枪射向街道一端,"快!"他又击中了埋伏在远处汽车背后的一个对手,
  Rene已经站起来,压住了街道另一端的枪手,向轿车尾部接近。他对面,一个人正从二层的柱子后面摔下来。
  Ken已经打开了驾驶仓的门,扯开了另一具尸体。
  
  Roger离开掩护奔向汽车。
  忽然,空地中,街道入口的高处,一片弹雨压打了下来,他身体剧烈一歪,扑倒在空地上。
  Anton连开几枪冲出去,又打中躲在街角背后的一个对手,俯身拽起了Roger,移向车边。
  Rene也靠近了车尾,接连击中了街口的两个杀手。
  街道上突然静了下来--
  
  就在快到车边不远,Anton忽然感觉周围静了下来,那是一种危险来临的寂静。
  --他猛地转回身去。
  背后,原本手中的枪指向射击圈外街道口的Rene,已经转回了身,正指向自己。
  不容Anton反应,他感觉对面肘部用力地撞上了他,紧接着,Rene的Beretta就在耳边炸响开来,震耳欲聋。
  顷刻间,Anton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看见眼前弹壳飞溅出来,枪口蹿出火星,和旁边"Anton!"--Ken变了颜色高呼的口型。
  等他的听觉恢复过来,已经摔倒在地,和Roger一起滚向了车边,回过头去,惊呆了。
  
  身后,两个戴着黑色太阳镜的杀手,一个从地下水道里掀盖一跃而出,一个从街边店铺里的柜台后一跃而下,就在自己不到两米远的位置同时举起了枪。
  他甚至在两人寒冰一般的黑色镜片中看到了反射出的对面的Rene、街道。
  一片寒意从头顶凉到尾骨。
  立在街道中间的Rene没了掩护,手中两把Beretta正一刻不停地把子弹倾倒过去。
  街道的这一角,一瞬间荡起了腾腾烟雾。
  
  与此同时,Anton看见远处一幢二层房子的尖顶背后,露出了一个狙击手。
  "不!"他俯身在地上来不及站起就要举枪射击,然而迟了,距离太远,那子弹带着啸声飞了过来。
  尖顶的烟囱边,一排鸽子拍打着翅膀呼啦啦地飞起。
  
  Anton飞快转头,眼前Rene的肩膀正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两拳,然而手中的枪尤在毫不妥协地向对面射去,眼看两个戴着眼镜的杀手中了子弹,倒了下去。
  可是几乎就在与此同时,Rene腹部像是被人用无形的气浪狠狠击中,人被撞得弯了腰,手中的枪仰了起来,向后飞出两步,跌在地上。
  顷刻间,街道上万籁俱静。
  
  Ken的汽车已经发动起来,猛踩油门车身一摆轮盘打死,急刹车在Rene身边。
  轮胎滑过地面留下重重的焦糊痕迹,急刹车声在街道上空回荡。
  
  把Rene拽上车,Anton关车门抬头,最后一眼看向远处。
  他清楚地看见,那个狙击手戴着一只棒球帽只露出鼻子和下巴,竟似乎也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看见他们上车,那个人提起了枪,闪身从屋顶上走了。
  
  ===================
  车,静静地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
  车内寂静无语。只有后座上Rene的喘息声。
  
  "拐弯儿,上大道,不到十公里有家大医院。"Ken的声音轻声响起。
  "别去医院。"后座上,Rene喘息着说。
  什么?Ken诧异地看看后视镜。
  "是因为没法写给雷诺的报告吗?"Rene身边的Roger很学生气地问。
  "不,不要去医院!"Rene再次坚决的说。
  "好!不去医院!"Anton回头看了Rene一眼,果断地决定。
  
  汽车驶进了郊区的一个小诊所。
  
  刀子划开衣服,Rene的外套下,穿着猎鹰的避弹衣,比州警的避弹衣防护能力要好,胸部和肩膀上已经嵌入了三颗子弹,腹部却染红一片,有一发子弹击穿避弹衣打进了体内。
  那个医生摸样的人看着这情景却慌了手脚:"不......不行......我治不了这个!"
  他乞求地看看大家,终于坦白,"我我,我不是医生!我只是个护士。"
  
  "那医生呢?"
  "医生每周一四在。"
  "远吗?!打电话,喊他来。"
  "在加拿大度假呢。"
  "那么别人呢?没有别的医生了吗?"
  "有,太远了,起码要两个小时。"护士无奈地看看病人。
  "他来不及了!"!Ken也喊起来,不去医院这是最近的诊所。
  Anton扯过护士,"你!必须给他治好!"
  "不不不不行,这太危险,我做不了,这要死人的!手术失败、感染并发症,都会死人的!我做不了!"护士叫起来!
  "好了,别难为他了,我自己来。"Rene感觉自己正一点点虚弱下去,或许,真的来不及了......
  
  "Anton!"要动手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护士和Anton。
  "Anton,"Rene的手艰难地摸向旁边的的纸笔,"如果我死了......"
  Rene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你帮我打个电话,告诉他'小猴子死了'。"
  什么?Anton有点愕然。
  
  Rene无力地注视着Anton,"打这个号码,说......小猴子死了就行了"。
  他终于放开了手,摸起了薄薄的刀子。
  对着镜子,划开自己的皮肤。
  
  终于,子弹当的一声落在托盘里。
  缝合着伤口,台子上的人似乎渐渐昏睡过去。
  Anton走出去,看看手中的子弹:51毫米的穿甲弹,足以击穿轻型装甲车。
  
  厅里,几个人脱下的避弹衣扔在一边,上面每个人的都留下了几颗弹头。
  Ken和Roger在院子里等着Anton,令人惊异地,院子里充满了馥郁的花香。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去。
  三个人蹲坐在室外,沉默无语。
  想着共同的一个问题--是谁?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那是Rene在游艇上的质问,Anton也在反复想这个问题。
  先是有人泄秘,导致了另一个卧底警官马克的死。
  然后是接应地点的泄露。
  如果没有Rene临时准备好那艘装了武器的船,大概三个人都要死在那里。
  
  "我答应了人,不会这么轻易地要你的命。"灯光下,那个光头猖獗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他们答应了谁?谁跟他们有联系又知道他的名字?
  "Lee警官有时真不该那么执著,坚持要来不该来的地方,或者就是你害死了他吧?"这句话更像一句楔子钉进他的心里。
  而这些话,又让他隐隐约约想起那个说过类似话的人,可是--
  
  "你还记得我们共同上过的一堂刑侦课不?"半晌,Ken开口了,"那个眼镜老头教的。"他抬头看向Anton。
  "记得。"Anton点点头,他明白Ken的意思。揉揉脸,咬紧牙关,他起身走向了大厅。
  
  那一课讲的是:排除嫌疑对象时,连自己和死者也不能忽略。
  
  ===================
  室内。
  Rene发着高烧。
  在他周围,那一片神秘的蓝光,再度涌起。
  他昏睡着,却又似乎不安地挣扎了一下,动了动嘴......
  Rene的额畔,一首老歌透过墙壁的缝隙,微弱地飘进......
  
  Going home, going home
  I'll be going home
  Quiet light, some still day
  I'm just going home
  
  It's not far, just close by
  Through an open door
  Work all done, care laid by
  Going to fear no more
  
  隔壁院子里,黄昏的唱机,正放着一首翻唱的老歌。
  
  音乐由远及近,如烟像雾般,慢慢地蜿蜒爬进,逐渐萦绕满堂。
  柔情万种,如凄如诉:
  Morning star lights the way
  Restless dreams all done
  Shadows gone, break of day
  Real life just begun
  
  一片高热中,Rene昏然睡去。
  室内的光线渐渐暗淡下去。
  风从窗口带着绿草的清新和鲜花的芳香,轻轻吹进来。
  
  Rene的意识渐渐恍惚。
  ......奇怪,周围似乎有熟悉的花香,好熟悉......还有那音乐......
  一片蓝光中,Rene感觉自己慢慢漂浮起来,他在空中俯瞰着自己,忽然脚下猛然一滑,终于,他失去意识掉入了一片黑暗。
  
  室内,音乐依然在静静地漂浮。
  Mother's there expecting me
  Father's waiting, too
  Lots of folk gathered there
  All the friends I knew
  All the friends I knew~~
  
  "刚才您听到是著名巨星米娜,在今天母亲节的环球义演中,为您翻唱的老歌Goinghome......"
         
第 31 章
  星期一上午,诊所的厅里,三个人坐在一起,商量下面的计划。
  
  "先生们......"一个虚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Rene不知何时醒过来了,撑在门边,看着三个人。
  Anton隔着桌子看过去,对面那张脸,异常苍白。
  Roger跳了起来,"你醒了?我们刚一会儿没过去看你。"他过去想扶Rene,"怎么样?"
  Rene虚弱地摆摆手,吃力地走过来,"还好......"他看向Anton,"出发吧?我下午2点有会。"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特勤处和局里的负责人一起开会。
  Anton和Roger也悄无声息的归了队,没有流露出周末行动的任何迹象。
  Anton坐下来,对面,Rene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整洁的衬衫,冷漠的表情和淡淡的Sauvage味。
  
  会议冗长地进行下去,雷诺和那个高大的光头就分组互相推脱陷入了争斗。
  Rene艰难地听着无聊地争论,慢慢地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无法再忍受,"对不起。"他轻声说了句,一推面前的文件夹,走出了会议室内。
  Rene摸进自己的办公室,瘫软在椅子上,喘息着解开衣服,血已经渗透纱布,一阵眩晕,他咬咬牙,颤抖着手从自己的药箱里摸镍子换纱布。
  
  从办公室回来,经过17层特勤处的门前,Rene停住了,他看见里面有一个人--一个不该有的人。
  "你在干什么?!"Rene问。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特勤处的人都出去了,门开着,只有那个人在Roger的办公桌前翻着东西,听到声音回转头来--是那天他从办公室里扔出去的兰普顿的侦探。
  "你?!"那人看见Rene,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Rene看着那个人的手里。
  "我的笔记忘在这儿了!"
  "那好像不是你的东西。"Rene走了进来,那是Roger 的大记事簿。
  "我看看,怎么了?"那个人看看自己的手里,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看来你对Roger警官的私人生活和个人习惯很感兴趣啊,不过那好像不是你工作的的范围!"Rene盯着那个人。
  "我只是看看,找我自己的东西,怎么了?!有鬼啊?!"那个人忽然提高了嗓门,"你们特勤处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专案组知道是不是?!依照我看,你们几个人都有点问题!"
  "你还想让我再扔你一次,是不是?"Rene注视着他,咬紧了牙。
  Owen和另一个警官回来了,看见在这情景,不知所措地立在一边。
  "我操!你找打架是不是? "被戳到伤疤,那个人霍地蹿了起来,"有本事你来啊,你敢吗?!你他妈的敢吗?!你Y只不过是个唱高调的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说过,你别惹我动手!"
  "你不过是个......摆设,除了会说,你还能干什么?"那个侦探犹豫了一下,想出一个词。
  
  Rene 盯视着他半晌,按捺着,终于啪的一拍桌子,妈的,"关门!"
  话音未落,对方已经一个侧踢猛扑上来了。
  
   --妈的,靠拳头解决问题,是最愚蠢的行径--把那个人扔到地上,Rene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小休息室,随手关门,没到沙发边,就跌坐在了地上。妈的!和 兰普顿的矛盾,又深了一层,大概如果不是身上有伤,自己也不会这么冲动吧。他叹口气,抖着手解开衣服,这下子可惨了......
  
  "头儿......"啪嗒,门被推开了,Owen探进半个身子。
  Rene抬头,想遮掩可一时没处可挡。
  Owen看见Rene身前被染红的一大片,一下子吓住了,"--天哪!"
  待反应过来,Owen一步蹿了进来,张着手,蹲到Rene身边,吓白了脸 "你,你怎么样?!我该怎么办?!"他喘息着说。
  Rene 摆手示意他别嚷,"帮......帮我到我办公室拿件衬衫、纱布--医药箱里有纱布......"Rene喘息着,摸出钥匙,"拿......拿个东西装一下,别......别让人知道。"他随手抓住一个靠垫,档住了自己的血。
  
  Anton走进办公室时,吃了一惊,一个同事正在收拾满地狼籍,再看看四周,一个桌子被砸歪了--Rene刚才把兰普顿的侦探扔到了那张桌子上,报纸文件散落一地。
  "怎么了?"
  同事吃吃笑起来,"刚才、刚才Rene跟兰普顿那个侦探,打了一架!"他笑着,觉得非常有趣。
  人呢?Anton抬眼四望。
  
  Anton走进休息室,看见跌在地上脸色苍白的Rene,"你没事吧?"他不由自主地问,走过去伸出手拉Rene。
  "别脏了你的手,Lee,警官,"Rene一咬牙,自己把自己挪到了沙发上,挖苦地说,"你说过永远不碰我的......"说完他就后了悔,妈的,今天说话怎么了这是?
  外面的大门一响,Anton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会议室内,放着幻灯片,办案警官介绍着情况。
  联邦调查局和国际刑警现在已经证实郑焕龙是十几年前一夜消失的亚洲帮派"龙印"的后人,一个多月前,这个人神秘出现在纽约。
  现在这个人又再次失踪。有线报,可能是被纽约某个帮派扣下了。现在死了老大的纽约帮派和科林斯家共同悬赏5000万在找这个人。
  屏幕停留在郑焕龙的大照片上。
  警官继续介绍郑焕龙的个人情况:他离开美国是15岁,一个人逃出来后,被一个韩国家庭收养,然后回到韩国呆了5年,
  屏幕上相应的变换着照片。
  20岁时,郑焕龙借读大学到美国,在迈阿密大学学应用海洋物理,结果很快就碰到了有名的西蒙斯,就跟了西蒙斯。
  警官笑,众所周知西蒙斯不喜欢女人,显然--屏幕又回到郑焕龙的大照片上--他指着照片说,"哈哈,这人生就一副意志坚定的样子,他显然呆在西蒙斯身边目的并不单纯,"他打趣到,"有句东方谚语,忍辱负重,必有大仇-"
  
  "对不起。"吱哑,大屏幕边的门被推开了。
  大家的视线"唰"地转过去。
  台上的警官也看向旁边大门。
  --是Rene,半明半暗的投影光打在脸上。
  
  墙上,大屏幕里是满屏的郑焕龙;旁边,推开的门前,站着Rene。
  警官最后的话还回荡在会议室里。
  --Anton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对不起。"Rene又说了一遍,穿过投影的光束,走向自己的位子。
    "我刚才说到哪了?"那个警官,笑着问。
  "忍辱负重,必有大仇!"台下有人捣乱般打着哈哈呼喝。
  人们借这个机会纷纷伸伸懒腰,打打哈欠,又继续听下去。
  
  只有Anton默默地思忖:
  海边,Rene故意输给郑焕龙。为什么?
  这个人跟西蒙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还有斯特林奇--那么,究竟是谁让他呆在这里?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
  夜来得有点迟。天仿佛突然变长了。
  Rene停好车,走下来,看着家门前停着的黑色加长轿车,不用猜测,Rene也知道:他来了。
  九个月,他们有过九个月的缘分。
  短短的九个月,十五年过去了,他是怎么记住自己的?
  他苦笑,因为自己是那诸多情人里,唯一出卖那个人的--这一个理由,足够那个傲慢自负自视甚高的人记在心里,一辈子。
  车门打开了。
  
  《《酒吧。
  Anton坐下来,不自觉地先打量周围。
  "找Jimmy?"Alex走了过来,"他今天没来。"
  "不,我等人。"
  Alex看了他一眼,走开了。
  Anton看看表,自己来晚了,可是Will竟然比自己来得还晚。他们之所以总是选在这里见面,是因为这儿既不是Will的辖区,又离Will的辖区不太远,回家--不管去哪个人那儿,都很方便。
  "嗨!"
  "你老板又有事了?" Anton听见声音,不用看人也知道是谁。
  Will的眼睛一闪,"还不是老一套。你等急了?"
  
  《《街道。
  "你找我?"
  Rene低下头,看着那个人下车走过来,视线停在那个人的小腿和皮鞋上。
  
  《《酒吧。
  Will凑过去,两个人在高凳上吻在一起。
  
  《《街道。
  花园里,树前,一只脚踢在跪在地上的Rene脸上,把他掀倒在地上。
  他喘息着,还没有爬起,那只皮鞋踩在了他的手上。
  
  《《夜色朦胧。昏暗的灯光隔了玻璃模糊地照进来。
  公寓床上,两个人翻滚在一起,带着动物般的嘶咬。
  
  《《一片漆黑的夜色。
  Rene没有表情地坐在窗边,两手交叠在一起撑在脸前。
  阴天,窗外暗淡的月光压抑地洒进来,垃圾筒里塞满了浸透血的纱布,在地板上留下浓重的阴影。
  Rene稍微扭转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一瞬间,他呆呆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个人,还是那样子:苍白的脸色,明亮的眼睛,有点优雅的嘴--熟悉,可是又陌生。
  --那是谁?那是我吗?
  --而我又是谁?
  一瞬间,他诧异地审视着自己。
  镜子里,那人周围是无边的夜色,就像浑浊的河水,扑朔迷离。
  河水下,藏着他的梦魇。
  
  终于河水慢慢汹涌起来,随后,"咚"的一声,一只酒瓶飞来把镜子砸得粉碎!
  待四散的锋刃落下,一只还挂在那里的大碎片,重映出了刚才那张脸,只是,年轻了许多。
  那张脸惊魂未定地看看镜子,镜子里,一把椅子又朝他飞来,年轻的Rene--Jimmy急忙缩身躲开,两个壮汉已经向他扑来。
  
  ===============================
  达拉斯"港口"俱乐部的大厅里,所有的灯都亮着,几张桌子翻倒着,地上一片狼籍,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四散在角落里。
  大厅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头银灰的头发,周围立着十几个人。
  地上另一边,Alex跪在地上,脸上流着血,他旁边还陪着几个男孩。老板尴尬地立在一边。
  Jimmy被人抓着走了过来,愕然地看到这一场面,他一边的脸上挨了一巴掌,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痛着。
  "咣"的一声,有人在他腹部狠狠用膝盖顶了一下,身后上面一压,下面一踹,他应声跪了下去。
  
  "Well well well,你终于来了?Jimmy,"希金斯盯着Jimmy,朝他咧嘴狰狞一笑,"我是该这么叫你吧?"
  Jimmy木然地点头。怎么了?他本能地看向Alex。
  Alex看着他,飞快地摇摇头。
  
  "我今天是来看你的,但是有人告诉我,说你只作侍应,是不是真的?!他们是不是都怕你比他们红啊?!怕你赚的钱比他们多啊!"那张干瘪的脸上泛起了笑容,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我说,我一定要让他们都亲眼看看,你是怎么伺候人的!"希金斯的脸忽然板了起来,目光阴森森地落在Jimmy脸上,"否则,我今天就在这调教你,直到你学会伺候人为止。"
  
  "啪"的一声,他的脸上又挨了一记耳光,然后是一个男人把他几乎拖了起来,丢在地上,腹部挨了一脚。
  在他周围随即响起一片碎裂的声音,希金斯的手下又纷纷动起手来。
  Jimmy的脑子被打得嗡嗡直响,然而周遭的声音却仿佛格外清晰:血肉飞溅的声音,玻璃碎片翻飞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
  几个男孩早吓得哭了起来,有人低声咒骂,"操!他妈的一个婊子装什么呢?!""想害死谁啊?!"
  "都他妈的闭嘴!"有人喝起来,一个耳光随便抡下去,恍惚中,Jimmy看见,Alex被打得虚脱了向地上滑去。
  "请你,放过他们吧。"他挣扎着,在打手的胳臂和大腿间跌跌撞撞地跪了下去。
  
  希金斯大笑起来,眼睛因为兴奋亮起来,"宝贝儿,这么快就学会求我了?!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个骚货!"他坐在椅子上分开了腿,懒洋洋地拉下了拉链,"来吧,宝贝儿,我知道你早就跃跃欲试想露一手儿了!来,用嘴,让他们看看,你这个侍应是怎么当的!"
  Jimmy看着对面,刚要起身。
  "爬过来!"希金斯盯着他眼睛,邪恶地一笑。
  Jimmy毫不犹豫重又跪下,弯腰爬过去。
  
  "小子,如果你想怎么样,"旁边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就当心你和你朋友们的小命吧!"
  
  终于爬到了对面,Jimmy跪在那个人的两腿间,看着那个又皱又黑的东西,他舔了一下嘴唇,俯下身去。那味道,让他恶心。
  
  然而,不是第一次了。他给人做过,那个熟悉的人。就像那样就好了。
  他的舌头从根部舔起,包围了对方,在对方的马眼周围打了个圈,然后又回来吮吸着龟头下最敏感的部位,润湿地舔遍了对方的海绵体和后面的睾丸,然后张开嘴,包住了对方吮吸着。
   他舔弄着,感觉到对方在他的口中越来越硬起来,然后跃跃欲试地探向喉咙深处;他卖力地吸弄,好让对方能更快一点射出来,自己也能听见自己动作的声音在屋 子里格外清楚,然后意识到Alex他们就在旁边注视这场面,然而他已经丝毫不敢有羞愧停下的意思。于是他听见上面的人满意地呻吟出来,"啊, 哦!......爽......小骚货,你吸得真爽!"
  Jimmy的下巴已经麻木,终于,那只钳子样的手狠狠勾住Jimmy的脖子,顶在他喉咙里的大物狠狠地顶向他的喉咙深处,他差点干呕出来,那点并不浓稠的液体直接射进了食道,Jimmy本能地挣扎一下,可是动弹不得,只能牢牢接受。
  希金斯哈哈大笑,把他猛地向外一推,喘息着跌在地上。
  
  "胖子?听说上次你因为这小子打的架?今天先给你!上吧!"他兴致勃勃地大笑起来。"来吧,摸摸,这小子早就硬得不行了,等着你操呢!"
  Jimmy还俯在地上喘息,来不及挣扎,"哧"地一声,侍者上衣被人从背后撕开了,人也被按住,他扭动挣扎,可是完全用不上力,只赢来一震淫荡地笑声,两只手探到了他的腰际,有手又滑进了裤子,捏着他的臀部,有人猛力扯下他的裤子。
  
 
第 32 章
  混乱终止于路易斯和西蒙斯的到来。
  路易斯是这家俱乐部的后台,也是达拉斯当时的老大--自然,很快,这个位置就将不是他的了,只是,他还不知道。
  地板上希金斯闹得最凶的时候,两个人带着自己的大队保镖直接走了进来。
  
  "希金斯,你又在胡闹了?!"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开口了,"你今天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我这儿还没想死人!"他冷漠地扫了一眼地板,"你看上谁,都带走,到你那儿好好玩,不要在这里妨碍大家!不过你也留点神,不要像上次那样,一晚上就给弄死了!"
   他径直走向里面,才两步又回过头来,"今天西边那两个小子又踹起来了,你还不知道吧?刚才有人冲了Sam的地盘,达拉斯这么下去,就永无宁日了!希金 斯,如果你不想你那儿出什么事端,最好也下点工夫一起看看怎么对付那两个小子吧,他们俩的势力一天天大起来,比你现在干这个重要吧?!"
  "你们几个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就是看着你把自己毁在这上面的......"他撇撇嘴兀自嘟喏着走了进去,"至少我活着一天,就还是这里的老大,我说话乐意不乐意听,你们都要听两句......"
  
  希金斯嘿嘿一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地板上,除了希金斯的人,凭空多出二十来个拎着枪的大汉,谁都没了兴致,一出闹剧草草收场。
  Jimmy的额角打破了,血淌下来,他伏在地上,透过一片朦胧的红色,再次看到了那个高大的男人,那个人走过去,看看地板上狼狈的他,什么话都没说,只留下两道灼灼的目光。
  
  随后的两个星期,人们看到,每天华灯初上,达拉斯主要黑帮之一西蒙斯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了俱乐部门前。
   然而却没有人知道,对车的主人来讲,这却是14天的无计可施--每天西蒙斯一到就直奔Jimmy的包间,打烊才离去,只喝酒,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男孩的 任何回应,不管西蒙斯说什么,怎样尝试沟通或是吸引Jimmy的兴趣,回应他的只有礼貌的微笑。西蒙斯的眼睛第一次有些黯淡了。
  希金斯来过,每次问起,都被告知Jimmy在西蒙斯那儿,悻悻而退。
  
  今天照旧,"港口"的前门,西蒙斯和他的一行人正浩浩荡荡地走进酒吧。
  后堂,对着镜子,Jimmy往额角贴上一块胶布,周围,窸窸窣窣地响着冰块碰在杯子上的声音。
  "两星期了,Jimmy,"Alex走过来,从镜子里看着他的动作,犹豫了一下,在他身后说,"他这么来了两个星期了,你怎么想的?"
  Jimmy立住,没有回头,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想什么?我不是同性恋。"他端起托盘走了。
  
  "Jimmy,为什么?"包间里,Sam拉住Jimmy,"我说过,两个星期,要是你还不同意,我就走。"
  男孩没说话,轻轻挣脱了他的手,收走了桌子上的空瓶。
  西蒙斯叹了口气,"那我明天就不过来了。Jimmy,如果你根本没这个念头,就别在这混了,随便干点什么都行。"
  "别的地方都不要我。"Jimmy低声说了一句。
  "这儿不适合你。"西蒙斯略一诧异,又继续说完自己的意思,"我不在这个房间,希金斯还会来找你麻烦,就算你不答应,他什么手段都使的出来,你应该知道。我给你钱,你离开这儿吧!"
  "我没地方可去。"Jimmy说。
  西蒙斯忍住怒气,"如果我也用强呢?!你才答应是不是?"
  Jimmy听见这话,扭头看着Sam,愕然。
  西蒙斯摇了摇头,"你不会碰到人人都像我这么有耐心。你考虑考虑吧,想通了,给我打电话。"他走出了房间。
  
  第15天,西蒙斯真的不来了。
  他喊了别的男孩,在别人的包间。
  开门关门的时刻,Jimmy拿东西走过 ,能看见里面的情景。
  
  第16天,早晨下班,Jimmy被辞退了。
  "老板不让我干了。"回到家,他转身关上门,对着椅子上的人说。
  "有个人,说是西蒙斯那儿的,送过来一张支票,10万的。" Alex坐在厅里。
  Jimmy在门边怔住。
  Alex递过来一张纸片,"说让你找个地方,或者回乡下。"Alex呆呆地看着Jimmy,"你真的要走了?"
  Jimmy回身扫了一眼,没有接,"你妈不是要手术吗?你拿着吧。我要这钱没用。"
  什么?Alex也愕然。
  "我拿着它真没用,"他看着Alex凄楚地一笑,"你拿着吧,起码你我可以少卖两年。"
  屋子里,两个人默默地对视。
  不用多说,Alex把它收起来,两天后寄到了千里以外的一家医院。
  
  下午,路易斯手下那个黑人过来,Jimmy还在街上偷东西时,是在他的地盘上,所以黑人每个月来收一次保护费。
  你小子命好啊!听说你被人看上了!--一番聒噪,Jimmy第一次听进去达拉斯的黑帮情况。
  
  当天夜里,四大帮派火并。清晨醒来,郊外的街道上还能闻到火药味。
  
  第17天,希金斯跟Sam的人在河边冲突。
  每天--呆在Alex房子里的Jimmy第一次知道--每天达拉斯的报纸上都有惊人的消息,有人横死,有人暴富,有工厂酒馆夜半失火,有河边又新添无人认领的尸体。
  当晚,路易斯再次拉拢四大帮派谈判。
  
  达拉斯,腥风血雨。
  
  Alex的家,Jimmy三天没有出门。
  每天下午,Alex醒来,都看见Jimmy坐在窗边,屋子拉着厚厚地窗帘。
  "你怎么了?"他打开灯,愕然地看着。
  Jimmy泪流满面,摇摇头。
  
  第18天,Jimmy去了西蒙斯那。
  
  别墅,西蒙斯正换衣服预备出门。
  电话响起,一个手下接起,"老板,'港口'那小子找你,说要见你。"
  "让他到餐厅。" 西蒙斯走出门。
  "多带点人!"旁边西蒙斯的贴身保镖喊起来。
  
  一间光线流转的餐厅。
  Jimmy看看周围,第一次觉得自己很脏很笨拙,这样的环境在他的记忆里,早已久远。
  对面,一个身材高大、轮廓醒目的男人正走过来。远处,立着几个保镖。
  
  西蒙斯走到桌子前,低头看着桌子后面穿着蓝色毛线衣的那年轻人,"你找我?"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柔和地一笑,双眼分外清亮,"你,还预备要我吗?"
  
第 33 章
  卧室。
  西蒙斯站在地板中央,"你要洗洗吗?"
  Jimmy坐在椅子里,尴尬地看看Sam,"我......出来时洗过了。"
  
  西蒙斯居高临下,扬起眉毛,探询地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隔着一米半的距离,热量从Sam精壮的身体上散发出来,微微荡漾在屋子里,烤热了周围的空气。
  
  一时Jimmy的目光里,百味杂陈。
  
  待意识到自己眼里的忧伤,Jimmy低下头,收回了目光。
  几秒钟的停顿,屋子里一片岑寂。
  Jimmy站起来,开始脱上衣。
  
  西蒙斯站在那儿看着他。
  衣服从头上褪下时,露出一截赤裸的腹部。
  然后Jimmy有条不紊地开始解衬衫扣子,他尽量做得轻松,不去看Sam,把衣服丢在地上,然后,就在他的手伸向腰带时,被人拉住了--
  那只火热的手一把把他拉了过去,贴近那个人的身体。
  那个人虎视眈眈地瞪着他,"吻我。"Sam命令道。
  
  Jimmy的嘴凑上去,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对方面颊上。
  贴在皮肤上时,Jimmy自己也察觉出,他的唇一片冰凉。
  
  "嘴!"Sam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傲慢地闭上眼睛等着享受Jimmy的吻。
  
  Jimmy的吻僵硬地落下去,有那么几秒钟,又离开。
  Sam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盯视着他,嘴撇到了一边,"你这吻,真差劲!"
  
  莫名其妙地,Sam的话和那道锐利的目光,忽然激起了Jimmy的脾气,他一步蹿上去,甩开所有的顾忌,一只手板过Sam的后脑,嘴狠狠地压了上去。
  就像对面不是Sam,而是任何一个可以随意轻薄的街女或是小厮,他用尽力气地碾压Sam的唇,毫不客气。
  "现在呢?!"终于,他松开Sam,后退半步,挑衅似地看着Sam。
  
  两个人互相打量着。
  
  风掀起了白色的窗帘。
  炽热地夜晚。窗外,一片多刺的玫瑰散发着芳香。
  
   忽然Sam的脸色一沉,快得Jimmy来不及反应,Sam的手已经狠狠抓住他的裤门和腰带,另一手拉着他的胳膊,他几乎被地提起来"霍"地给带到了床 边,脚还没稳,一个趔趄已经被Sam "扑通"一声摔倒床上;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又被对方大力一拽,歪斜着跪倒床上;他手脚并用慌忙想爬起来,可是刚一动,嘶拉一声,那个人已经趁势撕掉了他的 裤子,然后一把把他按倒,人随即重重压了上来。
  
  "......"Jimmy被压在下面,大口地喘着气,他感到自己莫名地慌张,以致于浑身都拼命哆嗦起来。
  身上,Sam压着他,一只手滑到了他的股间,滚烫的唇齿落到了他背上。
  Jimmy喘息着,待定了定神,挣扎着侧转过来,手也伸向对方。他一只手揪住Sam的衬衫,一只手不甘示弱地伸进去,抚摩Sam的结实的胸肌、腹肌,然后向下伸去。
  
  Sam挪开一只手,要宽衣解带。
  "我来......"Jimmy喘息着说。
  Sam有点诧异地看着Jimmy,眼神一闪,放开了手。
  Jimmy向后坐起一点,喘息着解开Sam衬衫,一边解一边看看Sam,再解再看看人,手接着伸向了腰带。
  那眼神,一下子又勾起Sam火热的欲望,他重又压上来,火热的手沿着Jimmy赤裸的脊背一路向下,有力按着他窄窄的腰身,最后落在饱满的臀部上,反复地揉捏着,吻落在Jimmy颤抖的喉结上。
  Jimmy浑身都颤抖起来,他仰起头......
  
  风再度掀起窗帘,飘进一阵玫瑰的芳香。
  
  床上,两个人翻滚着。
  
  "......啊......"Jimmy喘息着,他被侧压在床上,Sam的手,老练地握着他下面抚弄着。
  "恩......啊......"他终于难以自已地呻吟出来,在Sam手里,欲望膨胀地超出了理智,神志一片迷乱。
  
  "想要吗?"耳畔,传来Sam的声音。
  "要......"他一片迷乱,狂奔的欲望已经无法控制,急不可耐地要找到突破。
  
  然而随着一片冰凉的润湿,Sam的手指探进了他了后穴,Jimmy这才意识到,Sam是在问自己想不想他进来。
  他的身体本能地一僵。
  "怎么了?"那只手停了下来,Sam在他耳畔问。
  "没......什么,"他埋下头。
  此刻他正被侧压在那个男人身下,一个是黑帮的老大,一个是夜店的伙计,还有别的可能吗?
  "继续......别停......"他深深闭上了眼睛。
  
  他被翻转过去,Sam的手指深深地押进了他的身体。
  "啊......"他又轻轻呻吟出来。
  "你放松。"Sam在他耳畔说。
  
  身前的欲望愈加难捺,他忍不住伸手套弄,却被Sam把手拨开,然而那后面手指的扩张却让他十分难受。
  "你直接进来吧。"终于,他忍受不了,挣扎着转过来,手伸向一边的润滑剂,想速战速决结束这场折磨。
  
  那只手拉他跪了起来。
  他感觉到股间顶着他的东西硕大而湿滑,那个人一只手用力托着他的大腿,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腰。
  于是他把头深深埋下去,闭上眼睛,尽力放松自己,等着它进来,然而身体却无法控制地在颤抖。
  
  "啊--"毫无预兆的,那人猛地冲了进来!
  他疼得一下子叫出来,冷汗一下子淌了出来,大口地喘着气。一刹那,他感觉眼前白光一闪,几乎失去了所有触觉,只有后部被超乎寻常扩张的感觉吞没了全身。他感觉到对方的前端硬生生砸开自己挤了进来,然后停在那里。
  片刻的静止,Jimmy的身体被Sam架在手里,他本能地向上挺了挺腰,然而,就在那一瞬间,身后的人又一个大力挺身,乘着他的动作,竟然完全顶了进来。他被顶得头撞上了床头,又被那个人拉回来。
  那个人揽住他的腰,只有片刻的停顿,忽然猛烈地抽插起来,异常粗暴。
  如同一道电流直到头顶,他本能地叫了出来,两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意识恍惚成了一片,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只手在一片恍惚中握住了他的前面。
  "啊!"Jimmy大声呻吟出来,竟然完全身不由己,闭上眼睛,完全听凭对方肆意欺凌。
  剧烈的疼痛却混杂着放纵的快感。
  他的意识早已经一片恍惚,可是那剧烈地刺激却清晰得超过了他有过的所有体验,凌驾在他所有的神志之上。他竟然会感觉到灵魂--如果有那东西的话,从未有过的真实。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完了。他正让自己堕如欲孽的海洋,他完全沉浸其中。
  他喜欢那滋味。
  他情不自禁地呻吟着。
  就这样收缩着喷射在Sam手里。
  
  朦胧中,他听见背后微微的笑声,好像在水下传来一样遥远,"你真行,我都快射了。"
  Jimmy张张嘴,可是只有剧烈的喘息,却说不出话来。
  
  但是Sam绷了一会,又持续抽动起来,甚至把他用力摇动起来。
  "......"这一下,Jimmy已经快哭出来,"别,不要!"
  他叫出来, 那人停下来将他翻转,侧过身体,抬起一条腿。
  Jimmy要命的叫出来,浑身又剧烈哆嗦起来,"别......求求你......"那巨大的疼痛刀一般一次次刺穿着身体。
  他觉得自己快要昏厥过去,身体瘫软下去,终于,Sam把他又翻转过来,继续抽插,超过了可以承受的极限。
  他流血了。没什么,他知道,对Sam来讲,只是把"港口"的一个MB干出了血,除了让Sam更加兴奋,不会有什么。
  
  风一阵阵地吹进来。
  风里不断带进湿润清新的味道,叫人想起遥远的星空下,竖琴演奏的快板小夜曲。
  夜色深处,充满花香。
  
  终于,耳畔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Sam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吼叫着达到了高潮,喘息着扑到在Jimmy身上,
  
  "你休息一会儿。"Sam的吻笑着落到Jimmy额头上,丢下他起身去了浴室。
  朦胧间Jimmy看到Sam眼睛里满足的光。
  休息一会,他是傻子也能察觉到那个人还没有要够。
  
  第二次,因为有撕裂的伤口,比第一次更疼。
  
  再来一次!等到天亮时,Sam又按捺不住了。
  Jimmy浑身瘫软,"别,我实在不行了。"他的后面太疼了。然而他感觉到对方的欲望正滚烫地顶着他的身体,硬硬地顶疼了他。
  "用嘴。"Sam说。
  Jimmy犹豫了。
  Sam笑着看着他,"来吧!"他跨了上来,硕大的东西在Jimmy眼前跳跃着,"我洗过了。"Sam笑着送到他的眼前。
  Jimmy看着,张开了嘴。
        
第 34 章
  等到Jimmy醒来,已经不知什么时候。
  窗户关上了,窗帘垂了下来。
  侧耳听听,楼上楼下一片寂静。
  
  Jimmy挣扎着爬起来晃晃悠悠地挪向浴室,脚像踩了棉花,浑身散了架般痛得厉害。
  
  浴室里,Jimmy拧开开关,温润的水一下子喷洒在身上,他浑身竟然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喉咙里低低呻吟出来。一夜之间,他好象更敏感了。
  
  水汽里,身体的疼痛,加剧了精神的脆弱。
  Jimmy--他喊着自己的名字,你终究还是、终究还是......
  不是挣扎、抗拒了那么多年吗?
  少年时那几个不堪的场面又堵上心头--那么,当初那一切又还剩下什么意义!
  原来,命里注定的东西,是避不开的。
  阴影,他以为那一路扑打着翅膀追赶他的,原来就长在自己肩上--他想起那句有名的诗,不由自主苦笑--原来,活着就无法分割了。
  
  他颤抖着在水汽中检视自己的身体,左边膝盖上有一处青紫,大概是磕在哪了;右臂上有一处勒痕,却不知是何时弄的,
  无意间,镜子里瞥见自己身上落满了吻痕齿印,惨不忍睹的样子,不禁又吓了一跳,赶紧扭开头,不敢再去看镜子。
  
  从浴室回来,咋一看见满室狼籍、洗劫过似的,又吓了一呆。
  房间里,一只靠垫丢在地上,床单一半拉扯到地上,上满沾了血迹,地上丢了纸巾、湿巾、棉签、用过的套子,看得他一阵反胃。
  
  衣服还能穿,裤子撕破了,Jimmy开始在屋里找,总不能就这样围着浴巾出门。
  Jimmy把更衣间的柜子一一打开,全是空的;回到房间,打开柜子,里面只有卧具。这间房子不是惯常用的卧室。
  他正站在衣橱边发呆,门忽地被推开了,吓了他一大跳,是Sam。
  
  "你起来了?"那个人看着他,炽热的目光让他无处躲藏。
  Jimmy喉咙动了一下,挪开眼睛,坐回床上,想起自己昨晚的样子越发尴尬。
  可是那个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神情,让他心里什么一直坚硬地东西,哗啦似地翻了个,那感觉指向记忆深处某些温暖的光亮、隐隐触动心底某处柔软的角落--就像那一天,在胖子的包间里,一片混乱间他回头看见Sam的目光......
  
  Sam笑着走到床边看着他,伸手捏起了他的下巴,忽然俯身下来,温润的唇已经落在Jimmy嘴上。
  "啊......"Jimmy还是本能地一躲,可是下巴被捏住,却躲不开。
  那结实的唇用力碾压着要分开他的嘴,他竟然不由自主张开嘴,听凭对方舌头伸进来,一时满嘴都是Sam湿漉漉又充满力量的感觉,他感觉到Sam的舌在他口腔里粗暴地冲撞劫掠,略过每一处角落、齿间,Sam老练地挑逗出他的舌头,反复吸吮着。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舌本能的追随上去,探进Sam的口腔,两个人的舌纠缠在一起。
  "恩......"那吻让他的脸热了起来。
  Sam察觉到了,吻得更加用力和放肆,然后忽然一下子离开了。
  
  Jimmy睁开眼睛,Sam看着他,满意却不乏促狭地一笑,手随意地分开了浴巾,探到了他两腿之间。
  他一哆嗦,脸上浮现颜色,"别......"本能地害怕昨夜再重演一次。
  Sam一笑,只是低头看看,逗弄了一会,放开了手,注视着他的眼睛,"吃点东西,完了上楼到我卧室,让他们收拾收拾这儿,待会儿一起吃晚饭!"
  晚饭?他睡了一天了?
  "呃......"他想说我没穿的......
  Sam的视线跟他转到地板的裤子上,又乐了,"先穿睡衣,我拿给你。"
  Sam促狭地给他拿来一套带花的睡衣,还有一杯红酒......
  
  Jimmy低头在Sam的臂弯下喝完那杯酒。
  酒是好酒,细腻而醇厚,他能猜出那酒的年龄一定比自己的年龄大,他很多年没有喝过这样的酒了。
  "好喝?"
  "恩。"
  他抬起头,目光越发澄明。
  
  那酒的味道依然在口腔留恋,甜的酸的干涩的醇厚的温暖的,混杂在一起,回味无穷,让他如此眷恋......
  可是那一刻他就已经清醒地知道:这一夜--虽然,它既不美好也不缠绵--但这一夜过去,剩下的所有日子里,他无论能做什么,最终也都将指向一个结果,就是看着那感情在自己眼前分崩离析。
  Jimmy从不相信奇迹,所以也不相信他跟Sam之间能有第二种结局。
  
  随后的一个月,是近乎疯狂的一个月。
  Jimmy有时候忍不住想,如果有蜜月,那是不是就是两人那时那副样子。
  一个月里他只回了Alex的住处两次,拿东西。其实只是借口,他根本不需要拿什么东西,找个借口喘口气吧。
  
  那一场接一场的疯狂,他闭上眼睛也依稀记得。
  有时候,高潮的喘息间,两个人静下来,会聊会儿天。
  "你那天说,别的地方没人要你,"床上,Sam抚摩着他的脊背,"你说实话,"那双眼睛和善地看着他,信任充满了诱惑力,"对我说实话,没有关系,你以前是不是犯过事?"
  "没有......"他犹豫了,无法招架那诱惑。
  
  有时候Sam也会问他达拉斯以前的日子,那时就会被他岔开,或是缠住Sam,继续做爱。
  
  今天的浓情蜜意,就是明天的穿肠毒药。
  Jimmy至今仍清楚记得,自己眼睁睁看着它分崩离析的痛楚,眼睁睁的看着Sam的激情和自己的冲动,一点点变成彼此心中的痛楚。
  可是他只能眼看着那团玫瑰色的往事,在回忆里眨眼间支离破碎,变成数片锋刃迎面扑来。
  自己却像个哑巴,想喊,却开不了口;想伸出手挽留,却拦不住那呼啸的列车。
  
  回忆里,床上,两个人在清晨的微光里渐渐睡去。屋子里充满玫瑰的芳香,
  
  晨光不知不觉洒进屋子,街道上声音渐渐清晰,搅动了清晨的宁静。
  床上,整洁如故。
  一边,地板上,Jimmy坐在窗边,姿势一夜没变。
  
  那时,Jimmy记得,他甚至有点害怕那双眼睛里火热的期待和信任。他害怕,那信任得到的冒昧,失去的也轻易。
  而现在,那个人的目光也变多了。那双眼睛以前不是那样的,多年过去,那双眼睛里凭空增添了几分阴郁,还有--恨意,他能从昨晚的眼睛里看见至今不曾消退的恨意。
  
  他又想起深夜沉睡在纽约另一端Alex,还有密歇根湖畔的斯特林奇--还要等再过了多少年,在猎鹰的集训课堂上,他才知道,什么叫作人的命运互相交织,他们之间已经怎样彼此改变了相互的命运。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空气渐渐热起来。
  Jimmy对着镜子穿上Rene的衣服,他现在是Rene了。
  天既然亮起来,就把所有的一切留给夜晚承受好了。
  Rene,转身出门,迎接新的一天。
  
  另一边,Anton早早赶到单位,第一个走进特勤处的大房间,坐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左手边第一摞是杀手尼奥的资料。
  经过了大西洋城的变故,Anton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这几大帮派上,格外注意科林斯和斯特林奇。
  他早知道这两派盘踞北方,历史悠久,争斗不休--
  在纽约,是个警察都知道科林斯的名字;
  而在北方,提起黑道,又没有人不知道斯特林奇家的名字。
  但是此前Anton不在集团性犯罪组,并没有集中精力研究这个。
  雇佣军队!现在纽约城和大西洋城的警察才终于惊讶地发现,科林斯的手上,无声无息地培育了一个雇佣军队。
  而在过去对杀手尼奥的追踪中,斯特林奇的名字一直和杀手案子中的几宗有着牵连。
  那么谁是杀手尼奥幕后的雇主?是斯特林奇吗?
  Anton正按照自己的计划,抓紧用业余时间回访几个关键的当事人和证人。通过上次的劫狱,Anton本能地感觉到这个案子山雨欲来,可能要有大事!
  直觉!办案多年,他的直觉从未出错。他直觉感到这个案子跟斯特林奇一定有关系,他能嗅到大案爆发前的味道,像飓风来临前海洋的腥味。
  
  杀手尼奥资料的旁边,是郑焕龙的案子。
  上次开会说,郑焕龙再次失踪,线报似乎是被纽约某个帮派扣下了。
  而现在这个案子跟科林斯家也纠缠了起来,因为死了老大的纽约帮派和科林斯家共同悬赏5000万在找郑。
  
  想到这里,Anton抓起电话打给档案室,半晌,没人接。
  他看看表,才八点一刻,太早了,还没到上班时间。刚要挂,电话通了。
  电话里,材料室的女警声音甜美地告诉他--10分钟前,Rene调走了郑案的全部材料。
  
  他又想干什么?
第 35 章
  快到中午,Anton才看到全部材料。
  
  材料室的女警挺着胸脯抱着高高一大摞东西扭进了他办公室,"三个案子的,都在这儿了,"女警朝他甜甜一笑,"刚才Rene看完我过去拿,马上想你是不是刚好也要这三个?就给你送过来了。"
  Anton接过来,随手看了一眼:军火案和Harvey那个已经了结的毒品案,还有帮派谋杀三个案子的材料,"不用,我要这两个就行。"他把毒品那个还回去。
  女警接过来又是一笑,瞟了他一眼,"哈,我就说,这回纽约最能翻案底的警察都集中到特勤处了!而且还都是单身帅哥!"
  她看看Anton并没什么兴致,"那么,我先出去了,不要忘记请我吃东西!17层的总该比21层的要守信用些吧!"她有点委屈地嘟了下嘴。
  
  21层?
  "Rene?他常去你那儿吗?"
  "哈!"甜心眼睛一亮,"有一阵子他就长在那了--那是什么时候来的?有两年了吧?我真疑心他是不是看上了我们那哪个漂亮妞。"
  
  Anton听见这话不由轻笑。
   "不过还好 ,Rene脾气好,那时候大家可没少蹭他东西吃,不过我可不是吃的最多的。"她吐了下舌头,咯咯笑起来,"那时候有意思,他每天来得早,半夜才走,谁值班 都好好讹他一顿夜宵。时间一长,里边两个房间的灰都被他擦掉了。"她撇撇嘴,"现在难得来了,也不请我们几个吃东西了,不是快结婚了吧?"
  
  "那到没听说。" Anton翻开了材料。
  "不打扰你了,看完见!" 警花很有眼色,摆摆手,摇摆着走出去。
  大厅里传来口哨声和笑声。
  
  随后两天,Anton都没有见到Rene。他白天忙着特勤处的事情,下班忙着回访,几个原来熟悉的线人,都知道他在重翻杀手那案子,不断有消息过来。
  直到第三天上午,他在特勤处听见Harvey叫Matthew把一个签字放到后天,才知道Rene刚刚请了三天假。
  
  Anton自己承认,正常手续,他是能不通过Rene就不通过Rene,能走雷诺就走雷诺那边。
   而Harvey显然是觉得跟Rene打交道比跟老头子打交道效果要好,所以通过Rene的多--大概是Harvey觉得他自己那种强力压迫的形式,在 Rene面前屡试不爽吧--想到这儿,他不由苦笑,其实他也知道,Rene比老头子解决问题要实际,可是他自己--他就是不想给Rene任何借口。
  所以他平时对Rene的情况很少留意。
  
  但是,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还是吃了一惊--请假?这个时候请假?那个据说连圣诞都在楼里值班的Rene,一大早赶过来看完材料就为了下午请假?
  他本能地顺着Rene的思路想,看完材料,他能去哪?那材料里还有什么?还有郑手下的人,那几个亚裔--他手一挪,露出桌子上,贴着那几个小子照片的材料--他们也一下子凭空消失了吗?
  
  想到这,他又给自己以前的线人打了电话,再次问起外头有没有郑的消息。
  "没听说,就知道前阵子Michael他们不是给抓了?他们底下的人在想办法跟科林斯他们谈条件呢!对了,有一伙南方人在找人,你知道吧?"
  "恩,我知道。"Sam的人,这个现在都知道了。
  
  他又打了另一个,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没有啊!怎么都问,老哥!我这都快被问疯了!哥们,这事闹得挺大,找那亚洲人的都要找疯了,好几拨都在找!对了,昨天有个警察砸了那兄弟俩那边一个中国餐厅,也问那几个小子的事。"
  "哪的警察?FBI的,还是我们的人?"
  "靠!我哪知道,应该不是你们的人吧?生面孔,没见过,能讲几句中文,长的挺斯文,可动手够狠的!他们兄弟俩老爹死了没几天,事出了一起又一起,本来正斗气呢,估计这两天又消停不了了......"
  电话里信号嘈杂起来,俩人匆匆挂了电话。
  可是Anton心里却暗吃了一惊,那是Rene吗?他记得听Rene以前说过,因为交过一个亚洲的女朋友,能讲几句中文。
  
  那么,他接下来想另一个线人的话:Michael他们连人带货被Harvey抓了后,损失惨重,要跟科林斯他们谈条件?拿什么?
  --这三个案子间现在有牵连?
  妈的! 他想起了前天材料室的女警察抱来的那一摞案子,想起了Rene,再度骂了一句--妈的,这小子果然够聪明的!
  --他意识到,纽约的黑帮早就卷成了一团!
  以前,这些案子多归扫黑组处理,所以他自己接触并不多。
  但特勤处成立以来,案子范围划得很乱,特别一些背景复杂的案子,并没按性质类别分,就直接落了过来。可能也因为这个,所以特勤处调过来的都是各组经验积累比较多的资深警官。但是因为行政和管理上的交叉,实际上特勤处的成立一个多月来的作用,还并不显著。
  按州总部以前的习惯,大家也都习惯处理单个的案子。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孤立的看纽约黑帮眼前这几个案子,绝对是有问题的!这几个案子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飞快地抓起电话,再找材料室,然后飞奔出去。
  
  Anton花了一天时间,又把档案细细读了一遍,把所有牵扯的地名、人名拉了个单子,叫Roger带人分组一个一个分头下去查,把纽约翻个遍也要找到知情人。
  
  电话很快一个一个的打了回来,他在纸上把查过的地址一个一个划掉,再把新牵扯出的人名、地址一个个补充上去,用分岔的箭头画出牵扯的方向。
  
  地址上,渐渐显示出Rene到过的几个地方,
   他一共只去了三个地方:那家中国餐厅,一家南美人开的酒吧--这是他刚新添上去的,一个Michael的小厮供出来的,结果Roger的人到了那里后, 叫那的家伙们把这几天去查的人也描述了一遍,显然里面也有Rene--现在Anton已经可以断定是他了,虽然他没再用警徽。
  然后Rene还去了一个人的家里,在街上找了两个人。
  纸上,这几个地名、人名,画成了一条直线,分外清晰。显然Rene是走在前头,他只要能跟住Rene就可以了。
  
  Anton心里不能不佩服Rene读材料的能力,跟前面的案子类似,一样的材料,无数个警官看过,到了Rene那儿却每次都能看出新意。而且,Rene只是看材料,除了那次载他们到林奇家,从未出过现场,这......真是有点......有点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显然,Roger他们带回的消息也显示几个黑帮也在用跟他差不多的路子在找人。现在,谁能抢到前头呢?
  
  纽约,Roger带着人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Anton在上班的路上终于接到电话,Michael的保镖带了几个人这两天频繁去过海边某处。
  Anton距离那里最近,他对着地址直接驱车赶了过去。
  
  寂静的海边度假木屋前。
  远远望去,海上不断掀起巨浪,打在礁石上击起阵阵白浪。天空布满了阴霾。
  Anton不用下去就察觉到了异样,他停下车,拔出了枪。
  
  脚下,他看见一行血迹,伸向木屋。
  他端着枪,小心地靠近。
  木屋里声息皆无。
  忽然一阵风吹来,"乒"地掀起木屋窗边的铁皮,扬起的沙子刮到Anton脸上。
  Anton屏住呼吸,握紧了枪。
  屋子里依然死一般的沉寂。
  
  Anton小心地推开了门,血腥味飘进鼻子。
  地上,死了三个人,血成片地积在屋子中间,墙上东一处西一处,落满了弹坑。
  Anton仔细看了看那弹坑,用领带掩住鼻子,小心地从尸体上跨过去,检视着屋子。
  厨房里,他发现了第四具尸体,胸前,一碗意大利面洒了一身,手里还握着一把枪。
  屋子背后,他又发现了第五个人,扑倒在院子里,手里也握着枪。
  
  他回到屋子,给Roger再次打了电话,检查着现场。
  卧室床上,丢着一件衣服,他认了出来,是上次海边见到郑焕龙时他穿过的外套;床边地上,丢了一条断开的链子,旁边还有一滩血。
  他退了出来,初步知道了大概,但实际情况到底怎样,还要等具体的现场鉴定结果。
  
  他走到自己车前,想调调车,好等Roger到来,可是刚打开车门,还没等他上车,三辆车就呼啸着冲了过来。头一辆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身边,扬起的沙子害得他本能一躲。
  
  车里飞快地下来一伙人,手里都拿着枪,没有理睬他,直接冲进了木屋。
  
  最后一辆车,稳稳停到了一边,门一开,走下了一个人,穿着暗色的西装,身材高大醒目,站在了Anton面前,正是西蒙斯。
         
第 36 章
  几个人散落成半圆,围住了Anton。
  Anton收起了枪,坦然地看着眼前几个人。
  对方人多势众,这个时候,用枪,已经没有用了。不过,Anton知道Roger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一个手下从木屋里出来,在Sam耳边耳语几句。Sam点了点头。
  Sam上前两步,走到了Anton面前。
  海边,两个人几乎一样高大,对视着。
  
  "Lee警官,"出乎意料的,Sam叫出了Anton的姓,"看来,你我都来晚了一步!"
  Sam盯视着Anton,"5千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你手里奇货可居,你会怎么样?!"
  
  Anton一愣,什么意思?
  
  Sam微微一笑,"Lee警官,你对你的同事,有多少信任?"
  "你想说什么?!"Anton迎着Sam的目光,瞪视回去。
  
  Sam盯了Anton半晌,扭头看向大海。
  海上阴霾密布,一片苍茫。
  
  "你认为,"Sam 回转头,打量着Anton,"一个警察--哦,我们就直说了吧,你的同事Rene,有什么理由要挟持郑焕龙?"
  "!!"
  其实,这也是Anton在琢磨的,Rene藏匿证据、私自行动是为什么?
  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他原来想,是Sam的主使,而如今看来,竟连Sam也不知道。
  
  两个人虎视眈眈地再度对视。
  半晌,Sam 略略收回了点目光,"如果我没有猜错,呵呵,"他撇嘴嘲讽地一笑,"我认为你的同事--恩,我们姑且就称之为Rene吧,他近期不会在你们那儿出现了!"
  他再次看向风卷浪涌的大海,向海边迈了两步,"Lee警官,不如,我们谈谈吧!"
  
  两个人在风里并肩走下海边。
  
  没有太阳的上午,满天阴翳,冷风毫不客气地刮着,掀起西装的前摆。
  灰蒙蒙的大海边,两个人的身影一浅一暗,一片浑浊。
  
  "你我都知道对方是谁,开诚布公好一点。坦率的讲,比起你的其他同事,你是聪明人,不然,今天站在这里的就不是你我了。"
  
  Sam的手下等在木屋边。远远的,只看见两个人时而相对,时而并肩看着大海,Sam偶尔打一个简短的手势。两人的对话,散落在风里。
  
  城市另一端的公路上,两辆警车,堵在红灯前,前面一辆小货车翻倒了,货物撒了一地,另外一条车道上,一辆加长的集装货车正慢吞吞的挪向转弯道。
  
  警车里,几个人心急如焚。
  Roger瞄瞄车里的GPS(某树语:我汗,又是植入广告......),回头焦急地看看后车。
  后车开车的是Jams,也在看向前车。
  Roger的后视镜里,第二辆警车打轮调头了。
  Roger一个猛打轮,冲上了人行道也调头绕路。
  
  海边,风中,那两个人的声音冷静清晰。交谈已近尾声。
  
  "你错了,有这个时间,等谈判完,你们的Rene警官可能已经带着钱到热带晒太阳了!Sam挖苦地一笑,目光落在辽远的空中,"那可是他唯一的梦想,如果他还有点指望的话。--看来,Lee警官并没有我更了解你们的Rene警官啊!"
  "他也相当清楚,如果他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Sam的脸渐渐冷峻起来,"这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以远走高飞,以后,他可就再未必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很简单,你要你的凶手。我要我的人。"Sam说。
  "我可以保证把凶手给你--人不是郑杀的,还有那批军火,郑他还做不起真正的幕后主使,我也不会让郑来背这么大的黑锅!"
  "额外的, 你还能得到你的太平。" Sam继续说,"我会带着郑离开纽约,我保证他不会再踏入纽约半步!免得三大帮派陷入争斗,到时候老科林斯出面压都压不住,让纽约以外的人看笑话!也换你个天下太平!怎么样?
  
  "你带着郑走,你以为他就不会回来吗?!"Anton也冷笑,反问Sam,"只怕你太一厢情愿了吧!"
  
  Sam听见这话,歪头看着Anton,看得很深。
  正像Sam开场白说的,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是谁。
  海边,郑和Rene的那场对垒,Anton在场,陪着一起受伤。
  为了Anton的案子,Rene才去大西洋城。
  有些话,不必说开,两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半晌,Sam开了口,语气低缓迂回,却没有接过Anton的话茬,"郑就是再想报仇,没有人挑唆给他出头,他也没那个能力!可是如果有人以为,"他的声音一下上扬上去,"我西蒙斯的人这么容易会给别人的纠葛买单,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一次,纽约谁跟谁的是非恩怨,我一概不问!同样,不管郑做错什么,这次的帐我会给他结!但是,没有下次!"
  
  "可惜,你对我还缺乏了解,我不做交易,尤其不和黑帮做交易!"风中,隐约传来警笛声,Anton微笑着开口,"相反,对于那些不识好歹撞到我手上来的,我也不会客气!"
  
  "哈哈哈哈!凭什么?!凭你?!" Sam摇摇头,转身大步往回走,"Lee警官,你高看的不是你自己,你高看的是你们州警察,老雷诺手底下那点儿人!" 他的声音随风飘散。
  "Lee警官,你最好明白,如果郑现在死了,这后面的乱子,纽约的警察--你们十年收拾不完!"Anton身后,又一个巨浪在礁石上拍得粉碎!
  "有Rene的消息就通知我!你会需要我的!" Sam坐回自己的车。
  
  对方的三辆车纷纷掉转车头,往来路驶去。另一边,两辆警车开了过来。
  
  木屋前的小路口,第一辆匪徒的车与Roger的车交错而过。
  交错间,Sam和Roger在车里相互对视。
  Roger惊讶的看向车里,可是不及他采取行动,已经看见第二辆车里,探出黑洞洞的枪口。
  不好!Roger急忙打轮。子弹呼啸着钻进了轮胎。
  身后,Jams的车也歪向一边,两辆车擦在一起。几个人拔枪跳下车来。
  
  随着一阵狂笑声,三辆匪徒的车已经呼啸驶远。
  
  离开海滨,Anton破例开始主动给Rene打电话、发短信,然而却一直没有联系上。
  第二天,Rene还是没有出现。他超假了。
  到了这天晚上,Anton想起一个人--Rene没有什么朋友,这个人或许该算做一个了罢。
  夜晚,从最后一个证人家出来,Anton把车拐到了初次见到Rene的俱乐部前。
  
  正像Sam说的,"你并不信任他",Anton承认,他无法信任Rene--这个人背景晦暗不明,身份模糊不清,行为......行为就不去评论了,好象他自己也是不合常理的人--但是,不信任,这一点是被Sam看穿了。
  
  海边,西蒙斯给他讲述了一段关于背叛的故事。
  那是他本不想听到的,但是这个时候,听与不听似乎都已经无所谓了,他跟Rene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关系,而那两个晚上对Rene又能意味着什么呢?或许什么都没有。
  
  故事里的那个人擅长背叛,言语充满谎言,不值得相信。
  他离开Sam不到三年,再度出卖了希金斯,然后混进警察。
  Sam说,十几年前,叫Rene的那个人,会为了三十万,出卖自己,十几年后,他还会再做一次。出卖是他的生存方式。
  Sam说,如果不想因此引来纽约黑帮的一场重新洗牌,唯一的办法是在科林斯之前找到Rene和郑。
  这些话,戳中了Anton心底的疑虑,他想起大西洋城死的警察,也想起自己心头的隐隐往事......
  
  但是,为什么?那个现在叫Rene的人,到底是谁的人,他为谁卖命?又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是他的身份一次次注定他要成为叛徒?还是为了生存?
  又或者,背叛真的会成为一种习惯?
  
  今晚,月光明亮。
  俱乐部前,五彩的霓虹与喧闹的音乐像一对妖娆的孪生姐妹,依旧不识忧愁的兀自跳动。
  Anton走过去,各色妖魅的人体自动闪向两边--直到世界末日,它们依然不会停歇,那一刻,Anton忽然这样想。魅惑的罪恶与黎明的希望就像一对连体儿,从来不分彼此。
  走进俱乐部,Anton看见了那个金发的纤细男人--Alex就站在酒廊边。
  一瞬间,音乐恰好停了下来,在那男人背后,俱乐部的弧光灯还在有节奏地闪烁,忽然间失去了音乐热烈地倚靠,显得异常空落落的。
  灯光把男人显成了一个单薄的剪影,他斜斜地靠在台子边,玩弄着手里的酒杯;头顶,那几条彩色的光环又反射到他手里剔透的杯子上,在他指间静静地变幻。
  
  与此同时,纽约郊外的一栋别墅里,一个人正窝在沙发上对着月光沉思。旁边床上,一个英俊的亚洲人已经昏然睡去,他结实的肩膀上,纱布正无声地渗出血来。
  --为什么,时光越是流逝,他却好象离过去越近?
  --为什么?他们生活的空间明明越来越远,他却觉得离那个人,正越来越近?
  (音乐,音乐呢?!靠! 这儿先用Secret Garden那个 Adagio......)
    
 
第 37 章
作者有话要说:
1、想尝试整篇文舍弃番外这种形式,结果发觉很难。这章里其实有一个番外。
2、关于本章的H。
  本来想删,但最后还是没删,就权当一个番外来看吧。
  写得时候,努力试图、争取香艳一点......结果累得半死,感觉写得很恶心,却还是很枯燥。汗!
  会不会挨骂?
  想想,还是留下了竟然。
3、对白、对白,这章里,还有这个小说里,会有很多对白、对白段落的说......
  这章是用做侧面描写了。
4、亲们都说我写得慢,我发现,我我我我写的,不是一般慢!55555555555555555555我郁闷死! 
5、关于在下的文:
  在下也感觉自己这文其实看进去不容易,对不起大家啊!
  一来,我实在不会写小说;也不懂什么技巧和手段,所以这是个很朴实很传统很老式的文。完全凭着直觉和感情支持到现在。。
  二来,我不知道亲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更不知道流行什么;我只能,照着我的思路,一路飙下去了。
  其实在下很想疯狂地去自贱,我想看的人越多,可能里头喜欢它的人就越能多点吧?
  主要是,非常期待大家的交流。
   
  说不能公开要评,但很期待大家的评论,和深入的评论甚至分析。
   
  欢迎大家多多指点!
  感谢各位亲们!
   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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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Sam跟Alex的叙述合在一起,Anton听到的是一段关于出卖、背叛的故事。
  
  "Jimmy他,在西蒙斯那儿呆了6、7个月吧,半年多的时间,那时候他回来很少......"酒吧的一角,Alex开始讲述,显然,他对Anton有好感。
  
  "他们怎么相处的,具体我不大知道,Jimmy他自己一个字儿没提过。"
  "因为什么分的,我也不知道," Alex 苦笑,"恩,他也没提过......反正他去的时候我已经提醒过他了,腻了就散了,就那样。而西蒙斯那儿,换得勤着呢!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低下头看着杯子,摸出一支烟,Anton伸手给他点上。
  "谢谢!"
  
  "后来出卖西蒙斯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不知道......"Alex摇头,眼里有点迷惘,"我也想不明白。他没有提过......由爱生恨?我不知道,不过他恨他也有道理......"
  "什么?为什么?"Anton问。
  "恩,至少......"Alex看看Anton,明显犹豫了一下,"至少Jimmy他原来不吸毒......"
  "他真的吸毒?"Anton大吃一惊。以前Rene说过自己是个瘾君子,他并不太相信,看来竟是真的。
  Alex看看他,明显戒备起来,抿上了嘴,"可能现在不吸了吧!Jimmy说你是个警察......"
  Anton点点头,"对。他跟我说过这事,我没当真。"
  Alex点点头"恩......他一般不会说谎,或者不说。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你不会......"
  "我不抓他!"Anton打断他的话,"你往下说......他回来之后怎么了?"
  
  "他回来之后,变化不小......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他回来有两个最明显的变化,一个是吸毒了。他的反应,"他又看看Anton,"很强烈!应该瘾已经不小了。"
  "那你们怎么办了?"
  
  Alex看看周围,寻找着,Anton把烟灰缸推过来。
  "他想戒,"Alex掸掉烟灰,摇头叹息,显出痛苦的神色,"让我每天下午出门时把他绑起来,晚上再回来一趟把他解开。有很长一段时间吧......纯粹地自己折磨自己,根本戒不掉!"他痛苦地摇头。
  Anton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那后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本来,在外头干活吸点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呢?你也吸吗?"
  "我坚决不碰。" Alex看看Anton,吐出烟雾,叹了口气。
  
  "那另外一个变化呢?" Anton继续问。
  "另一个,我看比那毒瘾还厉害--你知道,他想他,想Sam......想得厉害!"他看看Anton 的目光,"恩,我们俩住一个屋子里,我能不知道吗?"
  "其实,Jimmy......是那种,欲望挺强的人。"Alex呆呆地说,"一开始,他是回来住,偶尔还回去两个晚上,后来,人家就不喊他了。反正是Sam甩的他。"他苦笑,"他自己这儿,还丢不下人家......"
  
  "我看他那样,实在太难受,根本不是办法,就让他打电话,一开始Sam还接,偶尔可能会见一面,后来,根本不接了。"
  
  "他回来了就再不肯出去,每天躲在家里,连超市也不肯去。"
  "后来我带他回'港口',其实就想让他活动活动,或者再找找男人,他那样随便找几个也可以了,用不着一根绳上活活吊死。"
  "但是那天,正好让希金斯给瞧见了。没出什么事儿,路易斯在,再说他刚从西蒙斯那出来,外边也不知道俩人到底怎么样,希金斯是当着路易斯开玩笑,说要拿三十万包他,我觉得也就那么一说。"
  "那后来呢?他去希金斯那儿得到钱了吗?"
  "钱......"Alex低下头,"我不知道......可能有一点吧,但也不会那么多......"
  Anton又大吃一惊。
  Alex看出他的神色,"也许吧......我真不知道......因为他后来离开达拉斯时,留给我不少钱。不是原来西蒙斯的,我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钱......而那个警官,就是莱恩,也没那么多钱......"他苦笑。
  
  "那你为什么后来还......"Anton疑惑了。
  Alex看看Anton,"他离开达拉斯后,我就回了老家。后来我父亲......恩,我的生父去世,我才出来。我就来了纽约,身上一分钱没有,就重操旧业了。"他看看Anton神情,嘲讽地一笑,"钱在我继父那。他要照顾我母亲。我还有个同母的妹妹......"
  
  "再后来,后来就出了那事......"Alex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岔开了话题。
  Anton随便瞥过去,那只烟只吸了一半,是一只凉烟。
  "什么事?"
  
   "那天我回来,他一个人在家......"Alex还依稀记得那天回到家时,看见家里被砸后凌乱不堪的样子,然后他在厨房里找到Jimmy,赤裸着躺在 地上,"他给人折磨得很惨,我把他扶起来,洗干净上药,还怕他自杀,我还以为是希金斯他们干的,问他,他说是西蒙斯。"
  "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没说过。然后他第二天就去了希金斯那儿,后来......"
  "什么?"
  "后来就传开了,说西蒙斯的一个情人卖了他。希金斯那几天里就成了达拉斯的老大,杀了路易斯,西蒙斯逃到了外地,就再没回去过。"Alex歉意地看看Anton。
  
  "是他吗?你觉得?"
  "不,我不知道,我一点不知道......真的。"他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我不想知道,他做事总有他的理由吧。" Alex歉意一笑,朝远处一个人再次打个招呼,站了起来,"我一会还有个事情,你要是还想听的话,可不可以,明天......早一点过来?"
  "好,我改天再过来!"
  Alex微微一笑,"谢谢!你脾气很好。"
  Anton一愣,这个男人的笑容很温柔,也很宽容,"不,我脾气不好"
  "不,我看的出来,你心肠很好。" Alex笑笑摆摆手离开了。
  
  **********************************
  郊外的别墅里,月光下,床上的亚洲人无意中呻吟了一下。
  地板上,Rene注意地看了那个人一眼,看看没事,重又对着窗户发呆。
  
  月光照在旧别墅的彩色玻璃上,把上面一道蜿蜒的裂痕照得分明。
  感情的裂痕,却像花瓶内胎上的暗伤,不知不觉,慢慢延伸,有一天猛然提起时,才惊觉,那花瓶已经全碎了!
  
  达拉斯。(番外番外番外啦)
  
  车里,Jimmy和Sam面对面地坐着,司机和保镖在驾驶室内。
  汽车平稳的行驶,旅程有点寂寥。
  
  Sam无聊,看看大屏幕上的画面,随手关掉,转过头来看着Jimmy,慢慢盯着他邪邪地笑起来。
  Jimmy被盯得一阵战栗,看出了Sam的用意。
  Sam升起了和驾驶室间的玻璃。
  "过来!"
  "......"Jimmy看着他,摇摇头。
  Sam一把捏住Jimmy的手腕,把他扯到了身边。
  "不要......"
  
  "什么......你不想要什么?"他在Jimmy耳边耳语,声音低沉充满磁性,气息拂到Jimmy耳廓上,像一阵电流让Jimmy一颤。Sam揽住Jimmy抚摩,一手落到Jimmy腰间,解开了腰带。
  "说?"他嘴上一边说,手却一刻不停的动作着......
  "......你不想要什么......"
  
  "......"Jimmy咽下口水,喉结颤抖着,剧烈地喘息起来。
  Sam拉下Jimmy的裤子,让他大半个臀部裸露在空气里。滚烫的手落到了Jimmy光滑的臀上,揉捏了一会,一只手伸到了Jimmy前面,握住了Jimmy的下体,轻轻捏弄。
  "那你想要什么......"Sam把Jimmy的手拉向自己,拉下拉链。
  "别......"Jimmy摸到Sam下体已经昂然挺立。
  
  Sam把Jimmy拽起来一点,落在臀部上的手乘机下滑,由里向外扯下Jimmy的裤子。
  Jimmy感觉到自己赤裸的臀部贴到细腻冰凉的真皮上。他一阵慌乱,紧张地看向车门。
  Sam毫不理会,握住Jimmy前面,套弄了一会,随即把Jimmy侧抬一点,手指探进了他紧炙的后穴。
  Jimmy轻轻呻吟了一下。
  Sam手上用力一探,立刻感觉到那有力的环形扩约肌已经把他的指头吞下,于是加力探弄起来。
  Jimmy闭上眼睛喘息着,半抬臀部,一只手握住了自己前面。
  
  忽然Sam抽出了手,Jimmy的臀重又落到坐垫上,他感觉到Sam一边揽着他,一边探出了身去,耳边是Sam窸窸窣窣的声音,然而未及他睁眼,一片冰凉的润湿已经落在腰上,Jimmy不由暗骂,这车上倒是什么都不缺。
  Sam笑着随手把它涂抹开,随意抹了一些在他股间,手指再度探进来,一片湿滑。
  "你坐上来。" Sam探身打开了音乐。
  
  "别......"
  然而Sam已经用力拉Jimmy,Jimmy只得起来,颤抖着小心坐下去,一边尽力放松着自己,可是,就在他感觉刚刚吞进Sam下体的一个头儿,忽然--车停了!
  
  "......"Jimmy一急,慌忙就起来,眼睛看向门。
  然而不由分说,他被Sam握着腰一把摁了回来,狠狠摁下去,"霍"地一下竟到了底。
  "啊!"Jimmy本能叫出来,却赶紧忍下,咬住了嘴唇。
  不及他挣扎,Sam腰间一个发力,已经狠狠顶上来。
  "啊!"他张口叫出来。
  Sam狠顶了两下,Jimmy终于不敢再大力挣扎。Sam也不再动作,两个人在车里一动不动,封闭的车里,只有两人的喘息声。Jimmy紧张地听着车外的动静。
  外面,似乎传来对话声。
  
  一会儿,车终于又动了起来。Sam一只手伸到前面握住了他滚烫的下体。
  Jimmy惊魂未定,喘息着靠到了他的身上。
  Sam的手老练地套弄着Jimmy前面,后面只是不时顶几下。
  忽然汽车猛烈一抖,被Sam粗大的东西狠狠一顶,Jimmy又咬住嘴,把叫声硬咽回去。显然,汽车驶下了公路,汽车的减震极好,一会又平稳的行驶起来。
  
  Jimmy在Sam手下,喘息起来,脸渐渐红起来,配合着他手的节奏,竟不自觉动起了腰。
  Sam的手越来越快,能感觉到手下一次次涌起想要贲张的力量。
  Jimmy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忍着呻吟,腰动得越来越厉害,汗水从额头渗下来。
  就在他低吟着想冲上高峰的时候,Sam停下了手。一瞬间Jimmy失落的喊出来。
  Sam已经把他翻转过来,重新按倒。
  "......"Jimmy挺在身前火热的下体,一下贴到凉丝丝的皮革,敏感地末端一阵震颤,又呻吟出来。
  Jimmy已经开始迷乱,丧失了正常的思维能力,只记住自己一个奇异的感觉,妈的,这加长车实在宽敞。
  
  Sam从后面插了一会儿,笑着把Jimmy翻转过来,两腿大开翻折上去。
  "不要!"Jimmy惊恐地扭动身体,挣扎着喊出来,他大开的两腿正对着一边的车门。
  然而Sam笑笑却不理睬,径自冲了进去,"啊......",Jimmy把叫声遏止在自己手里。
  Jimmy在Sam抽插中,握住了自己下体。
  "放松......"Sam拍打他。
  "不行......从后面......"一片眩晕中,Jimmy艰难地说,心里还想着那恐惧的门。
  Sam抽插了几下,看他实在紧张,只好再次把让他转过去,拉过臀部,大力抽插起来。
  Jimmy扑在那里,再也无法控制,大声叫了出来。
  
  就在这时,音乐停了!Jimmy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一浪高过一浪地叫声,和耳畔Sam粗壮的喘息声。他想让自己停下来不叫,可是竟然做不到。
  Sam进入得如此之深,竟然每次都顶到他深处最敏感的部位,他就浪叫着射了出来。
  
  终于,音乐又响了起来。
  然而身后Sam却没有丝毫懈怠,揽着他做得愈加猛烈,终于狠狠一个冲刺,挺身射在他体内。
  然后抽出身体离开了他。
  Jimmy一下子瘫在那里喘息着,Sam没带套,他感觉出Sam射得很深,无奈地想,这下又够他难受的了。
  Sam伸手在Jimmy赤裸的臀部上狠狠拍了两下,"起来吧,小骚货,到站了!"
  Jimmy这才意识到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车门豁然打开。
  Sam和Jimmy衣着整齐地走下去。
  Jimmy低着头,红着脸跟上Sam,两腿间还一片火辣辣地痛,嘴唇上有点肿,丝毫不敢抬头去看司机和保镖。
  
  ----------------
  最初的一个月过去,Jimmy无法否认,他的身体,已经慢慢习惯了Sam的爱抚,又慢慢学会了自己寻找欢娱。
  他正年轻,欲望暴风骤雨般袭来,如此强悍,以致他无法抵挡。很快,在那一次次痛与快感交织的巨大浪涛面前,不管是噩梦、诅咒,还是地狱,他都一次次地沉沦了下去。
  
  然而那些日子,警察正疯狂在查几大帮派。
  有一阵子,Sam这边接连失手了几次交易,损失了几个重要人物,Sam不得不一个一个排查身边的警方卧底;同时几大帮派之间也动作不断,动辄生出是非;Sam压力巨大。
  Jimmy对Sam和帮派的事情,绝少兴趣,从不去问,但只是远远看着Sam的脸色,他也能看出来,这几大帮派之间的争斗已经愈演愈烈。
  可是Sam却喜欢把Jimmy带在身边,有时候出去办事,也会把Jimmy带上。
  
  就在那次回来的路上,Jimmy病倒了。
  
 
第 38 章
  Anton计划第二天再过来找Alex,然而一大早就接到了朋友的消息。
  
   当年,连环杀手尼奥挟持了好友Young的孩子,布局报复杀害警察,意图毁灭人证物证。参与布局的几个从犯死的死,逃的逃,抓住的几个也陆续死在狱中, 逃的就更是杳无音讯了,再也没出现过。尼奥从那以后也成了形单影只的独行杀手,只有那个偶然出现在Anton电话里的声音,似乎是尼奥唯一的帮手。
  与其说Anton想要找出杀手尼奥的幕后主使,倒不如说,他想要找到那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孩子还活着,不管多少人多少次想让他死了心,他却还是固执地相信,那孩子就在茫茫人海的某个角落,甚至,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跟Young是同事,也是朋友......不,也许他们不只是朋友,他们很小时候就认识了,住在一个街区里一起长大,读同一所中学,上一样的大学,Young比他大五岁,很早就结了婚,比他先当上警察,先进州总部,一直走在他前面......
   他还记得Young的妻子去世的情景,那么清楚,仿佛就在昨天。Young的妻子八年前死在马路转角--就是那条他跟Young从小奔跑惯的街道,旁边 有一家那么熟悉的快餐店、有他跟Young每次去打篮球前买便当的小店铺--就在那个拐角,一辆飞速驶来的大货车撞倒了她......
  他跟Young都不相信是偶然。从那时起,战斗就开始了,一刻没有停过。
  
   那以后,他跟Young开始反复追查杀手,不惜逾越州界,甚至影响到前程,这桩公案成了他俩跟尼奥结下的私仇。那以后,他收到过数次的调令,一次比一次 机会更好,FBI也几次向他发出邀请,然而,他始终留在州警察总部。他不想离开这里,离开那个那天悲痛到疯狂的人。就在车祸的那一天,Anton第一次抱 住了Young,像安慰一个孩子似的安慰他,他没法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然而5年之后,噩梦重来。
  闭上眼睛,那间废弃的厂房,那爆炸翻飞的气浪和朋友模糊的尸体,犹在眼前。他甚至好象还能闻到眼前炙热颤抖的空气里,火药和烧胶皮混合在一起的那股刺鼻味道,经久不散。
  他跟Young共同的朋友陆续知道了这件事后,这段私仇在朋友心中又成了公案。
  
  又三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离开州警察总部。他依然每天在双子座大楼里,看着楼下进出的人流、看着街道上繁忙的车辆,仿佛看见那尘世的喧嚣罪恶;他也能看见对面那尊圣母像,一如看见上苍的无限悲悯。
  
  这天早晨,朋友送来的是当年直接参与那起连环杀手案的凶手中,一个幸存者的地址,那个人被判终生监禁,地址是--一座监狱。
  Anton当夜坐上了飞往中西部的飞机。
  
  -----------------
  纽约郊外。
  清晨,Rene在微微的晨光中醒转,昨晚,他在不知不觉间昏然睡了过去,几天马不停蹄地折腾,早已经筋疲力尽。
  他看看床上的那个人,还在昏睡。
  他向后一靠,闭上眼睛,继续沉睡,等待消息。
  
  -----------------
  监狱,等到Anton访完,已经是下午四点,眼看日头西斜了。
  证人证实,在那案子发生一个月后,他见过那孩子一面。
  Anton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揉揉脸--至少,那孩子在被绑架一个月后还活着,后来呢?
  他看着窗外方方的操场,点着了一根烟,思忖着。Anton其实很少吸烟,除非太过疲倦或者太激动时,眼下,却正是他需要来根烟的时候。
  他依然无法知道尼奥到底是谁雇佣的,证人只是和尼奥还有一个外号叫"火狐"的人联系,那个人,Anton猜测,就是那个一直出现在幕后的声音。然而火狐的样子却模糊不清,因为火狐每次出现都在暗处,或是带着太阳镜或帽子。
  
  谈话里,斯特林奇的名字再次被提到。证人说,他不知道尼奥的雇主是谁,但是见到那孩子的地方,是在斯特林奇的地盘上,当时那伙人要带那孩子离开。
  "那伙人?那伙人是谁?几个人?"他马上追上去问。
  "三个人,我也没见过,我只是远远地看见,但是他们认识尼奥。"
  "那你怎么看见那孩子的?"
  "是尼奥把那孩子交给那伙人,火狐叫我到那里去跟他碰头,但是我到早了。"
  "那他们是不是火狐的人?"
  "那我不知道。"
  
  证人吐露出很多他跟尼奥接触的细节。
  "还有,我听尼奥说,他......他第一个案子是在德州做的。他说他只给那一个人做事。"
  这一点,跟他以前的判断相同,十几宗毫不相干的大案,背后都是一个雇主,然而,他不能说服联邦警察,"德州?什么时候的事?"Anton接上去问。
  "好象是达拉斯......有不止十年了吧?"
  "达拉斯!"听见这个名字,Anton不由一愣,想起了另一个人。
  
  "要不是奥斯汀......反正是那一带左近......我记不太清楚了。"
  "他有没有说是做谁?"
  "那他没有说。但是,他当时说了句,'斯特林奇那时和达拉斯的生意很多'。"
  又是斯特林奇。
  
  "达拉斯,他还说什么了?"证人讲完当时的情况,Anton又问。
  "我不记得了,好象说他们那儿的老大就是因为跟斯特林奇做生意才成了德州那边老大的,以前还排不上号,斯特林奇跟他的生意比跟整个德州其他地方加一起的还多,连靠海湾那边都算上。"
  "我一直不知道他的雇主能是谁,但看尼奥那排场,肯定不是那些普通老大。"
  Anton想起过去搜集的资料,尼奥的生活的确很奢侈,他嘲讽地一笑,点点头,"恩!"
  而且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帮派--他知道,也一定是江湖上的老牌黑帮,至少十几年前,早已经纵横南北了。
  
  "你是联邦警察吧?纽约来的?" 证人最后忽然问起。
  "不,我是纽约州警察。"Anton说话有一点纽约口音,听起来跟中西部很不一样。
  一瞬间,证人有点失望,"但是......是FBI......我的朋友叫我跟你合作的。"
  "是的。"Anton点点头,"你有什么要求吗?"听见这话,他仔细地看向对方。
  "不,算了。"。
  "你有要求我会尽力转述并为你争取。"Anton凝视着他。
  "我......"证人犹豫了一下,然而Anton很快在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信任,"我......还是想尽快能见到我妻子。"
  "好的,我知道了!" Anton点点头。
  "我还有一个儿子呢!"证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好啊!你真是好运气!"
  "你,你到这来,就为了查这个案子?"
  Anton点点头,一瞬间看见那个犯人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犹豫,他盯上去,"什么?你想说什么?"
  "恩......这儿有个人,他当年跟斯特林奇打过交道,是德州人......"
  "什么?叫什么?" Anton微微一愣。
  "恩......不过,他......他好象就要出狱了!......恩,他在这儿外号叫'老爷'......多余的我就不知道了,他不跟我们关在一个地方...... "
  "好的!谢谢你!你的要求我一定会转告!希望你早日见到他们!"
  犯人咧开嘴笑了起来。
  这个证人此前因为积极合作和态度良好被减刑8年。几年后,他将提前10年获释离开监狱。
  
  掐灭了烟,Anton又回到办公室,找到朋友介绍的朋友,询问那个绰号叫"老爷"的犯人。
  "恩,有这么个人,而且很不好打交道!"监狱的警官苦笑,"他关在C区......13......你等等啊......"他伸手去拿资料,"我给你找资料。"
  他在身后找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厚厚挡案。
  "恩,南方的,达拉斯人,你要见见??"
  
  "叫什么?"Anton接过卷宗,随口问。
  "希金斯。"
      
第 39 章
  打开会见室的门。
  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而来。
  对面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年纪,头发掉了大半,一双阴鸷的铁灰色眼睛正转过来,忽然咧嘴一笑,令人毛骨悚然。
  "警官!"那人狰狞一笑跟Anton打招呼。
  
  希金斯今年55岁,Anton刚刚看过材料,把眼前的人跟档案里的照片对着号--十几年前,这个人什么样?,Anton不由自主地想。
  "我听说你想知道我跟斯特林奇的事情?看来,今年找斯特林奇麻烦的不少啊?!" 希金斯呵儿呵儿一笑,那声音就像屋里飞过一只乌鸦,分外刺耳。
  
  "我这人很好合作的--慢慢你就会发觉了!"他看着Anton在对面坐下来,"我只有一个条件,警官,我帮你一个忙,你也要帮我一个忙。"他钩子一样的目光又阴森森地掷了过来。
  "你想要什么?"Anton平静地看过去,他目光沉稳,充满威严,不容动摇。
  "哈哈!"希金斯又嘎嘎一乐,如坐针毡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又坐好,"很简单,你看--"他作态地把双手一摊,"我很快就要出狱了!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他在椅子上晃着身体,转了个角度。
  
  "恩。"Anton点点头,看着他说下去。要是站着,这人肯定会在他面前跳舞似地转一圈,Anton不动声色地看着希金斯,默默地想。
   Anton看过希金斯的材料,他本来被判处终身监禁,后来改判25年,现在他在这里才坐了10年,就重新要出去为非作歹了--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司法程序 --他早就知道这个,也早就知道自己无能为力。显然,面前这个人一直跟外界保持着联系,并动用了各种关系渠道来改变自己的处境。
  
  "显然,不好过吧?!"希金斯自问自答,做出一副苦相。
  "那么我出去之后又会怎么样?!--这也是你担心的吧?警官大人!"
  "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他摆摆食指。
  "我再出去又重新是守法公民了,不是吗?!"他又得意地摊开双手。
  
  "但是,我也知道很多人一定不想让我好过,"他又做出苦相,"不是吗?!"
  他做着那副样子停顿半晌,忽又咧嘴一笑,"--所以,为了自保,"他的声音低下去,像蛇一样咝咝叫着,蜿蜒着贴近了Anton,"我要把当年欠我的情收回来!"
  Anton始终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小丑在表演。不管希金斯怎样装模作样,却也无法真正摆脱对面Anton不动声色地威压感。
  
  "我的要求不多,警官,我只是让你替我给人送一份礼物,这个人现在在纽约。瞧!很容易,不是什么违法的事情!你不会介意一个久居牢房的人,给他远方的姑妈送个生日的小礼物吧?只是一个小礼物而已!"
  Anton看着他,缓和下来,假装皱了下眉,"好吧,如果确实是给姑妈的小礼物的话。"
  希金斯眯起眼睛看着Anton ,"但是我的姑妈身体不太好,你不介意由我的表弟来转交吧?瞧瞧,目的是一样的。"他微笑地看着Anton,狡猾又邪恶的目光让Anton想起沙漠里的蝎子。
  Anton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人叫--西蒙斯,佛罗里达的,不要说你没听说过这个人吧?"
  Anton心里大吃一惊,但是脸上丝毫不动声色。
  "他欠我一个情,我是要要回来的!我派人去过南方了,但是他现在正好在纽约。这个礼物我希望他越早收到越好!"希金斯说。
  "所以,你来得正是时候!瞧瞧!一听到你从纽约来,我就知道,这是上帝的安排!!--哈哈哈!"希金斯得意的狂笑起来,声音震得人头皮发麻,连头顶的灯也似乎跳动了一下。
  听见这个亵渎上帝的人嘴里吐出上帝的字眼,Anton目光凛冽地瞪回去。
  
  "什么东西?"Anton平静的问。
  "只是一个小礼物,放心,很安全,不比一只小花鼠更危险。我叫人给你放在机场服务台,你回去就会收到的。"
  "我怎么能找到他?"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找到他的!"
  
  "如果,我只是现在答应你呢?"Anton注视着希金斯。
  "没关系,因为你一定还会再来找我的--如果你真想对付斯特林奇,并且还活着的话!"他凑近了Anton,盯视着他,样子像地狱里的活鬼,让人觉得一阵阴冷,寒毛倒竖。
  Anton想,他那目光一定吓住过不少人,他又想起了Rene,他当年是怎么呆在这人身边的,如果姑且能把这个家伙称为人的话--虽然,显然他更像地狱里的鬼。
  但是这样的家伙Anton见得多了,他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人,一双眼睛就像夜晚的大海,无声地把威压传递过去。
  
  "好了,希金斯先生!我们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
  "哈哈哈哈!"希金斯又猖狂地笑起来。
  可惜,他不知道一件事,Anton从来不跟匪徒讲条件。
  
  -----------------
  离开监狱的的路上,Anton打电话回去,Rene还没来上班,他超假三天了。
  难道,难道真像Sam所说吗?
  
  Anton坐夜班飞机回到纽约,机场服务台,他竟然真的收到了希金斯那个所谓的"礼物"--一只小信封,封好的,上面写了他的姓。
  Anton用手小心地摸了摸,又对着灯光看了看,觉不出什么问题--暗杀、炸药、药粉,各类东西,他都见的多了--他撕开了信封,里面,是一盘录音磁带。
  
  在监狱,希金斯并没有提供什么能跟尼奥挂上边的消息,只是介绍了他跟斯特林奇手下的生意内容,来回渠道。这些,现在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那个手下,也早已消失了。
  显然--Anton看着手里的东西,或许希金斯并不真的介意他会不会送到,或许希金斯是希望通过各种渠道,把消息扩散出去或是到达西蒙斯那里,当然磁带里的内容也不会避讳他,或许磁带里的内容还有可能是故意给他这个纽约的警察听的。
  当然希金斯同时更是在胸有成竹的暗示,Anton一定会回来找到他。
  那么磁带里什么呢?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Anton就把带子放出来听。
  那是多年前的一盘老带子了,发着沙沙的杂音。
  一开头,是个什么嘈杂的音乐。
  Anton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一边吃力地超过旁边一辆车。自打他自己的车报销以后,这些天,他不是开警队的车,就是凑合用原来这辆老爷车,得赶紧抽空去买车了,他皱皱眉想。
  忽然,磁带里,音乐被啪嗒一声关掉了,然后又有人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传来了两个人清晰的对话声。
  "那么,你来是就想跟我说这个的?!"这是希金斯那乌鸦一样的嗓音,他听出来了。
  另一个人开口了。
  
  一个急刹车,Anton的老爷车躲过旁边的汽车,紧急停在午夜寂静的公路边。旁边,一辆轿车不满地按下喇叭长嘶一声,留下一串尾灯的光柱驶远了。
  
  磁带里,另外那个人的嗓音很好听,很有特点。
  
  Anton身边,有两个人的声音出奇地好认,一听之下就不会认错。
  一个,是磁带里这个人,另一个就是电话里尼奥那个声音沙哑的同伙了。
  
  Anton把磁带倒回去。
  他抬起头,冷风正飕飕地从四面吹来,周围是高大阴翳的树丛。车灯下,夜色显得更加浓重和危险了。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磁带里,Rene说。
  
第 40 章
  清晨,山坡的路口边,停着一辆车,Anton疲惫地揉揉脸,看向曙色微露的天边,天就快大亮了。
  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驶来,交错间无声无息地停下来,落下了驾驶室的玻璃。
  开车的是西蒙斯自己。
  "什么事?!"依然威严十足。
  Anton照旧看着远方,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带子递出车窗。
  
  西蒙斯没有接,看着Anton,"什么?"
  "偶然得到的。"Anton缓缓说,"我想,你还是听听。"他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跟你扯上什么干系,更不会给谁递东西。但是,这带子,你,还是听听吧。"
  西蒙斯这才接过来,疑惑地看向Anton。
   "是真的。复制带,我找技术鉴定过了。"Anton没有表情的说,"另外,我刚才听一个线人说,郊区,"他的声音西蒙斯听起来有点疲惫,异常缓慢,"就 是老哈里的地盘上,"Anton说了一个人名,"这两天来了一伙人,带了个亚洲人,有伤,买过药。你看看吧。打报告我最快也得9点钟才能报上去,你的动作 应该比我快。"
  
  清晨的空气分外凛冽,Anton有点冷了,"我记得,你说过,"他转过头打量打量西蒙斯,又转回去,"十几年前,他会为了一个原因出卖自己,十几年后,为了相同的原因,他还会再做一次......"
  话似乎没有说完。他?不就是说的Jimmy吗?西蒙斯纳闷地看着他,等着Anton把话说完。
  但是Anton只是扭头瞥了西蒙斯一眼,就升起玻璃,开起车子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西蒙斯纳闷地看着手里的带子,觉得Anton今天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事实上,Sam已经收到了消息,郑和另一个人给扣在科林斯的一个手下那里,他已经在和科林斯正式谈判,准备换人,换郑焕龙,至于那另一个人,Jimmy,他已经预备让他听天由命了。
  
  开着车,Anton深深打了个哈欠。天已经大亮了。
  这个忙碌的晚上,干了太多事情。
  他反复听了几遍带子,又连夜找人鉴定,给几个线人打电话,约西蒙斯。
  那盘带子不足以给希金斯增加什么新罪名,但是,那内容......却叫他分外吃惊!
  Anton的脑子里现在同时盘绕着好几个巨大的问号:为什么?Rene,或者Jimmy,他为什么那么做?
  他想起海滨别墅的那天晚上,西蒙斯的恨意、Rene紧闭的眼睛;想起那间房子里,Rene对自己轻佻地坦白--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Anton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拆解不开这团谜团了,想想,他只有期待今天晚上,跟Alex的再次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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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里,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大半个窗子,屋里光线昏暗。
  西蒙斯按下放音键。
  
  15年前的老带子,发着沙沙的杂音。
  
  嘈杂的音乐。
  "那么,你来是就想跟我说这个的?!"希金斯的声音。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啪"得一声,一只大手猛地拍在好几个按键上,录音机停了。
  
  听见Jimmy开口,西蒙斯便知道带子里是什么了,那带子竟然是当年Jimmy跟希金斯交易的录音。
  他不想听。
  西蒙斯背转身,走回屋子中央,呆呆地望向一边。
  
  15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能记起第一眼看见那个年轻人的样子。
  那场狂乱的舞蹈,晃动的臀部,凭空勾起他的欲火;然而,让他欲火升腾起来,久久无法按捺下去的,却是那孩子的眼睛--那双眼睛有点惊惶,有点躲闪,像受惊的小兽,却明亮单纯,偶尔看过来的时候,竟像一泓清泉,看进人的心里。
  那一瞬间让西蒙斯无比惊讶,他怎么生出那样一双眼睛的?他怎么竟会有那样的目光?
  那目光若是属于女人,望向男人,定叫天下男人热血沸腾,为之生死;看向孩童,便能让孩童欢笑雀跃挥舞手臂索求拥抱,看向老人,便能让老人点头敬许。
  一瞬间,他好象看见了自己心底里什么孩童时代早已丢掉的东西,叫他心头一动,只此一眼,就再也无法忘记。
  
  那以前,那以后,他都再没有过那种感觉。
  走出好远,他回头望去--那孩子刚好抬头,那双眼睛正像夜色里的宝石在乌七八糟的"港口"里闪着光。
  
  那一眼,让他坚信自己可以彻底拥有那个男孩子,像握住自己的心一样,把他揽住。
  但是--许久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可是这错误却严重到一夜之间,就让自己的帮派风雨飘摇,手下死的死伤的伤,让另一个跟了他很久的男孩被捅数刀死在野外。
  
  现在,要他亲耳一句句听清楚,那个人是怎样出卖自己的--他真的不想再听!他拒绝让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再来一遍。
  
  屋子里升腾起团团烟雾。
  15年前,西蒙斯也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西蒙斯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事实上,他父母的婚姻,并不曾得到双方家长的祝福。
  西蒙斯的父亲是个孤儿,而母亲则出身显贵,她的父母反对俩个人的婚事--据说,她应该嫁的人正是西蒙斯父亲的老板--西蒙斯的父亲,既是那家的养子,也是那个人的保镖。
  西蒙斯的母亲发现有了小Sam后,就跟西蒙斯的父亲私奔到南方,在美丽的德州平原上,一个乡下的牧师给他们结了婚。
  他们只需要沿着公路,穿过德州美丽的大平原,就能到墨西哥,那是那个时代,很多年轻人的梦想。然而,事实是,他们还不需要走到那一步就逃过了追杀。他们来到达拉斯,生下了小Sam,那时,正是路易斯在达拉斯的黄金时代,是六十年代上半期的事了。
  西蒙斯的父亲后来也死在了枪林弹雨的帮派之争里,西蒙斯接任了父亲的位子,把一个不大的帮派,几年之间,做到跟路易斯、希金斯几个人平起平坐,成为达拉斯和德州北部地区的四大帮派之一。
  但是一夜之间,他父亲亲手创下的帮派毁于一旦。
  他自己也只能投奔佛罗里达的姑妈家,以一个外姓人身份寄人篱下。又过了快十年,他才有了今天的位置,并且远强于当年他在达拉斯。
  
  知道那男孩子心里没有自己之后,很久,他还是把那孩子放在身边,就是不愿接受这一点。
  但是最后,终究,还是他认输,承认是他自己错,是他太天真,那双清澈的眼睛,终究只不过是又一个陷阱,冷静又无情。
  他跟那个叫Kenny的男孩早就认识,他把那个男孩再度带回家里时,跟Jimmy还没有分手,但是已经对Jimmy充满失望。
   他知道那个正在读书的男孩伶牙俐齿,Jimmy说不过他,但是却想不到Jimmy会有那么强烈的报复心!那个男孩子在那个晚上被人奸杀在野外,身前背后 中了好几刀,死得很惨,除非私仇,而且直接与床笫有关,否则他们不会那么折磨他。他想不出,那个还在学校的男孩子跟谁会有仇。
  
  他更惊讶于Jimmy的手段!
  事实上,在出事的当天,两个人还见了面,Jimmy给他整整打了快一天的电话,在电话里哀求,只要见面。
  他终究还是去了。
  他不知道,如果当时,他说话委婉一点,留几分余地,事情还是不是这样子。
  后来他听说,就在那天晚上,从饭店离开,那个负心的情人在路易斯那出卖了他,于是他才明白过来Jimmy那天为什么要约他。
  
  15年过去了,他惊讶于自己竟然还在乎这段往事。
  但其实,那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他没有出奔佛罗里达,也就没有今天江湖上的西蒙斯了。
  
  半晌,那只手又伸过来,按下了放音键。
  
  "我给你他的货场、和墨西哥人那边的接头渠道。你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得了,Jimmy,你想要什么?!你是想叫我操你!哈哈哈哈!Sam把你甩了,你憋不住了!"希金斯淫荡的笑声。
  "谁吃下他的生意就能当上老大。错过今天晚上,下一个死的就该轮到你了。"Jimmy不动声色地盯着希金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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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年前,达拉斯,希金斯那间阴暗的办公室,Jimmy和希金斯相对而坐。
  
  "你那个小骚穴,早就痒得不行了吧?急着想要我给你松动松动呢!"希金斯漫不经心地弹一下指甲。
  "Sam今天晚上十一点要和一伙东欧人在南边的工厂做一笔很大的交易,那生意是路易斯介绍的,但是他不知道路易斯早就准备了足够的人在等着他去。"
  
  "我早就听说你憋得受不了,夜夜都想着男人干你!"希金斯戏谑地瞧着Jimmy。
  Jimmy置若罔闻地盯着希金斯那双阴暗的眼睛。
  "Sam对路易斯没有太多防备,他今天晚上去必死无疑。"他想起昨天在"港口"货仓里听见的话,那几个人太熟悉他了,招招制人要害。
  "路易斯一直在挑唆那兄弟俩与Sam的争斗,当然也挑唆你,不是吗?!"
  
  "我敢打赌,你下面早硬得不行了!"其实,希金斯嘴上说着,一边下流地看着Jimmy,一边动脑在琢磨Jimmy的话。
  "路易斯的人,今天晚上全在对付Sam,他自己周围必定缺人,你可以先取他老巢,再去Sam那里。那时,两边剩下的人,都不会太多了。"
  
  "除了想让我操你,你还想要什么?"
  "你放他一条生路吧。"
  
  "哈哈!这么说,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救你那滥情人一命?可是我凭什么要管?!"
  "如果你今天不动手,路易斯转回身来,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你,不是吗?过了今夜,你就再不是他的对手了......"
  "所以他今天下手对付Sam要瞒着你。就在昨天,他跟你在"港口"吃喝玩乐,背后就在安排这件事。不幸,我因为等Alex,就在那堆货物背后睡觉。一个晚上,我都在。"
  "Jimmy,你真是一个小骚货!"
  "你不会不清楚,他接着要收拾的是谁吧?!"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想你都未必知道吧?"
  "路易斯身边有个人叫罗恩,他有两个兄弟,一个叫Kenny在Sam那儿,另一个,是你的一个保镖......"
  "谁?!"
  "昨天你在喝酒,他们的人都在后边。有谁离开过?"
  
  希金斯陷入了沉思,眼里升腾起狰狞地杀机,许久,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阴森的笑容,重又开了口,"小宝贝儿,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过了今晚,以后你再没有机会了!你输定了!"
  
  "我知道他的货场,也知道他跟墨西哥人那边的接头方式。"
   Sam的事情,Jimmy没有故意想听,但是,那些过往的场面,就想电影里一格格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刷刷翻动:外面的树,天空,飘荡的窗帘,自己的衣服, 周围漂浮的玫瑰香味;不远处,跟自己呆的地方隔着那片玻璃墙,就是Sam他们几个人说事儿的地方,偶尔他抬头看向那个人,那个人也会回过头看看他,就在玻 璃墙那一边:他们几个在说话,在打电话,他听不见,但是唇,他们说话的唇在动。
  没有人知道,他会唇读。
  他知道,只要慢慢回忆,他都能想起来,那些清楚得可怕的细节。
  他知道,纵使他想忘记,它们依旧埋在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等待时光过去的某一天,像大海潮涌把海底的贝壳掀上沙滩,它们会浮出他记忆的海面。
  
  "还有,我碰巧也知道路易斯的货在哪里。你忘了,路易斯表面上对Sam形同义子,他提出跟Sam再次合作时,一起去过那里,我碰巧,记得路。"
  Jimmy看着希金斯的神情,他知道,自己赢了!
  "还有他接头的通路。因为路易斯那伙人讲葡萄牙语,我碰巧能听懂。"
  两个人靠近了,对望着,Jimmy的声音就像耳语。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交易,不杀了他?"
  "杀了Sam,这几个地方,你就一个也得不到了。"
  "你认为,抓住他们我自己问不出来吗?"
  "夜长--梦多。"Jimmy声音,像一只羽毛轻轻吹到希金斯耳边,"--那兄弟俩不会给你多长时间!"那兄弟他指的是那第四大帮派。
  "知道地点的,只有Sam和路易斯的亲信。枪战结束,你再找不到同时知道这几样事情的活口了!" Jimmy露出惋惜的神情。
  
  "如果......我今天,不放你走呢?" 希金斯看着Jimmy,在心里掂量着。
  "我刚刚见过Sam,15分钟前。"Jimmy盯着希金斯的眼睛,忽然婉尔一笑。
  "你不妨去打听打听。"
  "不凑巧。我多说了一点不该说的话。不很多,只是,如果我今晚不出现,Sam和东欧人那边--"他看着希金斯的表情,"交易取消!" 
  他再次盯着那个人的眼睛,"--你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你,想我救他,干嘛不直接告诉他,让他杀了路易斯?"希金斯缓缓的说,目光越发狰狞,"你还有什么目的?"他的脑子可不笨。
  "没有用,就算交易取消,"一瞬间,Jimmy的眼睛暗了下去,这句话,他戳中了他心底的伤,"只要今天晚上路易斯不死,怎样他都死定了!"
  他见到Sam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个时候就是想逃也没有出路了,但是这句话,他不能说出去。
  "路易斯这么多年来,在Sam身上下的功夫太深了!不过,如此看来,恐怕他也不会在你身上少下工夫吧?!"
  "我只想你救他一命--老大的位子,两个人的生意,换他一条命。你划算。"
  
  "不。还不够,你知道还有一样东西,我一定要要的。"希金斯玩味地看看Jimmy,又玩弄起指甲,然后抬起头,赤裸裸地盯着Jimmy。
  "我知道......"那目光让人一阵心悸,Jimmy点点头,"......一年。"
  "哈哈哈哈!开玩笑!三年!"
  "一年!"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Jimmy看着他,面色凝固,"好,三年。"
  
  "那么你想过,三年之后你还能活着离开吗?" 希金斯又狰狞着笑起来,"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
  Jimmy没有表情地看着他,"那是以后的事,不是吗?!"
  他早就知道,就算他能活到那时候,在希金斯那儿呆了三年,也断不会像在西蒙斯那呆了几个月,希金斯断不会放过他。不过,他多半,是活不到那时候了。
  
  两个人深深地对望着。
  Jimmy直盯着希金斯那双阴森邪恶的眼睛。
  
  "哈哈哈哈,小宝贝儿,他不会是第一个上你的吧?" Jimmy造次的目光让希金斯很不舒服。
  "至少,不会是你了!"Jimmy恶狠狠地回敬回去。
  "放心,我会操得你终生难忘!" 希金斯站了起来。
  
  "我后天过来,看你的结果。后天一早,你就可以得到你要的东西了。"Jimmy说。
  "Sam身边那个小宝贝儿,你想怎么办?"
  Jimmy一个犹豫,他顾不得他了,"你,你放他一马吧。"话却还是说出了口。
  "哈哈哈哈!如果他乖乖听话的话!"
  "......"
  "不过宝贝儿,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咱们的交易,包括Sam。"Jimmy猜到,他要栽赃给路易斯。
  "那就让他一辈子不知道罢。"Jimmy也站了起来。
  
  "别忘了,今天晚上我不在你这儿。他活着,后天我才会过来!"出门前,Jimmy再次暗示,他跟Sam在一起。
  "早点儿过来,你那小嘴好久没有舔过男人老二了吧?我会让你舔个够的!"希金斯在他背后说,允诺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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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郊外的别墅里,第三天了。
  
  Rene的手腕上多了一条链子。
  
  去海边木屋前,Rene给斯特林奇打了电话。
  那天他追查中得知,Michael的帮派扣下郑后,已经跟那两兄弟谈妥,预备把郑送过去,郑到了那儿就必死无疑。既然这件事一开始是斯特林奇下面的人找的郑焕龙,他当然希望,还是由斯特林奇下面的人收回这条龙。
  放下电话他就到了海边,到得很及时,他在那截住了那俩兄弟的人,可是战斗刚结束,科林斯手下一伙人就来了,对方人多,屋里郑肩膀上中了一枪,人昏迷着,他没法把郑带走,几乎没有抵抗两人就被一起带走了。还好没带警徽和证,否则当时他就死定了。
  
  三天,这伙人没有把他们俩交到科林斯的亲信那里。他知道,斯特林奇下面的那些人,一定找过这伙人的小头目了。然而他担心一点,就是斯特林奇太远,如果科林斯的亲信失去耐心,动起手来鞭长莫及。
  
  床上,再度传来了呻吟声。在他赶到海边前,那伙人一定给郑焕龙用了药,郑一直昏昏沉沉的。
  Jimmy自己也三天没吃东西了。他一直在想法自救,但是周遭看管很严,没有得到机会。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地板上的Jimmy感觉到了房间的颤动,他立刻意识到要出事了,马上站起来,带着拴在手上链子躲在门后,把最后一截链子抖了一圈拎在手里。
  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枪声,然后是一些人的脚步声,他知道,有人冲进别墅了!
  随后房间的门被砸开了。
  --然而,冲进来的,却不是他正在等的人。
   
  
第 41 章
  Rene被人解开链子走进大厅时,又看见了他,那个高大醒目的男人。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
  周围一片混乱,有人在收拾现场,有人在布炸药。
  那个人现在站在那里下着命令,刚才从他身边径自走过去查看郑,这会儿又插嘴让手下小心抬那个受伤的人,自始至终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Rene清楚这个人是来找回郑的,找回那个在他身边呆了7年的人。
  
  "Sam,我......"等那个人吩咐完,Rene开口了。
  那个人没有转头看他。
  
  "他们给他打了点药,应该没太大事。......"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
  Sam面色阴沉,很难看,依然没有看他。
  Rene于是知道自己不用再说下去了。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他说完了。
  Sam脸上冷若冰霜,他对自己已经完全视而不见。
  
  Rene想起那天晚上,花园里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脚;想起在海滨别墅里,他们第一次重见时,Sam说的话,"如果阿龙落到警察手里,或者他出了什么意外,即便是少根汗毛,我都不会再放过你。"
  他知道,对他来说,比那个晚上更冷的夜晚,在等着自己。
  他于是静静地等。
  
  "把他带上,一起。"那个人最后说了句。
  几个人带着他出了门,眼睛被蒙上了,手被缚住。
  车开向哪里,郊外吗?
  Rene一路无语,他腹部的伤口才刚刚愈合,这会儿又开始隐隐作痛。
  
  下了车,他们又把他推上飞机......
  等到他再度被解开,已经是在不知道哪里的房间内。那几个人把他一推,就出去了,丢下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过了许久,还是没有人来过问他。
  
  开始他能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有那个人的声音在安排事情,再后来,就一片寂静。后来有人进来放了两盘吃的,他飞快吃完。再后来又没动静了。
  Rene到窗边去看过,他知道自己在海边,但是外面满天阴霾,狂风呼啸,遮住天蔽了日,什么都看不清楚,这是个大风暴的天气。
  
  "他妈的爱咋咋的吧!"终于Rene无法忍耐了,身上三天没洗的味道让他很难受,"死也要死得干净点",他两下甩掉上衣,冲进浴室去洗澡。
  浴室里,他打开冷水飞快地冲完自己--如果这会儿有人进来,他死的样子大概就不那么体面了--洗的时候他竟然还能这样想,然后他利索地擦干净,飞快冲进更衣间。
  这回里面倒是有衣服了,他随便抓起件衬衫看了看码,像是Sam的。可是想了想,最后他只是换了条新内裤,又穿上那套脏衣服,回了房间。
  转回卧室,看见空荡荡的屋子里那张诡异的大床,一瞬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喉咙忽然一堵,他想起第一次和那个人上床,完了,他也是这样找衣服。
  
  原来,开头和结局竟如此相似,倒也真是有始有终。
  又或者是,命运总爱画出怪圈,首尾相接,好让人跳不出去罢--他嘲弄地想。
  
  已经有三四点了,他猜。
  很累,但是他没法倒下睡,他怕一睡,就那么再也见不到光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他就在床边躬身坐了下来,尽量排挤开纷纷杂杂涌进脑袋里来的各种念头,努力让自己迷糊一会。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片混沌间,Rene听到"喀哒"一声,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你有话要对我说吗?"Sam立在门边,开口道。一瞬间,他看见床边,那个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来了!到底还是来了--Rene听到Sam低沉的声音,全身一颤!
  --他等了这么久,苟活了这么久,他们之间终于要有个了结了吗?
  
  Rene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他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依旧狂风呼啸。灰暗的天空下,一只海鸟拍打着翅膀,正从天空飞过,划出了一道悠扬的曲线,悄无声息地落向岸边,宛若人从生来到死灭,注定凋零的命运。
  
  话,他说什么呢?
  
  不远处,浑浊的大海,掀起了两人多高的浪墙,翻滚着打到岸上,四散拍碎,发出骇人的声响,摧肝裂胆,像达拉斯阴霾的天空下,惊心的往事。
  
  他先想起了他失去Sam回到Alex家的那些日子。
  习惯原来那么容易养成,又那么不易摆脱。
  他拒绝出门,怕光,躲在窗帘后面。
  毒品埋在身体里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每到下午,就开始折磨自己。
  
  他的身体里像有一只粗大的藤蔓植物正在血管里迅速膨胀生长、掠夺着他。煎熬,让他忍不住叫出来,
  每天下午,他全身都在剧烈抽搐,他的血压升高,身体发烫,涕泪齐流,心跳到发慌,他徒然地张大嘴急速喘息。而到了黄昏,这棵恶毒的腾蔓植物就收敛起了枝叶,这时他去冲洗自己,每每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脸上骇人的黑眼圈。
  
  他拼命想办法戒毒。
  那些日子和后来所有反反复复戒了又戒的日子一起,急剧损害了他的心脏、肠胃器官、植物神经和内分泌系统,多年后,又遗留下其他的问题。
  只有在那短暂清醒的时候,他在窗帘缝隙渗进的日光下,反复地审视着自己,审视着自己的生活。
  
  然后夜晚变得跟他毒瘾发作的午后一样难熬。
  欲望来临的时候,他赤裸裸地想着那个人,想那个人的身体。
  他反复地想起,那双发烫的手揽住他的腰,火热的东西顶着腰间;想起那俯身含住他的火热唇舌,或是他靠在那结实的胸肌上,那只发烫的手绕过来握住他前面,那滋味,都让他忍不住想叫出来;还有那要命的粗大东西,凶悍持久地抽插,一次次简直把他的魂儿都熔化掉了。
  最终,他只能一次次喘息着释放在自己手里。却无法排解身体里颤抖着的空虚。
  终于那个晚上--不,准确的说是上午了,他们的晚上是从午夜到上午--Alex走了进来,按住了他......
  
  "Jimmy,我每天还要上班,应付那些客人......我没法老这么安慰你。"后来有一天,Alex这么说,"你,出去转转吧,好吗?"
  
  那天,走进港口,那氛围一下子让他的身体起了变化。
  他们一起应付完路易斯回到自己包间。
  包间里很乱,来了一堆年轻人,他窝在角落里,不说话。
  Alex随意瞄了他一眼,他知道Alex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欲望。
  他转头起身出来,Alex在门边抓住了他,低声说,"随便跟一个走吧。"
  "你走的时候喊我,我到后边睡会儿觉。"Jimmy尴尬地躲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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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有了后来那一天,他等在那间灯火流转的餐厅里,想见Sam最后一面。
  终于,他来了。
  Jimmy抬头看见Sam高大的身影,想最后记住他的样子,于是努力看过去,可是到Sam走近,快能看清那如火的目光时,Jimmy却不敢再看,只能低下了头去。
  
  Sam带的四个保镖,分散着站到了周围。
  Jimmy已经点了菜,他知道Sam不会久坐,只要了两份Sam最爱吃的主菜和冷餐,已经让它们早早全上来--因为他不想让桌子上空着,越发会显得冷清。
  Sam坐下来,不等他开口,就开始讲话。依然那么傲慢,高不可攀。
  Jimmy低下了头去,静静地听着,手里的叉子,来回地在冷餐上划着。
  
  他身后不远,就是那个昨晚看见过的保镖。
  他约的是单独见面。
  
  于是Jimmy试图耳语。桌子下,他的腿凑过去贴在Sam腿上,想给Sam暗示,同时上身前倾,飞快地伸手想拉Sam。
  可是Sam立刻察觉了他的意图,胳膊刷地往回一抽,身体往后一收,桌子下的腿也收了回去。那胳膊肘碰到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引来了周围和侍者的目光,吓得Jimmy再不敢有所动作,怕惹来更多的注意。
  不用抬头,他也能感觉到对面Sam凛冽的目光。
  
  Sam的话也就此说完,他拿出钱来,往桌上一放,起身就要走。
  Jimmy也跟着唰得站起来,一把又抓住了Sam的胳膊,就是刚才扔下钱的那只。
  他想耍赖,无论用什么办法,他强求一个拥抱一个吻会怎么样?
  可是还不容他动作,Sam已经退后半步,另一手刷地把他推开,硬生生地将他挡住。
  也把他在肚子里憋了太久的一句话又堵了回去。
  那果断和决绝的动作让Jimmy一下子愣在那里,脸变得惨白。
  
  旁边一个保镖已经靠了过来,手伸在空中,没有再动作,只等Sam开口。
  Jimmy感觉到对面射过来刀锋般的目光,再看看旁边保镖的脸,松开了手。
  他砰然跌坐回椅子里。
  Sam抖开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了。
  Jimmy这才敢抬头看过去,记住的竟只有那个飘忽的背影。
  
  他看看表,11分钟,从来到走,Sam给了他11分钟。
  11分钟,那个男人说的是一个意思,就是让自己不要再找他,不要再打电话。
  这一顿饭,两个人都一口没动。
  自始至终,他竟然没有开口说出一个字。
  
  半晌,Jimmy才发觉自己一直低着头静静地卷着手里的餐巾纸,随后察觉到自己的睫毛被打湿了,然后感觉到远远地,餐厅的服务员们正注视着他。
  蓦地,他飞快地用纸擦了一下眼睛,把纸丢在桌子上,刷地站起,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全部赌注都只能压在那个魔鬼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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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那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然而他错了。
  
  当天夜里,将近午夜,他呆在家里忐忑地等待,不知道今夜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喊他的名字。
  Jimmy于是飞快地跑去开门,然而不等他摸到门,门已经一下子被砸开了,七八个人呼啦涌了进来,他们身上沾着有血迹,Jimmy后退着躲开,然后飞快地拿眼光搜寻那个人,终于给他找到了,Sam--他喊出来!
  可是目光接触的一瞬间,Jimmy忽然醒悟:Sam不是来看他的!
  
  转回头,他看见了周围充满杀机的目光。有人"砰"地关上了门。
  "不!"Jimmy摇摇头,一步步后退。
  他们于是逼过来,他一直退进了饭厅和厨房。
  他们在饭桌上按住了他。
  有人关上了门,有人站在门口望风,Sam逼视着他,开了口。
  
  "Jimmy,我一直都想知道,你为什么来讨好我?!"
  "谁让你来的?!"
  "今天我才知道。"
  Sam冷笑,"我是终于知道了,呵呵。"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来我这儿是有目的。"
  "因为我到'港口'一个月,提什么条件,你都不肯来,所以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Sam逼近了Jimmy,目光利箭般地想把他射穿。
  
  "那时,你有什么目的我并不在乎,因为我并没有把你想得那么复杂!"
  "你想要什么,Jimmy,我可以给你。"
  "我不相信,凭着我几个月的时间,捂不化你的心!我还没这么对过人。我不相信有化不了的冰。可是我真是错了!"
  "我没想到你想要的,是我。"
  "我真是大错特错了!"
  
  "Jimmy,这么长时间,不管我对你好还是不好,我在你身上从来看不见反应。"
  "你就像,永远,永远看不见底。"
  "我把Kenny带回来,你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嫉妒。"
  "那天早晨,你们俩的对话,其实我全听见了。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反应,哪知你还是往常那样!我是彻底死了心,才叫你回去。"
  
  *****************************************
  Jimmy知道,"那天早晨",Sam指的是哪天。
  那时候,Sam已经把Kenny带回来有一阵子。
  Kenny一来,Jimmy跟Sam两个人就疏远了,大部分时候,Sam都在Kenny房里过夜,偶尔会到Jimmy这儿来。
  有一天,日上三竿Jimmy才起来,前一天晚上,Sam是在自己床上。
  他从厨房里找了早点,到大厅他喜欢的位置刚坐下来,那个孩子,Kenny就过来了。
  
  "你叫得可真好听。"Kenny笑着说。
  什么?他一愣,看出对方不怀好意。
  "听说你的活儿很不错!"
  Jimmy愕然的看着对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也是!除了身体你还有什么?"Kenny撇撇嘴,蔑视地看着他。
  "你不过是个小白痴,一个出来卖的!除了屁股,你什么都没有!活儿再不好点,你还拿什么混?"
  "你以为他会喜欢你?!"Kenny冷笑着挖苦。
  "要有脑子!"Kenn说。
  Jimmy知道Kenny在读研究生,很聪明。
  
  "你能跟他交流吗?"
  Jimmy看着那孩子,知道他说得对,他自己和Sam的交流已经越来越少,除了上床,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说的。
  
  "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你能听懂他说什么吗?他能跟你讲他的事情吗?!"
  "得用这儿!"Kenny指指自己的头,说完,转身要走,忽然复又转回身来,"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他幽幽地说,"你叫床的声音太响了,Sam他其实一直不喜欢人叫得太响!"他得意地一笑,转身走了。
  
  的确,他跟Sam也就剩下可以上床了。
  帮派里的事情,他不想问;他自己的事情,他不愿意讲;吃喝玩乐,他其实一概不感兴趣。
  他的视线追随着那孩子走远。
  远远地,Kenny出去又回来,帮Sam拿东西,放在远处的桌子上--自从Kenny来了,他跟Sam疏远以后,他们就再没有一起吃过饭。
  
  在他们俩人那儿,一片阳光正好洒进来,落在桌子上,撒在Sam浅色的衬衫上,洒在Kenny金色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上,两个人每只手各拿了一个盘子,手臂交错着伸到桌子上,那情景,一时间,温暖极了,美好极了。
  一瞬间,Jimmy的心头一痛,他出神地看着,呆呆地微笑出来,他们俩真是般配极了,他不由自主地想。
  
  Sam刚好在那时候回过头来,那所有的话,他都听见了,可是回头看见的,却是Jimmy脸上挂着的笑容。
  那笑容像谜一样,让他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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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总是躲着我,我越是想接近你,你越是拒绝。"Sam继续说。
  "--你那次生病," Sam接着说下去,"其实在那之前很久我就知道你可能吸毒了,但是你还是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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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次Jimmy跟Sam出去,回来,忽然病倒了。
  在达拉斯街头粗砺地生活了两年,Jimmy都不曾生过病,可是到Sam这里生活还没几个月,他竟然病倒了,也许是环境太舒服了吧。
  病来势汹汹,一开始发烧,后来似乎出现肺炎症状,迟迟不好。
  医生给他用了镇痛药。
  再后来,他的病看来基本好了,可是每天一到下午,就忽冷忽热,一个劲地出虚汗,甚至痉挛,呕吐。
  那时他自己已经意识到出了的问题。但是病很快反复,他很快又陷入了高烧。
  
  Sam又喊来自己的医生看,医生长期跟帮派团伙打交道,毫不犹豫给他下了诊断。
  等到一个星期后,Jimmy的病眼看彻底好了,Sam看着Jimmy自己用注射器熟练地送下最后一筒针剂,坐到了他床边。
  "你好点了?"Sam直接把一袋白粉扔到他面前。
  Jimmy一愣,"干吗?我不吸毒。"
  "那以为这些天用的什么?"Sam看着他。
  Jimmy的心一下子凉了,"那个医生,他,他是不是给我用过麻醉类镇痛药?!"
  Sam盯着他。
  "我镇痛药过敏!我出过......"他及时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他出过一次医疗事故,但,那是跟Jack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了。
  
  "啪"地一声,他脸上挨了火辣辣的一下。
  "Jimmy,你16岁以前就因为吸毒,进过几回管教所了!"Sam气得变了脸色,"你为什么还对我说谎?!你想瞒我多久?!"
  "你记着,我这儿从来不少毒品!"Sam转身走了。
  他一下子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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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前,那次查卧底,你们所有人交了ssn(某树语:社会安全号,再谢谢小狼),他们也给了我你的材料。" Sam接着说。
  Jimmy的脑海里闪电般地闪过一天的情景......
  那一天,Jimmy像往常一样,远远坐在角落里发呆。
  Sam在玻璃墙那边跟人说话,一个助手过来,递过两张纸,Sam看了几眼,忽然眼睛猛然向刀一样射过来。
  他现在知道那是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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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又再问过你,你知道我最不愿意有人跟我撒谎......"Sam说。
  
  是的,Jimmy也记得。
  "Jimmy,你过去做过什么都没关系,我不会介意,你对我说实话就好。"他记得Sam对他说过几次这句话。
  他也记得自己回答完,看见Sam的眼神在自己面前黯淡下去。
  
  "--但你还是对着我说谎。一次次!我后来问过你两次,你都那么回答。你也太聪明了吧?!"Sam说。
  一瞬间,Jimmy的视线模糊了,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Sam。
  就是因为对着Sam那双火热的眼睛,他怎么还能说得出谎来?!
  
  Jimmy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早已听不见Sam在说什么。
  他想大哭一场,可是哭不出来;想大笑一番,却还是做不到失态;最后,他只能在唇边勾起一缕疲惫的微笑。
  Sam看着他嘴角含义不明的微笑,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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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那次,你走前一个月,路易斯介绍一个生意,你忽然来反对。我知道你没读过多少书,你又从来对帮派的事情不感兴趣,一直以来,你对我的事情表现得就像个白痴,但是那一次,你说得头头是道,谁教你的?!"
  "那天我非常惊讶,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
  "我从没在你面前打过电话,没在你面前说过帮派的事情,你也没问过。"
  "我开始怀疑我带着你,是不是个错误!"
  "所以那时我就决心让你走。"
  
  "--也是那一次,我才真正去想,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想不出为什么。我想不出有什么东西别人有,而我没有。能够叫你来这里,欺骗我。"
  "最后我想到Alex,我知道,他跟路易斯的关系不错,而Alex跟你的关系又特别好,甚至我问你钱的问题,你也让我直接去找Alex。"
  "还有路易斯的手下,那个黑人。我去港口那么久,你都不肯来,而他去过你那里,第二天你就来我这儿了!"
  "我不能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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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我喜欢上你,因为这,我一再犹豫。"Sam说。
  "你后来,一次比一次主动,在床上讨好我,就是因为你想我留住你,是不是?"
  "你知道最后我为什么叫你走吗?"
  "我怕的就是有一天会有最后这个结果,我不想看着它出现,我不想你有一天逼我干出我不想干的事情来!所以我宁可让你走。我不想给你机会!"
  "但是还是来了!"
  "你知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能活着?"
  Jimmy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艰难地听着Sam说。
  "如果是别人,不管做没做过什么,单是这么多问题,单是他跟我说了这么多谎话,他早就已经死了!我更不会把他放在身边还这么久!"
  
  "--为什么?!"Sam继续质问。
  "他许诺给你什么了?!"
  "什么是他能给的,我给不了?!"
  "还是你恨我?!"
  "你恨我吗?Jimmy?"
  Jimmy低头,他只有拼命在摇头。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Sam的盯视着他的目光已经喷射出火焰。
  
  "我昨天就该知道你要做什么,所以见面的时候你不敢看我。对不对?"
  
  "Jimmy,很多事情,是装不出来的。不用看那材料,我已经知道,在那个晚上你来找我之前你早就伺候很多人了。"最后,他说出了那最致命的问题。
  "那天晚上,你其实非常老练,老练得让我吃惊!"
  他想起Jimmy那抚摩上来的手,呻吟着的叫声,还有他想贯穿下来时,那急于寻找欢娱迫不及待迎上来的臀。
  "你的活儿非常好。我看见地板上你给希金斯做那一次,我就知道你不是个雏儿。"
  "但是那天你装的就像我是第一次上你!装得很像。"Jimmy知道他指的是他进入到自己时。
  "你后来甚至让我惊讶。那么快?那么快,你就从讨厌男人到喜欢我干你了?"
  
  "有了那些怀疑之后,我又试你,我想看看在床上,到底什么才是你不能接受的,但是你从不拒绝。你一次比一次表现得更......放荡。"最后,他用了这个词。
  "后来看了那材料,证实了我的怀疑。"
  "为什么,你要伪装这一切?在港口也装得像个一窍不通的乡下孩子?他们谁安排了你?教你这么做?"
  
  Jimmy低着头在那里说不出话,他记得那一天,在那间飘满玫瑰花香的屋子里,他怎样努力把自己装得很老练,为的就是不让面前这个身经百战的人嘲弄自己。
  他没有话可说了。他知道没法说清楚,这些问题他永远都说不清楚。
  
  "--到了今天,我总算知道了。"
  
  "我很久都很纳闷,为什么,几个月过去,你明明就在我身边,我却还是够不着你,甚至你好象离我更远了?"
  "我甚至看不出你是不是真正高兴!"
  "怎么样才能让你在乎我?!"
  "我不知道你的心给了谁!或者还是你混那么多年,早就没有心了。或者还是有什么人,让你这么做?--Alex?我不相信!"
  "但是我等来的就是这个结局!"
  "你觉得我可曾值得?!"
  "我父亲留下来的一切,就因为你毁在我手里,你可真是对的起我!"
  "今天晚上,刚才,在这屋子里,你在等什么?你以为我走了是吗?还是你以为我已经死了?!"
  
  "车来了。"这个时候,外面有人进来说。
  几个人上来,抓住了Jimmy。
  "不,别杀我!"Jimmy立刻叫起来,"Sam,你别杀我。"
  Sam第一次在Jimmy眼里看见了切实可以捕捉的感情--恐惧,他狠恨地盯视了Jimmy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有几个人跟着他。屋子里剩下来三个人。
  贪生怕死,卖主求荣--这是他给Jimmy最后下的评语。
  
  "留他一条命,留给希金斯收拾他吧!"窗外,Jimmy听见Sam这样说。
  一个人重又从外面进来,几个人就在饭桌上按倒了他。
  最后,他彻底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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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是Alex回来,看见家被砸了,大吃了一惊。
  Alex在厨房里找到了Jimmy,他赤裸着躺在地上,半昏迷着,身上伤得很重,大腿上很脏,两腿间插进了一只酒吧里的啤酒瓶,
  Alex一下慌了手脚,立刻动手把它拔出来,那些白的红的混和着一起哗地流出来。
  然后Alex拼命喊他,看见他微微醒转过来,至少意识还在。
  
  接着Alex手忙脚乱地把他搀起来,想把他架到浴室去。但是Jimmy比他高和沉,Alex架不动,基本上是把他拖到了浴室。
  Alex一边拖着他,一边带着哭腔在Jimmy耳边问,谁?是希金斯吗?
  "Sam。"Jimmy气若游丝,只吐出这一个词。他知道自己早晚躲不开这种情形,但是没想到,第一次对他下手这样做的,竟然是Sam。
  Alex听见这三个字,却只有更加纳闷,为什么?
  
  好不容易拖进浴室,Alex放开手去开花洒,Jimmy就咚得跌到了地板上。
  Alex只得一手搀着Jimmy,一只手给他洗掉身上的脏东西。
  Jimmy能感觉到Alex的手指探进他的身体里,帮他清洗着,最后把他扶出来擦干净,又放到床上,涂上药品。
  摸摸额头,Jimmy已经发起了高烧。
  
  第二天快中午,Alex猛然睁开眼睛,身边的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大惊失色,"Jimmy!"高喊着跑向厅里、厨房,终于,他在阳台上找到了Jimmy。
  阳台上,风正吹起一边的窗帘,露出歪坐在椅子里的Jimmy,他转头看见惊慌的Alex,竟然微微嘲讽地一笑,"放心,我死不了!"
  说完,Jimmy艰难地站了起来,从Alex身边走过。
  走到阳台门边,他忽然站住了,对身后的人说,"我床边那只盒子里,有一点钱,你拿着吧,"他声音很轻,完全没有力气,"我只有那么点钱,都给你吧!"
  "什么?你去哪?"
  "我去希金斯哪。"
  什么?Alex呆在他身后。
  "死也要死在希金斯那儿!"Jimmy咬紧牙最后说,走进了厅里。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他要去确定另一个人的死。
  
  额头还在发烧,脚下不稳,Jimmy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走出去时扶了一下墙。
  Alex在背后看着他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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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是在希金斯那里。
  他到希金斯那儿的第一天,画完了路线图,在那间阴暗的大厅里。
  
  "你最好想明白,你现在是我的奴隶!"那个人让他跪在面前。
  "我早就听说,你是夜夜离不开男人,怎么样?昨天晚上你过得还好吧?你那小洞还满足吧?给操成什么样了?"希金斯的手落在他脸上,抚摩着,带钩的目光下流地注视着他,忽然,邪恶地一笑,"来吧,把衣服脱了,你自己用手分开让我看。"
  
  他立刻想让希金斯杀了他,他的眼神刚一看过去,那个活鬼就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不会杀你!就是你想死,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希金斯低下头看向他的眼睛,手又伸了过来,"你知道,因为我不会做亏本买卖,我会玩够你三年!不过,你今天第一天来,我会对你温柔点,给你放一天假。"那只手抚摩着他,"好好记着今晚吧,你会怀念它的!"
  
  Jimmy知道如果自己不想更惨,最好眼前这个活鬼说的一切都照做。
  
  他知道自己后面伤得厉害,一片红肿,可是那个人兴奋地笑了起来,吹了声口哨,"这么厉害!看来昨晚的滋味一定让你很爽!"
  那个人随手在旁边柜子上拿了一只按摩棒,擦点润滑剂,一用力就塞了进去。
  "不过,我现在要先去干正事了,回来操你!"
  
  希金斯随手扯过了Jimmy身旁的链子,几下绕过他的脖子把他绑在了那张桌子边。
  希金斯向外大步走去,一边招呼旁边的胖子,"嘴别让他闲着!"
  于是,胖子和另外一个人在柜子上挑拣着,最后挑了一个带着阳物形状的口衔塞进了他嘴里。
  然后,两人跟着也走了出去,他们都去了货场。
  
  屋子里最后只剩下Jimmy,他赤裸着跪在地上,链子很低,扯得离腿很远,他必须低低地弯下脖子跪在那里,用手撑住身体,脖子才不会给勒得太痛。
  他想尽量向收前腿,但是只能左腿向前蹭一点,两只脚上的链子就拽得脚踝生疼了。
  他于是只能保持着那个展开的姿势,像狗一样趴在那里。
  他尽量把两只手臂靠近,好让脖子能不那么累。
  然后时间再一长,腰自然就软了下去,前后有东西拽着,臀部自然就高高地撅了起来,结果那就成了他唯一最省力气的姿势。
  而嘴上和后面都塞着东西,另一端露在外面。
  
  他们就那样锁了他一个晚上
  然而,他很快就会发觉希金斯有一句话却说得很对,以后,他会很怀念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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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希金斯与那个晚上,窗边,Rene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了下手腕,不久前还束缚着他手腕的链子,让他想起了数年前那个晚上链子的冰冷。
  
  15年,他知道那伤痕无法磨灭。
  对身后那个人,也是同样。
  他记得15年前最后一眼看见身后这个人的情景,然后是纽约这两次见面的情景,他看见那恨意犹在,历经15年岁月的消磨,竟然没有丝毫的懈怠。
  那天晚上,在花园里,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时是怎么说的?"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Jimmy,我们新账老账一起算!"
  那仇,他是一定要报的。
  
  Jimmy悄无声息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长久的沉默。
  15年无人知晓的隐秘,最终早已化成不复存在的事实。
  30几年来,有多少事情是没有答案的?有多少事情他就让它们如同被大海席卷,如同随风飘散,最终了无痕迹?
  窗外,浑浊的海浪打在岸上,这是一个有大风暴的天气。
  
  Sam注视着窗边那个人,等待着。
  许久,那个人终于开口了。
  
  "Sam,叫你的人,别折磨我。"
  终于,他缓缓地说--15年的恩怨,终究是要有一个了结的。
  "你......就给个痛快吧。看在......"他想说,看在你我好过一场的份上--但是,他终究是说不出来,万千的感觉涌上来,骨鲠在喉,他都没有吐出,只能呆呆地回转身。
 
第 42 章
  窗外,浑浊的海浪打在岸上,漫天风暴越刮越烈。
  屋子里一片沉寂。
  身后,Sam也不说话。
  犹豫了再犹豫,Rene最终把话全咽回肚子里。
  "Sam,,叫你的人,别折磨我......"他终于说,语气平静,"给个痛快吧!看在......看在......"
  
  他终于回转头,努力看向那个人的眼睛,想要记住他--如果这就是最后的记忆,那么以前的,都可以忘记了。
   然而,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注视那双火一样的双眸,目光相触的那一刻,他还是退缩了,挪开了视线。那双眼睛永远那么目光如炬,像要把他看穿,又像火焰,让 他想要飞蛾扑火去取暖。他害怕再多看一秒,他就会坚持不住哇的一声扑到那个人脚下,把心底所有的委屈号哭出来,然后就歇斯底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那样死就太难看了,他做不到。
  他们不外乎是把他像拖一条癞皮狗一样拖出去,那样的场面他见过很多。
  
  他只好,再转过头去,看大海。
  
  另一边,Sam一直等着,然而,终于等来的这句话却是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让他一时惊住。
  刹那间接触的视线似乎要泄露心底的秘密,然而,只有一刹那,那个人的真情未及闪现又缩了回去,
  在他对面,那个人依然像块沉默的坚冰。
  
  海上,正波涛汹涌。
  
  他想死?!为什么?
  他竟以为自己会杀了他?
  他死也不告诉自己答案!
  为什么,他们之间的距离永远那么遥远,除了那些密不透风做爱的时刻?!
  
  一瞬间Sam的火气上撞,"你想死?!"Rene听到身后说话,未及转头,只觉得一股力量已经狠狠把他拽向一边,刹那间失去了平衡,他没来得急扶向任何东西或是重新找到支点,就重重栽到了一边床上。
  "我可以成全你!"Sam的声音在耳边说,Rene被狠狠地压制住,Sam的双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你信不信我可以亲手杀了你?!"
  
  Rene想挣扎,可是三天来只有刚才吃了点东西,Sam死死压在他身上,叫他竟然没有力气摆脱,他只觉得那双手越来越紧,捏得他喉结生疼,像要碎裂一样,气息越来越弱,终于他放弃了抵抗,毕竟,就这么死了也好。
  
  半晌,那双手放开了。
  Rene挣扎着爬向床边,大口喘气,拼命地咳嗽起来。
  刚才,他感觉到了如此迫近的死意,察觉到那个人冲动的杀机,他刚才真的差点被那个人活活扼死。Sam就在身边,可是想那么扼死自己。Rene无力地趴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泪水无声地涌了出来。
  
  "死你也不肯说,为什么?!"混沌中,他感觉有一滴水落在后颈上,随后Sam离开了他,"我真想杀了你!看看你的心到底长在哪?!"
  屋子里复又恢复了一片岑寂。
  
  "Jimmy,"半晌,Rene听见Sam在他身边说,"希金斯,要出狱了。"Sam的声调恢复了平静,"他找人带了个话来,要我帮他个忙。"
  Rene感觉到一双手揽住了他,他还在喘息,脑中一片空白,无力地靠着那个人。
  "当年的事情......我知道了!"Sam看看胸前,怀里的人没有动,只是靠着自己,他于是把Jimmy揽得更紧,伸手想转过他来,可是却触摸到脸上的泪水。
  Jimmy麻木地靠着背后的人,这时,他感觉到有水落在了他耳朵上。
  
  "Jimmy,别走了。" 他听见Sam说,"留在我这里。你不是一直喜欢海吗,我还记得你说你想住到热带的岛上,一年四季节都是阳光,周围是摇曳的椰子树,和花枝招展的女人。"
  Sam察觉到有泪水无声地落在自己手上,他伸手擦掉Jimmy脸上的泪,继续说下去,"你知道这儿是在哪吗?这儿就是,是我休息的地方,我把你直接带来了,风暴过去,你就能看到你想看的那些了。"
  "15年,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我知道我欠你很多,我拿后边一个15年、两个15年补偿你,好不好......"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Sam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触电般全身肌肉霎时都绷紧了,剧烈向外挣脱去。
  他一时愕然,"怎么了?Jimmy,你怎么了?!"
  
  "不用!我不用你可怜我!"Jimmy像躲避瘟疫般拼命挣脱了出来,"你可以看不起我,可以鄙视我,我本来也没什么尊严可言,但你别可怜我!我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跟谁都没关系!"
  "喜欢就是喜欢,看不上就看不上!"Sam听见Jimmy激动的声音惊讶地看过去,看见他伤心欲绝,"我不需要谁,因为我为他做了什么他才对我有感情,我不需要那个!"他挣扎离开Sam。
  Sam一下呆在那里。
  "你说什么?你说我可怜你?你觉得我叫你留下来是可怜你?!"
  他握紧拳头,一瞬间想扑过去把Jimmy重新按倒,狠狠揍一顿。可是Jimmy立在旁边居高临下地又开口了。
  
   "我就是我。Sam,你喜欢谁,不会在乎他过去的,不会介意他过去是谁或是做过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了。我人就摆在那,那么久,你看不上我就算了,很简 单!从我十几岁起,这个世界就没几个人看得上我,多你一个,不多的,没关系,我不会不适应。你不要我,很正常。同样,过去你不要我,今天我也不需要你因为 你发现我为你做了什么,你觉得你亏欠了我,来补偿我!我不需要!"
  他差点脱口说出那个字,但是终于避开了那个字
  "如果你看的上我,我就是垃圾,当初你也会喜欢我。"
  
  Sam愕然地看着他,诧异的察觉出Jimmy的强硬,他茫然点点头,"你说的对!但是,你觉得我不要你,是因为我看不上你?"
  他摇头,"不是我看不上你,谁都知道Alex跟路易斯死了那个孩子的关系,你跟Alex又非常要好,我前面追求了那么长时间,你无动于衷,然后你来找我了,前一天,他那手下才刚找过你!"
  "他来是收那个见鬼的保护费,因为我以前在他地盘上干活!" Jimmy插进一句。
  
  "我那时想,你的心不在我这,即使你心甘情愿接受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结果!这些话我在离开达拉斯那天就告诉过你了!" Sam继续说。
  他再次摇头,"不是不喜欢,如果我不喜欢,我不会让你再来,更不会放你在身边那么久!如果不是,你他妈的早就蒸发了!后来,在达拉斯,你从希金斯那出来,知道你的下落,有多少人让我做了你,我都让你活下来了。"
  "再后来,我也知道你跟那个警官走了。我惊讶他会怎么安排你,找了很多人,终于知道他把你弄到康州乡下当了个小警察。那样也就算了,旧事我就不再提起。"
  "这次到纽约,找郑,我知道是特勤处负责这个案子后,就找了特勤处的资料,因为我必须在州警察里埋下人,但是纽约我的关系又不够熟,没有想到我看见第一个就是你。我想不外乎那个人为了方便又把你弄了过来。所以我去找你......"
  
  两个人对视着。
  "那如果我告诉你,"半晌,Jimmy开口了,"那天,你从胖子那屋把我拽出来......"他察觉自己的睫毛又湿了,"我就属于你了。你来我那,十几天,我不答应,是因为我以为你是在要我给不了的东西。"
  "Sam,从来没人帮过我......我小时候有一次,在外面,碰到一伙人,他们在后面追我,我去求那些人,那些大人,他们当中有个人还是警察,结果他们就当着那伙人的面推开我,把我推给那伙人!"
  "我告诉你,那天,我回头看见你的目光,我就没想过别的。后来你走了,那些天我都在想这个,后来我想,如果你要的只是这个,那也没什么......"
  
   "Jimmy,这些话,你为什么不说呢?你既然这么想又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你明明知道我从没介意过你的过去。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介意你的过 去,"Sam悲伤地看向Jimmy,"可是你向我撒谎!我问过你几次,你都不说实话!你向我撒谎我就会认为你另有目的!你为什么不向我说实话?!"
  
  "说什么?你想听什么?!"半晌,Jimmy开口了。
   "说我在超市上班,有人偷东西就会怀疑是我?送到警察那就是一顿打,就因为我有前科?说我冬天被房东赶出来,没有地方住,睡在马路上?说我几天没有东西 吃?说我因为偷东西被人追几条街打?还是你想听我说我还是个孩子就被自己亲叔叔欺负?十二岁就要跟一伙人打架,才能不让自己被轮奸?还不能跟任何人说?你 就想听这个吗?"
  "我到达拉斯是想忘掉过去,一切重来!你就逼我再回忆一遍是吗?那就是你想听的实话?"
  "我已经让你怎么做都可以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连我的精神,你也要一起掏空,是吗?然后就剩一个空壳?"他绝望地看着Sam,叹息出来。
  "我那时候才20岁,我承受不了你连身体带精神一起把我掏空,然后再把我扔了,像丢一只使完的套子似的。"
  "你想要什么,我知道,但是我那时给不了。"Jimmy叹息。
  "你为什么总要要我给不了的东西?"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扔了你?"Sam痛惜地看着Jimmy
  "谁不知道,你身边走马灯似的换情人!"Jimmy回答,"这种事,本来谁都知道,玩玩罢了!"
  "更何况?那时我是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老大,我呢?我只是'港口'一个出来卖的伙计!那小子,Kenny,他说的一点没有错,我本来就是让人玩的。我凭什么以为你会在意我?!
  "我很清楚我的身份。我不会天真到有什么妄想!"
  "我更本不敢想我能在你那呆几个月,一个月?两个月?你玩够了,我就滚蛋!我去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结果了。"
  
  "那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查你吗?我为什么走哪都要带着你吗?"Sam的声音空洞骇人,"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让你在我身边呆半年一年。"他看着Jimmy,"你明白吗?"
  "我那时一直自信我从没看错过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恨你,因为我没想到,我竟然错在你身上了!我发誓从那之后,绝不再犯这样错误!我还得谢谢你,你让我以后更小心了!"
  
  "你为什么就从来不肯把你那些想法说出来?!哪怕一点点?"Sam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Kenny喊来?" Sam问。
  Jimmy张张嘴没有说出口,因为你腻了,他当时就是那样想的。
  "因为我想最后看看你到底介不介意。哪怕你表现出一点介意,我都不想让你走。可是你没有,你完全不在乎,"他想起跟Kenny在一起时候,无意中看见Jimmy脸上的笑容,"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
  
  Jimmy心里一阵撕裂的痛,"你怎么知道我不介意?我很介意。我太介意了!"
  他还记得夜晚楼上两人做爱的声音,他在楼下那间飘着玫瑰香味的房间里,听得如此清楚,就像当着他的面。这样的羞辱远比几个人一起的放纵来得更直接,更叫他难堪,可是他只能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折磨自己,每天起来,脸色都像纸一样苍白。
  "但是我又能怎么样?我不敢像个妒妇一样表现出来,让你讨厌我!你是老大,想怎么玩不都可以随兴吗?!"Jimmy说。
  "你说,我后来,一次比一次主动,在床上讨好你,是因为我想你留住你。不错!我是想你留下我,但是我从来没抱希望!Kenny来了,Sam,我每次跟你上床,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他继续说下去。
  "你还要我说什么?!我一次次在床上做的还不够吗?我有什么想说的,在我跟你做的时候,已经全在里面了,你还不明白吗?你还要我说什么?!"
  Sam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他想起后来两个人在床上,一次比一次疯狂的时刻,现在他明白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只有在床上,他才觉得那个人最真实。
  
  两个人半天无语。都只觉得心痛。
  他们那时,都太年轻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15年,他们俩最年轻的时代都过去了,一去不复返。
  
  Jimmy忽然感到异常疲惫,他在床脚一屁股坐了下来。
  
  *****************************************
  "Jimmy,你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当年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就可以告诉我,也不会......我恨了你15年你知道吗?" 半晌,Sam开口了,"今天,如果我不知道呢?你想怎么样?想我真的杀了你吗?"他问起路易斯那回事。
  
  "我说了你就信?"他愕然地听见Jimmy说。
  "假使我说了,你信了!(仇恨)化解了,然后你可怜我,恩赐我点感情,像赐给狗点食物!或者像找回了一只残疾的狗,你一辈子养着它--我不用。"他摇头。
  "或者,你不信,"他又摇头,"你觉得我又在摇唇鼓舌欺骗你,然后越描越黑,我只有辩白只有求饶。但是以你的脾气,我一辈子也翻不了身!那我就更不值!"
  "那就是要我向你乞怜!"
  "妈的!当年在希金斯那,他们那么对我,我也没向谁求过饶!"
  "又或者,我说了,那天晚上,你还会走吗?"最后,Jimmy抬起头看着Sam。
  
  "知道路易斯的安排,你为什么不直接来告诉我?"Sam转移开话题。
  Jimmy冷笑起来。
  "我没有吗?离开酒吧,大清早我就开始给你打电话,我打你座机,他们说你还没回家。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你的手下,各个都是聪明人啊!没有人告诉我你在哪儿!"他在心里骂那些势利小人。
  "我打你那移动电话,你关机了。"
  "等到快中午我才联系到你......但是Kenny跟你在一起,我只好,约你出来。"他想起拿起电话,刚要开口,就听见Kenny在旁边的说话声。
  "你不肯来,我只有再打。我去找你,你的手下,把我拦在外面,你知道吗?!"
  "我就在你家转过弯的公用电话里,想如果你回来我就拦住你......"
  他说不下去了,想起那天上午,他在那间公用电话里一个号码一个号码的拨,用光了所有的硬币,然后又去超市换。
  "我从来不知道,我想见你一面,有那么难!"
  "后来终于见到了!你带了四个保镖!有一个......"
  Sam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有一个已经是路易斯的人了,那天晚上他知道了。
  Jimmy点点头,"一顿饭你给了我11分钟,连一句耳语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唯一想的就是我不要再骚扰你!"
  那顿饭--Sam想了起来,他做了什么?!
  
  "你怪我不跟你交流,Sam,你身边,留在城里的两个人,Peter和Chad,都没说过我的好话?是不是?"
  Sam无奈地点头承认,"你怎么知道?"
  "每次,你跟他们出去,回来,我看见你看我的眼睛我就知道了。"
  "可是你知道吗?他们曾经对我做过什么?
  
  "Peter非常讨厌我!"
  "你记得,无数次,他当着我的面说我连个婊子都不如!"
  "有一次,你不在,那时候Kenny已经来了......"
  他想起,那次,在那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正穿过院子走过去,那个人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头,然后把他向旁边的墙狠狠撞去,他最后被撞得跪在地上,满脸是血,那个人仍然不依不饶,一边骂着他,一边踢在他身上。
  他把这件事讲出来,"他就是这么讨厌我!"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我问过你,你说你摔倒了,撞在墙上了。"Sam惊讶地问。
  "我一个人说得过他们几张嘴?还有,我告诉你,我不敢说,我怕他!"他悲伤地看着Sam的眼睛,"你想不到我会害怕是吗?我怕他在你不在的时候再干出点什么,他一句话,就能让我永远消失了!而且处理的原因一定很龌龊!"
  "他不敢!"Sam震惊,"......他威胁过你,是吗?"
  Jimmy疲惫地看着Sam"我知道,你一直不得不尊称他一声哥,因为他当初是你父亲的手下,但是,我从来就不相信他!我当时以为是因为他介绍的Kenny,所以他才那样厌恶我,我以为慢慢就好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他继续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跟他不可能是一路的,我在那儿只会妨碍他们!他知道,他和我都很清楚!所以他从看见我第一天起,就厌恶我!所以他极力撺掇,想我走。"
  "我其实并不喜欢他......我想过他帮我父亲很多年,一定不甘心跟我。但是,很多事情,我还是要买他的账......"Sam喃喃的说。
  
  "还有Chad!"
  "他怎么了?"Sam又吃一惊!
  "两次,一次是咱们几个人在外边,你出去了,剩下我跟他,我们在我房间里差点打了起来。"Jimmy看着Sam没有说的更细,但是Sam看见他的目光,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有一次是Kenny来了之后,在花房,那次是你跟Peter他们都出去了,我们又打起来了,砸烂了靠外边的花墙!"
  "你回来说了句,怎么换花了?"
  "我现在告诉你,就因为这个!"
  "他是个实在人对吧?但是,他也没说过我好话,对不对?"
  "因为他也希望我走,他不希望你知道他跟我的事情。"
  
  "你也没有对我说过。"Sam说。
   "你让我说什么?说你有个手下想上我?!谁都会认为,是我勾搭他!第二次,Kenny已经来了,正是咱们疏远的时候再者,我怎么解释?!再者,更重要 的,跟Peter比,除了跑货场那边你那几个人,我知道,他是最忠实给你卖力的,是那个在你身边会给你挡子弹的人,是不是?!"
  "他这么做,我其实没有怪过他,我都不觉得他有错,因为谁都知道我是干嘛的!"
  Sam想起,走的那一天,带人留下来的,正是Chad。
  
  屋子里又是一片沉默。
  "你知道什么时候我才意识到,当年我可能犯下了大错。"
   "是郑,他来找我的时候!我想不明白,什么东西让他那么恨我,什么能让他到纽约报仇之余还要找一个15年前的......敌人。"犹豫了一下,他用了这 个词,"就因为15年前我出卖过你?不会!我忽然明白,他一定有他想要但是没得到的东西,我这时候开始回想你,我才第一次敢想你走的时候说的话。"
  "Sam我就是那时候知道,他一定非常在乎你!不然不会出来,还要跟你撇清关系!"
  "而你,会这么远来找他,像找个失去的......"他没有说下去,"所以你也非常在乎他!"
  "我后来到海边去找他,是因为我不想你失去他......"
  "妈的,我失去很多东西了。"他的声音变成了喃喃低语,"我失去的东西,我不愿意看着你再失去。"
  
  *****************************************
  屋子里不知道第几次陷入沉默。
  那张大床的对角,一角坐了一个,低头无语,像两只伤残的动物。
  那时,他们都太年轻了。
  
  天不知不觉已经黑了下来。
  没有人敢进来打搅两个人。
  
  "对不起,我太累了。"终于Jimmy坚持不住了,"你......能让我睡会儿吗?"
  Sam看看,给他让开。
  Jimmy直接扑倒在床上。
  "还有,你不用告诉郑我去过海边......"一下子放松下来,周身的疲倦立刻袭来,他低声对Sam说。
  Sam点点头。
  
  穿了几天的衣服裹在身上让他十分难受,Jimmy本能地扯扯领子。
  一只手落到了他身上另一只手划到身前,解他的扣子。
  Jimmy本能的一僵,十几年没有接触,两人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陌生。
  Sam的手又动起来,"把你这身破布脱了睡。"
  "恩,"Jimmy抬起一只胳膊,听凭那只手解开他的外套,
  然后那只手拉他转身脱袖子,他刚刚转过身,Sam的吻已经落在了他脸上。
  
  "恩。"Jimmy浑身一抖。Sam也停下了动作。
  半晌,Sam的唇,重又执著地落了下来。
  Jimmy犹豫了一下,张开了嘴,两个人舌头交织在一起,呼吸很快急促起来,四肢迫切地缠绕起来。
  许久两个人喘息着分开,对视着,昨日熟悉的感觉又重来。
  几乎同时的,两个人再次缠绕到一起,摩擦间两个人感觉出对方身体渐渐兴奋起来。
  终于,Sam先停了下来。
  "你发烧了。"他犹豫了一下,看着Jimmy说。
  "我睡一觉就好。我太累了!"Jimmy的睡意再度袭来,他歉意的说,"对不起。让我睡会儿吧。"
  
  Sam点头,给他脱掉衣服。
  Jimmy趴在那里,忽然反手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服,就像个孩子。
  "达拉斯,我想过你。"Sam听到Jimmy轻声说。
  "后来他们上我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
  "Sam,在达拉斯还有谁碰过我,我全不记的了;达拉斯之前的我也全不想记忆;我只记的你。"困乏沿着全身盘踞上来,他的声音渐渐变成了低语。
  "我知道。我知道。"
  
  这句话让Sam很想现在就扑上去,终究却还是不忍。
  等他醒来吧,毕竟,醒来以后,两个人的日子还长。
  "你留在我这里。好不好?"Sam于是抚摩着他问,"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了。"
  "恩恩。"Jimmy迷迷糊糊的答应着。
  
  ---------------
  纽约,刚刚下过雨的夜晚,有点凉。
  俱乐部门前,地上的积水,反射出霓虹的灯光。
  
  酒吧的角落,演出还没开始,Anton和Alex坐在一起,安静地交谈。
  
  "他为什么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又要去Sam那里?"
   "他说",Alex犹豫了一下说,"Jimmy他原来有个朋友......叫Jack,好象是喜欢Jimmy很多年,他们两个人也一直在一起,但是 Jimmy,一直都没有答应。好象,Jimmy他觉得自己......" Alex 看看Anton"不是同性恋。后来......"他低头把烟再次碾灭,"好像是那个人死了!"
  Anton心里一动。
  
  "那些时候,达拉斯特别不安宁。" Alex还记得,那一天窗帘渗进来的微弱日光下,他看见Jimmy眼睛里深深的绝望和认命。
  "Jimmy说,"Alex 最后说,"他不想到Sam死的时候,他再后悔;或者他自己死的时候,也会后悔。"
  
  Alex还记的最后Jimmy出门的情景。
  他回来,赶上Jimmy从浴室出来,"Alex,我要去Sam那儿了!"
  "Jimmy,"Alex最后喊住Jimmy ,"不要太认真!你得知道,腻了就散了,这事就那样!"他看着Jimmy
  "我知道"Jimmy点头,"放心,他玩够了,我就回来!"然后自嘲地一笑,就出门了。
  
  "说是那么说,我就知道,他肯定放不下的。"Alex摇摇头。"谁都有过那时候......"他抬起头,看看台上,眼睛里不觉闪过一片凄迷。
  "他回来,我看见他那空空如也的眼神就知道......"
  看见那眼神,Alex就看出了另一个人身体里的寂寞和饥渴,但是Jimmy没有说,他也没有说。那只是夜色里一闪而过的空洞罢了。
  他想起,那一天Jimmy委缩在座位里的神情;想起两个人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互相安慰。
  虽然从一开始就明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身体却不听从头脑的意愿。那他还能再做什么?
  
  "他,很喜欢Sam是吗,你觉得?那Sam呢?照你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Alex说,"也许,他们都彼此喜欢,也许,'那时相爱,但却年轻'吧。"他想起那句脍炙人口的老诗,摇曳的灯火中,撇撇嘴笑了一下。
  
  "不管怎样,他现在可比以前好多了,自信多了。你不知道他那时候--其实我每天都很担心他--他的感觉就像......上气不接下气似的。"
  Anton听见这话,笑了一下。
  "就是整个人极度不安。大概是跟着莱恩,这几年稳定多了吧。"
  
  "莱恩,什么样?"Anton忽然问,他知道是那个FBI警官,他想起Jimmy档案上的签名。
  "很帅。"Alex瞥了他一眼,"事实上,我觉得长得跟Jimmy有点像,也不是像,大概就是一个类型或是气质上有那么点接近吧,我说不上来。"他笑。
  "多大年纪?"Anton犹豫了一下问。
  "跟你差不多吧?" Alex看看他,"我一开始觉得他只不过在利用Jimmy,后来又觉得不是。"
  "他就住在纽约。不然,Jimmy也不会过来。"Alex接着说。
  "不过,他好象经常出差,"Alex看着Anton会意地笑笑,"Jimmy每次来,莱恩都在出差。"
  
  "其实,我知道,Jimmy一定过得不好。"半晌,Alex忽然叹息,"他经常到这来。事实上,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一起。"
  
  "那么是莱恩把Jimmy从希金斯那弄出来的?"一会儿,Anton问。
  "不,不算是。"Alex皱了皱眉,像是不乐意回答,"是另一个人,我见过一面,不过我不大喜欢那个人。"他不想再说下去。
  
  两个人聊了一个晚上。从达拉斯说到纽约,又从Jimmy说到Alex自己身上。
  "我的父母都是南方人,我母亲是典型的南方没落小姐性格,有很多古怪的脾气。她家里是典型的庄园主,你看过《玻璃动物园》吧,我妈妈就像那样,或者,没那么夸张。"他自嘲的一笑。
  两个人越聊越放松,时不时笑起来。Anton承认跟这个金发纤细的男人聊天很舒服,其实Alex很风趣也很周到,很会顾及旁边人的感觉。Anton于是明白为什么Jimmy会跟这个人成为朋友了。
  
  "停在这里就好。"半夜,Anton把Alex送回去。
  一瞬间,Anton看见Alex一闪而过的神情,"不,我不去坐了。"他说。
  开门的刹那,Anton意识到午夜的纽约很冷。
  "Alex。"他在背后喊住Alex,抓了后座的外套下车,把外套披到Alex身上。
  "谢谢!"Alex点点头。
  Anton站在车边,看着Alex走向自己的住处。
 
     
第 43 章
  微弱的晨曦里,海浪的冲刷声带来阵阵凉意。
  
  他醒来,像第一个夜晚一样,Sam不在身边,他在隔壁找到了他。
  Sam在躺椅上,呼吸平静。
  他轻手轻脚拿毯子给Sam盖上。
  刚才,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童年时候,他走在沙滩上,拾起了一片他那时候遗失到海里,找了好久却再也找不回来的贝壳。
  
  Sam的房间,两面墙壁是穹隆形的大落地窗。
  他抬头看去,一时竟恍惚怔住:
  眼前,风平浪静,那片浩瀚的大海梦幻般地呈现出几种异常美丽的颜色:近处是红色,然后是耀眼的橙、黄、蓝,最后混合成一片轻柔的绿,那几个颜色异常纯净,在阳光下静静地荡漾,显示出无边的温柔与力量。哪里还有昨天滔天风暴的半天影子!
  Rene被击中般立住,不敢相信地望着,张大了嘴。
  那景象,怅恍迷离,宛若天堂。
  片刻间Rene满眼泪水。
  
  他还能看见旁边黛色的山坡,山上的小灯塔,在清晨薄雾荡净的空气里越来越清晰和透彻。
  他已经见过那么多海,可是这一刻,却是他一辈子见过最令人动容的海。
  
  Rene于是呆了又呆,竟迟迟不愿动身,出了门,又退回来,恋恋不舍地远望。
  
  朦胧间,Sam醒来。
  整整一夜他反复陷在达拉斯旧事的回忆里,到凌晨才昏然睡去。
  Sam低头看看身上的毯子,赫然惊觉,急忙跃起,两步推开隔壁的房间,已经人去屋空。
  他急转身回头看去,桌子上,Jimmy的东西也已经取走,原来放东西的位置留着一张字条。
  Sam一把把纸条抓在手里,飞快跑到楼下,抬头看向远处,沙滩,大海,哪里还有Jimmy的影子!
  
  "他人呢?"Sam抓住别墅的保镖问。
  "一早走了。"
  未及他开口,保镖又开口,"......呃......您,您说,要像对待您一样对他,不去管他......"
  Sam无奈地长长叹息。
  
  Sam看看手中的字条,只有两行字:
  "Sam,15年前的旧事,你我就让他过去吧!
  好好对郑。"
  Sam再抬头,周围一片海浪。
  
  远处青色的天空上,飞往纽约的第一班飞机已经翩然起飞。
  
  ***********************************
  纽约,受大西洋飓风和气流影响,下了一夜的雨,气温有点回落。
  傍晚,街上,熙熙攘攘,人流匆匆。
  
  双子座附近,Anton被人拽上车里。
  "你把我拽出来,就让我吃这个?"Anton看着塞到手里的三明治,懊恼地说。
  他旁边是White,Anton在FBI的同学。
  "哎呀,我有事情跟你商量。吃是次要的,少吃一顿,你饿不死的!"White发动了汽车。
  "我说White,你真是越来越像FBI的风格了。"Anton无奈地拆开包装。
  
  兜了个圈子,White停下了车。
  "Anton,斯特林奇8号来NY。" White语调有点沉重,"我现在急需人手给我帮忙。"
  Anton点点头,不过嘴上说的是,"你们FBI有的是人。"
  "人是有,但是好手少。"White急了,"我必须要做事很利索,成熟有经验的,而且能把底下几个小伙子带一带!Anton,"White转头看向Anton,"我需要像你这样的。"
  Anton继续吃,"我考虑考虑吧,好吗?"
  
  White看看他,"你考虑考虑是其次,你现在就得帮我忙!"
  Anton抬头一瞥,"我哪里有时间!最近特勤处很忙。"
  特勤处这两天确实很忙。奇迹般的,一清早就有人供认了军火案,最后供出的军火和科林斯丢的那批编号一样,一看就是劫的货。然后到下午,有人自首谋杀了纽约第二大帮派的前首领,过程细节交待得头头是道。雷诺就撂了句尽早结案。现在他的全部同事都在忙这个。
  黑帮,这就是黑帮的效率--Anton在心里冷笑,知道是后台几大帮派之间答成了协议,不过这效率也确实让他领教了一把。
  当然Anton清楚White的忙他是得帮的,White一直以来,也没少给自己帮忙。
  
  "Anton,你上次不是说最近尼奥那专案组快成调查组了?"White问。
  上次White问起,是不是他们FBI有伙人过去查尼奥的案子,Anton当时随口这么应了句。
  "肯定够你烦的,"White继续说,"还有你那新上司,照你那描述,我看也不是干事的料!"
  
  Anton笑,他知道,White这话肯定不是从自己这听来的。White上次问起他们特勤处的情况,当然Anton已经猜到了他有这意思,怕给他机会絮叨,就没细说,只说了句新同事多半认识,就上司不熟悉。
  
  "那不如就正好放一放,过度一下,借这个机会就到我这边来。"White看他不说话,就自己把话接起来。
  "Anton你该知道,如果当初你来,没有推荐我的话,我现在这个位子就是你的。"
  "不是,FBI的环境适合你!"Anton笑。
  
  "因为Young......我知道。"White压低了声音,"但是......"他看看Anton,没有望下说。
  Anton明白他的意思,"是,他死了三年了,我也该动动了。"
  White点点头,"对,我是这个意思。这个案子是局里亲自抓,##"他低声说了一个名字,一个很有名望的局长,Anton知道,"我的建议你考虑考虑,这是个机会。"
  Anton点点头。
  "斯特林奇8号来NY。我们这边会很麻烦。黑道啊,两个最大发头子要见面了。"
  "州警察压力也不小。"Anton点头同意。
  "忙里偷闲,帮我看看,"White塞过来一沓资料。当然,Anton知道,不会是超出保密许可范围的,"然后咱们沟通,我到时候还得借助你们力量帮忙。"
  "我只能说是先帮帮你忙......"Anton接过了东西,打开车门。
  White在车里高兴地点头,看着他下车。
  
  Anton回到楼上,把White的东西放在一边,继续看桌上读了一半的材料,然而,斯特林奇8号来纽约这个消息,却不时浮上心头扰乱着他的心思。
  杀手尼奥那7宗没有找到雇主的案子里,有五宗跟斯特林奇有牵连,他不相信那都是巧合。
  Anton忍不住随手打开左手边一摞材料,那是他头几天回访证人的资料,包括从达拉斯带回来的,他都还没有整理,就陷入了现在特勤处的忙乱中。
  Anton随便瞥了一眼就准备合上,可是第一页,忽然有个名字叫他心里一动,他不由自主地把材料拿到了眼前。
  
  那是达拉斯监狱那个证人的资料,第一页的简历里记着,他早年曾经在纽约州一家运输公司工作过,很短只有几个月,但现在那是一家很大的物流公司。
  Anton一瞬间忽然察觉这个公司的名字他见过,不是在网上不是在新闻里也不是广告里,他在哪里见过呢?
  他的肚子又咕咕叫起来,"White这厮......"Anton忍不住无奈地叹息,说了请晚饭,原来却只是只三明治。
  
  Anton在电脑里随手输进公司的名字,这家物流公司隶属于ML集团。
  似乎有点印象了,Anton想起Owen交给他的那堆材料。
  那还是Owen刚到处里,他自己在波士顿碰到了爆炸--还是Rene把他带回来的--Anton不自觉的想起这个,回来之后,他就让Owen跟波士顿那边要了爆炸落案的资料。
  Anton于是把那材料找出来,它已经给压到离他最远那摞材料最下面了。
  
  那堆资料里有关于波士顿那座被炸掉的仓库。
  爆炸的仓库是附近一座医院里上班的一个员工租用的。Anton这时发现,那家医院就隶属与ML集团。
  资料上说仓库的所有者在当地一家投资公司上班,Anton这时想起把那家投资公司也查了一下,于是很惊讶的发现,那家投资公司,也属于ML集团。
  只是巧合吗?
  可惜Anton从来不相信巧合。
  
  他搜索ML集团。出乎意料,这个集团没有自己的网页,他只得到一行简单的字,这个集团属于Maclaren家族所有。
  
  "--Anton!吃饭没?Harvy请大家出去吃饭,你来不?赶紧!"Anton没有关门,Roger这时冲进来招呼他。
  Maclaren,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姓这么熟悉?在哪见过呢?可是他竟然想不起来。
  ML集团跟斯特林奇又有什么关系呢?
  Anton一边答应着起来,一边在心里琢磨。
  
  "Mclaren这姓你听说过没?"他不由自主随口问Roger。
  "你不看新闻吗?"Roger纳罕地看看他,已经闪身出去了。
  什么?新闻?Anton诧异,出了办公室。
  
  *****************************************
  双子座不远的一间24小时餐吧,是州警察常去的地方。
  Anton跟Roger走进去的时候,正一如既往闹哄哄地放着音乐,是Enigma的一首老歌Mea Cupla,Anton听了出来。周围几个电视也乱遭糟地发着声音。
  今天特勤处几乎全体都在加班,连Owen都在,大家互相招呼着。
  
  Anton坐下来,他抬头,迎面是电视机,正放着新闻。
  "民和党(我喷!某树想写和谐党来的,实在不知道起啥好,先这样吧!)参议员Roderick近日正式宣布将参加总统竞选。"
  Roderick Maclaren!Anton一瞬间醒悟--原来是那个人,怪不得这个姓这么熟悉!
  "他也是迄今为止最晚一位宣布参加总统竞选的候选人。然而凭借其颇高的个人声誉和政治影响,以及独特的个人魅力,Roderick毫无疑问是几年以来民和党最有力的人员。"
  "媒体普遍分析,Roderick完全有望成为明年总统的最大热门人选,虽然最晚加入,却完全有实力在初选中获胜并成为总候选人,当然此刻他也必须在初选中加快脚步了。"
  "如果能够当选,Roderick将成为继肯尼迪之后最年轻的总统!"
  电视里出现一段Roderick演讲的现场同期。
  "Roderick是Maclaren家的独生子,生于......"随后是长长的个人介绍。
  
  这时候,Anton看见Rene走了进来。
  Anton这才想起他去见完White回来,有人跟他说过Rene上班了,但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斯特林奇,听见了却没进脑子。
  
  Rene的脸色似乎更加冷淡了,他抬头看见电视,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毛,伸手拿过遥控器,"啪"的一声把电视关掉了,然后在Anton过道对面坐了下来,
  Anton看见Rene身后James和Mathaw几个人朝他扬扬眉毛做了个鬼脸。
  
  "你姑妈怎么样了?"只有坐在旁边的Owen,凑过来问。
  Rene略微一愣,"她好点了。"
  姑妈?Rene没有姑妈,Anton记的那档案。他猜出Rene肯定是这么撒谎胡乱请的假,微微一笑,不说什么,继续吃东西。
  
  旁边另一台电视的声音又传过来,是娱乐快报。
  电视上出现了演唱会的现场画面,"继上次在环球义演中亮相后,著名歌星Minna近日将在纽约举行个人演唱会,"
  电视里和周围立刻传来了欢呼声和口哨声,Minna是大家都非常喜欢的歌手。
  电视上出现了戴着眼镜的Minna听到人招呼、回转身露齿灿烂一笑的特写画面
  "Minna在娱乐圈一贯保持自己低调随和的个性,据悉,不久前,Minna的绯闻男友参议员Roderick已宣布参加总统竞选......不知道Minna此时宣布举办个人演唱会,是否"
  "啪"的一声,旁边有人抓过遥控器,又把电视关了。
  Anton扭头看看,Rene没有表情地低头吃饭。
  
  于是没人再说什么,大家也低头吃饭。
  餐吧里,只剩下远处墙边的等离子转播着一场橄榄球赛,Enigma的音乐还在反复循环。
  
  Rene飞快吃完饭,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处理他几天没来积累下来的那摊子事儿去了。
  
  背后有人重又打开了电视。餐吧里,场面复又乱哄哄地热闹起来。
  
 
---------第一卷完------------
  

《终极往事》第二卷(上)/香龙血树
第 44 章
  法院门前。
  人们行色匆匆,车辆盘桓进出,照例是一片繁忙景象。
  
  隔了广场,对着法院正面,一只肩膀抗着摄像机略微动了动,镜头前,记者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位置,抓起了话筒。他背后是法院威严的正门和那数百级向上的台阶。
  
  "上午10点特别陪审团将开庭审理去年的唐纳利毒品案。"
   "唐纳利一直以来被视为纽约主要毒品网络的经营者,经过下纽约州警察历时一年零三个月的跟踪追捕,终于全部落案。其主犯Michael是在今年三月底的 一次交易中落网的,据州警察负责人介绍,现场人赃并获,加之Michael当时手中电话短信、通话录音等证据,足以将Michael 本人再度送上重罪法庭。
  "今天,将仅就去年该案涉嫌的十二名政府官员贿赂案,三起一级谋杀,二十一宗毒品交易进行审理。这里是早间新闻爱德华为您报道。"
  
  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法院前广场,人越来越多。
  法院后门,污点证人由秘密住地转移到了楼下。
  车停在一边,污点证人戴着头套走下来,两边是两名警察贴身保护,周围是大队警察护卫,整齐地走上台阶。
  另一边大法官也带着随行走上后门台阶。
  
  青碧的天空上,几只鸽子正悠然飞起。
  
  "乓--"
  忽然,一声刺耳的响声划破了长空。
  空气热烘烘地颤抖起来,传来熟悉的火药味。
  伴随那枪声,老练的警察觉察出空气里隐约还有另一种异样的声音,那声音如此迫近......
  "保护证人!""法官!法官!""小心"!"有枪!""卧倒!"
  现场一下乱了开来。嘈杂声掩盖了一切异样。
  闪电般的,法院后门的小方块空地上,台阶上下,警察纷纷卧倒!
  一名穿制服的警察在纷乱的人丛里扑倒在地。
  
  "兵!"紧随其后空气中传来了第二声巨大的枪响和玻璃的碎裂声。
  台阶下面,警察纷纷四散扑在汽车附近。
  台阶上,人们呼啦扑成了两堆,一队人扑到了证人身上,另一队人扑倒在法官身上。
  只有台阶正中,离证人不远处,那个中弹的警察,没有任何掩护,一动不动地俯在空荡荡的阶梯中央。一时显得分外孤独。
  
  一团淡淡的烟雾在空中静静地飘散开来。
  
  瞬间,现场似乎被滤掉了声音。
  
  风轻轻地吹来。
  太阳终于爬过了对面楼宇的肩膀,阳光在法院后门附近的方块空地上,静静地走着,落在了台阶上,落在那个警察的身上。
  那个警察肩膀的警阶、制服上的警号,无声地反射出太阳的光泽。
  阳光温柔地抚摸着那红棕色的头发、古铜色皮肤,轮廓深邃的眉弓,此刻那双地中海样的蓝眼睛正紧闭着。
  风再度吹过,掀起了他的头发,几颗小石子从他的额前滚过。
  
  那是Anton。
  
  *****************************************
  
  《终极往事》第二卷《绑架》
  
  *****************************************
  一间凌乱的公寓房间里,好几个警察来回忙碌着。
  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来到门口,他身材瘦长,面容冷峻,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情景,伸手挑起警戒带,躬身走进了房间,举手投足悄无声息。
  几个警察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外套上州警察总部的胸卡,没什么异议就放他进来了。
  
  屋子正中间,背对着窗户,一个正指手划脚的鉴定科老警官,看见了来人,摆手招呼,"哎,Rene!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Rene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情景。
  现场有一扇窗户碎了,满地碎片,窗台、墙上有血迹。
  "怎么回事。"他随手摸出烟给老头。
  
  老头不再指手画脚,转过身对着窗户点着了烟,把剩下的烟又塞给Rene。Rene又塞回衣袋,他自己并不抽烟。
  老头随手把另一扇没碎的窗户开大,挥了挥烟雾,嘴上含混地说"没事了。"意思是他都已经取证完了。
  Rene知道像他这样的老警官,并不在乎那么多规矩,也不介意地随和一笑。
  
  透过窗户,Rene能看见低下法院后门那个见方的空地,刚才发生枪击的地方。
  他已经知道结果,第一枪是穿甲弹,子弹打穿头套,证人当时就没命了。
  
  "一共四声枪响。"老警官自己说了起来。
  "那......怎么现场大部分人只听到两声?"Rene略一诧异,缓缓地问。
  看见Rene诧异的神色,老警官益发兴致勃勃,"不对,一共是四枪!有两个枪手。第一枪是穿甲弹,没用消声器,瞄的是证人头。"
  "第二枪用了消声器,应该瞄的是心脏,但是打到了咱们自己人身上。这两声枪响,前后只差了零点几秒,几乎同时。"
  "现场只听到第一声,是因为第一声太响,而且现场立刻混乱,被掩盖住了。"老警官继续说。
  Rene点头,有不少老警察还是听到了第二声。
  
  "这两声枪响之后是第三声。这第三枪,是从,"鉴定科的老警官从窗户探出身,指指斜对角一间房间,"那里射出来的。"Rene点头,他刚才先去过那里。
  "--打进了这屋。"老警官指了指墙上的弹痕。
  "第三声枪响在前两声之后,三点几秒钟左右,子弹没有打到持枪人身上,我们能看到现场有血迹,是子弹打碎玻璃,玻璃碎片划伤了持枪人,血液已经送去化验了。"老警官神采熠熠,恢复了讲课时的感觉,他也在警官学校讲物证技术鉴定。
  "最后一发子弹是从这里射出来的,打在法院的外墙上,我们已经找到了弹坑。"
  
  "弹壳取到了吗?"Rene问,他探身出窗外向下看了看。
  "那边的取到了一个,另一个落在下边了。"楼下屋顶上有警察在找。
  "这屋里两个都在。"老警官说。
  
  "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也许你想明白了?"老警官疑惑地望向Rene。
  "什么?"
  "两个枪手,都是来消灭污点证人的,"老警官说,"为什么有一枪要打向这第二个人?所以这两边必然不是一起的。"
  "但即使是两伙人,那个枪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们也是仇家?"老警官瞥一眼墙上的弹坑,纳闷地撇撇嘴,"我想不明白。"
  
  Rene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他轻声说,再度看向楼下和另一边的窗户。
  两个房间都对着楼下的空地,另一间比这里高两层,两个窗户之间有一个不到45度的夹角。
  那个枪手为了打第二枪,得完全探出身子,所以弹壳也掉到了楼下,跟他猜的一样。
  他瞥一眼墙上,弹坑异常清晰。
  不到三秒钟的反应时间,判断和查找对手,那一枪可以说打得迅速又坚决!
  想到受伤的Anton,Rene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没事吧?" 老警官问起受伤的警官。
  "Anton?没事。"Rene故意漫不经心地说。Anton穿了避弹衣,昏迷了一会,已经醒过来了,幸亏那穿甲弹没打在他身上。
  
  "那边的。"老警官,随手递给他一只证物袋。
  Rene信手接过来,51毫米穿甲弹,跟大西洋城自己中的子弹是一样的。他提提证物袋,能看清弹壳底座上的号码。
  这种子弹很少。流落到军队外的就更少。
  
  是他们那伙的人--虽然还要等鉴定结果,但Rene已大约掂出了对手的来历--他的眼前浮现出大西洋城昏暗的竞技场,刺眼的灯光和那伙耀武扬威地雇佣军。他的心里偷偷一寒。
  "放心,我答应了人,不会这么轻易地要你的命",他记得那时,在大西洋城市,他听到那个光头说过--那么,他们答应谁了?!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他想起自己当时在汽艇上的问题--有一个他们自己的人是那帮家伙的人,一定有一个--Rene不动声色地想。
  
  看来,他该有不少问题,要问问那个刚刚醒来的人。
  想到这里,Rene深深叹息一声,他才能够知道,一切是不是像他害怕的那样。
  他的心里瞬间偷偷涌起了无数重重叠叠的暗影,对往日深渊的恐惧,让他不自觉地战栗了一下--那些答案,他真的宁可永远不去知道。
第45章 人物表
  人物表(序幕、卷一、卷二):
  
  主要人物:
  Rene:也叫Jimmy,纽约州警察
  Anton:纽约州警察,Rene的情人和下属。
  
  Roderick:总统候选人,Maclaren家族掌门人,贵族世家
  斯特林奇:黑道最重要头面人物,Rene的朋友和情人
  Sam:南部和佛罗里达地区黑帮老大,Jimmy过去的情人
  莱恩:联邦调查局官员,Jimmy的情人
  Jack:外交官,中央情报局官员,Jimmy的情人
  Alex:俱乐部MB,Jimmy的朋友
  
  特勤处:
  Harvy:纽约州警察,特勤处分队长,与Anton平级
  Owen:纽约州警察,特勤处行政
  Roger:特勤处警察,Anton的手下
  Jams:特勤处警察,Anton的手下
  Mathaw:特勤处警察,Harvy的手下
  
  其他人物:
  Minna:著名歌星,Roderick的情人
  Susan:Anton的妻子
  郑焕龙:Sam的情人,亚裔帮派"龙印"继承人,后成为该帮派老大
  默根:Roderick助理
  索尔:斯特林奇的助手和保镖
  Young:纽约州警察,已故,Anton的好友
  White:联邦调查局警官,Anton的同学
  Ken:大西洋城警察,Anton的同学
  Danny:Young的儿子
  Will:纽约地区警察,Anton的情人
  兰普顿:联邦调查局警官,特连环杀手专案组负责人
  布朗:马萨诸塞州警察,Anton的老师和朋友
  雷诺:纽约州警察,特勤处负责人之一
  Jeremy:Minna的小儿子
  
  希金斯:达拉斯过去的老大,Jimmy的敌人
  路易斯:达拉斯过去的老大
  老科林斯:黑道另一最重要头面人物,斯特林奇的对手
  尼奥:杀手
  火狐:杀手尼奥的搭档
  肖恩sean:混血,科林斯手下
  Michael:纽约黑帮第三大帮派老大
  
  先列这些。
  还有4、5个次要人物(如科林斯的助手等等)第三卷要出,虽然是次要人物,但都属于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的小人物,最后一起出人物总表时再贴~~
  
  另外,还有几个重要的女性角色......戏份很少,但也很关键......也到时候一起贴吧......
第 46 章
  州警察总部的训练场。
  几桩大案一结,特勤处的气氛一时轻松了不少。
  大家抓了空闲时间在训练场训练,年度拳击和射击比赛又临近了。
  
  Anton出院回来,直接到射击场找Roger,一走进来,就看见场边空地上,几个人围成了半个圈。
  远远地,他听到了Roger和Rene的说话声,在空大的房间里略微带点混响。
  
  "通常情况下,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输。"Rene平静的声音。
  然后旁边Roger和James几个人说了什么,Anton跟迎面出来的同事打招呼,没有听清。等同事走过去,又是Rene在说话了。
  
  "不是,其实我只对自己耐力有信心。每个人都有弱点吧,只要能冷静观察,再厉害的对手也有机会。你再试试?"Rene接着招呼Roger。
  
  Anton走近,圈子中间,两个人在拆招。
  Roger喂招,Rene给他一步一步拆解。
  然后反了过来,Rene呼地往前递拳,Roger让拳、别腿、手上一使劲,把他摔了出去。
  "成了,对了!"Rene说。Roger和James刚好来得及在Rene失去平衡时扶住他。
  Rene抬头刚好看见Anton。
  "Anton--"
  
  几个人纷纷招呼。Anton在医院里,雷诺派了专门的人过来看他,Roger他们也去了,只有Rene既没电话也没有露过面。
  
  "你上回说,当初搏击教官打不过你,你在猎鹰......" Roger犹豫了一下,继续问Rene,"也算擅长这个的吧?"
   "在猎鹰,我最擅长煮咖啡。" Rene一乐,"他们一致认可我煮的咖啡。哈哈,你问问你哥,那会儿他们每天都挺忙,我就管随时提供咖啡。"他开玩笑,"你哥见我第一面,我就在煮咖啡, 他肯定有印象。不过现在好象你们用不着我煮了,有人看来煮的比我好。"Rene说笑着向外走去。
  几个人转头看去,Owen正自己一个人在一边练射击。
  
  经过Owen身边,Rene屏息静气看了两分钟。
  待Owen重新装上子弹,瞄准了靶心,Rene突然上前,他伸手越过Owen的肩,握住了枪柄。
  "你再来。"Rene说。
  Owen听到耳畔低沉的声音,本能一躲,后缩半步,刚好撞在Rene身上。
  不易察觉的,Owen的脸唰地红了。
  三只手握在枪上,Rene的手一半在枪柄上,一半在Owen手上。
  "放!"Rene低声说。
  Owen感觉到Rene说话时的气息落在自己额畔的头发上,他鼻子里是Rene身上清新的味道。
  Owen的脸更红了,他咬咬牙,像刚才那样聚精会神接连打出几发子弹。
  手枪猛烈地后座力,和Owen一点习惯性的偏差,都被上面那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控制住了。
  刚才散到靶纸下缘的弹孔,都集中到了靶心。
  Rene把手放下,"感觉到了?"
  "恩。"Owen点头。
  Rene转身径自走了。
  
  "你今年参加吗?"旁边有人问起Anton比赛的事情。
  Anton注视着射击场边,摇摇头,"我几年没参加了。"
  "Harvy也是。"旁边有人说。
  Anton跟Harvy当年都是拳击的冠军,保持了好几年。不过级别不一样。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听说有几个非常棒!"身旁同事轻声议论。
  "特勤处参加集体对抗吗?"同事问Anton "不参加我们原来头儿还喊我去组队呢!"
  Anton摇摇头,"我不知道,Rene没说?"
  "他说可以先答应我们头儿。"
  
  等Anton从训练场出来,到门口退卡,门前值班的警察一边接过来,一边抓起了电话,随口对他说,"你们那个头Rene,找你呢,他让我等你出来给他打个电话。"
  找我?他要说什么,为什么刚才没有直接喊我呢?Anton纳闷地走出来。
  Anton刚走出地面,手机就响了。
  "你上来一下,17层小会议室。"Rene在电话里说。
  
  *****************************************(某树的分段兼转场线)
  "关门。"Anton进会议室,听见Rene说出第一句话。
  Anton于是回手把门关上,这还是Anton在会议室里第一次跟Rene单独面对面,他看看对面Rene干净的衬衫,和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知道自己也得装个样子出来。
  
  "一会要开会,我们先谈一下,5分钟。"Rene开口了。
  "Anton,"Rene看看Anton,还是缓和了语气,"把你手边所有跟特勤处无关的案子全停下来。"他Rene叹了口气,"有人反映你利用办案时间处理私人事务。尼奥那个案子你牵扯太多个人情感,不要再参与了。"
  
  刚挨了一枪,当然Anton本来也没指望Rene能说什么安慰的话,但一开口就说这个,再加上那张冷淡的脸,他还是很不舒服。
  "我用的是休息日和下班后。" Anton看着Rene,"是我的私人时间。"他加重了私人这个词。
  
  "私人时间也不行。现在编制再不稳定,你跟Harvy也得把心思全放在特勤处上。"Rene盯视Anton。
  
  私人时间,靠,Anton眼前唰地闪现Rene在俱乐部里的样子,我的私人时间你管的着吗?你他妈的在这儿板着张死人脸假模假式打着官腔压我?!
  他忍下,没说出来。
  
  "你看Harvy,他有别的事情忙吗?你呢?更何况你还带上一个Roger。"
  让我看Harvy?Anton听见这个火一下蹿了起来,Roger刚才还说Harvy又在使他们组的车。
  "长官,你有没毛病?我们组现在结案率是最高的!我耽误你哪个案子了?!"
  
  Rene听见Anton叫出长官这个词,像被捅了一刀似的,眼睛里唰地一暗,"没耽误也不行!你休息日带着副手去外地查案很危险你知道不知道?你他妈的要是因为私事让人打上一枪,怎么可能不耽误我的案子?!"
  
  "对不起!"一个早到的警官进来了,没想到里面有人,贸然进来了,看见剑拔弩张的气氛,赶快退了出去,门打在门套里,咣当一声。
  
  "打一枪不行,那打一顿呢?!"操!Anton在心里骂,不知道是谁在最忙的时候请假还超假,忙着给自己的相好办事,差点连命也没的回来。
  "长官,你的姑妈怎么样了?"Anton本来因为这一枪就憋了一肚子气,结果他忍了又忍, 还是把这句话甩了出来,"还是你跟你的姑妈欢好了一场又回来了?!"他还是留了面子。
  
  门刚才没带住,咣当一声开了,Roger和James几个人正好要进来,听见这句话,脸都白了。
  几个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呆立在了门口。
  
  第二天一早到单位,Anton收到了调离通知。
  交接时间:24小时。
  新岗位:待定。
  Anton看看那通知,妈的,这是他迄今为止收到特勤处最有效率的文件。
  
  *****************************************
  晚上,Anton过了十点才从双子座出来。
  整整花了一天时间,他才把大部分工作给Roger几个人交接清楚,明天一大早还得继续。
  
  他的车从大门口刚一出来,旁边一辆车迎面开了过来,两辆车对着停下来。
  Anton看了眼对面,是Rene,已经开了车门走下车来,显然意思是要跟他说话。
  靠!Anton可没兴致跟他说话。
  Anton毫不客气,撇撇嘴,唰地挂倒档,退后30公分,麻溜地一打轮,车扭转15度,擦着Rene车头上了车道。
  那边Rene看他车后退,一愣,也骂了句 ,赶紧往回走,开车门又上了车。唰的车往退后一点,原地调过头,也跟着Anton的车上了路。
  
  灯火苍茫的夜色里,两人的车溶进了纽约公路的滚滚车河中。
  
  Anton看看后视镜,一瞬间很烦,他真是不想说什么,于是猛踩油门,果断打轮,在两车之间,插进快车道,箭一样向前驶去。
  
  他看看后视镜,Rene车也如法炮制,跟了过来。
  
  Anton再踩油门,在车流中见缝插针,他凭着在纽约当警察多年的追逐磨练,驾驶技术早在警察里被视为凤毛麟角,料想不多久就能甩掉后边的人。
  
  然而后车却不紧不慢,不远不近,死缠烂打,始终跟在后边。
  
  Anton哭笑不得,想摸电话骂后边的人一顿,手碰到电话,又忍了忍,不想先开口,只在心里骂了句,把车开上了郊外高速。
  
  可是,手机却响了起来,他一边拐弯,一边摸出电话,是Rene。
  "停车,Anton。"
  "什么事?"
  "Anton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话你说。"
  半晌电话里没声,"你停下来。"Rene终于说。
  Anton收线。什么话电话里不能说?
  
  两辆车于是在公路上展开了一场追逐。
  
  十分钟后,Anton意识到一时甩不掉Rene,
  他不想给路警惹麻烦,把车开上山顶,靠边停了下来。
  Rene的车随后即到。
  
  "Anton,"Rene砰地打开车门直奔Anton,"你把尼奥的事情停下来吧!"
  "我现在已经不在特勤处了,你不是已经把我调走了吗?!"Anton吼回去质问,"我查什么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Rene摇头,"我不知道你现在都查什么了,或者你还惹了谁,但是Anton,尼奥的案子,你停下来吧!"
  "你追着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Anton,你为什么一定要查下去呢?那对你又有什么意义?人都已经死了,不会复活!"
  "不可能!"Anton 回答,"Jimmy,我不知道你站谁的立场上或者替谁说话,不想让我查,但你记着,我是个警察!"
  "Jimmy,我不会停下来。" Anton缓缓地说,"我们生活在这个国家,是因为我们相信,人不能靠践踏别人的权利和尊严,获取自己的利益,我们知道罪恶是要付出代价的!"
  
  Rene看着他,"代价?!"
  他一把扯住Anton,指着下面,"你看看!"
  山下,是纽约的片片灯火。
  "你看看下面!你看看那灯火!"他指着灯火密集的地方。
  "哪片灯火下没有罪恶?!哪堆财富下没有罪恶,没有不法交易?--Anton,你怎么不明白?那就是纽约!"
  Rene激动起来,"你都能查得清楚吗?!你都能抓起来吗?!你抓起来他们就能受惩罚吗?!受到惩罚罪恶就能止歇了吗?!"
  
   "我知道,"Anton 回答,"但我会尽一分力。我抓一个就会少一个。我今天还在干警察,就是因为我看见有人靠着践踏法律发达快活,我不相信他会一辈子逍遥法外!Jimmy,我 从法学院出来,不去做律师,到今天还在干警察,就是因为我不想巧舌如簧给他们寻找机会,然后再盖上一张社会准许的签字,堂而皇之地犯罪。我做警察是因为我 可以工作得更单纯些,我无能为力的事情,我不会去管,但我能够追究的,我也不会疏忽,更不会放过!你明白吗?Jimmy,我要亲眼看着公正兑现!"
  
  "你以为你能代表谁?正义?......还是上帝?"Rene质问,他拼命摇头,"Anton,你谁也代表不了。"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守护神?斯特林奇的守护神?还是罪恶的守护神?"Anton反问。
  
  Rene愕然地望着Anton。
  "放手。"Anton的视线落在扯着他胸口的手上。
  Rene看看Anton,松开了手。
  
  "Anton,你完全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半晌,Rene重又开口,无助地摇头,"停下来!"
  "Anton,你知不知道......"Rene几近绝望地看着Anton。
  "什么?!"
  "Anton......你这是在逼我,你知道吗?!"你这是眼睁睁让我看着自己死,他的心里涌起悲凉,这后半句话,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什么意思?" Anton吃惊地看着Rene,一刹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Anton,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我吗?Jimmy,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总是在执法的另一边?你阻止抓郑,你阻止查尼奥,你为什么跟他们总有那么多联系?!"
  Rene摇头,"不是威胁。Anton,我再跟你说一遍,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Anton,你记住,如果哪一天你想让哪个死人出来说话,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可能!我第一个就会出来阻止你,你明白吗?!"他注视着Anton。
  
  Anton愕然地看着Rene,"你凭什么阻止?妈的Jimmy,这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不会为了斯特林奇吧?"
  Anton忽然想到Jimmy为Sam做的事情,嘲讽地看着Rene,"是不是我的每个案子都有主犯跟你睡过觉?妈的你到底跟多少人上过床?"
  Rene一下子泄气了,说不出话了,"是,我们是睡过觉,我跟很多人睡过觉。"
  妈的,他一屁股坐车尾上。
  
  "所以你怕你自己有麻烦,就赶紧把我调开了?"
  "不是......"Rene 无可奈何,"不是那样,Anton,兰普顿,他们收到了新泽西警察的报告,因为大西洋城那事儿在找你麻烦,躲两天不是坏事。Anton,调开几天,对你不会有影响!"
  
  "哼!"Anton不屑地转身准备上车。
  "你知道我从来没想你走。" Rene下来,伸手拉住了Anton,"Anton......"
  Anton诧异地转身,看见Rene的目光,"你还记得我过去说过什么吗?!你知道你现在脸上还写着什么吗?!"
  这句话像句响亮地耳光打在Rene脸上,他倏地挪开了目光--他知道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他的目光里带着赤裸的欲望,在月光下,无处遮掩。
  "Rene,你现在是个警察吗?!"Anton问。
  
  Rene再次松开了手。
  "Anton你该清楚,如果你的朋友,他们还活着,最大的希望是你能好好活着。"半晌,Rene最后说,"现在有人要杀你。"
  
  "那是个意外。鉴定结果也是意外。" Anton说。
  "如果不是呢?" Rene说,"我也不希望你出事。"
  
  Anton转回身,他也指指着下面的灯火,"那下面有上万个家庭,他们也都希望自己的朋友、家人能好好活着,是吗?!"
  Rene惊呆!
  Rene再也说不出话来,半晌,倏地扭头转身向车上走去,颤抖着发动汽车,眨眼间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中。
第 47 章
  第二天Anton早早赶到单位,想在Rene下来之前忙完交接,然而出乎他意料的,Roger没来。
  
  Anton在办公室里看见了Roger的字条:
  我查到点尼奥的事情,明天下午两点,灯影见。--R。
  
  "灯影"是一家小酒吧的名字,Anton知道那地方,在布鲁克林昆西和汉密尔顿高速的交叉口附近,离公园不远,以前是Roger的辖区。
  
  Anton想起昨晚,他走的时候,Roger说还要再整理下材料,所以离开得比自己晚。有可能就是在他跟Rene纠缠的时候,Roger收到了什么消息,写了这张条子。
  
  那么上午他在哪里?难道是走得太晚了?
  
  Anton看看那字条,的确是Roger的笔迹。
  他打电话过去,Roger的手机关机了;问Owen,也没有收到Roger的消息。
  
  今天是星期五,他除了交接已经没有别的事情,犹豫了一下,吃过午饭,Anton还是带上枪一个人上了路。
  
  *****************************************
  Anton到时,酒吧似乎还没开始营业,关着门。
  正在打开窗户外卷帘的老板看了他一眼,让他进来了。
  
  "灯影"并不出名,却很有特点。这里风格古旧,松木纹饰出原始简单的印第安风格,一进来就像到了几十年前。
  通常下午,别的酒吧还没上班,它就已经开门了,除了酒水,还提供下午餐,每天有几个不同的小菜和自制的点心。
   最特别的是晚上,这里有只老乐队演奏blues。那个乐队没有名字,或者据说就叫"灯影",乐手都是已近耄耋的老人,除了两个偶尔来的白人,其他都是黑 人。乐队经常在昏黄的灯影里演奏一些经典的老调,尤其即兴玩得非常好,可惜人却经常凑不全--听说,每每人凑齐演奏之时,那场面异常热烈而感人。然而 Anton却从没赶上过,他只来过两次,一次是Roger和同事带他第一次来,一次是带着女孩子。
  
  现在酒吧里,低声放着一支老blues,半明半暗的光线下,除了几个侍者,已经有两三个客人了。
  气氛很安详。
  大部分老旧古拙的桌椅空着,越发显出几分寂寞来。
  Roger还没有到。
  Anton到吧台要了点东西。
  
  他身后,酒馆的门半开着。下午的光线,斜斜地照出门前那一片升起的灰尘。
  
  这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他就站在门前那片升腾的灰尘里,向四周略看了一眼,径直朝Anton走了过来。
  那个人逆着光,身前一片暗影,一时却看不出是谁。
  
  "对不起,我晚了。"吧台边,Anton听到身边有人说,不由一愣。他转过头,是Rene。
  
  "--你怎么来的?!"Anton警觉起来。
  "--你找我?"两个人同时说。
  
  Rene看见他的表情,诧异了一下,还是在身边坐下了,"我没开车,所以慢了,抱歉,你"
  "你刚才说--我找你来的?"Anton打断问。
  
  两人对视着。脑子都在飞快转着。
  "不是你......给我留的条子吗?我......下来晚了。"Rene看见Anton的神情,忽然神色凛冽起来,嘴上说着,飞快地向周围看去。
  然而--晚了!
  "两位警官好!"身后有人说。
  刹那间,四周几把枪已经指上来。
  俩人背后,门正徐徐关上。
  
  室内,光线陡然暗了下来。昏暗里,周围几个人逼了上来。
  Anton的手在桌下悄悄扣到了枪上。
  Rene微微侧转了身子。
  
  "不用紧张,我家主人想请两位警官叙叙旧。"为首的是一个黑人,他喊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你家主人是谁?"Anton问。
  "见了自然会知道,两位见过。"
  "对不起,我们没这个兴趣。"Rene说。
  "我是奉人之命,以礼相邀,希望两位不要让我为难,否则伤着人,对谁都不好"。
  "开玩笑,"Rene一个眼色过来,见机行事,绝不上套。
  
  "吧嗒"一声--恰在这时,吧台旁边的小门开了,从里边出来一个白发的老黑人,竟像丝毫没察觉到旁边有人似的,就在这几个人眼前,颤巍巍地把一只笨重的椅子从一边挪向另一边。
  "靠!离远点!"一个拿枪的年轻人躲了躲骂出来。
  可是那个老人丝毫没有听到,继续在几个人眼前挪着,嘴里还兀自嘟哝着什么,一只椅子脚竟然就在旁边一个拿枪黑人的脚上压了过去。
  
  "哇!"那个年轻黑人哇得叫了出来!
  "老不死的!"他劈手甩过去。
  那手未及落下,旁边Rene已经身形一动,闪电般跨出一步,兔起鹘落,扣住了那个人的手腕飞快地往后拧去。
  "停下!"另一个人的枪,唰地顶在了Rene的身后。
  "别乱来!"Anton的枪随之顶在那一个人身上。
  
  几个人僵持在那里,瞬间悄无声息。
  只有那个老人拖着的椅子腿,一下一下敲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中奇怪而有节奏地响着。
  老人嘴里依旧谁也听不懂地嘟哝着,竟似哼着一首快活地小调。
  
  几个人就那样僵持在了吧台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那老人颤巍巍地拖着椅子,从一边走向另一边。
  那几米的路,突然显得格外长。
  
  另一边,侍者和客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几个老人低头吃着东西,酒吧老板在擦抹着桌子,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出吧台边的变故似的,竟没有一个人抬头理睬桌子边僵持的几个人。
  
  终于,一个侍者上来,帮老人把那只笨重的椅子挪到了一边。
  
  "别动!"一只枪,隔着吧台顶到了Rene脖颈上。吧台后钻出一个人。
  Rene没有再动。
  "把你的枪放下来!不然我立刻打爆他的头。"那人对Anton说。
  Anton放下了枪。
  
  上来一个人拿走了Anton的枪。
  几个人把他们靠到一边墙上,上下一顿搜。
  
  两个小混混从Rene身上什么都没搜到,回身朝那为首的黑人摆了摆手。
  Anton意识到Rene竟然没带配枪。
  他用眼神惊讶得看过去。
  Rene回过头时歉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被反剪了手从后面拷了起来。
  出门时,两人靠近。
  "简直是猪!"Anton狠狠地瞪了Rene一眼。
  "你收到条子,都不会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低低说了一句。确实,只要有一个沟通的电话,两人都会发现破绽而有所防备。
  Rene看看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Anton刚才看见Rene没有带枪,心里早已更加气愤!你想什么呢?什么都没拿?!他真想大骂一句,你他妈的以为我会喊你来约会?这个念头一钻出来,让Anton心里十分厌烦,终于他还是说了出来。
  "靠,你以为我会在周末约你来怀旧?!"
  Rene微微皱了下眉,看了他一眼,依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前面的小子饶有趣味的回头看了俩人一眼,吹了声口哨,"不用着急,好戏在后头呢。"对同伴嘻然一笑。
  
  "你想什么你?!简直......" Anton只有瞪着Rene再骂了一句猪,便闭上了嘴。
  "我下回会记得带。"Rene愠怒的说。
  下回?这回活着再说吧!两个人的眼神再度碰在一起,却都是这么想的。
  
  两人被罩上眼罩压上了一辆中巴车。嘴没堵却互相不再说话。
第 48 章
  揭去眼罩,眼前是一间小屋:一张桌子,两只沙发,前面两面大玻璃窗。
  
  "两位请稍坐。"
  为首的黑人说完丢下俩人出去了,剩下后面三个年轻人拿着枪,远远立在门边盯着俩人。
  
  Rene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玻璃窗后面,若有所思。
  "老朋友,"哼,他自言自语,冷笑了一声。
  
  Anton也走了过来,打量眼前的情景。
  两个玻璃窗后边,分别是两间封闭的屋子,一间屋子大而空阔,亮着灯,地上铺着地胶,中间儿有一座拳击台。另一间屋子不大,很昏暗,没有开灯,角落里看出有个奇怪的架子。他回头打量身边,桌子上放着啤酒,坐在沙发上可以同时看见两间屋子的情景。
  
  "谁喊你来的酒吧?"Rene回转头。
  "Roger给我留的条子。"
  Rene点点头,明白了。随即,他不忘嘲弄似的扬了下眉毛。
  "他电话关机了,"Anton看在眼里,"我显然会问一下。"把那眼神加了点力道又掷回去。
  
  Rene瞥一眼Anton,他中午吃完饭到17层,才看见条子,看时间不太多,就没打电话,再换电梯上24层拿外套、拿车钥匙、拿枪也很麻烦,索性直接到楼下叫了个车就过来了--他奶奶的,我还不是以为那是你留的--他心里说,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
  "恩,落款是拉登我会多琢磨琢磨的。"他嘟哝了一句。
  
  身后门一响,那个黑人重又进来。
  "听说Rene警官的拳头很厉害,上次在大西洋城给我家主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黑人一边说一边有点疑惑地打量俩人,还有点搞不清楚谁是谁,"我家主人把两位请来,只是想继续上次没完的拳击赛。"
  
  Anton脑子里飞快地闪现大西洋城,那几个人与Rene在拳台上的场面。
  他看看眼前的黑人,Anton印象里,这个人没在那里出现过。
  只是,跟Rene过招的有好几个,他的主人又是哪个呢?
  
  "不是就让我们这么比吧?"Rene示意身后拷着的手。
  "当然不会。"黑人一笑,"不过为了让场面更精彩,两位不介意跟我们一起给比赛增加点筹码吧?"
  两个人看着他。
  
  "很简单,我家主人不希望比赛时间太长,为了避免有人拖延比赛,也为了场面更加精彩,一位警官跟我家主人对垒的时候,另一位可能就要吃点苦头了。"黑人看看Rene。
  
  玻璃窗另一侧,那间小屋的灯亮了起来,进来几个人,穿着上次俩人在大西洋城见过的雇佣兵式的衣服,他们开始清理屋子。这时候两人才看清楚,那是个刑讯室。看见那些可怕的器具,不会看不明白要干什么。
  
  "我家主人说,Rene先生什么时候打赢比赛,这边就什么时候释放他的同伴。"黑人又开口了。
  "如果赢不了呢?"Rene问。
  "我家主人没这个安排。他说,直到Rene先生打赢为止。"黑人看看Anton。
  "我家主人说,如果连他都打不赢,他对两位除暴安良保护纽约的能力会很怀疑,他并不介意替州政府开除两位不称职的警察,好让更合适的人进来。"黑人说。
  
  俩人倒吸了口冷气。
  另一边,房间里灯光下的拳击台,像屠宰场一般,显出几分邪恶。
  
   "放心,我们家主人很守规矩。说话一向算话。"黑人看看两人,"他希望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结束我们这次私下的会晤。那么警官,"黑人看着Anton 说,他猜测Rene多半是这个大块头,他看起来就是个拳击好手,"想想你的同伴始终在这里受折磨,你会跟他有同样的期待吧?"
  
  靠!Rene一脸厌恶地看着那间刑讯室,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随即他对Anton低语,"你能打赢吗?!"
  Anton听到耳边Rene的话,一愣,"能!"他点头。
  不容Anton再说一个字,Rene已经对着黑人向后用头示意,"他是Rene!"闪身踹开了小屋的门。
  Rene其实很想再问Anton一句要多久,却怕给Anton增加压力;也想示意Anton别操之过急,可是又相信既然分工,Anton能处理好自己的问题,于是终于什么都没再说,就阴沉着脸,踢开了门。
  
  Anton进入那大房间,手随后被放开了。
  他回身看看,却看不到外间屋的动静,身后的墙壁是一面大镜子,他知道那是单向玻璃。
  
  对面,另一扇门打开,进来了一个人,身边跟着两个人。
  这个人已经换好了衣服,身上戴了防护器具。
  他在胶地上站定,看见Anton一愣,"你?!他呢?"他低声问。
  
  Anton看见他也一愣,竟是那个混血,那天和Rene交手的几个人中最年轻那个。
  肖恩!他想起来了!那天他们这么喊过他。
  "今天我来收拾你!"Anton毫不客气地说,"肖恩!"
  
  这时Anton才第一次看清对方,上次他只记得肖恩是个身材高大结实的年轻人,现在看来,对方只有十八九岁年纪,脸上五官端正,鼻梁挺直,那双眼睛分外明亮有神,一身白衣罩在深色的皮肤上,越发显出气势不凡。
  
  肖恩看着他,微微一笑,"你是Anton!本来我没想请你们俩个,但是有人想让你吃点苦头,我就答应了。不过," 肖恩打量着他,"既然这样,你看来也是个不错的对手!"
  他的眼睛忽然放射出慑人的戾气!向拳台走去。
  
  两个人站在拳台上,Anton没有护具,没有拳套,他什么都没有,但是他知道必须得打赢,而且要尽可能的快。
  
  两人在中央兜了两个小圈子,Anton率先打出两记刺拳,肖恩躲过,迅速回以一记左钩拳,Anton顺势跨上,右手钩拳狠狠击向对手头部。
  肖恩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Anton后背上,Anton已经近距离闪电般再次出拳,砸在了肖恩身上,然后迅速退了出来。
  一招之间,两人都掂量出对方的拳头的分量
  两个人开始兜圈子,一边不断打出雨点般的组合拳,一边寻找着机会。
  
  隔壁的小房间里,Rene一进去,几个人便挥舞着家伙同时扑上,一个人伸手向他抓来。
  Rene无处可退,他的手还被拷在背后,身后的门,早已关死。
  不容对方靠近,他已经唰地跃起,飞起一脚,踢向第一个人,一个连环踢,把第二个人逼开。
  拖延时间--他知道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缩短最后被他们折磨的时间,他知道没人能耐受折磨。但同时他也清楚,自己这会儿反抗越厉害,后面的折磨可能就越怕人。但是,他还是尽可能地还击着。
  
  屋子很小,对手很快近了身。
  他侧身让过一个扑上来的对手,就势缩身躲过头上的棍子,起来时膝盖顶中一个人的腹部,旁边,一边一个人抓着一根链子的两端已经拦腰扑了上来。
  
  Anton知道自己不能大意,但同时也要争取速战速决,他不知道隔壁的人怎么样了,这样下去,时间越久,他的损失越惨重。
  两个人已经又经过了几轮的近身撕打,身上显出了伤痕,近乎封闭的屋子里,温度迅速升高,汗水从脸颊淌下落在拳台上。
  
  这时候,Anton隐约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嘶喊,再听,就没了动静,只有身后墙上通风孔的排风扇在呼呼转着。他的心蓦地一紧,隔壁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Anton凝神看向对方,再度欺身扑上。
  但是Anton越想求快,对方越看出他的急燥,甚至故意放慢节奏,减少进攻,一味防守,跟他纠缠。结果他几次急于进攻,反而给对方抓住破绽,挨了结实的两拳,只能再次稳住。
  Anton自己拿过东部警察联赛的几届冠军,所以,他知道对手虽然年轻,不但经过专业的训练,而且有国际高水平教练的指导,那防护尤其漂亮,堪称滴水不露。上一次在岛上,他就觉察出这个肖恩出拳凶悍,不是等闲之辈,上台的时候,曾引起一片叫好声。
  Anton虽然心急如焚,终于冷静下来,放缓了速度,稳扎稳打。然而,他脑海里却不自觉浮上这样的念头:如果是Rene会用这么长时间吗?
  
  Anton脑袋里的血沸腾般嘶鸣着,伤口火烧火燎地作痛,但是他可以想象,隔壁可能正进行着一场更为残酷的战斗。
  
  然而看见对手高度戒备防守,迟迟不主动出招的样子,Anton的心里又是一沉:这场拳不知要打多久。
  对方不出招,他就没有机会,频繁出击只能快速消耗自己的体力。
  
  这一是场毫不公平的斗争。
  没有规则,没有时间。
  对方全身防护,毫无压力。
  他一边打斗,一边要算计着时间,最难熬的是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Anton知道自己必须逼对方出招。
  两个人的拳实际差距并不大,他料想,即使对方出招,他也不会有一击必中的机会,只能几次得手才有希望;同时,他更清楚,不把对方彻底打倒地上爬不起来,对方一定不会认输。
  他只能用自己强攻之时身体的破绽,诱惑对手出招,在对方出击的瞬间,以身体受到的重创为代价,一次几次打击直到打倒对方。
  
  隔壁早已没了动静,Anton叮嘱自己不要再想隔壁的人,他再次集中精力,看向对面狡猾的对手。信念再次在心中升腾起来,他知道,他一定能打倒肖恩。
  第 49 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血从Anton的头上身上滴到拳台上。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着,憋闷的空气,加重了身上伤口的痛裂,让呼吸更加压迫,他已经开始大口喘气。刺眼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早已恍惚。
  
  对面,肖恩的眉头被打破了,Anton几次抓住那里痛击,让那伤口越裂越大,血现在顺着肖恩的脸颊淌下来,肖恩不得不几次摆手让手下人退下一边,脸上笼上了厚厚的阴云,眼神越发阴翳凶狠起来,他也开始大口喘息起来。
  
  Anton再次凑近,一记直拳打过去,对手躲开,拳头落空,Anton的身体已经倾斜,他没有后退,迎面再次出拳,这时,他腹部挨到了结实的一拳,然后看见对手右拳憋足了力向自己挥来--
  他有机会了!
   Anton把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上,他的速度要更快,他在肖恩的右手落下前,右拳已经倾全力打出。他的眼前是肖恩那张流着血的脸,脸上的伤口,挺直的 鼻子,狰狞的表情,耳畔是拳头的啸声,对方的汗水、口腔的黏液落到了他的脸上,这一瞬间显得那么漫长,直到他终于听到了肖恩骨头断裂的声音。
  Anton知道这次他赢了,然而他并不放手,肖恩的身体一瞬间瘫软下去,Anton就势一个锁颈,肘部狠狠勒住了对方。他的拳再次落在了肖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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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门的时候,Rene赤身露体地躺在地板上,Anton先看见了地板上的血迹,然后是Rene身上的链子和伤口。
  走近时他看见了Rene两腿间的污浊,知道他们不单是虐待了他。Anton摇摆着走上去把他解开。
  
  "你可......真磨蹭......"听到这句有气无力的话时,Anton意识到Rene还清醒着,但是当Rene的胳膊一边搭到他身上,一边管他叫Jack时候,他意识到两个人的意识几乎一样混乱着。
  
  Anton有点惊慌地看看地上的一滩血,飞快在Rene摸着找伤口。
  "不是我的。"他听到怀里Rene说,感觉出Rene的意识短暂地回复了一下,可是一瞬间仿佛又遥远了。
  
  Rene抓着他试图自己走动,Anton伸手扶助他,帮他穿上残破的衣服,两个人一起向外走去。
  
  刚才,Anton锁着肖恩,直到他那些手下纷纷扑上来,仍然没有松手,等到肖恩亲口认输,他自己也被人抓住了。但是,那些人已经顾不上他了,纷纷扑过去照看那个混血,等他再度被放开时,他发现,蝗虫退去一般,顷刻间,屋子里,对方的人已经全撤了。
  
  两个人出了门,天早已完全黑了,这里是郊外的某处,他们终于等来了第一辆空着的计程车,一起去了最近的诊所,上车的时候,依然没有忘记回头看看,记住了这个地方。
  
  在诊所里,Anton最后估算了一下:这一场拳大约用了3个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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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子座前,阳光明媚。
  即将到来的六月,带来拂面的暖风。
  
  星期一,Anton接到通知,临时被借调到了人质组。他没有再见到Rene。
  星期三,上面通知下来,海滨别墅临时要给西海岸一桩系列大案的证人长期居住几个月。
  于是Anton晚上要跟特勤处两个同事一起,进行海滨别墅特勤处全部设备的清点撤离工作,并把所有保安监控系统的设置还原。
  
  下了班,Anton把车开出来,在门前调了个头,在马路对过停了下来,等Roger的车。车一停好,Anton就从车里出来站在了路边,好让Roger看见自己。
  这时,他看见Rene的车开了出来,往前开了一点,也停了下来。
  隔着马路,Anton看见Rene下车去了超市,然后飞快地出来,走向他自己的车,这时候,Rene看见了自己。
  Anton看见Rene犹豫了一下,小心地穿过马路向自己走了过来。周围是汹涌的车流。
  
  "Anton,"Rene来到Anton面前,思忖了一下,开了口,"Roger怎么说?"
  Anton知道他是问上周末条子的事情。
  
  Anton已经得悉,那天下午,Owen后来接到了Roger打回来的电话。
  --原来,那天早晨Roger上班,照例先送女朋友,结果一出门就碰到了劫匪,是几个黑人,车被砸了,手机也砸坏了。幸亏是在原来同事们的管区上,有很多相熟的警察,很快就赶到了,把俩人送到了医院。他和女朋友都受了点小伤,结果俩人大半天都耗在医院里了。
  可惜Anton那时候多半鏖战正酣,早接不到这个电话了。
  
  等到他再见到Roger问起这个事情时,Anton想起Roger当时的回答:
  "他们说给我打了。"Roger说。
  "谁?谁说的?"
  "我记不清楚了,"Roger两手一摊,太多人了,都是以前的同事,他列举了好几个名字,"Will也在,要不你问问他,可能他们哪个一忙起来忘了吧。"
  
  "Anton,有一个人,他知道你去大西洋城的计划,跟你很熟悉,也认识我,他会是谁?"听Anton说完Roger那天的情形,Rene问,他不眨眼地盯着Anton。
  
  "你怀疑Roger?"Anton盯着Rene,"我认识他很多年了,如果他卖我,我早死了多少次了!"
  "不",Rene摇摇头。"我希望不会是他。别的人,你俩都认识,很熟!熟到能模仿你们俩笔迹的,还有谁?!"
  "你还怀疑谁?我以前的同事?"Anton忽然一阵莫名的烦躁。
   "Rene,如果你怀疑他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认识他们很多年了,我们合作过无数次,一起出生入死过很多次!跟他们比,如果有人最不能叫我相信,那 只有一个,只有这个人我不熟悉,刚刚认识,而且这个人跟黑帮有牵扯不完的联系,经历言行充满疑点。"Anton深深地看着Rene,说出了一直以来的心里 话,"--就是你!"
  
  Rene平静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他们身后是黄昏时分车流滚滚的公路,落日的余晖照在一辆辆西驶的汽车上,车身的钢架、挡风玻璃、后视镜光滑的金属边缘,纷纷反射出刺眼的金色光斑。
  
  "Anton,问题不是我,你千万不要把重点放在我身上,那会耽误你的时间。"半晌,Rene说。
   "Jimmy,"Anton看看身后的车河,语气沉重,"在那岛上,我们中间分开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足够干很多事情,除了准备船和枪。Ken一直很 想知道,这期间,你都做了什么?你在哪搞到的船和武器?马克直到前一天午夜还很安全,为什么在他告诉你他有个卧底在里边之后不到一个小时里,马克死了?是 谁导致了他那个卧底的死?!"
  
  夕阳下,两个人侧立在那里,额角和面颊上尚未撕下的胶块,在脸上留下阴影。
  "Jimmy,因为当时你说的话,跟那个光头说的话太像了,没法叫人不怀疑。"
  
  "--我答应了人,不会这么轻易地要你的命。
  "--Lee警官有时真不该那么执著,坚持要来不该来的地方,或者就是你害死了他吧?"这两句话像钉子一样,在俩人的耳畔回荡。
  
  "你相信是我吗?"Rene看着Anton,他猜测Anton能把这些话说出来,是因为Anton现在不愿相信那个人是他。
  "我希望不会是你。"Anton重复Rene说过的话。
  
  半晌,Rene点了点头,"不是我。"
  
  "你想想吧,在你信任的人里面。"Rene说,"你现在不在特勤处,或许,至少可以把这个搞清楚。我以为我能活着回来已经很幸运。"他最后叹息,想要离开了。
  
  "Jimmy,没人能保证子弹不是苦肉计。"可是他听到身后Anton说。
  于是Rene止步转身。
  身后,Anton看着Rene,他尝试着从Ken的角度看待问题。
  
  "那上周呢......你......你也觉得我在演戏?"Rene迟疑了一下问出来。
  "那又怎么样!?你真的在乎吗?"Anton忽然烦躁起来,他强迫自己用局外人甚至敌对的角度回顾上周发生的事情,他察觉出自己心里有某些东西正在微妙地左右他的思维,想让他放下防御,可这感觉让他不喜欢。"或者你本来就喜欢别人上你?!"
  "是,他妈的我当然不在乎。"Rene不屑地说。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来。
  
  话一出口,Anton就意识到这话太伤人了,但是,他已经咽不回去了。
  Anton看见Rene的脸一下子刷白,然后大步横穿过马路,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车走去。Rene身后,汽车喇叭响成一片。一瞬间在夕阳的照耀下,Anton看见Rene脸上一片亮光一闪。
  妈的!Anton知道自己说过了,他跟着追了过去。
  马路上,他耳边,喇叭声再次响成一片。
  
  Rene把头埋在方向盘上有那么几秒,然后抬起头来,飞快地擦擦脸,颤抖着发动了车子。
  "Rene!"这个时候,Anton已经了走过来,拉开了车门。
  
  Rene勉强打起精神,"Anton,我们俩只是偶然上过两次床,我替你挨打,替你挨枪子,那天替你......让人折磨,就算是我欠你的了!"他无力地摆摆手,眼神一片苍茫。
  "你放开!"Rene猛地伸手带过车门,汽车头一歪并进了公路,决绝的扬尘而去。
  身后,一辆被别到的轿车,喇叭不满地叫了几声。
  
  *****************************************
  海滨别墅,James载了一车东西先走了。
  Anton在楼上拆最后几个监控。
  Roger在门边把一堆东西装箱。
  明早Rene要交钥匙上去,他知道Anton会留在最后,Rene不想和Anton单独相对,于是,他在门廊边对Roger说,"我到海边转转,告诉Anton,你们弄完就直接走吧,一会儿我回来锁门。"说完Rene就离开了海滨别墅。
  
  夜晚,静谧的海边,没有月光。
  Rene一个人坐在沙滩上。
  眼前的大海显得压抑又沉郁,像罪恶一样复杂深沉,又像在俗世里早已浑浊泥泞的人心,看不清面目。
  温润的海风迎面吹来,白天的热度还没有散尽。
  
  死心了,就好了。
  Rene在沙滩上随便勾画出个歪斜的心,然后在上面打了一个巨大的叉。
  他从旁边抓起一把沙子,又把它掩埋起了。
  海滩的沙子还带着白天的温度,握在手心里,微微有点烫手。
  
  Rene看着手里的沙子纷纷落下,想起多年前,一个老人的话,"世界上什么最多?沙最多......"
  人就像风里的尘沙,他自己也不例外。
  风吹过,如同命运碾过,这沙上留不下半点痕迹。
  沙的命运感情,谁又能顾及?
  
  他是什么呢?
  多少年前,他就不过是个工具。
  在床上一边被人唾弃,奚落,一边让人发泄。
  今天,他也不曾例外。
  那个人本来就厌弃他,他还是一次次像条狗一样,跟在后面。
  现在可好了,当着Anton的面让人发泄。
  
  想到这儿,他冷淡地一笑,捡起一颗石子,轻轻丢进海水里。
  恩,挺好--他想起自己那天的样子,他可以彻底死心了!
  
  Rene抬头看看天空,没有月亮。
  上帝不会有错,他想,所以就是他自己错了!
  在他三十几年的生命里,发生的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该是他咎由自取,他知道,怪不得别人。
  于是他摇摇头--再怎样都无所谓了!
  他看看天上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嘲讽地笑笑,上帝,你还有什么安排?
  
  Rene的左边,沿着弧形的海岸看去,远处,有一栋亮着灯的房子,就是那海滨别墅。
  
  Rene回头看看别墅,已经过了许久,他估计那两个人都已经忙完走了。
  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脚步声。
  
  --------------
  海边,虽然没有月光,Anton还是找到了那个人。
  Rene一个人呆在礁石边。
  "Rene。"他在背后低身开口。
  
  Rene听到身边有人开口,站起抬头,Anton已经站到了他身边。
  Rene不易察觉地退后了一步。
  
  "白天的事情,我很抱歉。"Anton往前一步,认真地说。
  
  静谧的海边只有他们俩个人。
  Anton的身体还是那样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Rene能感觉出Anton身上散发的热量。
  我不会再碰你--Rene的耳边响起那句话,他再退后一步。
  
  Anton察觉到Rene的变化,略一诧异。
  "我不该那样说。"他再次上前,试图安慰Rene。
  Rene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低头转身向别墅的方向走去。
  
  "Jimmy!"Anton伸手拉住了Rene。
  Rene站住,低头看看胳膊上用力掐着自己的大手,Anton近在咫尺,他隔着衣服能体会到Anton厚大的手掌,长而有力的手指,但是他再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再也不敢有任何举动和表示了。
  "--对不起!"Anton用了十足的力气说这句话,"我知道我那么说很过分。"Anton说。
  "--里边没人了吧?"Rene说。
  
  "妈的!你别这样。" Anton痛惜地骂出来。
  "你他妈的别他妈的他妈的跟我这么说话!我跟你没什么私交。"Rene猛得一摆手臂,却没甩掉那只手。
  "靠,我还能怎么说?!Jimmy我说是我不对,"Anton狠狠地把Rene一把拉向自己,"我向你道歉,行了吗?!"
  Rene情急中一个解脱,随即往后一闪身,不巧脚下正踩到一块沙滩下的石头,身体一晃往一边栽去。Anton手一被卸开,随即反手又抓来,却不料抓了一个空,俩人一起栽倒在沙滩上。
  
  两个人顺着沙滩滚到了水边。
  静谧的海滩上,只有两人的喘息声和衣服窸窸簌簌的摩擦声。
  两团黑影纠缠在一起,像黑暗里的两只豹子。
  
  突然地,下面的人不再动了。
  
  挣扎中,Rene感觉自己的身体热了起来。妈的!他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然而与Anton身体间要命的摩擦与接触还是唤起了他的欲望,终于,他不敢再动了,不敢再有挣扎,怕更多的接触只会更糟。
  Anton就那样压在他身上,能清楚察觉出他的欲望。
  
  像第一次一样,Anton束缚了自己的手--Rene意识到--现在他的手没有被束缚,可是他却照样一动不敢动,不敢把Anton推开,更不敢去抚摩那个人--他再不敢碰那个人了,也不敢说话。他害怕Anton可能会回应的目光和语言。
  
  月亮就在这时钻出了云层。
  
  -------------------
  Rene想往后缩,可是身后是沙滩,他钻不进去。
  他和他的欲望都无处遁形。
  他的身体发着烫,欲望燃烧着,对面是一个鄙视他不想再碰他的人,他的欲望却为他而燃烧。他甚至一动都不敢动,只能等对方离开。
  无地自容。
  他再也无力抵挡月光下心底的绝望,终于,Rene转过脸去,脸贴在沙子上,泪水流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恨死自己了。
  可是只有那么一两秒,他咬牙忍住了泪水,又死死地握住了拳头,等着身上的人走开,好把他一个人丢在沙滩上。
  
  Anton诧异地觉察出Rene的欲望。
  随即感觉到身下Rene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Anton往对方脸上看去,一瞬间,瞥见了脸上的泪水,他的心猛地缩了一下。Anton想起第一次见到Jimmy的感觉,那人的身上奇异地少着一种称为年纪的东西,让自己想管他叫男孩。
  
  Rene再度绷紧了肌肉,握紧了拳头,抵挡着自己的欲望。
  可是他感觉出那个人的手攀上来摸到他的脸。
  Anton的另一只手随之抚上了他的腰。
  啊!Rene心里的绝望彻底蔓延开来。他再次往一边挣去--别那样!
  他想起过去无数次类似的侮辱,他们把药塞进他嘴里塞进他身体里,灯光下玩弄着他的欲望,然后是希金斯痛不欲生的鞭子。
  他耳畔是Anton说不会再碰自己的话,他想Anton要故意把他的欲望暴露在水银灯一样明亮的月光下,再把他丢弃。
  他绝望地退缩向一边挣扎。
  
  可是他感觉到Anton跟着纠缠过来又压住了他,然后嘴落在了他唇上,一只手抚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他听到那个人说。
  
  他挣扎了一下,可是Anton牢牢按着他,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那吻重重地压上来却异常温柔又绵长,让他无法喘息和躲闪。
  
  就在这时,海浪忽然哗啦一下汹涌上来,淹没了他的脸--于是,那一吻,异常苦涩。
  
  -------------------
  两个人的身体都被打湿了。
  Rene感觉出Anton带着他向沙滩上移去。
  可是没挪多远,Anton的吻就缠头裹脑地扑了上来。
  Rene的心一下子乱了。欲望在夺走他的理智,意识一点点模糊,心乱如麻。
  
  Anton感觉到身下的人依然绷紧着,"放松。"他说。
  Anton老练地吻着他,Rene的嘴不自觉的张开着,让Anton的舌头进来,舔吮着他的舌头、口腔,他的欲望在一点点地被纠缠起来。
  Rene觉得自己依然不知道Anton想干什么。
  可是他无力抵抗了,终于顺从了欲望,放下了最后的防卫,一瞬间,他的肌肉完全放松下来。
  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Anton手伸进了他的裤子,握在他的下体上,手指套在他最敏感地部位,有力地一动,他叫了出来。
  Anton的手随后伸向Rene的腰带,这时他诧异地听见身下人的声音。
  "别,如果你想看我出丑,我自己来。"Rene无力地说。
  他在Anton身下,手绝望地伸向自己的衣服,解开了衬衫,扯掉领带,自己彻底解开腰带。
  "你说什么?"他听见身上的人喘息着说,话音未落,那吻又落了下来。
  火热的唇舌很快覆盖了Rene全身,他身上的衣服被扯掉了。后背贴着的沙滩依然还有温度。然后Anton俯下去含住了他的欲望。有那么一会儿甚至让Rene觉得他要射了。
  然而那人已经猛地拉他起来,把他翻转过去。
  
  Rene忽然喊出来,激烈地动起来,"别在这!别在这儿!Anton!"
  "别,"他哀求着,声音在沙子里渐渐混乱,和喘息呻吟混合在一起,"......它看着呢......"
  什么?谁看着?Anton一脸困惑,但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分开Rene 的腿,手探到了中间,"别叫,放松,Jimmy!"他用唾液小心地润滑着,知道Rene的身上有伤,于是进得尽量轻。
  
  Rene的手再度握住了沙子。他后边的伤口边缘,唾液和身上咸涩的海水混合在一起,撕裂的痛楚越发强烈,让他身体颤抖起来。没隔一会儿,他胡乱伸手把衣服抓过来盖住了头,把呻吟和叫声埋在了衣服下。
  
  明亮的月光洒在Rene的背上。
  
  Anton在Rene身上再次放纵开来,一开始干涩的通道,很快润湿起来。
  许久之后,Anton把Rene转了过来,又一次深深挺进去。
  一瞬间Rene的目光越过自己两腿间,在自己的小腹上方与Anton相遇。
  Anton俯下腰,用力深深地吻上了他的唇。
  Rene又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含混的呻吟出来。
  汗水流了出来。
  两个人的动作渐渐轻快起来。呼吸声交替着响着。
  银色的月光,把沙滩照得很亮。
  
  -------------------
  完事之后,两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到他们觉出凉意,醒转过来,惊讶地发现,一轮满月已经升至中天,周围一片雪亮。
  
  身下的沙子渐渐凉了。
  汗水落尽,发丝间、皮肤上,被风一吹凉丝丝的。空气凉爽又轻快,带着甜甜的气息。
  
  两个人坐起来,把衣服披上。
  气氛忽然轻松而愉悦。
  "你刚才说什么?为什么别在这?"Anton忽然问。
  "是别在月亮底下。"Rene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我从没在沙滩上没在月亮底下干过这个。"
  
  Anton诧异又有趣地看着他,睁大了眼睛--天底下所有人都在沙滩上做爱。
  "呃......还有,看见月亮我会想起我的初恋。"Rene笑了。
  "我曾经非常喜欢一个人--我那时还小--但是却没有去追求,也没有想过要在一起。"他笑着说,"因为我相信我会娶一个公主。沙滩,月光,那是我梦想里和公主起舞的地方。"
  "哈哈,和心里的公主在银色月光下起舞,"Anton笑起来,"每个小男孩都有过那样的梦想。"
  "恩。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世界上更本没有银色月光。"Rene说。
  "也没有公主。"Anton说。
  Rene看着他笑了起来,伸手摸摸他的胸脯,"公主,现在有一个,不过是带毛的,"他说,"感觉也不错。"
  
  一瞬间,Anton注视着Jimmy的眼睛,Rene躲闪了一下,可是Anton的吻又落了下来,两个人的唇舌纠缠在一起。
  许久分开,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
  月光下,Jimmy的眼睛格外明亮。
  Anton的蓝眼睛像大海一样宽广宁静。
  
  "我是不是还欠你一个约会?"Anton看着Rene的眼睛,忽然说。
  "呃?"Rene微微张开嘴,愕然。
  Anton依旧看着那双眼睛,狡黠地一笑,"那么,下周还给你?"
  
  两个人穿上衣服,互相拉起对方。在感冒或者有人闯进别墅前,他们得走了。
  
  俩人一起向别墅走去。
  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沙滩上,Rene画的那颗心,被他自己用沙子只填住了一半,他在上面打的那个叉,只剩下了短短一截,像只箭插在心上。
  
  远远地,夜色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吉他声和女人的歌声,Rene心里一动,那如泣如诉调子,像一首他曾经熟识的Fado。
  
  他回头看看身后,空阔的沙滩,亮白的细沙,沐浴在明亮的月光下。
  头顶上,一轮圆月高照。Rene没有告诉Anton,他一直觉得--那是上帝的眼睛。
第 50 章
  上午,阳光灿烂,Anton开车驶向一所学校。
  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是做一个孩子的贴身保镖。
  
  Anton第一天到人质组报到时,翻开放到他手上的资料,第一页上,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正在照片上向他微笑。
  
  Anton简单看了下资料。
  小男孩今年9岁,孩子家最近一个月来陆续收到了三封绑架恐吓信。
  一开始,孩子的母亲相信自己保镖的能力,在发生了一起简单地绑架未遂之后,报了案。于是案子落到了负责重要人物安全的保安和人质组。
  案子具有高度保密性,因为要躲开外面那数以百计尾随在孩子母亲后面的狗仔队,以免掀起轩然大波。
  
  Anton随手打开下面的案卷,孩子母亲那张家喻户晓的脸立刻跳了出来,她欢快地眼睛正在那头蓬松不驯的栗色长发下,阳光灿烂地向Anton微笑。
  
  --Anton临时借调的工作,是保护歌星Minna小儿子的安全。
  
  不用看资料Anton也知道,Minna一共有两个孩子,她的前夫是好莱坞一个著名的演员叫Kermit,俩人恋爱过、结了婚,又照例像那些好莱坞的明星夫妇一般,没过几年又离了。
  离婚后,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大儿子今年13岁,跟了Kermit;小儿子跟随Minna一起离开LV,回到了她从小长大的NY。但是所有的小报上都谣传说,那小儿子其实是Minna跟他的绯闻男友著名的Roderick参议员生的孩子。
  
  保安和人质组的人手确实有限。而国庆前后,纽约的重大活动又实在太多。
   闲暇时间Anton考虑过White的提议,抽空把White陆续送来的东西都看完了,休息时也会分点精力去琢磨斯特林奇那档子事。但是要他真的考虑去 FBI,一来虽然州警察本身有些官僚,但是以他过去跟FBI打交道的经历,他确实还有点不太喜欢FBI的风格;二来,最近这两个月,是除了圣诞那段日子以 外,每年州警察最忙也是压力最大的阶段,他不好这个时候离开。
  --至少要等两个月再看看吧,于是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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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了Anton的特勤处,重又陷入忙碌中。
  
  证人出庭前丧命,大法官心脏病发作,受害者翻供,部分相关人证神秘失踪......几项指控证据不足撤消之后,唐纳利毒品案的主犯Michael依然逍遥法外。他在这天上午大摇大摆被律师保释,离开了州监狱看守所。
  
  紧随其后是纽约帮派间一系列地报复杀戮以及小型火并。
  
  Harvy他们在法庭枪击事件发生的当天,就把纽约翻了底朝天,查找枪手、保护线人、转移各种涉案证人家属,采取各种措施防患于未然。
  
  接下来的几天来,上至副局长、雷诺、Rene到Harvy每天都在忙于开会,特勤处正与反黑组、扫毒组联手对付略显动荡的纽约黑帮。
  特勤处投入Harvy一队人马全力扑在了这上面。
  
  几个月间,从郑焕龙的出现、"龙印"复现、第二大帮派的分崩离析,到Micheal唐纳利团伙倒塌、毒品交易重新洗牌,纽约黑帮显示出少有的动荡。
  这些小摩擦和火并,最终把科林斯底下的几个帮派也卷了进来,现在只有科林斯本帮,暂时看来还依然风平浪静。
  而传说中的纽约黑道老大科林斯,早已经有近三十年没有露过面了。
  
  反黑组、扫毒组的几个头儿,会议间隙不断在给手下电话,要手下警察和卧底盯死几个帮派的动向。
  会上,Rene依然不动声色地听着,没有任何态度。
  
  一切表象皆是合相。
  
  *****************************************
  棒球场。
  "安打!"场上的孩子们正欢快地打着球。
  Anton站在球场边,来回踱着步,看着场上一个小男孩飞快地跑向本垒,周围的教练和孩子们欢呼雀跃着加油。
  一会儿,他的目光越过球场上的孩子,落到了对面的回廊下。
  对面,休息区回廊的阴影下,出现一个人,是Rene。
  Rene一进来,Anton就看见了,他做了个手势,示意Rene等等,他一会儿就过去。
  
  Rene站在回廊下,注视着场上的情景。
  周围是一片欢呼,场上,所有人都在阳光下,只有他一个人正好在回廊的阴影里。
  阳光把孩子们的头发照亮,孩子们的发丝在阳光下带着温柔的质感,皮肤金灿灿的,眼睛里闪着明快地光。
  Anton的头上也落满阳光,眼睛里闪着静静的光泽。
  
  Rene不由自主的随着那孩子的跑动,从回廊的一端缓缓地到了另一端,再走回来。
  在他头顶上,回廊的边缘就像一道无情地分界线,把阳光和阴影分隔开来。他始终都正好走在阴影里。
  曾几何时?他似乎也有过这样的情景?一瞬间,Rene心里一阵恍惚。
  那灿烂的阳光和孩子们明快的肤色,一时间仿佛刺伤了他的眼睛,Rene停下来,站在那里,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忽然一个男孩飞跑着冲了过来,险些撞到他身上。
  Rene轻轻后退一步。
  男孩一个急刹车,他的手上还带着棒球手套,"洗手间在哪?!"男孩儿忽然气喘吁吁地问。
  Rene犹豫了一下,飞快地往周围看了一圈,"从这个回廊到底右转,再左转。"他低声飞快地说--是的,如果它还在那里的话。
  他抬头看看旁边,球场的一角,那几株高大的树木还在,越发蓊郁了。
  
  "你来过这儿?"Anton这时走了过来,看看他。
  "我猜的。" Rene摇摇头。
  Anton疑惑地看看他,觉得他没有说实话,可是没再问,"我现在的工作是照顾小孩子!"他笑了起来,张开手示意周围的环境,"怎么样?挺好吧?!"
  Anton似乎有些兴致勃勃,"大部分时间我都觉得自己在放假,而且可以按时上下班,这真是个奇迹!"他自嘲地做了个鬼脸。
  "恩。"Rene点点头,也乐了,"哪一个?"
  Anton指指身后和教练边的一个小男孩儿,刚才跑垒那个,"半小时后,"--他说了个名字,是人质组的头儿--"他们来接班!"
  Rene点点头,再次打量着他。
  
  一瞬间Anton猜出Rene是怕他因为调动情绪,所以来看看他。
  两个人一时有点尴尬。
  
  "等兰普顿他们缓一缓,就回来,"终于,Rene开口说,"特勤处......现在挺忙。"
  "恩,我听说了。"
  "恩。"Rene再次点点头,小心地凝视着他,"晚上Owen喊我们喝酒,老地方,八点,你来吧?"
  Anton点头说好,两个人便分开了。
  
  第一次难得的和平相处--这似乎是。
第 51 章
  星期六,Anton的家。
  Rene在门前停好车,进来。
  "厨房。"正在泡茶的Anton,示意Rene自己把手里的酒放下。
  
  Rene从厨房出来,眼前人影一闪。
  "我困了!"一个孩子飞快钻进厨房放下杯子,眨眼间消失在楼梯口,"我要先睡会儿午觉!"
  
  "你怎么把孩子给带回来了?!"Rene惊愕地看着Anton,这才注意到Anton穿着警用背心,袖口挽了上去,露出小臂上古铜色的肌肉,一脸倦容,但是出奇的帅。
  "昨天晚上出了点事......" Anton神态有点疲惫,递给他一只杯子,察觉到Rene的目光,严厉地瞥了一眼。
  "?!"Rene接过来,吃惊地看着他。 
  
  说是晚上,其实是下午。
  
  昨天下午,小男孩在郊外马场学马术,最后一圈时很淘气,自己直接打马冲到了廊边,远远越过了原来的规定位置,甩开了旁边的教练和马童、保镖和警察。
  这一下出人意料,谁都没有跟上。
  小男孩带马刚到廊边,忽然有个穿教练服的人从旁边几个骑手身边离开,骑马插上来跟孩子打招呼。
  Anton本能地觉得背影可疑,招呼了一声,"嗨!"
  那人听见声音突然伸手牵孩子马,狠狠一打那马,并辔径自向马场的角门外冲去。
  角门边盯岗的年轻警察正在喝咖啡,急忙跃起,不及他近前,马已经冲了过去,他拔出的枪被赶上来的Anton一把按下,"别伤了孩子!"
  "别惊了马!"身后保镖也喊起来,冲向自己的车。
  
  那两匹马靠得极近,匪徒狠狠打马,疯狂向山坡下敞开后门铺着搭板的货车冲去。
  这时候,警察保镖都采取了行动,有不少人跑了出来,混乱中,两辆车率先冲了出去,一辆是孩子家里自己的保镖。
  这时候另一匹马已经斜刺里追过来,两辆车一匹马,在山坡上追赶前面的两匹马。却都不敢开枪。
  
  快到山坡下,Anton马已经追到,从一边靠了上去,抓向孩子马的缰绳。
  另一边,冒牌教练的鞭子越过孩子的马尾迎面飞来,Anton缩头一挡,嘴里大喊一声,"松蹬!",那孩子极其聪明,眨眼之间,Anton另一只手已经把孩子扯到自己马上,可是眼前白光一闪,一把刀已经迎面刺来。
  就在那一刹那,Anton感觉到耳边几秒钟的肃静,然后,忽然之间,周围一下子枪声大作。
  那个教练的刀贴着Anton的袖子飞了出去,人翻了下了马。
  
  几乎与此同时,身后山坡上,第一辆车的发动机盖一下子飞了起来,差点砸到另一辆车上,接着那辆车就卧住动不了了。
  爆炸和枪声一响起来,Anton的马一下子受惊嘶叫着立了起来,他感觉到怀里孩子低声叫了一声,随即两个人一起从马上跌了下来。
  Anton护住了那孩子,落地时一个翻滚,把孩子在胸前抱住,随即抱着他往旁边石头后一滚,把孩子压在了身下。
  
  在他周围,两边,不对,三边交起了火。
  一时间汽浪爆炸枪声,人喊马嘶混到了一起。
  他和孩子被困在中央,来回火力交错,十分危险。
  后援尚早,Anton察觉出身后和对面劫匪对射的人里,有一伙不是警察。
  
  这时,保镖的车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刚开车门,子弹已经迎面打碎了玻璃,伤到了保镖的耳朵。Anton带孩子飞快上去,车赶紧撤离。
  "是你的人吗?" Anton问。
  "不是,"保镖摇头,"妈的!我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这两伙人都训练有素,武器装备很专业,火力很猛,不像是来抢孩子,倒像是专门来火并的。
  
  话音未落,子弹又来,击中了保镖,他一下子晕了过去,车身猛地一个旋转,Anton急忙侧身过来,扶住了方向盘。他趁车到树丛后,略一停,换到了驾驶座上。
  周围已经有两辆车向他逼了过来,敏感中他察觉出对方跟刚才货车边的劫匪不是一伙人,他们穿着暗绿的衣服,有点像之前大西洋看到那伙雇佣军的穿着,没有开枪,只是在逼迫他停车。
  
  三辆车在起伏的山坡展上开了短暂的追逐。
  随后周围枪声就渐远,接着后援和来换班的警察、保镖就纷纷赶到了。
  这两辆车听见警笛,盘桓了一会,也离开了。
  
  这时候夜色上来,孩子跟保镖回家已经不太安全,跟人质组的头儿一商量,Anton把孩子的帽子和外衣脱掉,塞了点衣物进去,放在换班保镖的车里,远远看去,座位上露出个鲜红的帽子,倒像是真的孩子坐在里面一样。
  他自己把男孩用外衣一裹,偷偷抱进自己车里,放下座椅,趁着苍茫的夜色,悄没声息,丝毫不引人注意地把孩子带回了自己家。
  
  "你怎么了?"Rene听他说话,一瞬间觉得Anton有点走神,诧异地问。Anton的额头和手臂上有一点擦伤,Rene把Anton拽过来看了眼。
  "摔了一跤,擦过药了。"
  两人很快又分开,那擦伤看起来没什么大事,但Anton知道Rene指的不是这个。
  "出什么事了?"Rene又问。
  
  "不知道。"Anton摇摇头,"我觉得,我看到......一个人......"他忽然犹豫,说不下去了。
  "什么?你看见谁了?" Rene问。
  "我觉得我看见Danny了。" Anton轻声说。
  "Danny是谁?!"一瞬间,Rene想起来了,某份过去的档案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啊!那孩子?!"Young的孩子?
  
  Anton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自己也不大相信。
  那是混乱中一个恍惚的人影,在马场的一段墙壁后注视着自己,他上马时才看见,可只是一个恍惚,等他转身带马出来,就没有人影了。
  难道会是他的错觉吗?
  也许,只是有点像,也许更本没有那个人......
  
  Rene注视着他,停顿了片刻,没有说话。
  "小男孩挺漂亮。"半晌, Rene换了个话题,他指指楼上,"吓着了吧?他父母呢?"
  "离婚了,他妈妈在东京拍片。"
  "演员?!怪不得。"
  "猜猜看,谁的孩子?"
  Rene摇摇头,他对明星不感兴趣。
  Anton扬起眉毛,"Minna的孩子。"
  Anton感觉到Rene明显一愣,"哪个Minna?"能叫Rene神色明显变化的事情可不多。
  Anton两手一摊,"还有哪个?"
  但是他顾不上再说,就急忙伸手抓向桌子上叫起来的无绳电话。
  
  Rene面色阴沉地走开。
  那一刻,Anton忽然觉得他也有点心事重重了。
  
  一会儿,Anton在楼上的卧室里,找到了Rene。
  Rene跪在小男孩的床边,正很专注的看着那个沉睡中的孩子。
  Anton站在门边斜侧里,看不见Rene的表情,但是感觉他离那男孩也太近了点,待看见Rene的手放在男孩子额上,修长的手指正略过小男孩子的眉弓、鼻子,一瞬间,Anton脑子里唰地一闪,他一步冲上去,一把把Rene当胸拽了开来,"喂!"
  "嘘......"两个人同时向床上看去。
  小男孩睡着了,昨天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刚才喝了一大杯牛奶,现在睡得很香。
  
  Rene回头看见Anton的表情,没有说什么,淡然一笑,转身下了楼。
  Anton在身后轻轻带上了门。
  
  两人到了楼下。
  连着大厅一角,有个玻璃顶的小厅,俩人到小厅的桌子边坐了下来,这里可以看见大厅和院子,如果孩子醒来不走到跟前,就听不见俩人说话。
  
  "一会Roger来。" Anton说。
  "我要走吗?"
  "不用,他来拿东西,他球拍扔在我这儿,下午要跟他女朋友去打球。"
  Rene看着他,忽然一笑--其实他只要知道用不用走就行了,他从不费心多想。
  "什么?"Anton奇怪在笑什么。
  "没什么。"
  Anton于是明白了,他说的时候没有察觉,自己无意中把事情解释得很细。
  "恩。"他也懒得再解释,索性一笑,"那天你故意的?"他问道。
  
  前天喝酒,Rene来喊Anton,他自己却没去。
  "不是,我有点事......一个朋友来纽约。"Rene回答。
  "Owen喝了不少酒,后来剩下我们俩等你。" Anton说。
  "恩。"Rene躲开Anton的视线,看着桌子上纵横的木纹,"说什么了,是吗?"
  
  "他喝多了,说他喜欢你。"Anton盯着Rene,邪邪地一笑。
  "恩,我知道。" Rene点点头。
  
  "他说要跟你在一起。" Anton继续盯着Rene乐,缓缓说道,"他说,他觉得你身上有股王者之气,说你其实很强硬,是那种骨子里不会讨饶的人,说我们谁都没看出来。"
  Rene一愣,继而摇头,"他妈的无稽之谈!"他低声说,"我跟谁都能求饶。这孩子......"
  "他还说他要跟你去荷兰。" Anton盯着Rene的表情,幸灾乐祸地说。
  "这真愚蠢!" Rene气愤得手"啪"地敲在桌子上。
  "Owen才23。"Rene忽然说,抬起了头,严厉地看着Anton。
  "23怎么了?有人20岁时干过更愚蠢的事!" Anton带点挖苦地盯着Rene。
  Rene嗤地笑了出来,知道Anton是说自己和Sam那档子事,无话了。
  
  Anton继续说,"他还说,他觉得你受过良好的教育,"一瞬间,他有点挖苦地扬了扬眉毛,"说你是他见到的第一个能在开会时引用古谚语,还会引用中国古诗的警察。"
  "我有过吗?" Rene像个小混混那样挠挠头,疑惑却又貌似认真地看着Anton,"我有过那时候吗?我怎么不记得。"
  Anton一下子乐了出来,"反正我是不记得。"
  大概是前两天开会吧,Rene 想想,也许,他随口说了点什么,他没留意,"后来呢?"他问。
  
  "后来什么?没后来了。" Anton 两手一摊,"你大半夜还没来,后来只好我把他送上出租车。"
  "你干吗不把他带回来?"
  Anton 瞪着Rene ,"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这意思。" Rene缓缓地说,"你干吗不办了他?"
  Anton一下子非常气愤,"你觉得我是什么?!"
  "我是为他好!" Rene说。
  Anton瞪视着他无语,"狗屁逻辑。"半天说了句。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
  "你干吗没事去招惹他?" Anton想起最后哭成一团的Owen,语气认真了,他记起那天在靶场看到的情景。
  Rene苦笑,"我也是那天,在靶场才感觉到。我其实一直,没怎么留意他。"
  "恩,你是没留意他。" Anton看着Rene,"你是不是喜欢Harvy?" 他忽然问。
  Anton忽然记起一次在外头,他看见Harvy走过,Rene的视线马上跟了过去;然后又想起那次Rene参与Harvy出外勤抓毒,还有每次办公室两个人的态度。
  
  "恩,是。" Rene笑,点头承认,"其实,他比你......要阳光。" Rene想起阳光下,Harvy那一头灿烂的金发,"不过能怎么样?"他自嘲地一笑,"我不会想怎么样的!"
  Rene看着Anton,"我可没想自己找死。"
  
  "那我你就敢招惹?"
  Rene很无赖地笑,"我不是先跟你认识了吗?"
  谁跟你先认识啊,Anton在心里说。
  "不然我也没那胆子。" Rene看着他说。
  
  "Owen可不简单,其实你真该上了他。"Rene忽然说,"他可是耶鲁出来的,地道的常春藤子弟,22已经是法学硕士了,特勤处唯一一个正式编制现在是他的。"
  他注视着Anton,"还家世纯厚,他父亲是纽约的参议员,他母亲是哪个部的......"
  "他喜欢你。你干吗不自己上。"Anton冷淡地把话堵回去。
  Rene看着Anton,半天,忽然幽幽一乐,"我只是,多半不太喜欢做1。"
  说完,Rene起身去了厨房,放回手里的空杯子。
  
  眼前,那小男孩忽然踩着只滑板出现了,从Rene身边擦身而过。
  "哎,起来了?" Rene招呼。
  "让开让开让开!" 小男孩没来得及回话,就朝Anton喊着冲了过来,"Anton!我在楼上找到的!"
  
  小男孩兜了个圈子回来,忽然边滑边从膝盖上的兜里摸出个数码相机,到Rene面前,突然跳下地来,来了个人板分过,咔嚓,对着Rene按了下快门,然后又上了滑板,"哦吼--"
  可是还来不及喊完,小男孩的手腕就被一下扣出了,"相机拿过来!"耳边是Rene低沉的声音。
  
  "啊!什么?!"小男孩叫了起来。
  "拿过来,删了它。"Rene严厉地说,一瞬间,脸上冷若冰霜。
  "你弄痛我了!"小男孩挣扎,"不给!"
  Rene手上一用力,把他提到自己跟前来,伸手拿相机。
  
  "喂!你干什么?!" Anton在身后看见这情景急忙喊,他手里拿着两只杯子赶紧找地方放下。
  
  小男孩被捏疼了,一下子哭了出来,"给你给你!"使劲一甩手把相机丢了出来。
  相机打到墙上,又摔在地上,"啪"的一声,什么东西从机器里掉下来,裂开了。
  
  小男孩气得哭着上楼了。
  "你干什么?!"Anton惊异气愤地瞪着Rene,急忙上楼去安慰孩子。没有察觉,就在这时,窗边,人影一动。
第 52 章
  "老大!Anton --"Roger兴冲冲地跃下出租,在门外就开口喊,然而,随着门上铰链一响,那喊声戛然而止。
  
  Anton赶紧从楼上探下身来。
  厅里,Roger正像看见鬼一样盯着Rene,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嗨,Roger。" Rene低声打招呼。
  "呃......Re...长官好......" Roger立刻拘谨了下来。
  
  "球拍在楼梯下面!你上次扔在哪就还在哪我没动过。" Anton边下来边说。
  "哦,好。" Roger僵着脖子径直奔向楼梯后面。
  Anton看见Roger身后,Rene无声地在笑,朝他做了个鬼脸,Anton没有理睬,抓起刚才放在桌子上的杯子,进了厨房。
  
  Anton走进厨房,伸手把杯子放向水池边,忽然感觉莫名地异样--刹那间,时间仿佛突然凝滞,一阵寒意掠过全身直到头顶,他猛地抬头--院子里阳光明媚,半开的厨房窗户在风里微微一荡,瞬间,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一个戴着帽子的半身人影!
  
  "照顾楼上!"伴随一声急遽地大喝,厅里的两个人看见Anton旋风似地冲出了门,
  几乎同时,Rene已经飘身上楼。
  眨眼之间,大厅里只剩下Roger拿着拍子愕然地立在地板中央,一边门上的铰链敲打在门背后,来回叮当地响着。
  
  Anton奔跑着摸出了枪,直奔后院,没有人;旁边,他听到了脚步声,他飞跑着转进后巷。长长的后巷里,他远远地看见前面一个人飞跑地背影。
  "站住!"Anton大喝!
  那人毫不理睬,唰地转了弯。
  "别跑!"妈的!Anton追过去。
  他转过去已经不见了人影。接着连续几个短小地转弯,等Anton转出最后一个拐弯,已经正对着大道,眼看那人纵身钻进了一辆蓝色的汽车,等他赶过去,那辆汽车已经匆忙插进了车流。
  
  Anton重新进门,Rene已经抱了孩子下楼,他一手揽着孩子,一手提着孩子的背包,那孩子正在Rene臂弯下挣扎,"放开,放开我!"
  旁边是摸不着头脑的Roger。
  
  三个人一齐看向他。
  --怎么样?
  Anton摇摇头,视线与Rene 在空中相接。
  
  "怎么回事?!" Roger左右看看纳闷地喊起来。
  
  "我先送他到老Derek那儿交班。" Anton看着Rene说,Derek就是人质组那个头。
  Rene点点头,"开我的。"他摸出钥匙递给Anton。
  "你下午几点?去哪里打?" Anton接过来,转过身问Roger。
  "2点半......去Wendy学校。"Roger说。
  "那正好,先跟我们一起送孩子。"
  
  三个大人一起出了门,Anton去开车。
  Rene等在门边,还是老姿势拦腰抱着那孩子、提着包。那孩子已经从挣扎改成了撕打,"放下,我自己能走,该死的,你把我放下来!"他试着用脚踢Rene 的腿。
  Anton把车调过来,Rene打开后门,先把孩子送进去。那孩子依然在踢打,钻进去的时候忽然一低头,在Rene揽着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哎!"Rene手一抖,往回一抽,惊讶地看着孩子,再看看自己的手腕,"你简直......"
  
  "好了,好了!不要淘气了!" Anton 在反光镜里看见Rene震惊的表情,忍俊不禁,"这是Roger叔叔!"这时,Roger坐到了前座上。
  "Roger叔叔!"
  "嗨,你好!" Roger回过头打招呼!
  
  "那是Rene叔叔!"
  那孩子看看跟着坐进来的Rene,忽然尖刻地说, "切!不叫!没门儿!你是坏人!" "噌"他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Rene没有表情地坐下来,暗自叹了一口气,都说小孩子的心是最雪亮的,能看得见灵魂,是不是,他真的就是个坏人?
  Anton注视着后视镜里的Rene坐稳,伸手再次调了调镜子,上了路。
  
  *****************************************
  没过多久,几个人都意识到后面有车跟着。
  Anton开着车在桥上连续兜了两个圈子,对方几辆车都显露了踪迹。
  但是郊外人少,对方的车丝毫没有畏怯,反而虎视眈眈地逼了上来,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妈的!忽然,Anton猛一打轮,乒的一声,一发子弹擦着车顶飞了过去。
  Roger被闪得往旁边一栽、猛地撞在车门上,"他妈的!怎么回事?!这孩子是谁?!"他再次大喊,拔出了枪。
  Anton边踩油门,边朝后大喊,"叫支援!"
  
  后座上Rene一手把孩子压在怀里,一手开始打电话。
  就在这时,Roger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Roger开始对着电话大声反复解释。这时候车窗外又是一声枪响!车身剧烈一摆,车闯巨大的力量让Roger身体再度栽到一边,电话差点飞出手外。
  "妈的!我去不了了!" Roger疯狂大喊起来,右边的后视镜里,对方的汽车越来越大,"我这儿有紧急情况!""啪"一声他把电话关了,探身向车窗外。
  
  对方的车再次靠近,"我靠,"Anton大喊,"坐稳!"
  几个人清楚地看见对方车里戴着太阳镜的两个人,手里乌黑的枪管正探出车窗瞄了过来。
  瞬间,Roger的枪率先开火了,呯得打在对方车窗上的横梁上,激起一窜火星,那车退后了。
  左后另一辆车顶了上来,车体摩擦火星四溅,Rene把孩子压在身下,手里的枪在Anton身后的玻璃窗上探了出去。几乎同时,公路上传来急遽地刹车声,车轮摩擦在地面上再度闪过一溜火星,焦糊味飘散开来。Rene没有开枪又缩了回来。
  
  身后,第三辆车闪到了前面!司机旁边位子上的人握着枪探身出来。
  "妈的--"Rene再次探身出窗口,"稳住!"他喊道,举枪瞄准。
  "能再稳点吗?"Rene的声音格外低沉。
  
  几辆车在公路上展开着较量。
  
  "没问题。"
  Roger回头看去,子弹穿过玻璃,射进了驾驶员的颈部。
  公路上,后边的车子一下失控,打横向右冲到了围拦上。
  "漂亮!"Anton和Roger异口同声。"哦吼!得分!"中间间杂进一个孩子兴高采烈地叫声,可是没等叫完那声源又被Roger一把按了下去。
  
  车身左边,刚才退后的那辆车追了上来。
  Anton尽量控制驾驶。
  Rene端着枪,姿势没有动。第二枪,呼啸着射进了那车的轮胎,那辆车转了个个,向左侧歪去,撞在第三辆车上。
  空隙里,第四辆车,露了上来,司机抬头看见车里乌黑的枪管,忽然一个急刹车,猛一打轮,自己打横停了下来。
  远处警车声响了起来。
  
  "我讨厌修车。" Rene缩进来第一句话说。
  他拍打拍打身下的孩子,"我压到你了吧?"看看孩子丝毫没事,Rene抓起了电话。
  "让他们处理吧。"他询问Anton,"先送人到Derek那儿?"
  两个人的视线再次在后视镜里交汇。
  
  *****************************************
  交叉路口,Anton下去边打电话,边跟几个警察说话。
  Rene的车等在一边。远远的路口停着几辆警车。
  午后的阳光分外明媚。
  
  "喂,坏人,我要吃冰淇淋。"小孩子忽然伸手敲Rene的肩膀。
  Rene顺着小孩子的视线看过去,旁边一家冰淇淋店正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让Anton给你买。"Rene说。经过了刚才的惊吓,这孩子情绪没有一点变化,竟然这么快又有了食欲。
  "我讨厌你!"那孩子倏地又把头转向了一边,看向窗外,"你就素坏人!"
  
  Rene看看那孩子,无奈,"哎,看着他。"他对Roger说,下车了。
  一会Rene回来,带了两筒冰淇淋,递给孩子一只,另一只给Roger,"哎,你的。"他给自己带了一杯水。
  
  远远地,Derek的人马到了。
  Anton回来,开车门带孩子下车。
  "再见坏人!"孩子吃着冰淇淋下车了。"你的冰淇淋很好吃。"
  
  *****************************************
  "你还去打球吗?"再上来,Anton问Roger,"你还来得及,现在是三点......半。"
  话音未落,"关门!"Anton大喊一声,汽车忽然蹿了出去。
  "哎!"后座上,Rene正把杯子送到嘴边,水洒了一身。
  
  "怎么回事?!"俩人疑惑地问。
  车流里,Anton尾随着一辆蓝色的汽车追去。
  
  三个街区外,Anton追上了那辆车。
  Anton急跑下去看,车门开着,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Anton抬头,对面是一家服装店;再看周围,人流匆匆,哪里还有半点那人的影子。
  
  "怎么了?"Roger问,他跟Rene跟了上来。
  "没什么。"Anton怅然摇头。
  
  "还是......我来开吧......行吗?"回到车前,Rene说。
  三个人上了车,掉头走了。
  
  身后,服装店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帽子的人举起报纸挡着脸,正在大玻璃后微微喘息着注视着三个人离去。
第 53 章  三人上车继续前行。
  Rene开车,Anton坐在前面。
  没过多久两人就看见了尾巴:后视镜里,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Rene绕着街区兜了个圈子,那辆车依然跟在后面。
  "坐稳。"Rene说,趁转弯减档,一脚踩下油门。
  Anton几个人背上了安全带。
  车瞬间提速,飞一般向前蹿去。
  后视镜里,后车不动声色地加速跟了上来。
  
  连续转弯几个漂亮地漂移,Rene再次加速,飞速奔向绿灯路口。
  Anton知道,Rene在赶几百米外下一个红绿灯。
  果然,Rene的车在刚一变灯的瞬间风一般驶过。
  Anton回头,看见后车竟然抢了上来,变过灯来的一刻,在左右两辆车的缝隙硬挤了过来,公路后,响起一串喇叭声。
  那车的意图已经没有丝毫掩饰,明目张胆地跟了上来。
  Anton和Roger紧张起来,Roger摸向自己的枪。
  
  海岸公路上,Rene的车不断呼啸着漂移超车,转弯。公路上车辆越来越少。
  周围的景物飞速闪过,Anton眼前只剩下窄窄一条亮白的直线--公路。
  看着Rene使出了浑身解数,Anton暗暗佩服,换成自己也早给甩掉几次了。
  可是不管何时他回头,竟然都能看见后面的车依然不疾不徐的跟着。
  
   "小心!"Rene低声说,那是山坡上一段交叉盘绕的路段,他猛一打轮,车飞速冲过一个小斜坡,借着坡度越过了低护拦高高飞了起来。Anton和 Roger感到片刻的失重,车身已在空中,随后眼前是快速闪过纷乱的杂草,车着地落到了另一条方向的公路上。一瞬间车头对着海岸,背后是悬崖,速度失去控 制就会冲到海里。车体落地后原地转了半圈,又向前开去。
  Anton和Roger回头看去,后车竟然如法炮制,跟了下来。
  气氛越来越紧张。
  
  Anton往Rene脸上看去,出乎意料,Anton感觉Rene的神色反而似乎开朗起来,有那么一会儿,Anton觉得Rene一边不时地注视后视镜一边在笑。Anton还从没见过Rene这样的笑容,那是像孩子一样由衷地开心,忽然Rene好象年轻了许多。
  
  车驶进了平原,周围已经没有了车。Rene的车减速靠向一边。
  后车呼啸冲了过来,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经过的时候,忽然猛按了两声喇叭。
  Anton感觉Rene脸上再度露出了欢快地笑容。
  Rene一踩油门,追了上去。
  
  两辆车在公路上疯狂角逐起来,一会回到高速,一会下高速冲进了寂静的小镇。
  新英格兰的乡间公路,汽车风一般穿过乡下的小镇,卷起地上的石子叶子。
  
  两辆车在小镇的巷子里穿过,然后回到镇子中心,绕过中间有雕塑的小环岛,猛地拐弯,又进了巷子。
  前面是一段死胡同,前车忽然车身斜侧,横立起来,穿进了一条两人左右宽的小巷子。
  "喂!"Anton看见那情景大喝一声,抓紧扶手,看向Rene!
  可是Anton看见Rene脸上又浮现出了古怪笑容,他丝毫没有犹豫,一踩油门,车身也跟着横立起来,竟然也穿了过去,车里几人都横了过来,身后Roger也喊了出来。
  不短的一段巷子,汽车出来重新四轮落地,原地转了半圈,再度追了上去。
  
  汽车回到了公路。
  两辆车越开越快,越开周围人烟越稀少。
  广袤的平原,空阔逶迤的公路,成了一前一后、一浅一深两辆车任意驰骋的教练场。
  
  周围已经空无一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上了一段高架。
  
  脚下是断崖和平原,高架在空中高高越过。
  "喂!"Anton一眼瞥见旁边禁驶的牌子,意识到不对,他喝到,"你要干什么?!"
  旁边一个黄色的牌子再次闪过。
  几乎同时,Anton看见前方的公路通往一个巨大的弧形穹隆--那是一座尚未合龙的断桥。
  
  前面的汽车已经上了桥,持续加速,远远看去,在黄昏的阳光下,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车窗玻璃上的金属钢架瞬间金光一闪,凌空飞越了过去。
  "喂!你不是也要--"
  "坐稳!"
  Rene的车在上桥前转过最后一个弯,乘机加油猛提速,眨眼之间,三个人的车已到了空中--
  
  有那么一会儿,周围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Anton感觉到了车后轮触地时车身有力的震动。
  
  回身看时,汽车后轮贴着断茬落在了高架桥这一端。
  再抬头看去,前方几百米外,那辆车竟然减速靠在一边停了下来。
  
  Rene的车慢慢滑过几百米外,在那辆车后斜着车头停了下来。
  两辆车几乎同时开门。
  对面车门一打开,一个穿着长风衣的人,大笑着跨了出来。
  Rene笑着开门下去。
  
  阳光已经落了下去,脚下的平原和断崖,显出了暗影,公路泛着青冷的色调。
  高高的高架桥上,风呼呼地吹着。
  一深一浅两辆汽车,蓝黑和深褐的两个人影,相向走去,在空阔的桥上触碰在一起。
  周围空阔的天地,把车和人影显得很小。
  
  相对之时,似乎彼此都愣了那么零点几秒,随即,两个人在车边拥抱在一起。
  "Jimmy!"
  "Hill!"
  
  Anton和Roger也下来了。
  Roger绕着车转了一圈,看看车后的断桥,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Anton站在车头边,看看车的位置,再看看前面:
  那是个50初头的男人,穿着件深褐色的风衣,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像跳动的火焰在风中舞动。
  
  Anton和Roger在车边等着Rene。
  
  Hill用力握着Jimmy的肩膀,上下打量他。
  "很好,你一点儿没变!"Hill说。
  "你也是。"Jimmy也掂量那个人。
  "不,我老了!很快就是老糊涂了。"Hill笑。
  "那我也是。" Jimmy笑了,"我现在是你那时的年纪了。"他看着Hill。
  
  "恩," Hill点点头,"是啊!"他看看眼前的Jimmy,"十七年了!" Hill注视着那双眼睛,喃喃自语,"快十八年了......从澳大利亚到现在......"
  "恩,快十八年了......"
  一瞬间,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眼里闪过一片苍茫。
  这么多年,仿佛一夜之间就过来了。沧海桑田还是平淡庸碌,都已似江河奔流,再也无法复还。
  17年,像黑暗里溜过一只猫,无声无息。
  
  "那是Jack吗?" 忽然,Hill摆脱了沉闷,向后看了一眼。
  "不......"Jimmy也回头看去。
  那人眼神一暗,"是啊,我总觉得他还活着,"他低下了头,"只是骗了大家,你们还在一起......"
  "不。不是,Hill,Jack死了。" Jimmy没有了表情,"我活着。"
  Hill点点头,努力让气氛轻松起来,他笑着向后望望,"是啊,刚才在车里只看见轮廓,我真差点还以为是Jack。"
  Jimmy也跟着向后看过去,"是吗?我还真没发觉。"
  Hill看看后面,"恩......漂亮的蓝眼睛!"复又端详眼前的人,"看来你喜欢蓝眼睛。"
  
  "你不开车,我还不大敢认,"Hill看着Jimmy,"等你转上几圈,我就知道确实是你了,因为只有你会那么开,我教的!"他笑了。
  "是。"
  "你是我关门弟子。我那时就说过。"
  "哈哈!"两个人笑起来。
  "还好,我检查了一下功课,看来你还没忘。"
  "是,幸好我没忘。"
  "我现在住在美国了,你的国家。" Hill看着他说,"纽约州的丛林里。你可以来看我了!" Hill笑笑。
  "我会去的!"Jimmy点头。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交换了地址电话。
  
  后面的车边,Anton只能看见Rene的背影。
  那两个人说着话,偶尔,风把两人的声音隐约吹来。
  忽然两人一齐向他看来,风里,Anton只隐约听见一个名字,"Jack"。
  
  "你看起来很好。" 分手前,Hill再度说。
  "谢谢!你也是。"Jimmy说。
  "是。"Hill点点头,两人分手了。
  
  Jimmy回到车上。
  两辆车同时打轮向前开去。
  随后,两车一前一后同方向行驶了几百米,在第一个路口分了手。
  
  "是我的老师。"半晌,Jimmy看看旁边的Anton说,"我开车后来是他教的。"
  
  "他是个英国人。"隔了一会,他不由叹息了一声,"一个传奇人物。"
  "他,是个赛车手吗?"又隔了一会,Roger问了出来。
  "恩,就算是吧,他在你这个年纪就已经功成名就了。"出乎意料,Rene看看后头,回答了。
  
  天色渐渐晚了。
  车再次到了路口。
  折腾了一下午,大家都疲倦了,车无声地向前开去。
  
  "Roger,你还记得布朗吗?"Anton忽然开口说。
  "记得。"
  "你觉得我们不回纽约怎么样?你女朋友会介意吗?"
  "什么?去布朗家?!" Roger来了兴致。
  "从这儿到布朗家一个多小时。" Anton说。他们已经离开纽约城很远了。
  "好啊!太好了!她不会介意!"
  "他搬完新家我正好还没去过。"
  "什么?他又搬家了?
  "恩,"Anton笑,"听说挺宽敞,我们可以在那儿住一晚上,明天中午回来,怎么样?"
  "太好了!听你的,你是老大!" Roger兴高采烈起来,"哈哈!"
  Rene也笑了起来。
  Anton随即拨通了电话。
  
  这是他们离开纽约度过的第一个周末,虽然是三个人。
  天边此时只剩下了最后一抹云霞,但依然很有几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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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Anton给Rene介绍了一下。
  布朗是马萨诸塞的警察,是Anton的老朋友了。
  
  "他的房子还不够大吗?"这时Roger插了上来,"他可真是......够有钱的。"
   本来从大西洋城经历波折一起回来,再加上知道Rene跟自己哥哥哈里以前是同事的关系,Roger感觉自己跟Rene已经有点熟络了;可是哪知道,接着 他就撞见Anton跟Rene吵架,再加上每次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场面,实在让他一时不知道该站在哪边,如何相处好。及至这回竟然在Anton家看见 Rene,更让他一时窘住不知该说什么。不过他跟随Anton已经多年,历来的习惯是老大让做的事情就做、老大坚持的就坚持、老大反对的就反对。眼看现在 云开雾散空气嗅起来挺安全,Roger就又恢复了活跃。
  "他股票运气就那么好?"Roger说。
  "他是个好警察。" Anton认真地说。
  
  车停到了布朗家门口时,夜色已经降临。
  "你们好!"迎面而来的,也是个高个子,有四十二、三岁的样子,他热情地向大家微笑,"南希带孩子去她妈妈家了,你们来得不巧,不过我已经叫了人来做饭。"
  几个人走进大厅。布朗家果然又大又宽敞。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Anton把Rene介绍给布朗时,布朗忽然问到。
  "有可能。" Rene不动声色地微笑,"或许是哪次开会?"
  "恩,有可能。" 布朗也点头,招待大家休息。
  
  三个人一路风尘,都有些疲惫。
  "马上开饭。"为了等他们,布朗显然延迟了自己的晚饭。
  等待的间隙,布朗带几个人先参观了一下房子。Anton几个人跟着他,一会儿,他们发觉,Rene掉队了。
  
  Anton回头,看见Rene还呆在书房里,他正站在一只柜子前。
  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只古埃及雕像样的东西似乎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端详着那东西,正把那个雕像样的东西翻过来,查看着底座。
  布朗走了过来,"怎么?喜欢这个?"
  "不,只是它看着真特别。" Rene平淡地说。
  "是,很特别,那是我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的纪念品。"布朗说,看看Rene。
  他伸手从Rene手上接过那东西,把它放回了原来的角落。
  "嗨!你的房子真大。" 远远地,Roger大声喊。
  布朗随即向Anton和Roger那边走去,边招呼Rene ,"来吧,这边来吧。"
  Rene转过身去,不动声色地看着布朗右手举着红酒瓶远去的高大背影。
  
  几个人重新聚在一起。
  大厅,几个人身边的柜子上,是布朗历年得到的嘉奖、奖杯和证书,还有手捧奖牌的大照片。
  "你得过这么多奖!" Rene赞叹。
  "是的。我执行任务从不失误。" 布朗微微有点得意。
  
  "这风格真现代。" Roger夸赞房子简洁明快的后现代设计风格,"一定很贵吧?"
  "你一定还是个证券高手。" Rene接过了话,看着布朗微笑。
  布朗马上笑了起来,"那当然。"
  
  "我跟Anton认识很多年了。"
  "听说了。"
  吃饭时,布朗坐在Rene旁边,两个人低声很亲热地聊天。
  
  "我其实跟Young......呃......Anton一个从小的朋友,"他瞥了一眼Anton,犹豫了一下。
  "恩,我知道他。"Rene说。
  布朗会意点头,"恩,我跟Young是警校的同学。从他一进警校起,我也就认识Anton了。那时Anton还在中学,后来我看着他进法学院,当警察。"
  ......
  夜晚在美酒和絮语中过得飞快。
  很快午夜将至,窗外微微落起了雨点。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三个人开始返回纽约
  几个人在门口道别。
  阳光下,那房子越发显得非常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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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路上,Anton和Roger不时前后聊着天,Rene却一言不发,脸上阴晴不定。
  先把Roger送到了家。
  车上剩下了Anton和Rene。
  
  "那个布朗,你离他远一点吧。"Rene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说,"越远越好。"
  "什么?你什么意思?!"Anton一愣。
  "他很危险。"
  "你为什么这么说?!"Anton一阵憋闷,坐了起来,"我认识他十几年了!Rene,他是个好警察!"
  "是!他是个好警察!我相信。"Rene抿住了嘴。
  "他教过我很多东西。"
  "没有人在证券上一番风顺!"Rene抢白。
  "就这些?!"Anton瞪着Rene。
  "就这些。"Rene看着Anton。
  "靠,就因为他住一幢大房子?!"Anton气愤地嗤笑出来,"你才见过他一面就什么都知道了?!"
  
  车已经到了Anton家门前,两个人继续在车里说话,没有动。
  "他是个好警察不代表他不危险!"Rene大声说。
  "你什么意思?!"Anton再次质问他,"你怕什么?!"他盯视着Rene。此刻,对面那双眼睛里带着忧郁。
  
  Rene无语。
  "为什么你说他是个好警察却让你觉得危险?!" Anton再次逼问。
  
  "总之......"Rene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缓缓说,"我希望你少跟他来往。"但说到一半,他忽然飞快喊了出来,"最好一点不要来往!"
  "凭什么?!"Anton看着Rene,"我认识他十几年了,你让我不跟他来往?!你凭什么?!"
  
  "你不喜欢他,还能跟他聊那么好?!Rene,你确实很会虚与委蛇!" Anton冷笑。
  "你先不相信Roger,然后不相信我以前的同事,你还不相信谁?!"
  
  "Anton你不要信任布朗。" Rene打断他,"我最后再说一次!"
  "那么你想让我信任谁?!" Anton可怕地瞪视过来,"你是想让我信任你吗?!"
  一瞬间,车里一片怕人的岑寂,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是啊,信任自己吗?Rene挪开了视线。
  
  看见Rene没有回答,Anton气愤地抽身下车。
  "还有,你干吗碰那孩子?!"Anton已经下车,想起自己家楼上卧室那一幕,他抽出脚又缩回来问。
  Rene躲开了他的视线,"我没想做什么。"
  "你他妈的不是真的喜欢孩子吧?!"Anton厌恶地质问。
  Rene扭头盯着前面,一下子面色阴沉下来,咬住牙不再说话。
  "我看有问题的是你自己!"Anton哐地带上车门走了。
  Rene眼里苍茫一闪,打转车轮走了。
  
  又一个周末结束了。明天又将是那个特殊的日子。
第 54 章
  午夜将近,Rene双手插在衣袋里,缩起肩膀走进喧闹的俱乐部。
  他匆匆穿过过道,低头躲开黑暗里捕捉猎物的目光,绕过几拐八拐的座椅时,不得不几次避开座椅上伸到身上的手,走向老位子找Alex。
  还没走到跟前,Rene就看见Alex在跟身边一个人说话。
  灯光闪烁,人影晃动,Rene一时看不清楚那人,再往前两步,Rene立刻认了出来,Alex身边是那个跟Anton在一起的警察Will!
  
  Rene肾上腺素激增,血一下涌到了头顶!他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个人。那个人被抓得身体猛地一歪从座位上栽了下来。
  "Jimmy!" Alex吓了一大跳,扭头吃惊地看见Rene。
  "你出来!"Rene低声说,粗重的喘息怕人地落在Will耳畔,他一手扣住Will的胳膊,一手抓住那人的后颈望外走,"你呆在这儿!"Rene低声命令满脸诧异的Alex。
  "唉,慢点",Will被扯得踉跄,"我跟你出来还不行吗?!"
  Will挣扎着,转弯时另一只空着的手顺手抓起桌上一只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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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顶层Jimmy那间房间里,Anton烦躁地等待着。
  
  刚才下班后,Anton跟Roger去了灯影。
  灯影里,还是那些老人、那些笨拙的陈设,跟上次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去打听肖恩,没有人知道。不管是侍者,还是那些老人,看见肖恩的画像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木讷地摇摇头。
  再问,便置若罔闻,再不理睬俩人。
  
  "我家少爷," Anton记得那天那几个黑人口口声声说,那么这个混血的小子到底是谁呢?如果纽约有这么一号人,他不该不知道。Anton只好再次联系了线人去问消息。
  
  "什么时候有演出?"最后,Anton拉开想要发火的Roger,问那老板。
  "灯影好久没有过演出了。"老板告诉他,不定期。
  Anton看看墙上以前的老照片,若有所思。这种出拳打在水上的感觉,让Anton十分惊讶,他总觉得那间酒吧很有几分古怪,他知道,自己肯定还会再去的。
  
  白天,他给Rene打过电话,但Rene不想去灯影,他听见电话那端明显犹豫了一下,随后Rene低声说,"我晚上在俱乐部那边,我约了Alex。"
  "你查完了,来这边商量吧。" Rene最后说,声音低沉充满磁性,"我不在那个房间里--你知道那儿--就是在俱乐部里,钥匙我给你留在门边盒子里。"
  一瞬间,俩人不约而同记起上一次,Anton到得早等在外面的情景,那仿佛是很遥远的事了。
  Anton微微一愣,但还是答应了。
  
  现在,那间肮脏房间里,Rene还没到--不,或许,他这会儿该叫他Jimmy--Anton嘲讽地想,打量着眼前的房间。
  这是那种典型的老式楼房,屋子里的陈设跟大部分这一街区的临时租住房一样,从上到下充斥着陈旧过时又廉价的气味。
  
  Anton随手打开衣柜,柜子里乱七八糟的挂着扔着一堆衣服,大部分式样古怪,有橡胶网眼镂空的,有闪着亮片的,一眼看过去,便知道穿这样衣服的人能从事的职业。
  那堆衣服上边还扔了一条黑色的女裙,Anton看见愣了一下,随手拎起来,肩带已经撕破了,转而他瞥见了旁边黑色的鱼网长袜,想到Rene穿成这样跨坐在别人身上,Anton一阵反胃,乒地关上了门,再不想碰。
  
  床边的柜子里,上边扔了一堆不同包装的安全套,大都开了封,五颜六色地乱丢着;下边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工具,Anton再次狠狠恶心了一下。
  回身,Anton看见电视上下,乱扔着一堆裸碟,旁边有几张花花绿绿的包装,是一堆AV、GV,上面已经落了点尘土。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扔着一堆零散的纸币。
  这个环境简直令他作呕。
  
  Anton一阵烦躁,他打开窗子,呼吸了下新鲜空气,外面是夜色里密密匝匝的街道,什么都看不清楚。
  Anton回身想找点喝的,厨房冰箱里有汉堡三明治牛奶啤酒,桌子上丢了一袋橙子,说明Rene--不是,是那个叫Jimmy的人经常会过来。
  Anton拿了听啤酒回来,再次看见屋子里那张大床,前两次两个人就是在这上面,而现在看来,却让他觉得恶心,想到Rene不知道多少次,跟形形色色的陌生人以各种令人作呕的方式寻求刺激,再次激起他剧烈地反感。
  一句话,这个房间,跟他以前办案去过的任何从事性交易者住的屋子,看不出任何差别。
  
  窗外广告牌的灯光再次闪烁着照进屋子,提醒他这里离那条有名的色情街道不远,附近住了不少这样的人。
  Anton狠狠骂了一句。他越呆越觉得恶心、烦闷,终于,水和啤酒他一口都没有喝,就出门往酒吧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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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乐部外, Rene抓着Will踢开铁皮后门出来,把他拖到黑暗的巷子深处。
  
  Will挣扎着,Rene放开了手。
  Will立刻抖开手臂,往后退了两步,整了整衣服,看着Rene,"呵呵,Rene!"他歪头朝Rene挑衅地冷笑起来。
  
  "是我!"Rene点点头,很柔和很亲昵地一笑。Rene知道这笑容一时让Will 摸不着头脑,Will 的样子瞬间有点发懵。
  "你现在知道我谁了?" Rene柔和的声音,像低语一般缠绕过来,"或者还是需要--"
  蓦地,Rene的目光忽然像铁一样冰冷,在月光下泛起一寒意,"我让你再看清楚一点?!"
  Rene一步上前,闪电般出手复又狠狠抓住了Will,脸凑得很近狞视着Will。
  
  Will来不及做出反应动作,又被抓住,然而他只略微挣扎了一下就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看着Rene,"你是他上司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Will冷笑着奚落Rene,"你以为Anton是谁?你以为你难为他,他会听你的摆弄?!"他看看胸前Rene抓着自己的手,"怎么?你想打我?!你以为你打我一顿,他就会跟着你走了?!"
  
  "小子,"Rene打断Will的话,又凑近Will耳边低低一笑,"我告诉你一件事,从现在起--你听好--"
  Rene的目光望向巷外,周围没有任何人,他的手上加了力道,"不要让我看见你跟Alex在一起,不要跟他讲话--"
  他的手上再次加力,Will疼得抽搐了一下,"如果让我知道你跟他说过什么,"他的手猛地一拧,Will 一下子叫出来,"小子,你就完了,知道吗?!"
  Rene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但那声音就像低徊的蛇,渗进人的皮肤让人泛起阵阵寒意,"--我会毁了你!"
  
  Rene可怕地盯着Will着,他知道Will一定会害怕。
  赤裸裸的威胁,他19岁就学会了,对待那些油滑投机的人,百试不爽;或者,偶尔,对像眼前这个警察也一样,他知道,吓吓他们足够了。
  
  月光下,两人对视着。Will看见Rene的眼睛泛起一阵寒光,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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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乐部里,Anton看见了Alex,"看见Jimmy了吗?"
  "去了后面。" Alex做了个手势。
  Anton转身就望外走,可是瞬间感觉到Alex似乎很担心,"什么?"他转回身。
  "和......上次找你那个人......"Alex在他身后说。
  "Will?" Anton一惊,快步向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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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乐部外,暗黑的后巷里。
  Will盯着Rene,忽然幽幽一笑。
  猛地,他左手抡起酒瓶,狠狠砸在右手小臂的外缘。瓶子顷刻间碎开,Will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瓶口扔到一边。
  Rene惊呆,过往的经验让他立刻撒开了手,退后一步。
  Will再次挑衅地一笑。
  两人再次对视。
  
  "Will!"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低喝,昏暗的月光映出巷口一个高大的影子。
  那人迈着沉重的大步走了过来
  
  Will看着Rene微微一笑。
  
  "Anton,"Rene上前半步,但是被当胸一把推开了!
  Anton上前扶住了Will,血正从Will胳膊上汩汩流出来,渗透了衣服,很快落到地上。
  
  Will身子一歪,几乎栽到了Anton肩膀上。
  "你还好吧?"
  "没事,没事......我真的没事,"Will喘息着说,"我们走吧!"
  两人一起向巷子口走去。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放心。"Will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回身赶紧对Rene说。
第 55 章《终极往事》香龙血树 ˇ第 55 章ˇ --838书城[作品库]
  喧闹的俱乐部,Rene回到Alex身边坐下,呆呆地看着眼前晃动的人影,长久无语。
  
  "Jimmy?Jimmy?"Alex站在他旁边轻呼,"怎么了?"
  Rene回过神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摇摇头,"他们走了。"
  他看着眼前的Alex,半晌,叹息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着眼前混乱的舞池。
  
  "算了吧......Jimmy。" Alex的手放在了他肩膀上,"听见没有,算了。那不是你能拥有的。"
  "我知道。"Rene点头自语,"我知道。"
  他颤抖着握了握Alex伸来的手,头轻靠在Alex的胳膊上蹭了蹭--
  突然,音乐震耳欲聋地轰鸣起来,吓了俩人一跳,刹那间他们周围响起了震天的呼喝!
  "快看哪!是她!""是他!"
  "Miranda!"
  "Miranda!Miranda!"
  "嘘!嘘!"刺耳的呼哨声响成一片。
  
  Rene惊愕地抬起头,两人一起看向台上。
  台上,是那个有名的变性人,据说他实际上还是个男人,他周围是四个半裸的陪舞,正疯狂妖冶地跳舞。这是这个俱乐部每月第一个礼拜一的例行节目,不知为什么今天比以前稍微晚了一点。
  "我出去走走。"混乱中Rene起身离开了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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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了喧嚣,夜风一吹,Rene全身一阵颤栗。
  他拉起风帽,手插在衣袋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下去。
  
  不知不觉Rene走出了暗街,路边开始有熙攘的人流、热闹的灯火和林林总总的店铺。
  风里飘来香草的味道。
  多甜美的夏季。Rene不由自主地想到。
  这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他的周围有一对对手牵手的情侣。
  有一对忽然停下站在店铺的光影下接吻。
  Rene急忙低头躲开。
  
  斜穿马路时,Rene抬头看看满天的星星,再次意识到他只是个Bottom,和这个城市那数万个Bottom一样,在等着什么人进来,来了又去,腻了就扔掉。
  风里,他承认了自己的脆弱和无能。
  
  下面的店铺里飘过一阵热烈的音乐。
  但是Rene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他照旧没有目的的走下去,从一个街区走向另一个街区......
  香草、繁华、光影、音乐与他无关。
  
  这样的夜晚,很多时候,Rene都在单位加班,可是还有更多时候,他再也找不到理由呆在办公室。
  于是,在那些晚上,Rene就这样走在街道上。
  寂静的深夜,他会从一个城区走到另一个,穿过大半个纽约市,直到筋疲力尽,才找个地方坐下来,有的时候是在某个公园的一块草坪上,有时候是在热风管道或通风口旁边。
  不少时候不知不觉他就会在那儿睡着了,直到清晨的凉意又把他唤醒,他就打车回家,洗干净自己,换衣服,像在猎鹰出任务前往枪里装满子弹那样,往胸膛里塞进勇气,再次出门。
  一次次周而复始。
  
  那还是在达拉斯的时候,他学会了睡在露天,睡在任何地方。只要没人打扰,随便哪里他都能把自己放下,不管垃圾箱后面还是地下通道里。
  
  有时候,夜色里,他也遇见喜欢他的年轻人,向他微笑打招呼。
  但是Rene早就熟知了那一套过程和结果,他也知道自己最后留给他们的只能是伤害。
  他既不能去糟蹋自己也不想去伤害别人。
  
  终于,这近20年没有跟人交流的寂寞,刻骨铭心。
  
  一会儿,Rene走上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他拐进一条漆黑狭窄的小巷,一直走到尽头的角落里,贴着墙壁坐了下来。
  周围一片寂静。夜色里他和墙壁溶成了一体。
  他知道自己这会儿必须像狗一样找个角落,舔干净自己的伤口,直到下回再有伤口。
  
  口袋的电话不知道第几次响起,Rene才察觉到。
  抓起来,却是Anton,"你在哪?"
  没等他开口,电话里又说话了,"我在你顶层房间里。你上来。我们谈一谈。"随即,斩钉截铁地,电话便收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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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栋老旧的居民楼,顶层Jimmy的房间里,Anton转回身注视着进来的Rene。
  "你威胁他?!"Anton说。
  Anton刚才把Will送了回去,处理了伤口,没什么大事,于是借口Will好好养伤,就退出来了。有些话他必须要告诉Rene。
  
  Rene看着Anton火一样的目光,心再次掉进了万丈冰窟。
  "你告诉我你想让他怎么完了?!你想怎么毁了他?!" Anton逼视着Rene,"--我好不容易才问出来......"
  刚才Anton问过Will。
  "--我不能说......对不起,他说,我说出去就完了......他会毁了我。对不起,Anton......我知道他是你上级......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他想起Will靠在自己身上颤抖地低语。
  
  "对不起。"Rene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半晌,终于开口,声音无力地落到空气里。
  "Rene你太过分了!你做事能不能开诚布公点?你为什么总要在背地里耍那么多手段?!"
  "对不起,"Rene的脸色一下苍白了,他颤抖着再次说,单膝在Anton椅子边跪了下来,试图安抚Anton,"Anton,我,我只是想吓吓他......我不会......我绝对不会对他......"
  
  "Rene!"Anton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做事不用那么深沉!你不要把局里那套手腕用到我的朋友身上!"
  
  "对不起,我不会了......再不会了!"Rene哀求。
  "你一开始说不信任我的同事,然后是我的朋友......"
  "不,不是,Anton,他们没有问题......" Rene害怕Anton再说下去,赶紧认错,"是我的问题......"他低下头去,喘息着咬住牙,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潮湿了。
  如果某些行为方式或者观念--即便它们是错的--在一个地方却是通行的准则,那么错的就是他自己了,他伤心地想,少数就是错误,不需要别的理由。
  
  "Rene,你是什么目的,你是想孤立我,拉拢我站在你那边吗?!"Anton看着Rene继续说下去。
  "不是,我绝对没有。" Rene没有抬头。他知道,心与心之间,隔着万丈深渊。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在伤害我的朋友!"
  "对不起。"Rene只能说。
  "我......"他抬起头,悲伤地看着Anton。
  
  "不用说了,"Anton摆手,"Rene,以后你我只限于工作关系,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也不要骚扰我的朋友!"
  Anton猛地掀开Rene站了起来,Rene往后退了一步,跌在了地板上。
  
  "除了工作,离我远一点,好吗?!" Anton最后斩钉截铁地说。
  听见这话,Rene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了。"他点点头。
  
  "如果......我只是......Jimmy,"最后,Anton要出去的时候,Rene忽然伸手拉住了Anton。
  Anton听见Rene微微颤抖的声音,"如果,我不是警察呢......你会不会对我,有一点点兴趣?"
  Anton诧异地低头看着他。
  "你,会不会给我一点机会?" Rene小心地问,察觉到自己的眼睛红了,"......你会的是不是?如果我只是那天晚上那个MB,你玩玩也没什么的是不是?"
  
  Anton冷着脸没有说话,要向外走。
  Rene再次扯住了他,"Anton!"他来不及站起来,依然跪在地板上。
  "我发誓我不会再去管什么Will,或者随便什么人男人女人!我保证!"他曾经在街上看见Anton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你跟谁在一起怎么样都行! Anton,你给我个机会吧!行吗?你当我是Jimmy就好......"
  他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如果你喜欢三个一起,我也可以。只要,只要,你别丢开我!我怎么样都行......"
  
  Anton愣住,厌恶地瞪着他,"你,就那么饥渴?!"
  Rene心头一片混乱,他想起那一个个游魂般行走的夜晚,那一个个被欲望灼烧的漫漫长夜,如今,那刻骨铭心的虚空,让他害怕。
  
  --和Anton在一起的那两个晚上,像是重又给他的欲望打开了锁。后来无数个夜里,他的欲望熊熊燃烧起来,
   于是他日夜想着Anton那粗大东西的形状。白天,他本能地跟在Anton身后,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可是夜晚的焦渴却怎样也无法缓解。他的身体在夜里发 着烫,两腿间的坚硬,像烧红的铁棍。他只能一次次地想着那东西发泄在手上,但就是工具也无法满足身体更要命的空虚。一片漆黑间躺在那里,他能清楚地察觉自 己扩约肌的颤抖,身后他紧绷的臀间,就像一只原本绷紧的靶纸,被连发子弹击穿了巨大的空洞,在空气里颤栗着,那麻痒一直蔓延到腰间,渴望着被填充.
  他不知道女人是怎么样的,但他知道自己的饥渴,一定比女人不如。
  
  "......是!"半晌,Rene冷下脸来,承认了。
  Anton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会怎样," 他想起刚才那俱乐部,他害怕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
  "俱乐部,那些人,"他无力地对Anton说,"你知道......我会每天晚上随便找那些人来......干我。"
  "你不会让我那样的,是不是?!"终于,他绝望地看着Anton问出来。
  他想起黑暗里那些人的目光,可是那些人的目光越是下流,却越叫他想顺从。他自己知道那会有多危险。
  
  半天,Rene没有听见声音。
  为什么不会?他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Rene终于清醒过来。
  妈的!自己在干什么?
  于是他扶着墙站了起来,失魂落魄。
  
  但是他感到一只大手蛮横地拉住了他,"不是在这儿!"沉重的鼻息落在他耳畔。
  抬起头,他看见那人的目光里充满愤怒。
  "哪?"他慌忙地问。
  "去你家!"那个人粗暴地扯着他向外走。他飞快地点头,被推出了门。
  
  *****************************************
  Rene的家,一打开门,Anton就凶悍地把他向卧室倒退着推去。
  
  卧室里,Anton把Rene狠狠摔到床上,几下扯掉裤子,衬衫和裤子的扣子都蹦脱开来。
  不等Rene翻身,Anton随即又把他按倒,毫不客气地把大腿弯起,不是向胸前而是向两侧狠狠按下去,Rene疼得皱了下眉毛,Anton抓着他的腿,让他的身体彻底大开着,腰完全提了起来,后穴毫无遮拦的向着自己,只简单润滑了一下,就狠狠冲了进来,
  地狱般的疼痛,Rene的冷汗一下子淌了下来,他的脸上顷刻间痛苦万状,全身力道尽失,但是他随即狠狠咬住唇,两手揪住了床单,Rene是从来都忍不住要叫的人,这次竟然把叫声硬生生地遏制住。
  Anton随即抽插起来,每下都异常粗暴。
   Rene觉得Anton高大沉重的身躯像个压路机那样碾压过来,每下都想把他碾碎;Anton那东西异常粗大又坚硬,深深地顶进了身体深处,占据了他身 体的全部,后穴周围敏感脆弱的肌肉,承受着极限般地撕裂感,他完全体会不到任何快感,只有瞬间从头顶到脚那吞没一切的巨大疼痛;但是他没有求饶没有叫喊, 只是狠狠绞着床单忍受着,唇上流出了血。
  两个人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屋里只有两个人肉体劈啪的撞击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月光洒进来,把屋里照得白亮亮的。
  
  Anton一直这样插下去,感觉到那又硬又紧的后穴慢慢润湿活络起来。
  许久之后,Rene竟然就在剧烈的疼痛中再次高潮起来,Anton感觉到了,Rene的身体像女人那样收缩着。Rene没有射,但是快感正像波浪一样,一阵阵袭来。
  
  Anton没有就此放过他,对着已经润湿的后穴,再次狠狠冲进来。他把Rene大腿提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冲撞,一次又一次。
  Rene又一次高潮的时候,Anton手伸到大腿前握住了他的东西,来回套弄着,在他要射的时候,用手堵住了他的马眼。Rene难过地扭动起来。又一次之后Anton让他射了出来。
  
  迷乱之间Anton把他翻转了过来。
  再次深深挺进的时候,Rene终于叫了出来。
  Anton还在操着他。
   他觉得身体里那粗大坚硬东西越发的巨大,仿佛长出了无数倒刺,像只红烫的狼牙棒。却进得没法想象得深。那可怕的疼痛让他没法忍受,然而他淫荡的身体里却 夹杂的没法言说的痛快。那一波一波的刺激,混杂在巨大疼痛里,像剧烈的电流一直升到头皮和指间末端,却让他每个骨头的缝隙都说不出的舒爽。
  泪水蒙上了他的眼睛。
  
  升腾地汗水中,Anton狠狠抓住了他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提。
  "这就是你要的?!恩?!"他粗暴地问到,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发闷。
  "我在问你,是不是?!"
  "是......是......"Rene呻吟着说。
  "你就那么想我干你?"Anton问。
  "是,我一直都想,"Rene 啜泣着,无力地说,"妈的,我快想死了。"
  Anton骂了一句,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让他坐了起来,从下面再次冲进来,抓住他来回推拉。
  房间里随即充满了淫靡的叫声。
  
  许久之后,Rene渐渐瘫软,眼前一片模糊。
  他无力地趴在那里,感觉身后像是一列火车在他体内轰鸣冲撞。
  Anton的节奏越来越快,他终于再也无法承受,直到Anton深深地射进了他身体里。
  两个人浑身都是汗水。
  
  一夜之间,两个人都不知道射了多少次。
  清晨的时候,Rene从混乱中醒来,这一个晚上似乎从没有停歇过。
  他颤抖着爬起来,有点耳鸣,象跟Jack潜水时在水下呆了太多的时间,他的四肢都不听使唤。绕过床的时候,他脚下一绊,竟然跪到了地上。他喘息着,可是不等站起,床上伸过一只手,一把又把他揪了过去,按在了床上。
  Anton对着操了一夜的小穴再次插了进去。
  Rene的泪水一下涌了出来,他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够了吗?!"Anton低沉地问,他再次抓着Rene的头发提起他的头,看着泪水从那张脸上滑落。
  Rene听来,那声音非常遥远。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十分遥远。
  "我问你够了吗?!" Anton的嗓子有点嘶哑,嘴唇干裂。
  "够了!够了!" Rene哭着哀求。如果说那两个晚上,Anton是把他魂儿都干飞了,这一次,Anton是把他的人和魂都干得彻彻底底服服帖帖了,叫他只想匍匐到那人脚下。
  "还要吗?!"
  "不,不要,求求你,够了......"
  Anton放下了手。
  
  两人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两人几乎同时摸向手机,每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Anton狠狠骂了句"妈的!"赶快爬起来去了浴室。
  回来,他皱了下眉,穿起昨天的衣服。
  妈的!Anton再次狠狠骂了一句,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握不住拳,脚像踩在棉花上,大腿腰臀的肌肉都异常酸痛,他还从没这么荒唐过,于是清醒地意识到以后再不能这样了,如果下午遇上状况他一定没法处理。
  
  Anton的鞋东一只西一只的扔在门口,出门前,Rene跪到了他脚边,Anton一愣,Rene拾起鞋子给他穿上,穿好警靴足踝的带子。Anton低头看着Rene赤裸的颈项肩背,没有说话,开门走了。
  
  Rene关上门,回来就摸向电话,请了一天的假。
  他出乎意料地发烧了,头剧烈地疼,腹部因为太多的精液和进了点空气,微微膨胀。身体无数的部位剧烈灼痛着。
  但是他第一次竟然完全来不及去清理自己,就在床上陷入了昏睡。
  
  *****************************************
  Anton第二次来的时候,Rene的车比他晚到了几分钟。
  "对不起,我去了下裁缝那。" Rene下车,手里提了几件衣服。
  
  再进去时,Anton发现,Rene家多了些细微的变化。
  他先看见,每个房间里都有了烟灰缸,虽然Anton其实很少抽烟,但现在连卫生间都放了烟灰缸。
  Rene给他准备了拖鞋,睡衣。浴室里放了他常用的香水、新的洗漱用品。
  另一间浴室已经全部腾出来,接好了冷热水。
  卧室里有全新的润滑剂、安全套,或者还有别的东西。
  伸手拿东西的时候,Anton无意中看见,桌子上准备了他那个牌子的香烟。
  厨房空了大半的冰箱里,塞满了他喜欢的啤酒和食物。
  最后清晨出门前,他还会看见衣柜里了多了几套他那个尺码的衣服,外套、衬衫、内裤和袜子,甚至还有配套的鞋,全是自己一贯的风格。
  
  房间里,Rene跪在他面前,拉下他的拉链。
  
  两个人就这样来往起来。
  大部分时候是在Rene家里,有时也去Anton家。
  通常Rene会主动给Anton电话,很多时候,Anton会直接说有事,于是Rene会再改约别的时间。
  于是Anton每次有兴致的时候就来,想走的时候就走,每个晚上似乎像恩赐。
  Rene知道自己跟Anton的相处尊严全无,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过尊严。尊严,就让它见鬼去吧。
  两个人的身体却越来越熟悉起来,渐渐熟稔了彼此的习惯和节奏。
第 56 章
  双子座。
  办公室里,Rene看着液晶屏上Minna和孩子的照片:
  那只是些日常生活照,但在Rene的大屏幕上显现出来,异常清晰生动。
  
  有几张是Minna在自家院子里,逗着一只长毛的阿拉斯加犬,旁边有时候还有那小孩子的手臂。
  有的是阳光下,母子俩在野餐,Minna穿着随便,蓬松的头发很漂亮
  还有几张是Minna从外面进门时的样子,背着机车包,戴着太阳镜。
  
  照片有连拍,有抓拍,还有合影,有时是母子俩一起,更多是Minna自己。有时还会忽然跳出来一道漂亮的菜,一个餐厅的门脸,一双新跑鞋或是一个戴在脸上的中国脸谱面具。看得出来,Minna的小孩子很喜欢给自己喜欢的东西拍照片。
  
  Rene按着浏览窗口"向下"的箭头,一张张往后翻着,忽然他自己的照片跳了出来,不等看清,Rene飞快地按下了delete键。
  
  照片回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Rene一张张翻下去继续看着,却情不自禁地凑近了。
  液晶屏上,,Minna正朝着镜头背后微笑,灿烂的阳光落在她蓬松的头发上,脸上的皮肤显得柔和光洁,身后是绿油油的草坪。
  
  还是照片上的别墅前,同样的场景,阳光落在Minna栗色的头发上,身后是同样的绿地,照片上的人忽然宛尔一笑,"嗨,你好--"
  Minna注视着眼前的高个子,略一犹豫,"我......该怎么叫你,叫你Anton可以吗?"
  
  "当然!"Anton说。
  "抱歉,我前面实在太忙了!你知道,我最近有个演唱会,"Minna两手一摊,皱皱眉做了个无奈状,把Anton逗乐了,"其实,我一直都要认真谢谢你!"她忽然抬头很真诚地看向Anton。
  
  "你太客气了!" Anton低头看看Minna,她看起来热情随和,让人很舒服,"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Anton说,嗓音低沉。
   一瞬间,两人的视线相遇,两个人老朋友似的笑了起来,一齐向房子走去(某树语:帅哥美女呦嗬嗬~~~~果然自来熟......)。一边走,Anton信手掂了掂 身上的包,里面搁着一摞同事委托签名的照片、传记、CD--双子座的同事们听说他要到Minna家吃午饭时,立刻一窝蜂冲下楼,买光了最近音像店里印着 Minna名字的一切。
  
  "嗨!Anton!"那个孩子踩着旱冰鞋从房子里冲出来了,兴高采烈地玩弄着手里的棒球手套,一拳打在Anton的肚子上。
   "坏人叔叔呢?"小孩子看向Anton身后,"他没跟你一起来?"没有看到人,那孩子便自顾飞快地说下去,"他是不是不敢来了?!你告诉他我不用他赔相 机!我不怪他了!我妈妈说不能随便给别人拍照,因为平时她们老追着我和妈妈拍照就很烦。" 他一边说一边跟着Anton趔趔趄趄倒着步子,被Anton伸手抓住稳住了身体。
  
  "坏人叔叔?"Minna诧异地问,瞪圆了眼睛,感觉很好玩的样子。
  "是我的一个同事。"Anton说。
  
  "你告诉他,让他来,我下次好再欺负他!吼吼--"小孩子叫着又冲进了屋子。
  
  "妈妈,坏人叔叔可以演你的新戏。"两人走进了屋子,小孩子跪在地上脱自己的鞋,"坏人叔叔比跟你对戏那个那个叫什么鹿角的好看多了。"他抬头忽然说。
  "不是鹿角--是哈特肖。"妈妈嘴上再次纠正儿子,却不经意地扬起眉毛做了个鬼脸--那是个当红的男演员(想不出哪个男星的名字可以用来揶揄的,暂时虚构了一个,要是亲们能帮我想一个就太好了)。
  "切!我才不高兴你跟他对戏呢!我讨厌看见他吻你!"小孩子直起身体,拎着鞋子往后面走去。
  "哦,宝贝,我只是在演戏!"
  "居然还要占满银幕!我是导演就把他那半画面剪掉!"房间深处传来孩子的话。
  
  "他总是不满意跟我演戏的男演员。"Minna抱歉地朝Anton笑笑。
  
  "不,我不去了,省得惹那孩子讨厌。"Anton想起他喊Rene时,Rene在电话里说的话--看来他还是应该来的--Anton心里说。
  
  午饭很愉快,Minna很会照顾人。
  吃完饭,Minna给Anton的同事一一签了名,虽然提这个要求的时候Anton很窘,"我一直都是你的粉丝!"Anton说。
  Minna 眼里再次顽皮地一闪,"真的?我打赌你一张也没买过我的专辑。"
  "不,买过,这回你可错了。"他确实买过几张送给一个女孩子,"我甚至还看过你第一场演唱会!" Anton说。
  
  "第一场?" Minna诧异地看向他,"LA?"
  "不!比那早多了!" Anton注视着Minna,"在一所大学的礼堂里,还记得吗?"
  "NYU!"Minna眼睛一下亮了!
  "哦!上帝!"她立刻激动地叫起来!
  "那真的是我第一场演唱会!"她大笑起来,眼前浮现出那临时简陋的环境,"居然有人记得!上帝!"
  "但那时候我还在中学,你都已经上大学了吗?"等略平静下来Minna好奇地问。
  
  "不,没有,我的一个好朋友在那里读书。我去看他。"纽约大学的法学院一直在全国名列前茅,他第一次去看Young时就打定主意去那里了。
  
  "我再给你的朋友们拿张新专辑。"Minna回屋子又拿了一摞新的CD出来,"刚出厂,市面上应该还没有的买!"
  Anton看着她很认真地一一打开,在里面的封面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不知道够不够,"她最后有点抱歉的朝Anton笑笑,"我只有这么多。"
  "你真是太好了!" Anton高兴极了,Minna看起来像个温柔爽快的妹妹,一点也不像个明星。
  
  "当警察是你的理想吧?" 签名的时候,Minna顺便问了句。
  Anton点点头。Minna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我的演唱会,如果你的朋友想看,我给你留票。" Minna闪光的大眼睛愉快地注视着Anton。
  "太感谢了!"Anton高兴极了。
  "我只是,做我能做的。" Minna默契一笑,套用Anton的话说。
  
  "点清人数!"她眼睛一闪,最后补充说,"很高兴有一排大兵来看我的演唱会,那会让我觉得很安全!"
  "警察。"
  Minna看看Anton笑了,在她眼里是一样的。
  "先谢谢了,不过估计你唱歌的时候我们多在给你值班!" Anton说,两个人愉快地对望着。
  
  离开Minna家,坏消息却接踵而至。
  Anton还没回到双子座就得知,特勤处Harvy他们和反黑组的人今天在街上对付Michael一伙时,遇到了爆炸,伤了好几个人。
  
  晚上,Anton跟White吃饭时,听说了第二件事。
  "斯特林奇几天前来纽约了!"White说,"妈的!比原来说的提前了几天!我们的人没能跟过来。" Anton知道"我们的人"指的是FBI安排在斯特林奇身边那个卧底。
  "这回行程安排得极其秘密,我们甚至没摸到他住什么地方!知道是在郊外什么地方,但每次等我们跟上去,他那伙人已经走了!这家伙实在太狡猾了!"White继续说。
  "安排了几个组盯可能见面的家伙,也全给甩掉了!妈的!连盯个人都盯不住。"White骂自己的手下。
  "Anton,我现在太需要个能干的人了!我连个起码能配合起来的搭档都没有!" White 最后已经急红了脸,"Anton!你就非在那干下去,不能趁借调这个机会出来吗?!"
  "我现在关键就要知道斯特林奇都去过哪见过谁,他到底要干什么!妈的!" White想起来就窝火,"起码咱俩搭档,能解决实际问题!"
  
  "兰普顿,好象联系你们内务处在查特勤处某个人。"看见Anton没有肯定答复,White最后说。
  "当然,不是你。" White看了看Anton,意味深长地说,"我私底下听说特勤处设立本来你们那上头就挺有争议,这一派那一派后边事就挺复杂,所以,你也还是早点走了的好!"
第 57 章
  Anton转了一圈,回到森林酒店的房间里,把外套挂进壁橱,再次对着桌子上那堆东西:
  那是一摞大大小小的纸片,厚厚几本印着图表的书、光盘、带着胶条的透明和不透明的包装袋。
  
  Anton一边对着手里的图,一边看看脚边的东西:一个微型的视频和音频的线路转接台,能够跟他的电脑连起来,把中控的信号各转过来一路,同时接进各组的视频呼叫系统。
  奶奶的,这些新式的设备......Anton在心里念叨,面板上有些插头刚好跟原来--它的上一代产品是反的,他一项一项地数着端口,USB接口、9针插头、遥控和密钥也挪了位置,让他不太习惯。
  
  --刚才,技术部的人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正装了一半。
  "实在对不起,今天太忙,那边比你们还急。" 那个戴眼镜的老兄抱歉的说,"要不你先装,都是一样的,我明天回来调试。"那人最后说。
  "......"
  Anton知道他们在忙医院那边的事,过两天华盛顿的大人物们在纽约有一系列的活动,重点要去到一座新建成的大型高科技医院、附近的科研机构。
  再加上夏天演出季的到来、国庆逼近,近期的大型警卫活动比较多,州警察又要倾巢出动了,各类技术设备当然也得跟到。
  
  Anton看看桌上,这类东西每个说明书都有一尺厚,当然,他以前从不需要看那个。
  Anton信手翻翻,操作系统也是新的,功能集成后很完善:清晰的时间码、硬盘共享、无线信号定位,还有很多小插件,可以直接比对声音、指纹,并和手持的终端采集设备连起来--"明天来"--那个技术说,看来今天他有必要自己先学习一下了。
  
  看看表,还不到吃饭的时间,Anton于是竖起靠垫到床上看说明书。
  这时候门外传来轻轻地脚步声,有人敲了两下门,不等Anton起身,门被推开了。
  是Rene。
  
  "你怎么来了?" Anton于是靠回去,又摸起说明书。
  Rene随手关上门。
  "给。"他把手里一个厚厚的大资料袋放到Anton身上,人坐在了床边。
  
  "出门时,碰见你们那边的Derek了,说你在这儿,"Rene说,"我正好要过这边来,他想去医院,就乐得让我把东西给你送过来了。"
  "你在忙什么?"Anton放下书,拿起资料袋,封着口,他随口问,拆开了封。
  "我还能有什么事,开会。"Rene看看Anton说,"你们越忙,我会越多,然后你们更忙。"
  "哦。"Anton翻检着袋里的东西,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还有写报告。最近写得太多,我现在对字眼的感觉,"Rene一边说,手自然地放到了Anton两腿间,"就好象上次给你用嘴,时间太长,早就全木了,全凭意志在支撑了!"(这句......某树的意思指的是写报告吗?!......)
  
  Anton嗤地笑了出来,"你也有这时候?"
  "你以为呢?"Rene的手轻轻动着,手下立刻有了反应,灼热隔着衣料烫到手心里。
  "Anton,忙完这几天,估计你也就回来了。"他的嗓子哑了下去,"特勤处的案子可给你留了不少。"
  
  "Rene。"Anton把资料放到一边,很严肃地注视着Rene。
  Rene的手停住不动了。
  "啊?!"他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地看向Anton。
  
  Anton坐起来,凑近了Rene的脸,一言不发,不眨眼地注视着他。
  Rene不敢动作。可是在Anton的注视下,有那么一瞬间心头竟一阵恍惚,这感觉难以名状。
  
  两个人长时间地对视着。
  Rene意识到自己在Anton的注视下竟热了起来,心跳加快,血液翻涌起来,他听到了自己轻微地喘息声。
  
  "坐上来!"Anton忽然嘴角一动,笑了出来。
  Rene也笑起来。
  两人同时瞄向窗帘,挡着的。Rene上了床。
  
  最近一些日子,应该说两人保持着适度的频次。
   Anton很快发觉自己更喜欢让Rene坐在上面,发觉这小子活儿出奇地好,Anton自己甚至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比在上面还爽。Rene自己显然 也很喜欢--不过,在床上,他明显百无禁忌,他什么都喜欢,Anton想,他还没发现什么Rene不喜欢的--既然这样,那么卖力的事情,就让Rene自 己来好了。
  
  "你自己动,动好点!" Anton说完便自顾拿起了说明书。
  "我有哪一回不好吗?!"Rene喘息着跨上来。
  "我要射的......"Anton翻了一页纸。
  Rene点头,飞快脱掉裤子,把外套扔到一边椅子上,"知道!"
  
  Rene跨上来,左右搜寻,"有润滑剂什么的吗?"
  "自己解决,不要问我!"Anton没抬头,闷着声说。
  
  Rene看看Anton,书挡着脸他看不到。
  Rene舔了下嘴唇,附身下去,含住Anton的下体。
   舔弄了一会,退出来,Rene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埋下身体,从两腿间舔起,唇舌一路火热地浸润上去。他反复地舔弄着它直到从上都下湿漉漉的,又把它一 直顶到喉咙间,反复套弄着,嘴里感受到可怕的硬度,滚烫得他觉得自己嘴都痛了,于是无法克制地把手伸到自己腰间,抚弄了几把,呻吟出来。
  一会儿,Rene把手伸到嘴里润湿,伸向自己后面。
  他一只手握着Anton的东西,嘴上舔弄着,鼻腔里情不自禁喘息着呻吟出来,另一只手,放松着自己后面。
  
  隔了一会,Rene坐起来,犹豫了一下--虽然他喜欢背朝外多一些,但显然Anton更喜欢看着自己--于是他正面跨到Anton身上,弯起一条腿,小心地坐下去。
  
  他来回动了几下,感觉到了Anton的喘息声。
  于是旋转着用力套弄起来,这次Anton叫了出来。
  "哦。舒服!" Anton喘息着,再次喊出来,"好棒!"
  
  Rene低头看看自己和Anton交接部分,卖力地动起来。他夹紧了腰扭动着,闭上了眼睛,手里一边套弄着自己,嘴里却早大声呻吟出来。
  
  许久,Rene觉得自己热得不得了,他低哼着睁开眼,才发现Anton早已经放下了书,一直喘息着注视着自己,眼神也迷乱起来。
  Rene一把扯掉领带,飞快撕掉衬衫丢到一边,更加勇猛地动起来。
  
  完全不知过了多久,Rene的一支手早已经撑在床上,腰拼命动着,大汗淋漓。腰间的大物却仿佛越来越硬,越来越粗,他明显地察觉到了Anton喷薄前的力量,动作情不自禁越来越快,身体劈啪撞在Anton身上。
  "别停!"Anton粗重地喘息着,大叫着他的名字,"别停!Jimmy!"
  
  一股热流一直流过全身,Rene拼命用着力,身体筋疲力尽地眩晕着,他的冲撞冲锋枪子弹般密集着,自己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一起攀上高峰,终于大声嘶叫着喊出来!
  忽然一股强大的热流海啸般冲击着他,Rene感觉到身体里Anton有力的抽动,他没有停,继续动作着,终于自己也射了出来,他喘息着瘫软了下去。
  
  半晌他抬头,喘息着看看Anton。
  Anton也满头大汗,剧烈地喘息着,"妈的!我动都没动。"他看着Rene说,咧嘴一笑。
  Rene再次瘫软下去。
  然而已经被Anton笑着拦腰拉住。
  
  Anton揽着他看了一眼后面,Rene后面的小穴正因为刚刚失去填充,抽动着松弛着.
  "这么大的洞?"Anton拍打了两下,笑着看着Rene喘息迷乱的样子,"啊?是吗?"
  
  Rene在风暴的间隙喘息着,完全顾不上说话,知道很快Anton会有第二次。
  果然,Anton很快压倒了他,抚摩着他两腿间,没过多久,Rene感觉到身后,Anton的阳具像通了电的大棒,猛地直插进自己的直肠,噢!Rene一下子高声叫了出来。
  Anton把床单扯了过来,塞进了他嘴里。
  
  "你的动静实在不小。"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终又重新调匀了,Anton拉开了窗帘,"平时你邻居怎么受得了?"
  "又射在里面......靠......" Rene答非所问,挪去了浴室。
  
  等Anton从洗手间出来,Rene已经穿整齐了衣服,正埋头在手机上回邮件。
  Anton重又拉下窗帘,打开电视,看资料袋里的光盘。
  
  一会儿,Rene回复完了,他扭头看着Anton。
  Rene第一次打量起Anton的样子,不由自主想起了Harvy。
  
  特勤处有两个队长,Anton和Harvy,碰巧分别来自东区西区。
  两个人一样的高大,强悍、干练,却有完全不同的样子:Harvy有一头灿烂的金发、白皙的皮肤,活泼的眼睛,具有北欧人的特点,异常耀眼夺目;而Anton有湛蓝的眼睛和古铜的皮肤、蜷曲的头发,仿佛带着地中海的热浪。
  如果说有时前者像只骄傲的公鸡,Anton就像野蛮的怪兽,Rene情不自禁地想;又或者,更合适的,他们正像冰与火,各自带着致命的诱惑与力量。
  一直以来,这两人就像雄性王国的两个国王,各自固守着自己的地盘。
  当然Rene希望,特勤处一直由这两个国王统治下去--至少,他还在的时候。
  只是,Anton离开这几天,他跟Harvy打的交道却更多了。
  
  "吃啥?"Anton扭转头,果然是行动派,下面的问题解决完了,马上开始解决上面的问题。
  "楼下有啥吃啥。"
  Anton看看表,早过了吃饭的点。
  "去看看吧。" Rene说。
  
  "下午你干吗?" Anton问,穿起外套。
  "我没事,我睡觉行吗?"
  "行,我要看资料。"
  "我出去一趟,回来睡。"Rene说。
  
  "最近Harvy他们怎么样?"Anton问起来。
  "忙那个联合行动,两次行动不大顺利。"
  "你呢?"犹豫了一下,Anton问。
  
  Rene看看他,"内务处的人我认识一大半。"他忽然说,注视Anton的双目忽然炯炯有神起来。
  Rene明白Anton的意思,他知道有人撺掇内务处,但照内务处的速度,那审查申请正走程序还没批下来呢。
  
  "兰普顿还不够格。" Rene微微一笑,眼里光芒一闪,"他的级别不够高。"
  "你的莱恩官更大些是吗?" Anton于是哼了一声,嘲讽道,向外走了出去。
  Rene回头看看他笑了一下,打开了门。
  
  俩人在酒店呆了一晚上,直到清早被窗外刺耳的噪音吵起来。
  外面,已经开始搭警戒线,一个震耳欲聋的高音喇叭反复鸹噪着,"车号纽约GR8PL6,请你立刻把你的车从车位上移开!"
  两人知道又有车挡了防火通路,森林护卫队在调度。
  "车号GR8PL6,请你立刻把你的车从车位上移开!"喇叭重复着。
  才刚刚六点多,估计车主还没起床。
  
  这时,Anton的电话响了起来。
  "真吵......"Rene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Owen!别说话!"Anton严厉地盯了Rene一眼。
  
  可是Anton刚刚接起,窗外那喇叭又高叫起来。
  Anton无奈地掩起一只耳朵,换了个方向,到洗手间那边接电话。
  "Owen,有事,他马上打给你。"回来他再次严肃地盯了Rene一眼。
  窗外终于消停下来了。
  
  Rene已经醒来,他伸手抓向自己的电话,可是不等他碰到,电话就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真快。"Rene低声嘟哝了一句,接了起来。
  
  两个人说了很长时间,都是关于Harvy那边联合行动的。
  Rene走到了窗边,Anton的目光落在了他赤裸着颈背上,上面落着一夜的吻痕。
  Rene察觉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一闪,算是回应,又看向了窗外。
  窗外一片寂静,两只小鸟啾啾飞过。
  清晨林间芳香的空气迎面而来,Rene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恩,这么办就行,做个登记。经费我去领。"
  忽然之间,一个声音巨大地轰鸣起来,"车号GR8PL6,请你立刻把你的车从车位上移开!"
  
  Rene敏感地察觉到,电话那一端的人,明显地一愣。
第58章
  俱乐部里,一个穿著棕色翻领外套的男人,坐在离後门不远的桌子前,打量著眼前的情景。
  他周围一片喧闹,舞池里晃动著各种鬼魅样的身影:
  近处一个高大的胖子,粗壮的胳臂上纹著一只巨大的双头蛇,旁边一个矮子,耳朵上打著一串泛著光泽的金属环;另一边几个人非常年轻,也许还是学生,头发五颜六色造型夸张,脸色却在灯光下泛著青。一个半男不女的人,穿著光滑的衬衫,裸著大半截胸脯,晃动著胸前一长串醒目的项链,扭著腰身在人缝中挤过去,还没忘朝身後捏他的人回头龇牙咧嘴地一笑。
  
  桌子後的人,不动声色地看著这一切,他看起来粗壮结实,紫色的领子上带著暗淡的花边。
  在他周围,黑暗里有各式各样的人。
  他到处能看见整夜不睡的人被尼古丁和酒精泡得血红的眼睛、紧塞进皮装下的粗壮身体、手上尖锐的长指甲、画得被烟熏过似的脸,
舞池里晃动著各种鬼魅样的身影:甚至涂著黑红颜色吸血鬼一样狰狞可怖的面孔;当然,他敏锐地感觉到,还有很多样子跟白天没有太大不同的人,躲在包房里,或是散在四下的黑暗里,注视著这夜的喧嚣。
  这里分不清昼夜,从来没有太阳,人们来自世界各地,操著不同的口音,但所有的人似乎都在同时讲话,跟轰鸣的音乐较量著声强。
  音乐再次达到了顶峰,人们挥舞著手臂,四处是汗水,一切都在竭尽所能地喧嚣。
  可是这些声音,在他听来却像地狱里鬼魂的号哭。
  如果没有屋顶,从空中俯视下来──他想──这里一定像一锅煮沸的熔炉,或是东方人那又红又辣沸反盈天叫人害怕的火锅。
  空气里再度飘过来一股浓重的烟草味,他闻出来,那是大麻的味道。
  他再次望向的舞台,那里依旧空空如也。
  "越是午夜,各种魑魅魍魉出来得越多",他想起那个人的说话,并不急,继续耐心等待著。
  远远看去,迷离的灯光下,那飘到空中的阵阵烟雾,就像地狱里泥沼的雾气。
  这简直是地狱的景象,四处是悲哀的灵魂。
  炽烈的欲火,会叫人们犯罪。他知道。
  侍者走过来给他的杯子再次倒满酒,"谢谢!"紫色领子的汉子说,随後在喧闹里又向侍者问了句什麽。
  侍者没有听清,再次俯下身去,靠得更近。
  那个客人本能地躲了一下,再次重复。
  这回侍者听清楚了,斜眼瞥了他一眼,意识到他是外地人,带著点西部的口音,不过那很正常,这里多的是那些来自世界各地想到这里一夜放纵的寻欢客。
  侍者等他问完,靠近他的耳朵大声回答了他,"10点锺,演出10点!"
  "您是一个人吗?"看见那个人点点头,侍者继续问。
  "什麽?"那个人没有听清。
  侍者耸了耸肩膀,索性问得更清楚:"我是问,您要什麽人来陪您吗?"
  "不,不了。要的话我再找你。"那个人说。
  侍者点点走开了,几步外又回头看了一眼,记住了他,一个单身第一次来的外地人。
  紫领汉子的左边,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著暗色的西装,从侧面看过去,轮廓分明,高高的鼻梁被灯光映出了清晰的剪影,一撮卷曲的头发微微贴在额前,在夜色里显出一缕温柔,但那绷紧了的宽阔粗壮的肩膀,却不动声色的流露出一股强悍的力量,让旁边的人不敢接近。
  他们俩离得很近,中间半个人的空间里,还塞了一只椅子。
  这时候一个人从两人之间插了进来。
  "一个人?"
  紫领子的男人听见声音,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在问那个大个子。
  "我陪你吧?"声音很好听,却充满挑逗。
  "好。"出乎意料,他听见那个大个子答应了。
  紫领子的男人向另一边扭转了头,依然能察觉出俩个人抚摩到一起,喘息声传了过来。
  "我给你优惠......恩......"间杂著低吟,"只有今天晚上才有的价格......" 音乐中,紫领子的男人依然听见了那个年轻人低迷的声音,他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却无意中瞥见年轻人正上下抚摩著那个大个子,吻著那个人的胸口,"......你来吗?"
  与此同时,二楼的栏杆边,一个人正不动声色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无数次地看见过那小子,他知道那是Alex的朋友──Alex无数次向他保证,说那小子只是来聊天的,但现在,显然,他在带一个客人走,一个本来属於俱乐部属於他的客人──他的嘴角严厉地抿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著,手指用力地按在冰凉地栏杆上。
  ──他知道,看见那神情,他就知道那小子在勾人。
  "昆汀?"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严厉地看过去,那人看见他的脸色赶忙退回去了,"对不起。"
  昆汀轻蔑的把视线又收回来──他打理这个场子有十年了,人人都知道他的名号,不过更多的人是害怕他,极度害怕。
  他继续往楼下看去,在晚上,那小子确实很引人注目。
  一个好猎物。
  昆汀忽然觉得嗓子快冒烟了,他再次把酒杯送到嘴边,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热了起来。
  楼下那个小子朝另外一边眨了眨眼,昆汀跟著看过去,是Alex。
  Jimmy朝Alex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那是Alex的房间钥匙,他一来就跟Alex要了这个。
  Alex能猜出Jimmy的把戏,他笑著朝Jimmy摆了摆手,看著Anton和Jimmy起身离开了。不知道用了什麽办法,俩人又好了起来,动作真够快的,Alex笑著想。
  楼上栏杆边,昆汀也消失了,只有栏杆的漆皮上,留下几道新添的裂痕。
  房门呯地一声打开了,那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纠缠著进了房间。房间里的灯温和地亮著,照出蓝色的墙壁,两人不觉愣了一下,"这样的?"Anton说了一句,随即Jimmy又粘了上来。
  这是俱乐部的旅店,俱乐部的男孩在这里有专门的房间,这间是Alex的。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互相抚摩亲吻,顷刻间屋子里的温度骤然升高,热得人透不过气来。
  Jimmy急促地喘息著,手伸进Anton外套里,扯开他的衬衫,抚摩著他结实地胸肌,头埋下去亲吻著;另一只手落在Anton结实的臀部上用力地抚摩著;Anton控制著自己的节奏,一手握住Jimmy窄窄的髋部,一手拉扯开Jimmy的上衣,向房间里退著。
  Jimmy却已经在他腿边跪下去,伸手拉扯著他,急不可耐地拉下他的拉链,摸出他的宝贝脸埋了上去。
  "好烫!"他低声呻吟了一声,又把它含在嘴里反复咂摸了半晌才放Anton起来。
  两人绊扯著靠近窗户,几乎同时伸手去扯窗帘,力气却不在一个方向,窗帘顶上的小钩子一下子被扯脱,窗帘掉下了一半搭在那里。
  Anton扭头还想继续弄那窗帘,Jimmy早已在他的腿间跪下,"别管他,求你了,别管它了!"他喘息著说。
  Anton看看Jimmy样子,放下了窗帘,拉著Jimmy向床边靠去。
  对面是一栋拆迁的楼房,里面早已搬空,玻璃没了大半,上下一片黑黑黔黔,不会有人。
  Jimmy跪在他下面,剧烈地喘息著,卖力地舔吸著。
  单筒望远镜把画面圈成了一个圆。
  黑暗中,拿著单筒望远镜的手抖动了一下。
  那个大个子背朝窗户,让他只能看见斜侧的背影。目镜後的人把望远镜角度放低,於是正好能清楚地看见那个男妓。画面里,那小子正拼命地吸著个大个子的东西,讨好著他。
  望远镜後的人情不自禁地伸出了舌头,饶有趣味地看著眼前热辣辣的画面。
  蓦地,挡住半个画面的身体移开了,望远镜里,露出了那个男妓的整张脸,他正剧烈地喘息著,身上衣衫不整,那个大个子是到一边取润滑剂,衣服重又落下来,偷窥的人只能看见衣服下突起了一块。
  大个子很快重又出现在画面里,把那男妓拉到床上,很容易地扯掉了那小子身上的衣服,润滑剂就倒在男妓的肚子上,大个子的手抚摩著把它涂抹在男妓身上。
  那大个子於是就势拉那男妓俯下身侧伏在床上,望远镜後的人能清晰地看见,Anton的一根手指正押进Jimmy的後穴。
  那边Jimmy早已经自己扭动了腰,"再......一个......"他低声说。
  窥视的人把望远镜挪过去看Jimmy的表情。
  屋子里Jimmy已经喘息著呻吟出来,先是低沈的鼻腔共鸣著,然後口腔里的浪声叫了出来,脸上一片迷醉的表情。
  操!欠干的小贱货!望远镜後的人狠狠咽下一口唾液!
  望远镜里,Anton又探进一跟手指,他看著那小穴的翕合,知道Jimmy渴望更粗大的东西,知道不出半分锺Jimmy就会急著要他插进来。  
  随後他又加进一个,三根指头深深地探进去,在那前壁上摸到那个点,揉动著施加著压力。
  Jimmy早自己扭动了腰哼叫出来,脸上带著痛苦和欢愉,疯狂地呻吟出来。
  Anton手指修长有力,又不像他那东西那般粗大,竟十分舒爽。
  望远镜挪过来,Jimmy那张好看的嘴大大地张开著,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唇,竟然那里也渴望著被插入填满似的。
  望远镜後的人,看著那神情,衣袋里的手隔著衣服捏住了自己的东西,靠,真淫荡!他真想射在那脸上!
  蓦地,他看见那小东西脸上忽然露出失落又焦急地神情,他向後看去,果然,那小东西身後,Anton抽出了手。
  屋子里,Jimmy因为突如其来的空虚,焦急地喊了出来。
  望远镜里,Anton把Jimmy拉了起来,让他跪在床边,自己站在地上。
  望远镜後的人熟练地调整著焦距,他能清晰地看见床上,饱满的臀瓣高高地贡献出来,尽可能放松地展开著,中间,那小穴湿漉漉地像只诱人的小嘴颤动地开启著。
  那个大个子并不急於进入,他用力揉捏拍打著那对饱满的臀部,又用手捏弄著把那臀瓣尽力分开,望远镜後的人甚至能看见那大张的小穴粉红的内壁。
  终於,那大个子重又掏出了自己的家夥,抚摩了一把,贴了上去。
  "哦哦──"望远镜後的人轻声吹了个口哨,很粗大的家夥,够那小子受的!
  偷窥者的手早已伸到了自己的腿间上下套弄著。
  房间里,Anton把自己的家夥狠狠塞了进去!
  从那臀部瞬间抽搐著绷紧的样子,望远镜後的人能想到那小子有多痛,他兴奋地狠狠捏了自己一把。
  望远镜里,Anton跨上床,把Jimmy翻转了过来,粗大的东西顶在Jimmy的身体里。
  突如其来地,望远镜後的人一下子看见了Jimmy的脸和正面赤裸的身体。
  Jimmy两手支撑著身体,身前,那对樱核异常饱满,湿漉漉地挺立著,灯光下闪著光亮。下面,
漂亮的分身亮泽地挺立著。蜷曲的淡色体毛从胸口蔓延到腹部,两腿间那部位的毛,却似乎在不久前剃过,只有淡淡的痕迹。
  "哼~"望远镜後的人抿嘴淫荡地一笑,他能猜出,这个小子,一定年纪很轻时就熟谙此道了,跟他上过的不少孩子一样,或许,还是个小孩子时,就已经被人操得很熟练了。
  望远镜里,Jimmy的眉宇间是痛苦到绝望哀求的神情,嘴却半张著喘息著,那线条充满淫靡,似乎又在充分享受。
  那个大个子依然有力地插著,Jimmy的身体都被顶了起来。
  Anton一只手随即从身後绕到前面,套在Jimmy的锁骨和肩膀上,往下按著,
那线条充满淫靡一手揽著Jimmy的腰来回抽插起来。
  Jimmy哀求似的高叫了出来。
  屋子里,Anton狠狠地插著,他操著Jimmy後面,顾不上Jimmy的嘴,於是Anton在下面干著,看见Jimmy自己把自己的两只手指送进了嘴里。
  淫荡地小东西!望远镜後的人急促地喘息起来,他们该几个人一起玩那个小骚货。
  房间里,Anton高高抬起Jimmy一条腿,将两个人交合的部位像要让人观赏似的异常清晰地显露出来,
  望远镜後的人兴奋地叫起来。
  Anton来回摇摆著Jimmy的身体。然後又放下那腿,让Jimmy背坐在他身上,放纵地扭动著腰。
  
  妈的,杀他前一定要先干个痛快!
  望远镜後的人看著眼前的场面,心里发出迫不及待的呼喊。
  望远镜里,Jimmy一边猛烈扭动著,一边来回套弄著自己的阳物。
  那放荡地样子叫望远镜後的人再也忍不住,猛地低头躬下腰,低吟一声,竟然射了出来,手里的望远镜差点落到楼下。
  屋子里,Jimmy完全无法控制地竟先射了出来,一瞬间瘫软下去,Anton拉住Jimmy继续插著,让他俯趴下去。
  翻转之间,望远镜後的人看清了Anton胸前浓密粗重的体毛,身上结实有力的肌肉,妈的!他有点地羡慕抽动著嘴,
  Jimmy喘息著,颤抖著趴了下去,抬高臀部,迎合著Anton,没过多久,後穴的高潮,竟又一波一波的涌起。
  Anton又按著他侧转,他粗壮的腿,从Jimmy两腿间探进去,把他的腿分开,从侧面一只手弯起他一只腿,向空中高高的抬起,让Jimmy身体侧转却像打开的河蚌一样大开著。Anton能感觉到Jimmy体内有节奏的抽搐。
  "爽吗?恩?"Anton喘息著问。
  "啊──爽,Anton......太爽了!......Anton......你太棒了!"他嘴里渐渐模糊不清胡言乱语起来。
  Anton这样插了许久,又把那条腿提起来,抗在肩上,身体狠狠地冲撞下去。
  
  房间里,Jimmy早已不堪地大叫著。两个人都大汗淋漓。
  望远镜後的人听不到声音,然而看那神情,他也能猜到屋里的声音和温度。
  Anton疯狂地抽插著,直到Jimmy再次哀求,"不行,别......"才又把Jimmy转过一点,躺在床上,Jimmy的两条腿被弯到了极限,
脚後跟贴在大腿上,像只螃蟹一样,手脚向上,Anton把那两条弯著的腿狠狠向两侧压下去,插了进来。
  两个人的身体沈重地碰撞著。Jimmy的手落在自己身前,握住了再次挺拔起来的分身。
  Anton的兴奋在慢慢涌起,他又把Jimmy翻转,拉起来跪趴在那里,臀部拉到眼前,最後冲刺起来。
  望远镜後的人兴奋地舔著嘴唇。
  那男妓,已经被插著整整转了一圈,而那大个子粗大的东西一直不曾离开过那小子的後穴。
  "呃......恩......啊!"房间里Jimmy的叫声早已低徊下去,变成艰难痛苦的呻吟,被他几下猛烈的顶撞又失声高叫出来。
  在这样疯狂的冲撞下,Jimmy再次觉得自己完全不是自己了,他的身体正一点点被带起来,仿佛攀升到空中,身体、意识、嘴里的浪叫,全失去了控制,不能自主。
  刺激正像狂风暴雨一浪一浪地汹涌袭来,可怕的疼痛和快感交织在一起;完全听凭别人摆布、完全被人占领的快感,身体被扩张并填满的充实感和撕裂地後穴密集复杂的巨大痛楚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迷失了。
  终於,连意识也被身後的人带走,忽然之间再也没有自己的快感电流充满全身,从没有过的愉悦和轻松意外地充满心头,心里仿佛忽然一片澄明,他终於喜极而泣地啜泣出来。
  窗外,窥视的人在望远镜里也能感觉到那冲撞的频率和力量十分惊人。
  房间里,掀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波浪,终於,偷窥者看见Anton猛地挺直了身子,大吼著冲进了Jimmy身体深处。那瞬间爆发的力量隔著几百米的距离,似乎让望远镜後的人也察觉到了房间里空气的剧烈震动。
  他再看向那个男妓,被顶得大声嘶叫出来,头猛地撞向床头,又被拉了回来,人早已经迷乱没有了力气,像枚轻飘飘的树叶,泪水落在脸上,腰已经软了下去,只能听凭自己被牢牢按在那人腿间,一动也不能动,牢牢承受著那爆发的时刻,和之後一次又一次长久的余波。
  偷窥者瞥见那脸上的泪水,忍不住撇著嘴再次哼出声来,贱货!然而那泪水却叫他的身下再次兴奋起来,涨得难受,他吸著气,又伸手进去反复抚摩起自己。
  刹那间,屋子里仿佛大雷雨後的片刻,寂静无声。汗水顺著俩人皮肤淌下来。许久,Anton松开了手,Jimmy终於瘫软了下去,两个人的身体这才第一次分离开来。
  半晌,Jimmy大口地喘息著,挣扎著爬向一边,他知道Anton总是在第一次後不久会来第二次,而第二次才更持久。
  Anton碰到他身体的时候,Jimmy再次顺从地抬起了腰部。
  望远镜後的人再次套弄起自己火烫的下体。像很多被人干的男妓一样,眼前这小子正在床上竭尽所能地放荡,讨好著身後的人。
  夜空里,几百米外的旅馆三楼那一排亮著灯的房间,其中的一间里,两个赤裸的人体正疯狂地纠缠翻滚著。
  另一边,空荡荡的待拆楼房里,上下一片黑魆魆,像死寂的堡垒。
  一条黑色的裤子贴在没有窗框的水泥墙边,
  水泥墙边,多了两滩污秽的痕迹,一滩在窗边不远的地板上,一滩在窗下的墙壁上。
  小骚货!望远镜後的人看著眼前淫荡的画面,突然想,他改主意了,他要干死他。
第 59 章
  房间里, Anton冲洗干净回来时,Jimmy还伏在那里剧烈地喘息着,回味着刚才的震荡。
  他的喉结颤抖着,喃喃自语,"太爽了......Anton......"他喘息着,"你......太厉害了......好棒......"
  Anton想到刚才Jimmy再次哭了出来,伸手抚摩他的眼睛,"你没事吧?"
  Jimmy摇头,"没......"他低吟着,无力地伸手,摸过那只手到嘴边,轻轻吻舔着,"宝贝,爽死了......我太爱你了......"
  "靠!"听到Jimmy这么喊自己,Anton起了身鸡皮疙瘩,"你还想再来一次?!"他猛地抽出手来划过了Jimmy耳廓。
  一阵颤栗电流般从耳廓略遍全身,"不,别......明天要上班,......"Jimmy紧闭着眼睛,张大嘴喘息着。
  "可是我想!"Anton看着床上那人的死样子,觉得自己身下重又鼓荡起饱满地斗志,单膝跪上了床。
  
  "说了一个晚上,没说几次是吧,Jimmy?"Anton戏谑地笑道,俯视着床上那诱人的身体,"出来做生意,你得有起码的职业道德吧?!"他的手劈啪拍打在Jimmy挺翘的臀部上。
  Jimmy嗤地笑了起来,"你这......"
  
  "来吧--"Anton懒洋洋地拉Jimmy。
  "我......真的不行了......"Jimmy低声咕哝,但是那巨大的东西,已经送到了他嘴边。
  "行不行,我说了算。"Jimmy喘息着捧着那火烫的东西,察觉耳边一个声音沙哑着说,"Anton,"Jimmy抚摩着,嘴贴在上面,"你......这太好了......"他颤抖着说出来,余下的声音便被堵在了嘴里,变成了一片含混的呻吟。
  
  黑夜和白天的较量,总是分不清胜负。
  暗夜的王国刚刚过去,白昼的王上又接踵而至,它戴着端淑的皇冠,向世人重新宣布自己的法则。
  
  双子座里,快到中午,Rene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到17层打来的电话,Owen失踪了。
  
  Rene赶紧下楼,发现很多人都在找Owen,联合行动行政上的接口全在Owen一个人身上,正是最忙的时候,结果发现人不见了。
  
  "他两天没有来了,没请过假。"
  "家里呢?"Rene问。
  "Owen住父母家,三天没回去了。"
  Rene想起那天早晨他在森林旅馆里接到Owen的电话后,下午两个人还见过,那么就是那天晚上以后,Owen再没出现过。
  
  "James说那天下班后,Owen走得最晚,后来还给他回过电话。"
  "James人呢?" Rene四处看去。
  "带第二组出去了。"
  "Owen本来回去要给James发一个时间表,但是后来突然打电话来说他有事,第二天来给James发。"
  "然后第二天就没来,James觉得他碰到了麻烦。"
  "打电话时Owen在哪?"Rene问。
  "不知道,James说声音很小。"
  "已经在找了。"特勤处同事说。
  
  正说到这里电话大作,几个人同时分别去抓,"妈的,又出事了!"
  "扫毒组和反黑组有人受伤了!"
  "Harvey他们扑了个空!"
  从上回遇到爆炸到现在,已经有几次行动遇到重创。
  "靠!肯定是有内鬼!"特勤处七嘴八舌嚷起来。
  Rene的手机响起来,他退了出来。
  
  Anton放下电话,赶去见White。
  
  "妈的,我这儿死了个人,跟斯特林奇的。"
   White在办公室里,丢给Anton一摞照片,"我们派了个卧底,跟着一个跟斯特林奇有来往的去了斯特林奇郊外的住地,结果就再没消息发回来,到昨天 发现人死了。" White说了个地名,"那地方刚好在森林边上,估计从斯特林奇那出来没过多久就死了。我们现在把那一带全封了。"
  
  "喂,你怎么了?"White发现Anton有点走神。
  "呃,没什么,你继续......" Anton说。
  White只问了一句又继续说下去,"妈的!只要有人去见过斯特林奇,回来一定会死人!黑道的、白道的、我们的!"他"乒"擦着打火机,"这么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Anton听见那个地名时心里一动,后面White说的话都没有细听--那个地点,刚好在森林酒店那边。
  
  他想起那天下午,两个人在酒店楼下吃饭时,Jimmy接了个电话。
  "恩,我现在离那儿不远,"Jimmy接起电话便起身离开了座位,"恩,然后呢?往哪边拐?"Jimmy说着向窗户边走去,看着外面的大路
  斯特林奇他们那天住在那一带......Anton脑子里闪过那天的情景:
  "--下午,我先出去一趟,回来睡觉......"Jimmy说,结果当天,Jimmy天黑才回来。
  "--我正好要过这边来......"Jimmy说,他过来干什么呢?特勤处有事情要他到这边?几乎没这可能。
  他想起早晨Jimmy站在那里赤裸的背影--那么,他那天下午跟斯特林奇在一起?
  
  "我只要能知道他到底住在哪,盯在斯特林奇的屁股后面,知道又有谁去见过他,回来就能少死一半人。我现在自己晚上都在盯人......" 等Anton再抬头时,White已经说到了这里。
  
  "White,你的事情我仔细考虑考虑,这两天就给你答复!"最后Anton答应White,匆匆离开了。
  
  晚上,Anton和Rene在一起。
  "你找我,今天难得。" Rene把外套丢掉。
  "恩。"Anton点头。
  "昨天,还没爽够啊?" Rene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手伸过来。
  Anton把他的手拿开了,"我要见见你。"
  
  Rene笑了,看着Anton的脸,手再次伸过来,"这么严肃干什么?"
  "几个组的联合行动怎么样?我听说出过几次问题。"
  Rene把手收回去了,点点头,"恩。"当然那些传言他也一定听说了,Rene想,他知道,Roger和James那一队人一直把Anton当头儿,不管他在哪。
  "对了,Owen失踪了,你听说了吧?"Rene主动提起,"就咱俩接他电话那天晚上。"
  
  "恩,他有什么事吗?"Anton想起那天早晨的情景:
  "他听出来了?" Rene接完电话,Anton看见Rene瞬间看着电话机的神情问。
  "不知道。"Rene把电话丢下,没什么,随他去吧!
  
  "不知道,找呢!"Rene甩下领带,起身要去浴室。
  
  "Jimmy,你当初为什么要去救Sam?"Anton忽然问。
  Rene听见这话一愣,他原地回转了头看着Anton。
  Anton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Rene看着Anton的表情,半晌,踱了回来,靠着墙壁坐了下去,没有开口。
  
  暗淡的光线下,Anton继续说下去,"Sam,对你......非常重要吧?"他缓缓地说,小心地挑选着字眼,尽量不去惊动那个低着头的人,"Alex跟我讲,你回来,很想他......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呆了很多天......"
  Rene依然坐在地板上,缩着肩膀低头靠着墙,半天没有说话,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很......爱他是吗?" Anton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这个字眼,"还是......"
  
  "恩哼--"Anton看见那个人扬起了脸,朝他摇摇头,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都已经分了我还在想他?" Rene说,看着他。
  "其实我那时,唯一在想的是,"Jimmy低下了头,"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爱,"他嘲讽地一笑,"谁会相信它?!Anton你相信那东西吗?!"Jimmy抬头看着Anton,察觉出自己的眼睛是热的,"两个男人之间?!跟女人跟谁我都不信。"
  
  Anton不动声色地看着Jimmy。光线暗淡,他看不太清Jimmy脸上的表情。
  
  "人心似海啊!Anton你不会不知道吧?"Jimmy看着他,忽然嘲讽似的笑了。
  一瞬间,这话让Anton感到一阵冷彻,他看见对面那双性感的眼睛里似笑非笑的亮光一闪,然而,接下来,他看见Jimmy的眼睛黯淡了。
  
  "这么多年了,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值得吗?"Jimmy看向了一边的墙壁,自己说下去。
  "倒退很多年,如果一切重来,我也还是只能那样--我想。每回我问自己,都是这一个答案。"
  Jimmy 轻轻叹息了一声,"不是因为爱不爱,是因为只有那样!"
  
  "其实如果我当时没去救他,我可能早就死了,我多半还活不到今天。"他无力地一笑,眼神里却泪光一闪。他想起希金斯时刻虎视耽耽充满淫欲的目光,想起那个城市阴暗的风雨......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你知道在那个城市,在那个环境下,每天出去,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回来。"
  
  随着光线深深地黑下去,屋子里,白天的温度正渐渐褪去。
  Anton始终不动声色地看着对面倚着墙壁的那个人。
  
  "而且,我怕,我为了满足欲望或是追寻快感,很快什么事情都肯做。"Jimmy想起当初跟Sam刚分手,那欲望袭来,要把他吞噬的感觉,半晌,他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无力地看了看Anton,"我知道我抵抗不了,我很快就会沦落成最糟糕的那种......"
  "我反正知道,我他妈的是够贱的!"他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而且我吸粉的,你知道吗?"他冷笑,"戒不了!"Jimmy扭头看见Anton无声地看着自己,摇了摇头,"你不明白!"
  "要戒毒要生活需要钱,我只能去卖自己。"Jimmy平淡地说下去。
  "但是戒断的时候分泌物很多,为了卖的时候不那么恶心,只有再吸一点,你明白吗?"
  "交替下去,停不了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有看自己烂掉。"
  
  "我不想变成那样。"隔了半晌,他重又说,"要是那样,我宁可死了。"
  
  "......我不想Sam死。"隔了一会,Jimmy又开口,声音在黑暗里幽幽地传过来。
  "我真的不想他死。不管他做过什么。"Jimmy的眼圈再次一红。
  "如果再重来,能不能找到第三个答案,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死了,至少比他死要好点。"他忽然飞快地收起膝盖,擦一把眼睛,站起来要走。
  
  "后来,莱恩把你从希金斯那弄出来了?你就又跟了他?"Anton抢问道,这个问题他以前问过Alex,但Alex回答得很含糊。
  
  "不,是别人。"Jimmy苦笑,他丢下衬衫,去了浴室,把Anton一个人丢在黑暗里。
  
  Anton察觉到房间里冷了下来。
  扯淡的什么爱和天长地久,两个人都不相信。
  他起来伸手开灯,"哎,下午我以前同事说,俱乐部那边街上死了两个人,你晚上出去小心点!"
  
  "恩,"Jimmy点点,探出的半个身体又缩回浴室。
  "纽约哪天晚上没死过人......"Anton听见Jimmy自言自语着,掩上了浴室的门,随即缝隙里穿来哗哗的水声。
  
  Anton回转身,看着桌子上Jimmy丢在那里的两只手机,一只黑色,一只银灰。
  Anton知道,白的那只,Jimmy用得时候更多,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起那只黑色的,飞快地关机,打开后盖,揭开电池上的商标,不动声色地往里塞进一只微型定位器。
  那是他从技术那儿多领的一只专门放在手机里的微型定位器,只有薄薄的一小片,几乎没什么分量。
  如果需要,White那边最急迫的时候,直觉告诉Anton,这很有可能是一条能跟到斯特林奇的路子。
  随即Anton重新开机,把电话照原来的样子重又放回了桌子上。
第 60 章
  Rene接到消息时正在21层开会,楼下打来电话说,扫毒组的人在外边查案时碰上有个小子说,本地几个卖毒品的小混混那扣了一个人,听说是个警察,现在还没证实。
  "那几个混混住哪?!"Rene马上问,直奔电梯。
  
  17层特勤处,只有几个值班警察在,马修正等着他。
  "Harvey、James都在外头,我们要不要等等?" 马修问他。
  "不等!"Rene大喝一声,"立刻去!快!"他回身朝座位上的人喊了句:"通知辖区警署!马修咱们走!"俩人便旋风般出了门。
  
  "警察!"
  那是郊外一栋公寓楼,突然砸开门冲进去时屋子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个家伙立刻扑到窗边抄家伙,另一个挥舞着斧子朝第一个冲进来的Rene就砸了过来。
  第三个人立刻往里边一扇门后冲,马修马上意识到后边有东西,怕有武器,赶紧跟上,"别动!"他大喊,结果那个人却是扑到水池边把一包白粉往水槽里冲。
  第四个人站在另一扇门边,举起枪朝门口几个警察瞄准,"退后!"他惊慌地来回晃着手枪。
  几个地区警署的人,紧跟在Rene和马修身后,挥动着手里的枪,与几个疯狂反抗的亡命之徒对峙,"别动!"
  
  Rene让过斧子,第一脚迎面踹在那人的肚子上,跟着跨上一步托住拿枪那人的腕子狠狠一磕,扭头间已经瞥见了里边地板上捆成一团的人,"Owen!"他大喝一声。地板上,Owen也看见了他,剧烈扭动起来。
  拿枪人的手一松,枪被卸了下来,"--别让他活着!"就在这时候,身后倒在地上那家伙忽然疯狂大呼起来!
  靠墙的地板上,Owen的手脚被绑住,嘴被堵住了,他慌张地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逼仄的起居室里打斗的场面,忽然一把雪亮的匕首唰地迎面刺来!
  啊!Owen紧紧闭上了眼睛,等着那刀落下来-一然而,等了似乎足有半晌似的,那刀没有落下来--他再睁开眼,紧贴着他的额前,一只温热的手迎着锋刃握住了匕首!
  
  Rene来不及倒过步子,情急之下一只手握住了刀子。他不能撒手,只能在手上一运力把刀连着那人的胳膊一起带转角度,一瞬间,他生生地感觉到刀刃在手心里转了一个个儿再度割进肉里,随即他一脚踢到了拿刀人的脸上。
  刹那间,Owen眼里惊恐的泪光一闪,忽然变得镇定和勇气十足,他鼻子里愤怒地喘息出来,颤抖着拼命收着腿试图自己起来。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Rene、马修和带着的几个人控制住了局面,Owen被解开时,一下子蹿到了Rene面前,抱住了那只现在包在衣服里的手。
  "你们没事吧?"身后忽然有人说,俩人一起回头,Harvey竟然赶来了,手里提着枪。
  Harvey看看俩人的样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叫车。
  
  屋子里,那几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几个警察。
  马修想起刚才进门时,他们都穿着外套,站在地板中央,脚下扔着只大旅行袋,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他蹲下来把旅行袋一拉,里面是刀锯、绳子和袋子,马修抬头狠狠一脚踹在对面一个歹徒身上。他们正是预备去处理Owen。
  
  "你怎么回事?"Harvey看看屋子的一角,医生正给Rene处理着伤口,他看看没有说话,走向窗边,询问脸朝窗外的Owen。
  "我那天下班忘了东西,回来看见兰普顿......"Owen擦了把眼睛。
  "住口!"旁边传来一声断喝!
  Owen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这个回去说!"Rene正看着他。
  
  17层特勤处里,Owen一直跟在Rene后面,进了里屋 Harvey的办公室。
  门口,同事们络绎不绝涌来跟几个人打着招呼,Harvey讲着故事把他们引走了。
  
  Anton是下午得到消息的,等他交了班回来,人已经都回来了,他只是远远地站在人丛里,看了看办公室人群背后的两个人,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跟Rene相遇,他看见Rene朝自己点了点头,便随着Harvey和七嘴八舌的同事走开了。
  
  眨眼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门关着。没有一个人再进来打扰他们。
  Rene坐在Harvey的椅子里,看看对面坐下来的Owen:他一直跟着自己,眼睛里小动物一样充满了担心和惊慌,现在两只手捧着他那只受伤的手。
  
   Owen是因为听说了兰普顿和内务处针对特勤处的事情,开始留心兰普顿。那天他下班前忘了东西赶回来,却意外碰到兰普顿溜进了特勤处办公室,在 Roger的电脑里拷走数据,Owen于是一直偷偷跟在后面,从办公室到停车场,一直到了兰普顿跟人见面的地方。就在那,他接到了James的电话,结果 被人发现了。
  Rene和Harvey两个刚才单独给他做了材料。
  
  Rene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了。"他看着Owen的眼睛说。他想说你回去吧,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说出口。
  泪水落在了他手上。
  
  "Owen,"半晌,Rene重新开口了,"华盛顿,要一个人,我推荐了你。"他缓缓地说。
  "?!"Owen的脸色一下子惨白,猛地甩开手要走,"你想赶我走?!"他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你......"
  Rene伸出那只好手从背后一把抓住了他,"不是!"
  Owen的身体碰到他的手,一下僵立在那儿。
  
  "Rene,我喜欢你。"半晌,Owen背朝着Rene说,泪水无声地滑落。
  Owen终于回转了身,在Rene对面的椅子里颓然坐下,"Rene,我快要疯了。"他说,抬起头,看着Rene。
  
  一瞬间Rene默不作声地看着Owen。
  Owen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绝望还是哀求,还是指望他来解开什么答案。
  许久,Rene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表情他非常熟悉。那滋味,他知道。
  "但是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他说。
  
  "你要有自己的前途,我给不了你太多。Owen,你明白我的意思,你是聪明人。" Rene说。
  "我可以退出这儿。"
  一瞬间,Rene瞠目结舌,他吃惊地看着Owen没想到他会这么想,"你......"
  
  "我可以不当警察,我可以放弃。"Owen看着他一鼓作气地说下去,"我在法学院念了7年,我想到一线,是我自己想到这儿来的。我可以去大法庭,但是头两年我想在一线,我相信可以积累很多经验。" 
  他再次抬头看着他,"如果你给我机会,这些我都可以不要。我可以重新去找个工作,如果你觉得我在这儿会妨碍你。"Rene看着他征询地看着自己。
  
  "我从小就有基金,我不工作一辈子也能养活自己。"
  "或者,我也可以帮你疏通关系、升职,给你你想要的。"Owen渴望地看着他。
  
  一时间Rene有点纳闷,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他野心勃勃?
  "我,我想要什么了?"他有点不解地说。
  
  "你在你那级别里很年轻,你看着聪明、认真、不好打交道,城府很深--他们很多人是这样认为,但我不这样看,我认为你和我是一样的!"
  "你......"Rene愕然地看着他。
  "给我个机会!"
  天哪!Rene简直震惊了。
  
  "Rene,你36岁了,没有女朋友,不然你不会所有的节日都在楼里值班。"
  "......"那是前两年的事了,一定是别的部门以前的同事说的,Rene无语。
  "你说过,你并不在乎男人和女人,不是男女的问题,对吗?"
   "那是......调侃Roger。"Rene艰难地说,那是上次一个案子,Roger有个证人是个在百老汇跳舞的男演员,案子之后,总是不断在给Roger送 票,当时Roger和他的女朋友Wendy的关系正紧张,于是大家纷纷开玩笑,说不会在意Roger的新情人是跳舞的。
  "可是,或许你并不介意男人,"Owen的眼睛一亮,"或许你自己很清楚你是,也许你也有过(同性的情人),是吗?!"他看着Rene。
  "你干吗不给我个机会试试?!"
  
  "......你太单纯了。"Rene喃喃地说。
  "我知道,你做过很多年卧底,然后在猎鹰,你经历过很多事情"
  "Owen,我有很多事情,是你不能接受的,一旦知道,你是无法接受的。"一瞬间他有点烦躁,妈的,他们竟然在办公室说这个。
  "我可以接受,我什么都能接受。"
  天哪!他闭上眼睛,转过身,看着楼下,我干了什么?
  他转回来,半晌无语,"你,先出去吧,晚上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Owen点点头,出去了。
  
  过一小会儿,Harvey轻轻推门进来,"你,你怎么处理的?"Harvey问他。
  Rene看看Harvey,"我还能怎么处理?"
  难道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吗,他想起自己每次下来,都坐在饮水机旁的位置,刚好对着Owen,他自己竟然愚蠢到一直没有察觉。
  
  "你让他走了?"Harvey轻声说,偏头指了下外面,"他在收拾东西。"
  "没有,我说晚上跟他谈谈。"Rene从座位上起来,把办公室还给Harvey。
  Harvey看看他脸上疲惫的神色,"你,注意休息。"
  Rene点点头:"恩,谢谢。"
  "哎,"俩人站在屋子中央,Harvey在身后喊他。
  "什么?"Rene又回转身。
  "我们私下都认为,他挺有眼光,也够有胆子的。"Harvey笑着说。
  
  傍晚,Owen家不远的岔路口,Rene站在路边等着Owen,身后出租刚刚掉头下去。
  
  迎面,Owen走过来,他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线衣,很随便的裤子,"你吃饭了吗?"
  Rene愣了一下,打量着Owen,他从没看过Owen不穿制服的样子,显得更加年轻和朝气十足了,看着正像学院里阳光下徜徉的那些学生,"吃过了。"他说。
  "恩。"Owen点点头,"那先去我家拿钥匙。"
  
  "Owen。"Rene在背后想叫住他。
  "我不想听,"Owen半回过头,泪水流了出来,"我知道你除了讲道理,还是讲道理,除了拒绝还是拒绝,我不想听你那些话。"
  "你知道不管是在学校......从小到大,有多少人喜欢我?我搭理过谁?!"Owen忍下泪水转回头说,"我知道很多人喜欢他们,但是我喜欢你。"
  Rene只好在背后跟上他。
  
  Rene跟着Owen到他的房间拿上钥匙,中间碰到一个白了一半头发的男人,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
  Rene回问了好。
  两人再次出来。
  Owen把外套丢进后座,跳进车里,那是一辆蓝色的跑车,跟他的上衣颜色很配。
  
  "那是我父亲。"Owen发动了车,"他知道。我告诉他了。我什么都说了!"
  Rene再次目瞪口呆,"什么?!"他在车里情不自禁地回头看看身后。
  
  车子拐过几个弯停下来,那是一家看来很有情调的酒廊。
  暮色涌起,空气也变成了美丽的淡蓝色,海风让周围苍茫起来。
  
  里面很安静,音乐柔和地放着,灯光静静地闪烁。
  "你还要吃点什么吗?" 俩人在吧台边坐下来,Owen问。
  "不了。"Rene说。
  Owen给自己要了点吃的,两杯酒一放在俩人面前,Owen立刻倔强地喝下一大口。
  
  "Owen,这种事情不能勉强的。"Rene从Owen唇边拿下酒杯。
  "但是你说过,你不介意男女的。"
  "那是......"他想说你怎么总是把玩笑当真呢?
  "喜欢就是喜欢!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我喜欢你怎么了?"但是被Owen忿怒的质问打断了。
  Rene看看周围,男人们一对对的凑在一起,并没有人抬头。
  
  "Owen......"Rene看着Owen,他想说他们俩绝对不可能,但对面那脸上的表情又是他非常熟悉的,于是一阵心痛,他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想说什么?"Owen说,"又说你经历过什么什么什么,你有多么复杂是吗?!"他瞪着Rene,"我除了会更爱你,还会怎样?"他气恼地调头喝酒。
  "我日夜都在想着你!"他低声发泄地说。
  
  Rene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老迈。
  "我会毁了你!"终于他说。
  Owen盯了他一眼,扭转了头,又去喝酒。
  
  "Owen,你需要的,是不是......"Rene迟疑地说。
  "什么?"
  "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上床......"
   "你想说我其实只是想找人干我,是吗?"Owen忿怒地看着他,"你是那意思?!"眼里再度噙进了泪水,"所以那天喝酒,你让Anton陪我?!你以为 你喜欢,就他妈的谁都喜欢?!"他恼恨地说出来,"还是你以为,他妈的我跟谁都可以是吗?!"他看起来有点喝多了,忽然站起来大步走向旁边一个男人,伸手 去抱他,那个人和那个人的伴儿都停下来诧异地看着,
  "对不起,"Rene拉开他,对他们说。
  Rene把他拉回自己的座位,"听着你才23岁,我今年36岁,你43岁的时候我已经56岁了,等到我不行了,你还年轻呢!"他用调侃的语气说,试图扭转沉重的话题。
  "但那不是最主要的。"Owen严肃地说,"那不重要。"
  "听着那很重要。"
  "你想说你不行?" Owen反问,"或者你更喜欢别人上你?"
  "可以,那我也可以,"Owen拽着他来回摇晃,"或者你喜欢SM......"
  
  完了,Rene心里咯噔一下,我确实是正在毁掉他,带着他走向黑暗。就像现在这样,然后他会变得暴戾,慢慢不再是自己。
  他把这话说了出来,"看看你。跟我在一起,你会变得暴戾,慢慢不是自己。我不想那样。我们会很累。"自己要一辈子为这年轻人负责的确是很累的事情。
  "你跟谁在一起不累?跟Anton吗?!你他妈的!"Owen气急败坏地说,"跟Anton在一起,才会毁了你自己!"
  Rene没有表情地看着他,"你喝多了。"
  "我没有!"Owen举手又要酒。
  
  "你冷静一个晚上好不好?"Rene说,止住了侍者,把酒杯从那孩子手里拿开,"你只是一时冲动,不要一时冲动好不好!"
  "我怎样都打动不了你吗?"Owen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好吧,我放弃!你赢了!" Owen忽然转身走向汽车。
  
  Rene用一只好手开车,把Owen送回了家。
  卧室里,Owen久久纠缠着他,Rene好不容易才把他的外套和鞋脱下来,让他睡下。
  
  出来时,Rene在楼梯边碰到了Owen的父母,Rene一眼就认出了Owen的妈妈。
  "哦,对不起,"那女人看见他时愣了一下,随即竟因为冒昧碰到Rene而显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神色,"我跟Henry以为你们不会回来了......"
  "......"Rene一时竟想不出说什么了。那妈妈竟然在自己家里向他道歉。
  "他睡下了。"他只好说,摊了摊手,在桌子边放下手里Owen的钥匙。
  
  "给你添麻烦了。" Owen的妈妈说。她显得很随和,短发烫得很精致。
  Rene摇摇头,"没关系,让他睡吧。"他看看旁边,Owen的父亲微笑地看着他。
  
  "谢谢你,我知道你会处理的很好。"临出门时,那父亲跟他握手说,看着他走下了台阶。
  
  Rene向路口走下去打车,他忍不住回头看看那栋房子:如果没有这个家,没有这对父母,那孩子会怎样?他想。
第 61 章
  第二天上午11点,Anton接到雷诺紧急电话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放下手边工作就火速赶回双子座。
  随后路上又接到了James的电话,Anton才知道Harvey出事了。
  他进了楼直奔雷诺办公室。
  
  *****************************************
  特勤处里,一片紧张,扫毒和反黑几个组的同事也挤了过来。几个头在楼上碰完,Rene下来了,雷诺和另一个副局长是这次行动的头,却都没有下来。
  
  电话终于再次响了起来,几条线已经串了起来,技术部门的人也守在电话前。
  
  "我是特勤处Rene。"Rene用那只好手抓起了电话。"我是Harvey的上司,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对我讲。"
  第一次电话,是特勤处同事接的,那算是匪徒对昨夜恐怖活动的正式通知。
  凌晨时,穷途末路的Michael一伙对警察一次小搜捕设下了陷阱,结果现场6个警察死了一个人,伤了4个,抓走了Harvey。
  
  "我已经说过的不要让我重复。"
  "......Neil*1在州监狱,"Rene沉吟了一下说,"不过,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他的情况我得跟你们Machael商量一下,你叫他来说。"他语气沉重。
  
  特勤处电话边,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电话里犹豫了一下,沉寂了一会儿,又开口了,不过换了人。
  
  "你凭什么跟我说话?"
  "Michael,Neil最近的身体不太好,你确定你想让他出来跟着你过逃亡的日子?"
  "你他妈的是谁?"
  "Rene,我是那个警察的上司,他还好吗?"
  "哼!"电话鼻子哼了一声,"现在还完整,我不敢保证能完整到什么时候。"
  "让我确认一下。"
  电话那边让Harvey说了一句话,"我还好。"
  电话这头好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
  
  "Michael,Neil在那儿有医生照顾着,过得很好,跟着你在外头颠沛流离,会受不少罪的,你真想那样吗?"还是Rene一惯冷静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似的。
  技术组在抓紧时间。
  
  "少他妈的废话!我他妈的倒要看看谁在受罪!"话筒里传来旁边粗重的喘息,是Harvey吗? Rene跟技术组的人对视了眼。
  "Michael,那对Neil没有好处。不要把你的意思强加给他。"
  "只有我知道什么是好,照我说的做!不要再废话了!" 那边要收线了。
  
  "Michael,我们已经通知监狱警察了,那跟我们不是一个系统,需要点时间。" Rene飞快插进话。
  "多长时间?"
  "12小时!"
  "靠!你们没那么多时间!"电话里传来殴打声,"5小时!"
  
  "别碰那警察,我会催他们!"
  技术组这时候向Rene点了下头。
  
  "他妈的我现在就让你听听我的人怎么折磨他!"电话里说,旁边传来Harvey声嘶力竭似的一声大叫。
  "我操你妈!" Rene一下子吼出来,"别碰他!"
  周围几个警察同时抬头看过来。
  
  "我说5小时就5小时!"电话里传来击打声。
  Rene再次听见叫声,大吼出来。"Michael你要是敢碰他一下,你躲在圣塔伦*2那一家人,你马来的小老婆,我一定叫他们全给你陪葬!我他妈的说到做到!"
  说出这句话时,电话线边的几个人,都感觉到电话里对方吃了一惊。
  
  *****************************************
  Anton下来时,档案室的警花正倒吸着气从特勤处走出来,还频频回头朝自动带上的门看--这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给Rene送档案材料了。
  "啊......"警花差点撞到Anton身上,抬头看是Anton,"在骂人。"她说,一副噤若寒蝉地样子皱了皱鼻子,从Anton肩膀下溜过了。
  "什么?谁?"Anton疑惑地说,伸手开门,"骂谁?"
  "你们那大帅哥......呃~~~"她又吸了口气晃晃脑袋,显出了脖子上的筋脉,舌头在上下齿间发出一串颤音"太可怕了......" 警花摆摆手进了电梯间。
  
  门刚拉开一条缝,骂声就飘了出来。
  
  特勤处里,Rene跟Machael两个人早已经在电话里对骂起来,异常粗鲁难听,特勤处的警察也不由自主皱了皱眉。
  
  *****************************************
  "你再敢碰他一下,我就把你那玩意割下来塞进你嘴里!"Anton进来时听见Rene说,"Neil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我会让他被监狱里那堆人渣折磨死!我他妈的也会录一盘带子,让你看个清楚!"
  Anton也吃了一惊,遇上James的目光,他们也跟他一样吃惊,似乎没听Rene骂过粗话。
  
  "你他妈的给我听好了,大家按游戏规则玩,"电话边,Rene的声音更沉了,带着一片冰冷,"有输有赢,如果有人破坏了规则,老子也一样!你听明白没有?!我再说一遍,那个警察你不能碰!"他用了特别强调的语气,"我这话你他妈听明白没有?!"
  "记住我的话,别碰他一个指头!"不等电话那边再说话,咣地一声,Rene率先扣掉了电话。
  
  然而一转眼,那盛怒似乎就从Rene身上离去了。
  Rene转回头来,那双刚才熊熊燃烧的眼睛看起来像湖水样冷静,"什么位置?"他平静地问技术,语气低沉得一瞬间甚至让人怀疑,刚才那气势汹汹骂人的,是否真是眼前这个人。
  
  "Anton!"这时候同事也开始纷纷跟Anton打招呼。
  
  *****************************************
  一小时内,警察向目标地点发动了突击,然而,再次扑了个空,匪徒转移走了,对方没有再打电话来。
  
  州警察连同联邦部门撒开了全部警力,想把人找到;Neil也早就转移到双子座旁边的房间,随时等待;然而,直到第三天清晨,对方依然没有打电话来。
  特勤处一片死寂,Michael可能已经逃亡了,而Harvey,最糟糕的,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
  Rene坐在小会议室专门的电话机前,他旁边是Anton,玻璃墙外是技术组的人。
  
  妈的,已经48个小时了,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过了。Rene看着桌子上的电话和旁边自己的两只手机,终于,他抓起了那只黑色的手机。
  他按下一个号码,没多久,电话打回来了。
  "喂......我有点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Rene起来,走向了一边空荡荡的休息室,
  "Lorry,我的一个手下,被Michael的人抓走了......"他关上了休息室的门,"你能帮我找找吗?我需要地点。"
  Rene坐回小会议室,半个小时后,那只手机再次响起来。
  Rene接起手机,点头拿纸记着,没有说话就收了线,喊来了James和Mathaw,"找人盯这三个地址"他把那张纸递给James,"立刻,快,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一个多小时后,Rene再次抓起了那只电话。
  Rene进了休息室,"是北边那个,但是出州境了,我的人现在在这边监视着,他们有十几个人,好象要准备转移出境,我没办法现在发动攻击。"他打电话请示通知联邦警察和新泽西,再准备对付十几个武装匪徒的特警,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
  "我刚离开纽约。"电话里那个人大声说。
  "......"
  "你想要我做什么?" 那人放缓了语气。
  "......你能帮我阻止他们吗?" Rene马上接上去说,"尽快!"
  "等我电话!"那边挂了。
  Rene回到会议室。
  Anton看着他。
  Rene看看Anton没有说话,坐回了位子上。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我的人到了。"电话里说,"叫你的人撤出监视地点。"
  "好。"这次Rene 没有离开座位,他只说了一个字,就挂掉手机,抓起了电话,打给Mathaw。
  "叫所有人,马上撤出监视地点,立刻!"Rene对电话说,"撤到后备地点后,立刻通知我。"后备地点离那里有几公里,完全看不到那里。
  电话那边,疑惑地答应了。
  
  Anton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这时桌上座机打回来,人撤出来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Rene一个人,他再次抓起那只黑色的手机,"完了。"他只说了一个词。
  "Michael那伙人你想要怎么办?"电话那边说。
  Rene犹豫了。
  "或者你用我替你决定吗?"电话那头,斯特林奇很直截了当地问,语气里,带着点嘲弄。
  "不,不用。"半晌,Rene开口了,"他该死。"他平静地说。
  
  Anton这时候进来了,手里拿着咖啡,他听见这句话一愣,疑惑地看看Rene。
  Rene看看Anton没有理睬,继续听着手机。
  "给我二十分钟,然后叫你的人出发,我的人完事后从山上走,给我留出路来。"电话里又说了。
  "知道了。"对方随即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桌上的坐机响了起来,"头儿,那边打起来了。"
  "不要理睬,谁都不要动,原地待命,可能是内讧。"Rene说。"我在通知当地,做好准备,随时等我电话行动。"
  同时抓着串线电话Anton震惊地看向Rene。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头儿说可能是内讧,让等命令。"电话里一边说着,挂掉了电话。
  
  "召集所有人,"Rene放下电话后,对Anton说。"我们也出发!"
  
  二十分钟后,车里,Rene用手机打给Mathaw,"现在出发,注意,走两边的路,包抄过去。" 他随后打电话给雷诺,通知新泽西。
  
  *****************************************
  Anton他们赶到了那座州境上的别墅,沿着两边的小路靠近。Mathaw他们早已进去了。Anton的车在最后,他看看后视镜,Rene的车拐了一个弯,拐向上了山顶。
  Anton疑惑,跟了上去。
  
  车驶出了很远,很快到了几十公里外,逶迤的山路上,Anton终于看见,在山坡和树木的阴影里,驶出两辆没有牌号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停下,后面是辆加长车,那浑然一体的防弹车体吸收走了大部分光泽,竟跟阴影里的山体同样暗淡和不易察觉,显得分外诡异而危险。
  
  Anton停下了车,在山坡后远远地看着。
  Rene的车拐了过去,隔着一条窄窄小山谷,停了下来,他打开车门站在车边,望了过去。
  
  对面,那辆加长车右后侧的玻璃窗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一个人来。从Anton的角度看过去,那个人的上半张脸在阴影里,Anton只能看见他的嘴和下巴,还有搭在窗边的那只手,在刚过正午的阳光照耀下,那只手上一只特别的钻戒静静地反射出光芒。
  
  Rene和那个人隔着一条窄窄的小山谷,静静地对望着。
  周围,风吹动了山谷里半人高的灌木和初夏的鲜花,飒飒作响,再没有了其他动静。
  
  终于,Anton看见那只手轻轻一摆,那只璀璨的钻戒光芒一闪,暗淡的车窗玻璃便重新升起,和乌黑的车身接成一体,随后那辆车就缓缓开动,消失在了阴冷的山路转弯背后。
  
  风再度吹过,那飒飒作响的声音,竟突然像草丛间游过一条蛇。
  Anton想起很久以前看过一张FBI难得拍到的照片,认出了那只特别的戒指,他的背上瞬间掠过一阵寒意,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了--那是斯特林奇。
  
  *1Neil参见第13章,他显然在唐纳家地位比较特殊,跟Michael关系也不一般。
  *2巴西一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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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Anton还没有走进别墅,便闻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有人走过来,告诉他: 所有的匪徒都死了,包括Michael和他的助手。
  Anton没有回答,在急救车边看了眼Harvey,绕过人群,走进去。
  
  别墅里,氤氲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空气仿佛突然消失了,让人窒息。苍蝇四处盘绕。
  Anton从一间屋子走到另一间屋子,地上是一滩滩的血迹,有的尸体还在,有的已经抬走,留下一圈白色的印子。
  旁边新泽西的警察正处理着现场,拍照取证,装入尸袋,抬上车。
  他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最里面的屋子是主战场,整整一面墙上全是血迹,从墙角到天花板;另一边屋子中央的灯上挂着白花花的污迹。
  浓烈的血腥扑鼻而来,像地狱里刺耳的号哭。
  Machael和他的几个助手就死在这里。
  
  Anton终于走出来,外面,警灯闪烁,周围全是警察。
  风吹过,他微微打了个寒战。
  屋子里一共有18具尸体,只有一个人还活着,是Harvey。
  
  "内讧,可能有人逃了,也可能就这18人。"新泽西警察的现场初步论断。
  Mathaw偷偷告诉Anton,监视的时候就只有18个人,再没有说什么。
  Anton点点头,没有说话,低头再次向急救车走去。
  
  "他怎么样?"
  嘈杂中,Anton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他抬头看过去。
  Rene回来了,正跟救护车上Harvey身边的医生说话。
  "他只是昏迷,他们给他注射了安定类药品,回去要观察一下,反应不太正常,现在来看,其他没事。"医生说。
  Anton仔细地看着Harvey,他头上包着纱布,沉睡着,很安静。
  终于,医生举起吊瓶,救护车关上门,开走了,在人群中留下一个空挡。
  
  Anton的目光穿过空档,落在了窗台边。那里,房间里渗出了一大片血迹,上面聚集了成群的麻蝇和甲虫,正争先恐后地蚕食着血液。
  Anton呆呆地看着,忽然心里一动。他快步退回到车边,抓起电话。
  
  Michael所在的唐纳利家是纽约第三大帮派,一夜之间,就彻底土崩瓦解了,连半个残渣余孽都没有剩下。
  第二大帮派的老大被郑焕龙杀了,丢下俩个兄弟阋墙,自相残杀。
  --谁将取而代之?
  那些货,那些地盘......
  --纽约的势力大乱,科林斯会怎么办?
  
  电话占着线。
  "Lee警官,你最好明白,如果郑现在死了,这后面的乱子,纽约的警察--你们十年收拾不完!" Anton想起海边那个人说的话*1。
  那时候他没有听明白,为什么十年收拾不完?现在他明白了。
  
  郑当时活着,被扣在Michael的手里,杀了第二大帮派的老大,偷了科林斯的货。
  那时,Michael的势力还炙手可热。郑如果死了,他将跟科林斯斗下去。
  郑不死,龙印要替代那第二大帮派。
  而第二大帮派一贯与科林斯家交好,那么龙印--龙印的矛头其实也是用来指着科林斯的!
  
  一瞬间,Anton仿佛看见一个人躲在阴暗的屋子里,不动声色地下着棋!但是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可是西蒙斯找到郑焕龙,把他带走了。缓解了这步棋。
  
  "我会带着郑离开纽约,我保证他不会再踏入纽约半步!免得三大帮派陷入争斗,到时候老科林斯出面压都压不住,让纽约以外的人看笑话!"
  纽约以外的人,谁又是纽约以外的人?
  
  White说,"妈的!只要有人去见过斯特林奇,回来一定会死人!黑道的、白道的、我们的!"
  --为什么,他的人那么容易进入,为什么他的人那么容易找到他们?他想着车里罩在阴影里的那张脸。
  电话久久不通。
  
  现在,Michael倒了,一年来,他眼看着倒的。
  只剩下科林斯了,应对一个异常混乱的局面。
  忽然,他意识到,一年来,雷诺等人连续下令重创冲击的都是Michael的地盘。为什么?
  
  Anton无意中转过头去,他脚下,不远的河边,一只蜗牛忌惮地躲着一只蜈蚣,忽然水下一只红眼绿背的蛙跳上岸来,吃掉了蜗牛,就在那一刹那,Anton看见那只大蜈蚣突然跃起竟然凶悍地吃掉了青蛙。
  
  一阵风吹来,瞬间他竟出了一身冷汗,背上像一条蛇爬过。
  
  午后的阳光下,Anton忽然挂掉了打给雷诺的电话。
  
  远处,山顶落下的阴影和别墅的尖顶混在一起,像数个世纪前,一座野蛮的邪教裁判所。
  一阵风吹过,天空上瞬间云流影动,山谷里光线陡然一变。
  似乎在提醒他,那是撒旦起舞过的殿堂。
  
  *****************************************
  加了一天班,周末下午,Rene回来,看见Anton站在自己家楼下。
  "你没去医院换药吗?"Anton看看他手里装药的袋子。
  "我讨厌医院。" Rene笑了一下。
  "一只手,也能换?"
  "还好。"Rene有点尴尬。
  
  "你几天没洗澡了?"Anton继续打量他。
  "啊?"Rene继续尴尬,"还好,我一只手,也还能凑合洗。"
  "恩,好。"Anton点点头转身就走。但是还没走出一步,他就被身后Rene笑着拉住了。
  
  浴室里,Rene受伤的手举着,Anton把他转过去的时候,手再次落了下来。
  "抬着!"Anton训斥到,狠狠把那只手抬高。
  水喷洒而下,把Rene肩背上的泡沫冲掉。
  Anton的手落到Rene两腿间时,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手指探了进去。
  "恩......"Rene颤栗起来,身体深处发出呻吟。
  
  Anton的手指深深地探进去。
  Rene咬住牙,"恩......呃,别"他的手撑在墙壁上,再次呻吟出来。
  Rene的翘臀就在眼前,微微颤抖着,"别叫!"Anton赶紧命令,这么叫他可受不了。
  湿滑的泡沫间,Anton两根手指来回进出着,很快地又撤了出来。
  Anton让Rene再次转过来背靠着墙,水正从Rene的头发脸颊上流下来,温润的水气下,皮肤显得朦胧又明亮,眼神越发地迷离。
  "An......"Rene轻轻动了动嘴,喊着Anton。
  Anton一手揽着他,一手拿着花洒,水歪向了一边。
  "Rene......"Anton想阻止他。
  "叫我Jimmy......"可是Rene说,又转了过去,附在墙壁上。
  
  他的腰轻轻地动了一下,诱人的臀部微微一晃,"Anton......"他喘息着说,"进来。"
  "别闹,Jimmy......"Anton想说,你有伤。可是朦胧地水汽中,他的眼前,只有那对饱满地翘臀耀眼地晃动着,脑子再也不听使唤。
  
  "Anton......"Rene轻喊着他,用那只受伤的手腕骨撑着墙,另一只手,已经向身后他两腿间伸来,轻轻揉捏着他早已昂立的分身,弄湿了他的裤子。
  "恩......"然后,那手拉下了他的拉链。
  "Jimmy......"Anton喘息出来,再也按捺不住,跨上一步,一手揽住Rene的肩,狠狠插了进去。另一只手里的花洒一歪,温润的水顷刻间雨一般喷洒在俩人脸上。
  
  Anton的动作越来越猛。
  "哦!我爱你......我是你的!随你怎么操我都行!"Jimmy淫靡地叫起来"Anton......我太爱你了。"
  Anton把Jimmy拉过来躬身按在洗手池边上,许久之后又把他拉坐到自己怀里。
  混乱地叫声、粗重的喘息声和温润的水汽一起升腾起来,很快填满了明亮的浴室。
  
  "你就叫我Jimmy吧!"两个人出来披上睡袍时,Rene忽然对Anton说,"其实我都让我以前同事这么叫我的,"他看看Anton,"恩......这,不是,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Anton知道他的意思,是告诉自己那不是出去混才叫的名字。
  "我,我本来就叫这个。"Jimmy朝他点点头。
  Anton无声地点点头,打量着Jimmy,他想起了档案里那个名字,Jimmy Perry。
  
  屋子里依然放着音乐,Anton靠在床上,伸手轻轻一勾,Jimmy便顺从地跪上床来俯在他身边,听话得让他吃惊。
  刚才在浴室里,Jimmy的皮肤那么光滑性感,Anton伸出手去,贪恋地抚摩着。
  Jimmy的后背和前胸有几个白点,他知道那是过去的枪伤,而腹部上次新泽西的伤口,还很醒目。
  Anton想起那档案,想起Alex讲的故事,他注视Jimmy,一时有点惊异于眼前这个人,似乎看不出一点岁月的沧桑,就好象时光流逝,除了这几点人为的伤口,却并没有在他身体上、脸上再留下什么别的痕迹或皱纹,他就像个永远的金童。
  "你一直这么年轻吗?"他忽然疑惑是不是他生下来就这个样子,从没变过,于是开玩笑地问出来。
  "不,我变多了,"Jimmy说,"你没看过我年轻时候,那才叫年轻。"
  "恩,"Anton说,"我能想象。"
  "我变化很大。"Jimmy轻声说。
  "恩,"Anton点头,想起了那个秘密档案上的照片,是同一个人,但却又不同,如果不是像他一样,已经知道那是一个人,别人一定不敢确定。
  
  Anton的手抚摩着,随即看到在Jimmy的大腿上,还有一个伤口,不像是枪伤。
  那是一个暗色的圆点,跟周围的颜色不同,但一眼就能认出曾经是个伤口,在Jimmy的左腿内侧,快靠近大腿根的地方。
  
  "这是什么伤?"他轻轻问到。
  "恩......"Jimmy俯在他身下,"被人打过一个洞......"
  "什么?"Anton愣了一下,手停了下来。
  "恩,在希金斯那儿的时候......"身下动了一下,Anton感觉出身下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
  "我有一回自杀,他就直接在我腿上开了一个洞,"Jimmy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乐,那笑容很灿烂,眼神明亮,"用手术那种钻子。"
  
  但是Anton能感觉到他那强撑的满不在乎。
  "有一回?"Anton压下心里的惊愕问。
  "第二次......吧。" Jimmy依然咧嘴一乐。
  
  "你自杀过几次?"
  "就两次。看见死不了,我就再不折腾了。"那男孩轻巧地说,自嘲地笑起来,看向Anton,可是看见Anton一动不动很认真地注视着他,终于,那笑容消失了,Jimmy挪开了视线。
  "好吧,那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Jimmy低下头去,却依然不忘贫嘴。
  
  Anton又把他摇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Jimmy再次挪开了视线。
  
  终于,他埋下头去,不再言语,他竟然还能记起那段可怕的回忆。
  
  *****************************************
  14年前,达拉斯一间明亮的病房,Jimmy刚被推进来,希金斯便出现了。
  "你他妈又想死?!"希金斯骂着劈啪来回抽他的耳光。
  周围的护士想上前阻止,都被希金斯手下的人逼到了一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我让你想死," 希金斯越打越来劲,周围的观众,哭声和叫声,都让他兴奋,忽然那疯子一把扯掉了他的裤子,抓起旁边一只钻子照他大腿上狠狠钻了下去,那是手术用来钻骨头的。
  啊!Jimmy一下子大叫出来,缩成一团。
  
  但是希金斯并不停手,他狰狞地看着那洞飞溅起的血肉,然后戴上一只套子,竟然把自己那东西插了进去,"你想死是吗?!"
  希金斯那东西一直在他腿上来回抽插着。
  Jimmy可怕的号叫起来,声音震动了墙壁。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都转过身去朝着墙壁,再也不敢看,他们知道床上那孩子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终于拔了出来,希金斯把和着Jimmy血肉的套子扔掉,把自己那东西又拿在手里来回套弄了几下,最后把精液射进他大腿里。
  "三年内我看你敢给我死!"希金斯意犹未尽一把抄起旁边剩下的半瓶酒精狠狠泼在创口上。
  Jimmy惨叫着死了过去。
  
  两天之后,他好一点的时候,希金斯又来了。
  "你在躺在床上耽误我的时间。这些天你该趴在那干活儿的!"那魔鬼猛地把他扯到床边,扯下他的裤子,床和旁边的吊瓶都剧烈晃动起来。
  "不过你就是在这儿,也要继续给我做你该做的事情,"希金斯狰狞地说,没有润滑,把自己的东西又塞了进去,就着床边,狠狠地干起来。
  
  越来越多的医生护士赶来,却被希金斯手下那个胖子,用枪指着成了观众。
  
  "告诉他们,这是你想要的,说,你想我操你!说,你他妈的!" 希金斯的鞭子抽在他身上。"不然我像那天晚上再折磨你一晚上!"
  "是我......要你操我的。"Jimmy说了,"是我要......"
  "喊希金斯爸爸!"
  "希金斯......爸爸......我要你操我的......"
  
  希金斯很快射出来,再度把他按在床上,让他仰面躺着,把他的腰垫了起来,把他的两腿完全推上去分开,让他大开着,然后从脚边的大包里摸出一只大号的按摩棒送进他身体,"说你想要!说这是你想要的!"
  Jimmy战抖着说不出来。
  "说!你这该死的,不然让帕格折磨你一晚上!"
  "不要!"Jimmy大叫起来,"是我要你做的!"
  "说你想要!"
  "求我放进来!"
  "说你只有那样才能爽!"
  "说你喜欢!"
  "求你求求你放进来,我只有那样才能爽"他一句句说了,"我喜欢。"
  
  "看着!看着它操你!" 希金斯揪他的头发,他只好低头看下去,看着那硕大的东西,进入自己的身体。
  
  希金斯玩够了,放开他,把一大包东西丢在他身边,"来吧,照平时那样自己做一遍给我看,这儿有的是你喜欢的观众!"
  
  Jimmy战抖着摸出乳夹自己夹上,然后一样一样摸出那些东西,自己灌肠,当着大家的面放掉,最后再把那按摩棒放进去,自己用手来回套弄自己前面,他闭上了眼睛。
  "靠,他妈的你在想谁?!" 希金斯一双贪婪地眼睛始终盯着他!
  "喊我的名字,喊!"
  ......他只好喊出来。
  直到他看着自己的液体划过一条弧线喷射到空中。
  
  他醒转过来,周围全是医生护士,脸朝着墙。
  希金斯兴高采烈地走出去,临出门时,一把揪住门边那女医生的头发狠狠撞在墙上,"小娘们!"
  
  那以后Jimmy察觉出,护士大夫们的眼色全变了,像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他,但他早顾不上感觉不舒服或是困窘了。
  也许,她们认为他早就该死吧,但是,他却死不了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身上已经多了副链子,把手脚都固定到了床的四边,他很快发现那链子是连着的,中央有一个铰链,可以互相扣起来,比如把腿扣在胳膊上,也可以把身体随意拉成需要的样子。
  后来,那链子就伴着他,成了他的一部分。
  
  *****************************************
  Jimmy三言两语就把它说完了,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张异常震怒的脸。
  "他是个魔鬼!" Anton握住了拳头砸在床边。
  他想起他在监狱里见到的那个人,而那个人竟然活着,并且还要出狱了,想到那个魔鬼竟然能像个自由人那样大摇大摆地作恶,他遏止不住自己的愤怒!
  "再碰到他,我会给你杀了他!" Anton看着Jimmy,认真的说。
  
  Jimmy惊讶地看看他,"没,没关系......"他又低下头去,却苦笑出来,"都过去了......我那时候比较经折腾,要是现在,可能一天就翘了。"
  那时候,他22岁。
  
  音乐仿佛突然才有似的,两个人一起抬头向音响看过去,蓝色的面板灯在夜色里撒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和缓的音乐,像水一样,跟温暖的灯光一起在房间里静静地流淌。
  
  俩人这样说话的时候几乎没有过。
  也许,是这几天的杀戮在两个人心里起了微妙变化吧。
  
  Jimmy默不作声,靠进了Anton怀里,缩成了一团。
  Anton不去打扰他,不去惊扰那些可怕的回忆,只是抚摩着他,他的手略过那些伤口。
  时间真是个令人惊异的东西。
  
  "你身上看不出什么了。"半晌,Anton说。
  "恩,13年了。"他身下又是嘲讽地一笑,"我过去都把人家吓到过。"
  
  Anton再次查看着Jimmy的身体,他感觉那就像一件精致的器皿被打碎了,又奇迹般地粘好了,却看不出粘贴的痕迹。
  他想起他第一次看见Jimmy的夜晚,那时,他觉得他只是个年轻人、一个性感的男孩子,带了点放荡,让人觉得除了寻找欢娱,那男孩再也不会有别的烦恼。
  在这身体上,时间竟像被消化一样,那些往事也都被这华丽地身体湮埋了,藏了起来,让人看不出外表下的裂痕,和肌肉下的危险。眼下,只有手上包裹的纱布,提示生活痛苦的存在。
  
   灯光下,那皮肤泛着柔和的光泽,修长的身体上,肌肉灵活而结实;窄窄的腰,每次动的时候却都很灵活,越发显得那对挺翘的臀瓣异常饱满刺激。腹部像个结实 的三角,下面,那里老实地缩着,像个顽皮的小孩子,可是充满欲望时候,就会露出愤怒的样子,却依然很漂亮,像Jimmy人一样挺拔有力,或许更中女人的 意。而不像他自己的,Anton一直觉得自己的东西很丑,每次暴涨起来,便凶相毕露,气势汹汹的,更多的是让人害怕避退。
  现在,灯光下,那臀侧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像饱满光洁的希腊大理石雕像,充满诱惑;两腿之间,沿着充实地弧线下去,是一只深色的陷阱。
  
  这么一直摸下去,他又有了欲望,
  Jimmy察觉了,微微一动,他俯在那里,修长的大腿伸开了,另一条腿弯在腹部,撩人极了。
  "还要吗?"Jimmy低声说,"你那第二次还没......"他也开始有反应了。
  "不!"Anton却克制了欲望,生气地把他拉起来,"先给你换药。"扯到了桌子边。
  
  刚换完药,电话就响了,"雷诺。"Jimmy嘲讽地一笑,抓起电话,走到一边。
  
  Anton无声地看着Jimmy的耳畔,是那只浅的手机,他视线落在了桌上那只黑色的手机上。他把它抓在了手里。那手机在他手里转了几个个,显得异常轻小。
  前天小会议室的场景一幕幕的出现在脑海里。除了那一次,他几乎没看到他用过。
  "斯特林奇。"他脑子里意外地印进这个名字。他跟Jimmy又是怎样的关系呢。
  Anton想起Jimmy说的话,"还能有什么关系,床上关系!"
  --他睡过的人还真是不少。他嘲讽地想,但是止此而已吗?他并不相信。
  
  他随便地把玩那手机,按下了键盘锁,按了下已拨电话,只有一个快捷数字。
  他愣了一下,按下去,里面是自动服务台的声音,"您好!"
  那里竟然是密歇根一家网络超市,"需要购买货物请按......"
  他惊讶地听着自动服务台里女人平板地声音,挂掉了电话。
  
  "你要吃点东西吗?" Jimmy回来了,看见他摇头,转眼瞥见那堆换掉的垃圾,"我去把东西倒掉。"眨眼间又离开了。
  忽然就在那一瞬间,桌子上那只黑色的电话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1Sam说的,见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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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别说话!"Jimmy一个箭步飞扑了过来,抓起了电话。
  
  "怎么想起半夜给我打电话?"电话里,那个人说,周围有喧闹的噪音。
  几千公里外,那个人正走下台阶。
  "想你了。" Jimmy马上说,严厉地瞪了Anton一眼,走到了一边。
  
  "呵呵--"电话里大笑了起来,听得出来那个人心情不错,"这么快!这话你可从没说过。"那声音很高兴,"我刚听了场歌剧,刚散场。"
  旁边有人打开车门,斯特林奇坐进了车里,"今天天气特别好,天上有很多星星,你该看一看。"
  "我会去的。"
  "还有事吗?"
  "我想你。" Anton听见Jimmy又重复了一遍。
  
  话筒里沉默了一小会儿。
  "我知道了。"那声音很轻,随即又提高起来,"我现在车上了!你想跟索尔打个招呼吗?"
  话筒忽然拿开了,然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嗨,Jimmy!"
  "嗨,索尔!" Anton听见Jimmy大笑起来,"你在干嘛?"Jimmy问。
  
  "我在开车!老板给他们都放假了。我不能再说了,再说就要开到墙上去了!"
  "好了!看看星星早点睡吧。"电话又收了回来,话筒里又传来斯特林奇的声音,"我很快还会去的,见了面你再跟我说吧。"
  两个人收了线。
  
  "抱歉," 看着Jimmy收线,Anton说,"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睡觉吧!"Jimmy说,走向卧室,可是Anton惊讶地看见Jimmy忽然折进了阳台,歪头看了看天。
  "什么?"他诧异地问。
  "没什么,星星挺好。"Jimmy出来说,"睡觉。"重走向卧室。
  
  "恩哼,有些人做了一辈子坏事,可是偶然会做一件好事。"Anton想起刚才那电话,不动声色地嘲讽电话里的人,他当然知道那个人会是谁。
  前面那个人忽然站住不动了。
  
  "Alex跟你说了是吗?!"Anton惊讶地看见Jimmy转过身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他凝望着Anton,眼睛潮湿了,身体在微微地颤抖,"还是你自己猜到的?!"
  "什么?"Anton再次诧异地问。
  
  Jimmy明白了,深吸了口气,坐进了沙发。
  半晌,他终于放松下来,重新开了口,"Anton,我跟斯特林奇认识十几年了。"他看向Anton。
  
  Jimmy的声音异常轻柔,"你问过我,是不是莱恩把我从希金斯那儿弄出来的,"夜色里,他继续缓慢地吐出,像是生怕惊扰心里一个昨日的旧梦,或是水面上的一个倒影,"我说不是,是别人--"他再次看向Anton,眼神明亮。
  
  一瞬间,Anton忽然惊讶地明白了--是他。
  
  *****************************************
  13年前,达拉斯,一个薄阴的早晨。
  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大步穿过森林公园旁的公路。
  
  "小心!"忽然,旁边一个深色西装的瘦子,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走在中间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有棕褐色的头发,带了一点爱尔兰人后裔的样子,穿了件深褐色的西装,宽宽的肩膀,身材矫健,显出很善于运动。
  一辆大巴士呼啸着开了过来,司机似乎喝醉了酒,车开得东摇西摆。
  
  旁边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瘦子却是个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生了张刀条一样削瘦的窄脸,头发不多,目光异常明亮,看得出来身手很不一般。
  他一只手放在中间那人身前,另一只手在中间那人背后,站在了一处。俩人身高差不多,都是六尺四寸左右的样子。
  
  几个人一起抬头注视着那辆车开过去。回眸之间显出中间那人眉发浓重,目光犀利,轮廓幽深。
  几个人中有人低低骂了一句。
  
  "哎呀!我的Watt!"忽然几个人身后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
  不远处,一只长毛的小白狗儿正在路中间蹦跳,汽车呼啸而来,小白狗急回头,看见迎面而来的巨大阴影,竟傻在了路中间。
  身后的胖女人手捂到了脸上,"不要--"
  
  忽然一只影子从旁边旋风般地冲了上去,在地上一滚抱起了那条狗,车轮擦着那身体呼啸而过,那个影子随即站了起来,手里抱着那只受足惊吓瑟瑟发抖的狗儿。
  那人穿了件深绿色的长风衣,抬起头时,几个人看清,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子,脸色异常苍白。
  那男孩子抱着狗走到了狗主人面前,把狗递过去。
  
   不远处,那个穿褐色外套的男人,眼神一下子更幽深了,一递之间,他惊讶地看见,那男孩子手腕上,扣着一条乌黑的链子,链子另一端伸进衣服里,无疑连在身 体某处上,刚才他那样打滚,一定会很疼。男孩的脖子上也戴了只黑色的项圈,他甚至能猜出那孩子身上除了这件风衣什么也没穿。
  
  那个中年女人也看见了那链子,她惊恐地盯着那链子,嘴里地低低颤抖出来,"啊......" 竟然迟迟不敢去接那狗。
  男孩子看看女人说不出惧怕还是厌恶的表情,一句话也没有说,弯下腰,"扑托"把那狗儿放到了地上,转身走了。经过旁边几个惊异注视着自己的人,像丝毫没看见一样,没有表情地走了过去。
  
  几个人继续向公园拐角的一栋别墅走去。
  几步外,穿褐色西装的男人再次回头,看见远处山坡下,一个胖子出现了,手里拎着一条拴动物的链子,正走向那个男孩子。
  
  那个晚上,希金斯举办了隆重的夜宴招待一位来自北方的客人。
  席上,那个客人又看见了早晨那个男孩。
  
  "不用了,"客人拒绝了晚上的娱乐,"你不用安排,我不需要。"
  客人摆摆手,他一边说着,一边第三次看向那个孩子。
  
  那个男孩儿跪在希今斯不远处,什么都没吃,在周围混乱的场面里,面容令他惊讶地平静,就好象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那其实是一张惊人的脸,客人忽然想,如果能笑起来一定很让人难忘,但是希金斯这个变态,却让他像狗一样跪在那儿,像石头一样没有表情。这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就是这么被人糟塌掉的,他厌恶地想。
  希金斯看见了客人的目光,不再坚持,转过身时,脸上却不易察觉地显出一丝冷笑,恩,他们都会对那小东西有兴趣,连这个人也不例外。
  
  晚上,客人刚刚准备休息,门外有人敲门。
  "先生,希金斯先生让我给您送两样东西。"
  
  保镖打开了门,客人看过去,是那个男孩子,换了一身蓝色的西装,穿在身上很好看,手里捧了一瓶酒。
  "这个是73年的酒,希金斯先生说给您送过来,请您慢用。"那男孩说,低垂着视线把酒递上去。
  保镖把酒接了过去。
  
  "好,谢谢,还有什么?"
  那个男孩子看看他,低下了头。
  
  客人明白了,这样的事情他碰到多了,"不,不用了!"
  他忽然看见那男孩子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害怕。
  他说不用了却让那男孩更害怕,他能想出是为什么。
  
  那男孩小心地看了看他,终于低低地说了,"先生......我能让您满意......"男孩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什么都能做,会做得很好......"
  客人看到笑容有点惊讶,"不,不用。"他凝视着那男孩依然说。
  
  男孩子立刻跪倒在他脚下,"请您给我个机会给您服务。先生您做什么都行!"
  男孩子再次看了看客人的表情,"希金斯先生既然让我来了,我就不能回去......或者先生,我睡在您的地板上行吗?"他最后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大多数客人这时候都会饶有趣味地打量他,眼睛里闪着鄙视又有趣的光,然后让他留下来,留下来,便没有人会放过后面那些事--但是他没在这个人眼里看到那目光。
  
  "不用,你可以睡床。"半晌,男孩听见那客人说。
  男孩明白了,进来,在浴室里换上柜子里的睡袍,回到卧室。
  
  客人打量着他。
  男孩的头发微微潮湿着,灯光下,像只迷人的小动物那样闪着光,很性感。
  客人微微有点惊讶,他当然享受过不少男孩子的服务,但是这样的男孩儿在纽约、在他自己的城市似乎也不多见,而希金斯,这个达拉斯的毒品贩子这儿却有一个。那疯子从哪找来的这孩子?
  
  男孩却在床边跪了下来,低垂着头,只是抬起视线看向他,那声音柔和又好听,"您真的不要我做什么吗?"
第 64 章
  男孩低垂着头看向客人。
  客人很年轻,此刻正打量他,但那浓眉下严峻的眼神,却像烈火一样让人退避三舍。
  "你上来!"客人说。
  
  男孩不知道客人要干什么或是想用怎样的方式,低头跪到床上。
  "躺下。"男孩于是慢慢躺下去,半闭上眼睛,等着他的动作或是命令。
  
  客人打量着他,男孩双手轻轻握在身体两侧,胸口轻微地起伏着,睡袍卷起了一角,露出了一截大腿,让人很想把手放上去。
  床大极了,男孩躺在那也似乎只占了一个边。
  
  男孩忐忑地等待着,然而,过了许久,周围没了动静。
  男孩正疑惑的时候,忽然听见墙边咔哒一声,才知道客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墙边。随着这轻微的一响,男孩微闭的眼前,顷刻间暗了下来,男人熄灭了大灯,只剩下窗边、客人一侧的一盏小灯还幽幽地亮着。
  
  然后,男孩子感觉出,男人上了床。
  男孩在床上能感觉出男人的重量,他全身的肌肉一瞬间绷紧了,痛苦来临前的战栗闪电般掠过全身。他偷偷屏住了呼吸,头微微侧转向没光的一侧,紧闭住了眼睛,感觉到自己从头顶到脚底的皮肤都收缩起来,本能地要抵御可能会来的侵犯。
  
  希金斯的客人,有各种不同的趣味,他们从不放过在他身上享乐的机会,每次都希望能在他身上找出新花样。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可供随时使用和任意发泄的工具,他激起他们任何些微的不快,都会带来可怕的后果,那些日夜不停的折磨恐怖得简直会叫人发疯。
  希金斯这里总是有好几个男孩,他亲眼看着他们有人被折磨疯了,或者被折磨死了,然后疯的就和死的一起扔掉。
  他知道自己暂时还死不了,希金斯一定会折磨他满三年,现在已经过了一小半,而最后一年无疑是最可怕的,他知道自己不能等到那一年。
  发现自杀死不了之后,他就开始琢磨逃跑,但是他们盯得很紧,随处都有他们的人,他没有机会。而另一边Alex还在,他知道他跑掉,那个疯子一定会把那孩子捉来代替他直到折磨死,除非他能和Alex一起跑掉。而就算跑了,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该逃向何处。
  
  男孩等待着。
  然而,客人上床后便没了动静。
  男孩子微微放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
  
  客人把手放过去,感觉出手下的肌肉一下绷紧了。暗淡的灯光下,从领口裸露的地方,他看见男孩身上有许多细小的伤痕,
  客人于是伸手把领口扯开,看见那些伤痕有大有小、有不同的形状,形成了不同的层次,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男孩身上。而除了鞭痕和烫伤,他认不出别的痕迹是用什么造成的。
  
  男孩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没有动。
  客人把那睡袍再次拽上去,他感觉出手下的肌肉是僵硬的,伸手在那肩膀上拍了拍。
  "别怕,"男孩听见耳畔那人说,"我不碰你。"
  
  瞬间屋子里就全暗了下来。
  男孩子仍然紧张着,那只温热的手依然搭在自己身上,温度隔着睡袍蔓延开来,慢慢变得很舒服。终于,他就那样睡过去了。
  
  男孩醒来的时候,看见窗外阳光灿烂,已经是上午了,他惊讶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这是他在希金斯那里一年多来,第一次睡了一整夜。
  每晚,他们都会有人来折腾他,所以他从来睡不实,已经养成了习惯,随时睡去,随时醒来。
  门口身影一晃,客人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又消失了。
  他赶紧起来,飞快地洗洗漱换好衣服。
  
  "你的早饭!"他来到外面的房间里,客人叫住了他。他愣了一下,扭头看见桌上的盘子,洁白的陶瓷在阳光下闪着光。
  
  客人打量着那男孩子,一个晚上,那男孩的姿势没有动过,醒来时的姿势和睡着时一样,只占了床边那么一小条。
  "你昨晚没吃东西吧?"他又说。
  随即他看见那个男孩忽然笑了一下,明眸皓齿,一瞬间,屋子里好像亮了很多。
  
  "妈的,希金斯那个变态!"
  男孩不知道,他刚一出门,那个瘦子就在屋子里骂了起来!
  
  男孩离开后,中午、晚上、直到第二天中午,客人都没有再见到那孩子。那孩子哪去了?他不由自主地想。
  一直到了第二天傍晚,在酒店的洗手间里,客人才重新遇见那男孩。
  
  那时,他从洗手间出来,男孩正好迎面走来,客人吃惊地看到,男孩看着自己的眼神里竟然那么明显地闪过一丝害怕,以至于竟本能地往后一躲。怎么了?他疑惑地想。
  
  "你怎么了?"他走过去,轻声问。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往后一退,后面已经是洗手池,只好又站住。
  客人看着他 ,男孩的一只眼窝青了,他猛地伸手撩起男孩的头发,额头上头发掩着的地方贴着一块胶布。
  "怎么回事?"客人本能地感觉跟自己有关系。
  "没事。"男孩尴尬地微笑了一下。
  "你说。"
  "......他问我怎么和你做的,我说不出来,后来就说实话了......"男孩飞快地说完。
  客人看着男孩的领口,手伸进去,锁骨周围他看见了更多的伤口,新的伤口。
  气愤一下子升了起来,但是他无计可施。
  "对不起!"他说,快步要离开。
  
  "呃,先生......我能问下您的名字吗?"客人听到身后那男孩忽然问。
  "Lawrence。"他说。
  "Lorry?"那男孩子问他。
  客人一愣,只有他妈妈才那么叫他,"可以,你可以叫我Lorry!"他马上说。
  "我记住了。"男孩走了进去,他知道他们不会再相遇了。
  希金斯说过,这个客人晚上就走了。
  剩下的是其他人、任何人的,无休止的折磨。
  
  随后就是晚宴。
  男孩子依旧跪在希金斯脚边。
  每一次都是这样,那些跟希金斯有生意往来的客人来的时候,第一个晚上,他会跪在那里,如果客人有意,晚上就会用自己的方式--那些方式无奇不有--来享用,或者说折磨他。
  然后最后一个告别的晚上,希金斯会让他再出来,像是炫耀自己的猎物一般,让他跪在那里,把他展示出来。
  
  差不多快吃完了,已经上了主菜,却是用酒烧的鹿排,浇上了丰厚的汤汁。
  "这菜不错。"那客人慢慢尝了一口菜,伸手拿起桌上的餐桌盐,"但是没有味道!"
  "就好像做生意,有时候太小,我会觉得不够味!"他似乎自言自语地说,语气却很重,叫桌子上的每个人都听清了。
  
  希金斯一愣,未及想好如何开口,那客人已经笑起来,又换了话题。
  "你煮好一锅汤,却叫我给你加盐。"客人伸手把那盐递给希金斯,笑着开口,却重重地收尾,一动不动地逼视着希金斯。
  
  餐桌上静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刀叉。
  
  许久,希金斯阴暗着眼神伸手接了过来。
  
  那个人却转尔一笑,喝了口酒,"希金斯,我每年再给你加百分之二十,怎么样?原价钱。"他轻轻说,擦了一下嘴,"回报你的招待!"
  餐桌上鸦雀无声。
  
  希金斯疑惧地盯着对面,装模作样地大笑起来,乌鸦似的嗓音响了起来,"什么条件?"
  "我买你一个奴隶!"客人斩钉截铁地说。
  周围地视线唰地射到客人身上,人们不相信地看向客人。
  
  希金斯脚下,Jimmy第一次震惊地抬头,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了起来,心一下子狂跳了起来,他不相信似的看向客人,瞪大了眼睛,惊呆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客人,那么年轻,甚至比Sam还年轻,却在希金斯那个疯子面前泰然自若一言九鼎;而他周围的人,也那么年轻,他那几个助手,那个蓝衣服的保镖,他们都那么年轻。他做梦一般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场面。
  
  希金斯狂笑起来,"是他吗?"他一把揪住了Jimmy的头发,把他狠狠扯到自己身边,"是这个吗?你想要的?!"
  "有这百分之二十,你就比这个地区、比休斯敦、比得克萨斯、比路易斯安那、比墨西哥湾任何人都多,你就不再是达拉斯的老大,你是整个地区的老大,你不敢要吗?!"那年轻的客人平静地说,却充满力量。
  "三十。"希金斯狡狯地说。
  
  "我只说这一遍。"那人威严地说,两个人对视着。
  
  "嘿嘿嘿嘿~~~"希金斯松开了Jimmy,阴险地笑起来,"哈哈哈哈~~~~"他无力地靠着椅背,连肩膀都哆嗦起来,"好......成交了。"他笑着大口喘着气说。
  
  话音未落,客人猛地一掀起面前的餐布,唰地站了起来,桌子上的刀叉都掀起落到了希金斯面前。
  "收拾你的东西跟我回芝加哥!"他朝地上的Jimmy大吼一声,转身就走。
  
  "我......不能去北方。"人们忽然听见地上一个声音颤抖着说。
  那客人转回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孩。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哈哈哈哈--" 希金斯狂笑起来,像要笑断了气,他一把又把Jimmy 揪了过来,"看到没有,这小东西不愿意离开我!"
  
  "你再说一遍?"那客人疑怒地看向地上的男孩问到。
  "我......我不能跟你去北方。"那男孩低声说,"我只能待在这儿。"
  
  那客人站在那里,注视着那孩子,脸上阴晴不定。
  两个人对视着。
  
  "好!"半晌,那客人重新开口了,"我成全你!"客人下定了决心似的终于说。
  
  "--把你的手拿开!"他转身对希金斯说,"从现在起,他就是我的了!你没有权利碰他!"
  
  他重新逼视着希金斯,"这就当是我买的一条狗!但是是我放在你达拉斯的一条狗!除非他想,你们谁都不能碰他!"
  "你记好,这狗的主人是我,"他怕人的看向希金斯,声音忽然变得十分幽暗,充满了危险,"--你活着,我的狗就不能出一点问题!这个你应该很清楚吧?"
  
  他忽然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一直看进希金斯那对邪恶的眼睛里,"--就是我的狗我也会给他自由!"他悠悠地说,但是充满力量。那是你希金斯这个可怜虫不会懂的东西。
  
  "好了,咱们走!"他陡然转身招呼那孩子。虽然他想不明白,这里有什么会让他恋恋不舍。
  "钥匙!"忽然,客人再次转回身,对希金斯大声说,"我说钥匙!"
  希金斯演戏似的摊了下手。
  "别告诉我他身上没有有不需要钥匙的地方!"
  旁边胖子抛出两只小钥匙,那人伸手接住,带着他的人和Jimmy便一起走了出去。
  
  那人把Jimmy领回住处。
  "医生来了吗?"他问旁边的人。
  "来了。"那个穿蓝衣服的瘦子说。
  "叫他在外面等。"
  那人一把把Jimmy拉进房间,猛地扯下窗帘,屋子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自己动手飞快把Jimmy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丢在地上。
  然后一样一样拆下Jimmy身体上的东西。
  男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大口地喘着气。
  
  客人怕弄痛那孩子,跟他说着话,"我弄疼你吗?"他用镊子拆下打在他胸口的东西。
  男孩摇摇头。
  "我会让人给你打电话,他们不敢再碰你,记住了吗?"
  男孩点点头。
  
  除了他把那男孩身体里的东西抽出来时,轻轻呻吟了一声,那男孩在他忙碌的时候,自始至终一个字也没有说过,只是牢牢地盯着他的脸。
  甚至连一个谢字也没有说。
  
  没有流血,没有用上医生。
  
  终于,那堆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把它们踢到一边,狠狠踩了一脚。然后拿过来一套衣服,新的衣服,他又动手帮那男孩穿上。
  "你叫什么?"
  "Jimmy。" 男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在他这呆了多长时间?"
  "一年......零三个月。"男孩的声音有点颤抖。
  他惊讶,这么久,竟然还能很清醒,他再次瞥了那男孩一眼。
  
  "你有地方住吗?这里。"他问。
  男孩点点头。
  
  他们跟他去了Alex的房子,那房子还在那里,Jimmy很高兴。
  但是人不在。
  
  "不在,要等一下吗?"那客人问。
  "好,我陪你等。"那客人看见Jimmy点头说。
  他们并肩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等。
  
  夜深了,一阵风吹过,客人看见Jimmy在发抖,返身走向车里,取回一件外套给他披上。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
  这时候,夜色里走来一个人,抱着肩膀,很瘦,一头金发。
  Jimmy一下子跳了起来
  "是他吗?"
  "是是。"Jimmy使劲点头。
  北方来的客人打量着迎面走来的那个人,他看着那纤细瘦弱的身体,摇摇头;可是无疑那金头发的男孩也很漂亮--这就他留在达拉斯的原因吗?客人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Jimmy!"那个男孩子抬头看见了台阶上的人,快步跑上来。
  
  男人看着他们抱在一起,转身向车里走去,穿蓝衣服的保镖给他打开了车门。
  
  "有人把我弄出来了," Jimmy说,"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他说,。
  "是吗 ?是他吗?" Alex问道。他们一起向车看去。
  
  客人在车里,看见台阶上,Jimmy和那个男孩子一齐向车子看来,他轻轻摆了摆手。
  车便在如水的夜色里像一条大鱼一样无声地开走了。
  
  Jimmy和Alex看着车子走远,进了房子。
  激动之后,重新平静下来。
  Jimmy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那个人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他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见面;那人生活在北方,而他,也许就要在这个城市一直生活下去了。
  甚至,除了知道可以喊那个人叫Lorry,他连那个人的姓和全名都不知道。
  
  衣服很沉,很舒服,是很温暖的羊毛,他把那件西装小心地收好--里面,在精致的真丝衬里上,Jimmy看见了绣上去的字母缩写:L?S。
  
  Jimmy没有想到,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希金斯那个魔鬼那里去了,可是他错了!
  他以为他跟那个救他的人不会再见,也错了。
  他以为他永远不会再到北方,但是他去了,他甚至重新回到了那个令他万分惧怕的城市!
  
  他跟那个人再次见面是几年后,那时候,他已经在猎鹰了。
  
  "嗷--"麦迪逊花园广场掀起的巨大声浪,打断了Rene的回忆。
  Rene坐在警车里,夜风从敞开的玻璃窗吹进来。
  纽约灯火流觥,夜色迷离。
  
  "你要进去看一会儿吗?"耳边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Anton在问旁边一个警察。他们在内外轮岗。这几天大型活动集中,全体警力都出动了,特勤处也不例外。
  Anton走到Rene车前,随手递给他一杯咖啡,"你不是不看演出吗。"他指指Rene的车载电视,Anton知道Rene从不看电视,更不看任何娱乐节目。
  Rene笑笑,接过了杯子,Anton打个招呼又走了。
  
  电视里是切过来的演唱会现场画面。
  Rene凝视着画面。
  屏幕上,Minna在舞台深处唱着歌,那是一首翻唱的老歌,画面上,随着镜头的推近,音乐终于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歌声渐渐飘荡起来,包围了他,又随风散入纽约无边的夜色里:
  You and I moving in the dark.
  Bodies close but souls apart
  Shadowed smiles and secrets unrevealed
  I need to know the way you feel
  ......
  
  I'll give you everything I am
  And everything I want to be
  put it in your hands
  If you could open up to me oh
  Can't we ever get beyond this wall
  Cause all I want is just once
  To see you in the light
  But you hide behind
  The color of the night
  
  God save me
  
  Can't we ever get beyond this wall
  Cause all I want is just once
  Forever and again
  I'm waiting for you, I'm standing in the light
  But you hide behind
  The color of the night
  ......
第 65 章
  双子座沐浴在晨光里,坚硬的玻璃钢反射着灿烂的光芒。
  
  整夜的歌声仿佛没有散尽。
  清早的特勤处,桌子上扔着无数的纸杯,有人哼着曲子走动着。
  
  走廊里,Anton和Rene擦肩而过。
  "哎,"Anton喊住他。
  "什么?"Rene转身,Anton在双子座里,私下从没主动跟他打过招呼。周围没有人。
  
  "......昨天晚上,我以前同事巡检,发现又死了两个人,那个俱乐部的。"Anton看着他。
  "哦。"Rene想想明白了,"知道了,谢谢!"
  
  "恩,"Anton点点头,"跟上回的案子相似,可能是一伙人干的。你跟......那谁也说一声,让他小心点。"
  Alex,Rene听明白了,"好。"
  "我下午出去,回头再细说吧!"
  "谢谢!" Rene说。
  
  Rene下到特勤处,少了Harvey的办公室忽然显得格外安静。
  Anton后天才正式回来,欧文放了几天假,Roger去外地办案。
  Rene四下看看,特勤处,空了许多。
  
  Minna的别墅前,阳光灿烂照在绿草坪上。
  "怎么样?昨晚上?我没出什么丑吧?"Minna笑着对Anton说,迎了上去,阳光在她头发上镶出一道金边。
  "出丑?"Anton大笑着迎上去,两个人老朋友那样拥抱,"你不是开玩笑吧?没有比你更棒的了!"
  
  "没有出丑就好。"Minna露出一付心有余悸的样子,"不然叫小孩子笑话~~"她吐了下舌头,扮了个鬼脸。于是Anton发现,那孩子的鬼脸原来是跟他妈妈学的。
  "孩子呢?"Anton四下看看。
  "他玩球去了,"Minna说,"一会儿回来。"
  "相机。"Anton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我同事修好了!"
  "哎呀!"Minna笑起来,"不用修的,你的同事太客气了!"
  
  两人进了屋子,很愉快的喝下午茶。
  "孩子周围现在怎么样?"Anton问起。
  两起未遂的绑架之后,小孩子的周围便加了保镖,随后,没多久,又撤销了报案,不再需要警察们了。
  "现在周围都是他爸爸的人,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Minna迟疑了一下说。
  
  "Anton,"最后,Minna忽然轻声叫住Anton。
  "什么?"Anton看出Minna的神情有点异样。
  
  "Mike......想见见你" Minna轻声说。
  "什么?"Anton一愣。
  "......就是Roddy......Rodrick。"Minna有点尴尬,"所以我演唱会一忙完,就赶快约你。"
  
  "那孩子是......"Anton不由自主问想到。
  Minna点点头,算是承认了。是Rodrick的。
  她犹豫了一下,仰起脸来看着Anton,俩个人离得很近,"你一定也听过那些传闻吧,说我离婚是为了想赶走......克瑞丝。"
  克瑞丝是Rodrick的妻子,十几年前俩人结婚时,因为她与众不同的王室身份,被媒体称作嫁过大西洋来的欧洲公主,Anton记得这事。
  Anton有点惊讶,他没想到Minna会跟自己谈这么私人的事情。
  
  "但其实......你知道,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在他们家跟他一个桌子上吃过饭了。" Minna说,希望认同似的,看了看Anton。
  "是,我听说过,你跟他是同学。"Anton点点头,安慰他。
  "对,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但实际上......"Minna犹豫了一下,"我跟Roddy不是同学,他比我要高几个年级,我其实,跟他弟弟才是同学。"
  "他弟弟?"媒体上从没说过Rodrick有个弟弟。
  
  "对,实际上他还有个弟弟。"Minna说。
  "Anton,我那时候是Mike弟弟的女朋友,我们是同班同学。"Minna忽然看着Anton,严肃地说。
  Anton震惊地看着眼前栗色头发的歌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俩人静静地对视着。
  他想起报纸上各种绯闻,却没想到事实是这样的。
  
  "那么......那么后来呢?你们......"
  "死了很多年了。"
  Anton再次吃惊地看过去 ,看见了那双大眼睛里的悲伤。
  他想起她刚才用的是现在时,所以让他没想到那人已经死了。
  "对不起。"他说。
  
  Minna却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活着,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他小时候的女朋友......" Minna说,"他是个那样的人,看起来不羁,骨子里婚姻观念却很传统,跟Mike完全不同。"她再次管Rodrick叫Mike。
  "你知道我中学时,就唱歌了,我不可能放弃唱歌的。" Minna说,俩人都想起了大学校园里那次演出,跟昨晚的盛况比起来,那个环境就太简陋了。
  "而他不会娶一个唱歌的作妻子。我甚至想过,有一天就算他们家会接受,他也不会。更何况还有她妈妈......她妈妈,虽然看起来一切都很周到,但其实......很不一般。"
  "所以那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不管我多么努力,我也只是他中学毕业舞会的舞伴而已,如此而已!不会再多了!"
  那一刻,Anton在她脸上看出心里的伤痕。
  
  "而Mike,"Minna又开了口 ,"--Mike是Roddy小名,我们小时候叫惯的,现在也就只有我这么叫他了。"她向Anton解释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Mike却刚好相反。我现在想,如果是Mike(如果那个时候的男朋友是Mike)--他看起来的感觉很传统吧--却反而不会在乎,真正不在乎职业、家庭这些东西。很奇怪的,这两个兄弟。"她最后看看Anton苦笑道。
  
  "那么她妈妈现在呢?知道吗?还有这孩子......" Anton问。
  "她多半是不会知道了......"Minna叹了口气,"他弟弟死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妈妈就开始酗酒,后来有一天,晕倒了,就再也没有醒过来。现在,依然睡着......"
  Anton吃惊地看着,媒体上从没有过这些消息,即使竞选进行到现在,也只是偶尔提过Rodrick的母亲身体不太好而已。
  水银灯下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一切,背后都有各自的伤口,他知道这个。
  
  "但其实,我跟Mike,也就是那样了,"停顿了一会儿,他听见Minna说。
  "克瑞丝是很喜欢他的。Mike读研究生时,克瑞丝跟她一个学校。但是他们的婚姻,终归......"她摇摇头,"终归还是......父母的安排和需要。所以,他跟克瑞丝是完全不可能离婚的。就是那样的。我更从没指望过什么。"她看了Anton一眼。
  "就这样下去吧!"Minna最后说,长久不语。
  房间里,下午的阳光转了过去,Minna的脸和身后的墙壁一起落在了阴影里。
  
  昨夜,刺眼的灯光巨大的鲜花和整晚上的喝彩遮盖了一切,让这个女人看起来像神一样耀眼又遥远;现在,光环褪去,他才看清这个女人生活的缺憾。
  
  "妈妈!妈妈!"外面传来汽车声,紧接着那孩子高叫着进门了,"我可以吃点东西吗?!"
  那妈妈唰地扭转头,"--宝贝!"一下子变成了开心的神色!
  
  那孩子一转眼看见了Anton,"啊哦~~Anton!!"
  孩子热情地大叫起来,瞪大了眼睛做出热烈拥抱状,可是旋即就变成没精打采状收住了动作,"恩,我饿得不行了,我先吃点东西再去看你!"孩子扮了鬼脸,说着跑进了厨房。
  Anton看见孩子周围跟着几个高大的保镖,已经有人先进了厨房,行事很稳妥。
  
  "Jim!" Minna像天下任何一个普通的母亲那样叫起来,"先洗手,慢点!"
  "讨厌妈妈!"
  "好吧,Jerry!"
  "他讨厌我叫他Jim,或是Jamey,只准我叫他Jerry。"妈妈笑着解释了一下。
  "孩子的事情,如果不是他知道了,我其实,不愿意总让他来插手。媒体,有时候,也会很麻烦。"
  
  门边,Minna和Anton对视着,"那么,大约是周末,等他跟忙完那个医疗中心的事,你会不会有时间?"
  该是医疗和生物科研中心--Anton知道这事--Rodrick和华盛顿的大人物们明天在那边有个视察,国务卿,几个部长和参议员们要到。
  "好。"Anton答应了Minna,没有问为什么,到时候他就知道了,他想。而Minna也没有说原因。
  "那么就这样了,到时候,他们会安排,你等他的电话吧。"Minna说。
  "好的。"两个人告了别。
  
  几乎与此同时,特勤处再次接到了医院的消息,Harvey依然没有醒过来。
  他的头部在被绑架时受过重击,那些匪徒显然给他处理过,但处理得很简单,"过量的药物刺激了他的神经,"大夫说,"也许有一天他会醒过来。"
  后半句话,医生没有说出来,但是特勤处Harvey原来的同事们却听明白了--他也许永远不会醒了。
第 66 章
  晚上,虽然没什么兴致,但是因为要跟Rene讲东区几个案子,Anton还是去了Rene家。
  
  俩人几乎同时到楼下。
  Rene打开门,俩人一起进来, Rene弯腰拣起门下塞进来的黄的白的几张纸。
  "什么?"Anton换了衣服出来,看见Rene看着手里纸片的神情,问道。
  "没什么,物业的。"Rene自嘲地一笑,随手把纸片丢在一边,径自去换衣服了。
  
  因为Harvey的事情,两个人显然都没有多大兴致做爱,草草了事。
  
  屋子里,俩个男人不做爱,却忽然反而有些尴尬。
  "哎,你上回说,你吓到过人?"床上,昏黄的灯光下,Anton踢着Rene的腿,"说说。"Anton拣起上回的话头儿。
  
  "恩......从那儿出来,后来两年我都一直呆在达拉斯......"
  "那你......靠什么生活?"犹豫了一下,Anton还是问了。还在那俱乐部吗?他想说。
  
  "我......偷东西,"Rene 斜睨了Anton一眼,"我是个小偷,有意思吗?!"
  "就那时候,我碰见一个医生--还是老师......我已经忘了。"Jimmy慢慢说,"总之,那人有个体面的工作。"
   "我们在俱乐部碰到好几次,我有时候去那儿,跟Alex呆在一起。"Jimmy看了眼Anton,"你知道,以前,没人--恩......像我这样的,从希金斯 那活儿着出来,所以我也算上个奇迹。"他苦笑,"而地面上那些人怕希金斯,不敢招惹我。希金斯的人也要让我活着,因为我死了,他们会有麻烦。所以,那时 候......那些人反而没什么人来招惹我。"
  Anton点点头,知道"那些人"Jimmy指的是那些混混们。
  
  "后来我们就一起约会......" Jimmy继续刚才的话头。
  Jimmy还能记起那个晚上的情景,他们在黑暗里亲热、喘息着抚摩,两个人都很兴奋,热烈地纠缠着,把衣服脱在床边,那个人伸手拧开了床灯,那时候,他还俯在那个人身上亲吻着,忽然听到对方一声低呼,一只手有力地撑到他胸口上,甚至弄疼了他的胸骨。
  他抬头看见那人惊惧的眼神,一下子从头冷到脚底,"对不起!"Jimmy说,一把抱起自己的衣服飞快退了出去。
  他在门廊里飞快地穿好衣服,那个人已经起来,赤裸着身体,只穿了一个只三角裤,远远地看着他,没有过来。
  "对不起!"他再次慌忙地说,拉上拉链,抱着外套,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那时候,我意识到,我就是个垃圾。"Jimmy在床上轻声说,他的头埋在肩膀里,"我他妈的早就是个垃圾了......脱了衣服,正常人没人想碰我。" 那时,他身上的那些伤痕很吓人。
  Anton伸手拍了拍他。
  Jimmy摇摇头,"你不会明白,到了床上,那种状态下,被人推出去的感觉......"
  "后来,在那两年,我几乎再没敢试过,直到......直到再后来......莱恩又来了。"
  
  这时候,Jimmy的手机嘀嘟一响,"等会儿,我给人回个邮件。"他一骨碌爬了起来,奔向电脑。
  Anton也坐了起来,披上睡袍,拿了杯水踱到了起居室里。
  
  电脑前,屏幕的微光下,Jimmy给人回着邮件。
  "那你为什么没有立刻离开那儿,去个别的什么地方?"Anton还是忍不住走到了旁边,拖了只椅子,在Jimmy身边跨坐上去。
  
  "我压根没有地方可去......去达拉斯之前,我早就仔细琢磨过了,我几乎哪也去不了,而且再去哪都要重新开始。"Jimmy麻利地飞快写着一封信。
  
  "你上床还行,偷东西行吗?"Anton开始揶揄Jimmy了。
  "开玩笑,偷东西我比当警察专业着呢!"Jimmy倒得意忘形起来,"不过上床肯定比偷东西好。我最不适合的就是当警察。"
  "那你怎么干上警察了呢?"Anton笑得差点把水洒了。
  Jimmy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当我想?那不是赶上了,好歹比干那两样强不是?"
  
  Anton大笑起来,"那你都拣什么样的下手?"
  "我看谁不顺眼偷谁。" Jimmy开心地笑起来,那是那些年他唯一可以自主决定的事,"下了手就跑。"
  "你那是抢,不叫偷。"
  "切,我偷的没好人,他们精明着呢!"
  一瞬间Anton的心又提了起来。"你没给逮着过?"
  
  "恩,我偷得少,"Jimmy笑起来,有点心不在焉,手上继续忙碌着,"溜得快,一般没人能追得上我。"
  "--你刚才说明天晚上可能去东区警署那边是吗?"Jimmy忽然侧过身来问他,随后视线又转回屏幕,在加密的文件包里敲进密码。
  "恩。"Anton本能地愣了一下,他瞥见那竟是FBI的内部通信系统,他以前在White那也用过。
  "我约了个人明天在那俱乐部见。顺便找Alex,一起夜宵?"Jimmy说。
  "好。"邮件上人名和主题一闪:回复,莱恩相关资料,便发出了。
  明天他约的那人是莱恩吗?一瞬间Anton不由自主地想。
  
  "后来,有一回,我偷到一个人身上......"Jimmy飞快连续确定,退出了系统,他回头看看Anton,"--让人给抓住了!"
  Anton大吃一惊。
  "穿得像个杀手似的,横着走路,我哪知道是他妈FBI的!"Jimmy关了电脑,奔向卧室,想起那时的情景,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代。
  
  "莱恩?"Anton脱口而出,跟在后面。
  "不是!"Jimmy又斜了他一眼,"我要睡觉了!"
  
  关了灯,闭上眼Jimmy依然能记起那个夜晚、那个喧闹杂乱的酒吧,日以继夜的音乐渐渐像海浪一样浮泛上来,跟往日一样清晰,慢慢将他的身体包围吞没。
  
  酒吧后面的一间屋子里,几个男人说着话。
  "交给你的东西会被偷?!"阴影里,一个高大的光头严厉地逼视着对面一个穿着皮上衣的胖子。"一会儿要用的东西被偷了?!"
  "......"胖子看见那目光,立刻尴尬起来,低头说不出话来。妈的!刚才在酒吧里有人撞了他一把,一定是那时候下手的。他回忆着刚才身边走过的人。
  "你是现在就想收拾铺盖回老家了?!怎么丢的你他妈的现在给我怎么找回来!"那人又说到。
  屋子里艰难地沉寂了一会。
  
  "好了,现在就去找!我跟你一起去找。"旁边,背朝着门的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接过了话茬对那个胖子说。
  转过来时,灯光下看得清楚,这人生了栗色的头发,瘦长的个子,还很年轻;修长的眉毛下,褐色的眼睛很精神,目光坚毅冷静,显出思虑的缜密;质感的皮肤又显出几分细心和平易。
  
  "常在这边混的小偷你认识吧?"他转身问门边另一个人。
  被问的那一个显然是本地人,穿着厚大的外套,开口带着达拉斯的口音,"基本都认识。"
  "好,我们一起出去转转。"
  
  话音未落,门后咣当一声。
  门边的胖子赶紧打开门去看,已经没有人了,急忙就要追出去。
  "不要追了。"那栗色头发的人瞄着黑暗的过道深处一闪而逝的影子,"已经远了,我们待会出去找。"
  "你的搭档真忠于职守!这就是你们达拉斯的风格?"屋子里那头那光头同时开口了,夺人的目光看向门边那达拉斯的高级警官。门口的俩人也回过头来。
  "......"穿着大外套的达拉斯警官也说不出话了,他能猜出他的搭档一定是躲到一边抽了支烟。
  "走吧。"那个栗色头发的人再次说到,"Turner,我一会回来。"他回身朝那个光头看去,光头朝他点了点头。
  
  酒吧里,Jimmy的心剧烈地跳着,坐在离后门不远的人丛里。
  那个胖子在外面推倒了Alex的一个朋友,那是一个站街的妓女,摔破了膝盖;他于是跟着胖子来到这里,中间抄了段近路在酒吧里迎面撞了那人一把,偷了他的钱包。
  然后Jimmy在洗手间里打开钱包,出乎意料地看见了里面的徽记,妈的!他骂了一句,那人竟然是个警察。里面只有信用卡,有一只是新的,还带着开户的密码,数额大得惊人,他无声地吸了口气,知道那会是个巨大的麻烦。
  
  Jimmy回到大堂,很快重新搜索到了那个人。
  那人刚在吧台边喝了一杯,看看表,向后面走去。Jimmy跟了上去,他要找个机会把东西还回去。
  Jimmy远远看见胖子进了那间屋子,也轻手轻脚跟了过去。他透过门缝刚刚看清里面的情景,那个栗色头发的人就猛地转身向门伸过手来,吓了Jimmy他一大跳,他急忙转身就跑,狭窄的廊道里,旁边堆满了杂物,匆忙中,一只木桶碰到了那门上。
  --警察,以Jimmy跟警察打交道的经验知道,现在对他来说,他们比外面那伙人还危险。
  
  酒吧里那三个人进来了,在后门边坐了下来,那胖子呼呼喘着气,焦灼地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刚才经过他身边的人。
  栗色头发的人不动声色一个个打量着酒吧里人,想着刚才廊道里那个背影--大堂很大,从中间奔跑着穿过会十分醒目,所以,他刚才就知道,那个人一定还在酒吧里。
  "那个是谁?"他不时地歪头凑近旁边的地方警官轻声问道,锐利的目光在一个个人身上扫过去,连同他们面前的杯子,他们的神色,他们的头发。
  
  远出,一个人起身向吧台走去,留下一个黑发的背影。
  "那个是谁?"栗色头发的瘦长个子问道。
  "那个,"达拉斯的警官歪头看了下,那人在吧台边侧过身子要了杯东西,"--那还真是个小偷,不过多偷游客的,对本地人很少下手。"
  "是吗?"栗色头发的人微微一笑,继续打量着周围,注意力却不易察觉地落到了那个人身上。他拍拍胖子,"我们分散开吧。"三个人在酒吧里分散了开了。
  栗色头发的年轻人自己,不动声色地向吧台边那个黑头发的侧影靠了过去。
第 67 章
  吧台边,那男孩拿了一杯酒,晃到了一边。
  
  栗色头发的男人打量着他,那男孩似乎并不急于出门溜掉,一边喝着手里的东西,一边也在人丛中搜寻着。
  在找下一个下手的对象--男人立刻看清了那男孩的意图,微微冷笑。
  
  这间酒吧,附近有景点,外地游客多,口袋里现金也多,倒是很容易吸引这样的小偷。
  眼下,大部分人酒兴正浓,注意的是台上的歌手、表演,杯子里的醇酒,身边的伙伴,对暗夜里的较量浑然不知。
  只有小偷、妓女和警察,把人当作目标一个个打量着,那目光却又截然不同。
  
  然而人的目光再加以掩饰,终究还是会泄露心底的欲望。
  狡猾的小偷即便装得再神态自若漫不经心,老练的人还是一眼就分辨得出来。
  
  黑头发的小偷只有这一个,背影很灵活,应该很年轻,
  
  蓦地,那男孩回头朝他的方向看来,栗色头发的男人扭转了视线,假装专心看着另一边。
  男孩看见没人注意自己,放了心,向吧台另一端靠过去。
  
  男人跟着看过去。
  吧台那端,胖子把一个人拉过来转身对着自己,看了看脸,又放了手,然后挤进吧台前,又要了杯喝的,就在他伸长手臂招呼时,Jimmy凑了上去。
  胖子旁边,是一个阔绰的游客,手上金光灿灿,说话肆无忌惮,显然是就他吸引了小偷的注意。
  胆子真够大的,刚偷过的人还敢再靠回去。莱恩微微一笑。
  
  Jimmy想一举两得,偷完那个游客,放下杯子时,顺手把那烫手的东西还掉,就溜走脱身,他这么盘算着,喝了一口酒,在游客身边伸出了手。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手突然伸来闪电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Jimmy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差点惊跳出来,冷汗顷刻间蹿上全身,妈的!砸了!
  刚才停了的音乐,就在那一刹那,忽然轰鸣起来。
  
  Jimmy一个标准的解脱,手腕大力一转猛得转了出来,倒让莱恩没有料到。
  然而Jimmy手腕刚一脱出,对方一反手马上又扣过来!
  Jimmy手腕一摆,莱恩的手落空。
  莱恩手臂不停再进,Jimmy再躲。
  
  音乐中,两人都只伸一只手,一进一递,悄无声息,眨眼之间已过了几招。
  迷离的灯光下,手边留下虚幻的影子。
  
  "喂!"旁边胖子已经回转头,叫着推开挡住自己的人扑了过来。
  
  Jimmy再次感到心要跳出喉咙,他左手猛得一摆,把杯子里的酒狠狠泼向胖子脸上,随后把杯子也掷了过去,人同时转身噌地跳上了桌子上,向外就逃。
  周围几个人同时向他扑来。
  慌乱中,Jimmy感觉有人差点抓住了他的脚踝,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没命向门口蹿去,一点不敢回头看,感觉到脚下自己踢翻了无数的酒瓶杯子,耳边是一片喊声。
  莱恩马上跳上桌子,紧紧跟上。
  
  门口,Jimmy跳下桌子,推开行人,夺路奔去。
  三个警察同时追了出去。
  
  "妈的人呢?"外面,长长的街道两边空无一人。
  远出屋顶上人影一晃,莱恩低低骂了一句,马上追去,越过马路,紧跟着纵身一跃,手脚并用眨眼也上了屋顶。
  胖子和警察也吆喝起来,在街道上追去。
  
  Jimmy在屋顶上飞快地奔跑着,他能听见自己地喘息,心在狂跳,他知道后面那个栗色头发的人还在追着,脚下又加了力气。
  一定要跑掉,必须要跑掉! 他对自己说,疯狂的跑着,噌得几下又攀上了那片二层楼。
  跑出一段,回头看去,妈的,那个人竟然也跟着上来了!
  他一咬牙抓住扶手又上了三层。
  
  夜色里,两条黑影在平房和低矮交错的楼房间跳跃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Jimmy回转头,终于,他身后看不到人了。
  Jimmy放慢了脚步,喘息着,跃下了房顶,已经是在一片不知何处的厂房里。
  他脚下一阵瘫软,还从没给人这么追过,好歹是跑了出来,他整了整衣服,向不远的大门走去--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栅栏式的铁门外,一个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褐色的风衣在风里微微一摆。
  
  Jimmy不相信自己眼睛似的看着眼前。
  我靠!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慢条斯理地又走了一步,忽然猛地转身,几大步上墙,又疯狂跑起来。
  墙外,那人身影一摆,又跟了上去。
  
  周围很快没了人影,Jimmy再次下来,这次他飞快跑向附近那扇大铁门。
  然而,等他刚跑到铁门跟前,就看见了拐角里转出的那个人。
  
  妈的!绝望涌上了心头,那是个什么人啊?!
  他想起句东方的谚语,他怎么跑都在佛的手心里。
  他歪头看着铁门外的人,摇了摇头,躬着腰剧烈喘息起来,他跑不动了。
  
  周围早已一片肃静,没有了人声,那些追他的人早不知道给甩到什么地方去了。
  铁门外,那人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依然站得笔挺,竟像丝毫没事儿一般,让人心里越发没底。
  
  月光下,Jimmy看见那个人伸出了一只手,手心向上向他招了招手,然后翻手向下指了指自己眼前的空地。
  
  妈的!跑不过就得顺从。
  Jimmy无奈地向前走去,一只脚踏到铁门门锁上,发出了咣当一声,在夜色里慢慢震荡出去,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
  
  Jimmy翻过铁门来到了那人面前。
  月光下,两个人都微微一愣。
  
   出乎意料的,那个警察挺年轻--他透过门缝向里看时,看不清那个人的面貌;在酒吧里打斗,他甚至都没向那人脸上看--现在他才看清,那警察很帅,两只长 眉挺拔秀气,额头蓬松的头发下,双眼明亮,看不出一点他在很多警察比如那个胖子身上看见的那种狡狯和蛮横混杂的神情。
  
  莱恩也吃了一惊,那小偷翻过铁门抬起头时,他才第一次看见小偷的正脸--那男孩长得出奇地端正,如果白天在街上迎面走来他绝不会认出是小偷。
  那男孩因为总在夜色中生活,皮肤虽然很好,却很白。开口说话时,脸上没有丝毫躲闪或是猥琐的神情,也没有因为他那低俗的生活和不停讨好别人,而在脸上留下的痕迹或是累积起来的皱褶。
  莱恩确实看过很多的小偷,只有18岁--背影也像眼前这个一样灵活--目光却已经像38岁,说话时,神情像地上的蛇一般狡狯;开口一笑,脸上顷刻间显露出的皱褶便泄露出说谎的习惯,和内心的卑微。
  
  一个非常年轻漂亮的小偷,莱恩吃惊地想,甚至可以让他想到气质和神采这样的词,这就是那个晚上,莱恩见到Jimmy的第一印象。
  
  铁门前,知道跑不掉,Jimmy向那人走去。
  他躬身在那人面前喘息着,那人虽然年轻又帅,脸上的神情却跟年龄和外貌不相称的严肃,想的显然是要把他送到警察局去,Jimmy忽然心里一动,顷刻间涎皮赖脸地笑了起来。
  "还给你......别抓我!帅哥!"他换了一副无赖的腔调,喘息着,摸出那只钱包伸出一只手臂递过去,"......求求你,我给你做什么都行!"
  
  虽然刚才吃了一惊,莱恩手上的动作却很坚决,他一递一接之间一只手就势扣住Jimmy的掌背,右手从下往上锁了Jimmy的腕子,两手狠狠一用力--他知道那男孩能还击两下子,怕他再耍什么花样,这回一点没有放松--那男孩却早已无力,喘息着就势跪在了地上。
  莱恩这才接过了那只钱包,然后一只手把那男孩按在墙壁上,男孩顺从地举起了两只手臂,他飞快地从男孩身上摸下去--没有带武器,于是只摸出了身份证。
  
  "嗨嗨,别那么凶,帅哥!" Jimmy跪在那里,嘴上却说。
  "叫什么?!"莱恩严肃地问。
  "Jimmy Perry......" Jimmy依然喘息着,然后飞快地把名字拼读了一遍,像他惯常被警察对待那样。
  
  "你叫什么,宝贝儿?"Jimmy只喘息了一下,立刻跟着反问,他保证这个严肃的小伙子一定会起一身鸡皮疙瘩。那穿着便装的年轻警察一看就是那种不会对男人有兴趣的人,他一定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正在某处等着他--Jimmy相信。
  "这儿只有咱们俩。" Jimmy变本加厉地伸手向警察大腿摸去,他打赌那年轻人一定不想因为送他到那么远的警察局,就这么被他骚扰一路。
  他一只手攀到警察身上,一直伸进衣服里,另一只手直接伸到警察两腿间,"帅哥警察,让我来为你好好服务一次......谁都不会知道,我保证,我会让你很舒服!"
  
  莱恩狠狠把男孩的手向身后反剪过去。
  "你那样抓着我,简直让我兴奋极了......" Jimmy继续挑逗说。
  
  "刚才,你听到什么了?"莱恩在心里骂了一句,俯下身去,严厉地说。
  身体靠近之时,Jimmy才感觉出,那人也在喘息着。
  那人的气息落在了他耳畔,声音很好听。
  "我我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保证!我刚过去,你已经出来了!"他飞快说,"但是现在听到了!"
  "什么?"莱恩一愣。
  "你的心在跳。"
  
  莱恩放开了手。
  打自己一顿,然后他就会走--Jimmy心里想。
  然而,莱恩没有理睬他,只是飞快地检查了胖子的钱包,东西都在,随即转身就走。
  
  只迈出两步,莱恩唰地站住了,他眼前一闪,刚才那男孩的一只手在他衣服里掠过--他猛地转过身去,"拿来!"
  
  Jimmy依然跪在地上,姿势还没有变过,似乎在等着他,但显然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
  这次Jimmy真的笑起来了,真的觉得这警察有意思了,他把手里的东西递上去,"莱恩?"他笑着说出他刚才在那证件里看到的名字。
  --完全是本能地,刚才他顺手就把那警察的钱包拿下来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莱恩盯了他一眼,接过东西转身走了。
  
  "那小子是什么来头?"回到酒吧,把钱包还给胖子,莱恩问那个达拉斯的警官。
  "他以前--一年多以前,是个MB,是那个希金斯的情人......"
  "那个变态?!"莱恩大吃一惊!
  胖子已经吃吃笑了起来。
  
  "他大概跟了那个家伙一年多吧,忽然有一天出来了,然后就开始干小偷的行当了。"达拉斯人说。
  "你不是说到那个家伙那儿的男孩不会再出来吗?"莱恩警觉地问,这时坐在对面的光头严厉地盯了他一眼,莱恩及时抬头接住了视线。
  他们都知道,希金斯是这儿的老大,他们俩都不会忽略任何可能跟他们工作有关系的小线索。
  
  "也许他跟那变态的关系比较特别吧!不知道,"达拉斯的警官接着说,"上次,有个这片儿的小混混不知道,想揍他--因为这小子偷了谁,是那混混的一个什么人--结果让希金斯的人撞见,反倒打了那混混一顿。"
  
  "希金斯很在意他吗?"莱恩又问,想起那男孩的样子。
  "不知道,没人知道。"
  莱恩抬起头,跟Turner再次对视了一眼。
  
  "到点了,我们走吧!"光头看了眼表,站起了身。
  周围人们相继起身,向外面走去。
第 68 章
  几天后,莱恩在街头找到了Jimmy。
  
  "后悔了?"没等莱恩开口,Jimmy就笑着问。看见莱恩的样子,他就很想笑。
  "什么?"莱恩一愣。
  "没有让我给你--"Jimmy凑上去,在莱恩耳边轻声说,"--吹箫。"他往莱恩脸上轻轻吹了口气,看见莱恩的神情,终于大笑起来。
  
  莱恩看看Jimmy没说话,他思维一向敏捷,但是跟这小偷的思路显然没有对接的通路。(Hiahia)
  
  "没关系,"Jimmy笑着说,"因为你放了我,所以你什么时候想要随时都行。"他抓起莱恩的胳膊往前走去。
  莱恩让他拉着没有挣脱,俩人并肩沿着那条著名的大河向前走去。远远看去,很亲密。
  
  "Jimmy,我来这儿是办事的。"莱恩叫出小偷的名字,让这个圈子里的人办事儿,坦诚直接是最好的方式--他知道,很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在这儿呆了快六年了吧?" 莱恩说。
  "你那儿不方便,就去我那儿好了,你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了吧?"Jimmy笑着说--六年又怎样?你能改变吗?
  
  "我猜你来这里是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我有一张很大的床,我们想干什么都可以。"Jimmy戏谑着说--我还真他妈的是重新开始。
  
  "六年你都没有再坐牢。"
  "六年没坐牢那是因为我床上技术好,让人很满意!还有我给你们这样的警察吹箫吹得好!"他毫不客气地说,瞪视着莱恩,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着,这回是莱恩一把拽起了Jimmy,继续向前走去。
  
  "我要希金斯身上,他保险柜的钥匙,我星期三晚上要用。" 莱恩直接说,"你跟过他,有机会复制到。"他拿出了钥匙模具。
  Jimmy扭转头,河堤下,一个小女孩喊着爷爷跑向一个持着拐杖的老人。
  "我们干嘛不先睡一晚上,如果很好,我考虑你的建议。"
  
  "你就想在这儿一辈子这样下去吗?"
  那男孩一下子站住了。
  "对,那你以为我还会怎么样?!"Jimmy满不在乎的说。
  "我只要那个钥匙模具就好,你想要什么?"莱恩也站住了,看着面前的男孩。
  
  "你想要什么?Jimmy,你可以提。我能满足的,我都会给你。" 莱恩很认真地说。
  
  黄昏不知不觉间到来了,天还亮着,街道上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两人在街道上对视着。
  身后,头顶的街灯在黄昏的光线下闪烁,风里忽然显得苍茫。
  
  Jimmy看着那年轻的警察,他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吧?
  但是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小偷和MB。
  
  "真的?我要什么你都给我?"Jimmy忽然笑了。
  莱恩点点头,笑了一下,"我能给的。"
  "那我们睡一觉吧!"Jimmy笑着说,拉起莱恩的手,"好不好,我就帮你偷。"--我要的你给不了,谁也给不了了。
  
  夕阳把河水和两人的头发都染成了暗淡的金色。
  远远看去,他们就像一对儿年轻的男朋友,刚才有了一点小摩擦,这会儿又和解了。
  
  莱恩看着男孩,他知道他们年纪差不多,但是那男孩看起来比自己小得多。
  他听凭Jimmy拉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个不行,Jimmy,别的。"
  
  "那就是不行了?" 男孩嘟了下嘴,慢慢向前走去。
  "工作、钱," 不知道为什么莱恩突然有点难过,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跟在那男孩身后,轻声提醒,"或者,医生。你真正需要的。Jimmy,我可以帮你。"
  他看着那男孩的背影,感觉那男孩微微颤抖了一下。
  
  Jimmy再次站住,转回了身,看向那个警察,他知道那年轻的警察是真的想帮他。
  "然后呢?"他轻声说。
  那警察看着他,一瞬间微微怔住。
  
  --是啊,然后呢,莱恩感觉自己那一瞬间微微地震动了,从没有线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夜色里,那些创痛还会纠缠上来,就像周期性胃痛,一剂药下去,缓解了一时,但是还会再来,生生不息,他知道。
  罪恶和痛苦,都是会生生不息的。
  那些创伤,那些黑暗的阴影,就像缠绕在拉奥孔身上的巨蟒,充满力量,无法摆脱。
  
  在你最放松了的时候,上帝就会抖动锁链,把你紧紧缠绕,于是阴影重新浮现,魔鬼再次露面,让你痛不欲生。
  
  苍茫的暮色里,两人对视着。
  --然后呢?他无言以对。
  但是他看见那男孩顷刻就笑了起来。
  
  Jimmy飞快摇摇头,立刻后悔说了这句话,他不该让那警察难过,"你真的不想跟我睡一觉?!"他马上笑着说,"睡过的可没有不喜欢的~~"他故意逗那警察,飞快地瞥向周围,莱恩的背后是家糖果店,商店的音乐愉快地响着飘了出来。
  "好吧,那一盒巧克力吧!欧洲手工的就好!"他飞快地说。
  
  莱恩愕然,一盒巧克力?
  "后天傍晚到我住那儿找我!" Jimmy一把抢过莱恩手里的模具,低声飞快说完,猛地转身向道边跑去、
  "喂!"莱恩在背后喊他。
  "要不你陪我睡一觉!你自己选好了!"
  Jimmy大声说,飞快钻进路边一辆即将开动的出租车,融进了四下涌起的夜色里。
  
  *****************************************
  "你睡觉不?"Rene腿上挨了一脚。
  "我睡不着。"
  Anton起来了,"我回家睡自己床去。"
  "喂喂,别回去," Rene扯住他睡袍,"再陪我一会儿。"
  Anton回头看着他。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着,四只眼睛闪着光。
  "我我我给你讲故事好了。"Rene说。
  出乎意料,Anton 答应了,好像没注意到讲故事其实跟睡觉正好背道而驰。
  "我想想从哪开头儿......"黑暗里,Jimmy说。
  
  *****************************************
  "Jimmy,你在吗?"傍晚,莱恩去了Jimmy和Alex的住处,
  
  去之前,莱恩真的去买了一大盒巧克力。
  因为说不出要什么口味,金头发的售货员很仔细地给他在刚刚空运来的巧克力里挑出不同的口味,凑成了一大盒。
  "要放一张卡片吗?"那位漂亮的小姐细心地问他,样子很开心。
  莱恩摇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用心去买巧克力是不是太傻了,也许那男孩什么都没有做,他根本没有全指望过那个男孩。
  
  "干吗不说点什么呢?" 显然那小姐以为他是送给女朋友的。
  "放这个吧!"年轻的小姐挑出一张咖啡色的卡片,莞尔一笑,"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她飞快地把卡片放了进去,让莱恩甚至没来得及去看上面印着什么。
  然后那小姐很精心地给他在盒子上扎了一个漂亮的带子,打了一个精致的大花。
  "祝你幸运!"她笑着说。
  "谢谢!"莱恩说。
  "或者运气不好的话,你可以回来找我!"小姐递给他店里的卡片,眼睛里光芒一闪。
  莱恩笑着离开了。
  
  Jimmy的房子没有锁门。
  "往右边走。"黑暗里有人轻声答应了一声。
  莱恩一直走进Jimmy的房间,房间里没有开灯。
  黑暗里,他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
  
  莱恩伸手去开灯。
  "别开灯!"有人急忙喊了一声。
  莱恩收回手。
  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他看见床里坐着一个人,在墙壁拐角的暗影里。
  "你的东西在桌子上。"Jimmy说。"拿了你就走吧!"
  莱恩看见了门边桌子上的东西,他收了起来,放下了巧克力。
  
  "你怎么了?" 莱恩可以走了,但是他感到哪不对劲儿,"怎么了,Jimmy?"莱恩疑惑地向那张床走去。
  莱恩到了那男孩身边,男孩往里躲了躲,他要一只膝盖跪在床上才能看清男孩的脸。
  这动作很危险,如果有人在黑暗里设了个陷阱想杀他的话--他知道。但是,莱恩还是靠了过去。
  
  微弱的光下,待看清那男孩的样子时,莱恩惊呆了!
  男孩的眼窝黑了,额头眼角、脸上一片青紫地伤痕。
  黑暗里,莱恩注视着男孩的眼睛,"Jimmy?"他伸出手去,小心地询问,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前天他看见那男孩的脸还是那样好好的。
  
  那男孩猛地歪头躲开了,"......别碰我。" Jimmy轻声说。
  莱恩毫不犹豫的跨上了床,伸出手去,小心翼翼落在那个小偷脸上,沿着脸颊向下,一直到那小偷脖颈里,扯开他的衣领,看见了男孩身上的伤。
  男孩颤抖着用力推开他,用脚踢开他,"滚!拿了你的东西滚!滚开!"
  黑暗里,莱恩一只手找到的手腕,拉住它往下拖,他注视着黑暗里那男孩亮光闪闪的眼睛,"你下来,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用!"Jimmy挣脱着,"我绝不去那鬼地方!"
  莱恩把Jimmy扯下了床,Jimmy的脚踢到了他的膝关节,很疼。
  "你滚开!别碰我!你离我远一点!"
  "好好,不去,不去......让我看一下,你让我看一下!"他喘息着命令到,黑暗里,莱恩一只手死死抱住Jimmy,一只手去撕他的衣服。
  "莱恩,你滚......好不好?!"男孩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耳语和哀求。
  
  "好了好了!"他的唇落在Jimmy脸颊的伤口上,"别叫,别叫......"
  莱恩像安慰女孩子那样安慰着Jimmy,脸埋到了男孩的颈窝里,吻落到那里的伤口上,他察觉出男孩颤抖了一下,伸手抱住了自己。
  莱恩解开了Jimmy的衣服,火热地唇舌继续吻着他,舔着他的伤口,那男孩呻吟了出来,两只手在他伸上抚摸起来,很热,大腿摩擦着他的身体。
  黑暗里,他俯身继续吻着男孩身上一处处的伤口,从脖颈,胸口一路下去。
  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热,男孩的身体烫了起来。
  
  "哎,你干吗没锁门?"
  大门口一响,Alex回来了,"Jimmy!我知道你没出去!"
  Alex开了外面的灯,说着话,走进Jimmy的房间,顺手打开了灯,"灯也不开!你越来越......"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看着眼前地板上的情景愣住了,他呆呆地看了片刻,重又关上了灯,退出屋子,带上了门。
《终极往事》第二卷(中)/香龙血树
第 69 章
  房间里,Jimmy喘息着抱着莱恩,他脑子里全是那天下午莱恩的样子,那年轻的身体,充满诱惑;他一只手伸进莱恩的衣服里,情不自禁地呻吟出来,贪婪地感觉着莱恩身上柔韧的皮肤、结实的肌肉,另一只手在莱恩两腿间用力地抚摩着。
  终于他轻轻地呻吟着躺在地板上,感觉到莱恩火热的唇舌把他吞了下去。
  
  拽开裤子看见Jimmy挺拔的分身的时候,只是犹豫了一下,莱恩的头埋在了男孩的两腿间。
  Jimmy呻吟出来,伸出手抚摩着莱恩让他羡慕的短发,那栗色的头发间杂着缕缕金色,健康又亮泽。
  灯亮起又熄灭,两人似乎都没有察觉。
  
   然后莱恩再次倾身压上来,Jimmy感觉出莱恩正把他拉向床上,他低头看见莱恩有力的手正套弄着自己硬挺的分身,耳边是莱恩和自己粗重的呼吸--那是他 脑海里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此后他就被一波一波汹涌高涨的快感彻底吞没了,神智像风暴里的小舟,被快感的浪涛卷进了无边无际的大海。
  
  莱恩拉着Jimmy伏在床边,把Jimmy的牛仔裤完全拉下来的时候,Jimmy高昂的臀部显出诱人的弧线,莱恩感觉到自己血液一下翻涌到头顶,"哦--"他完全情不自禁地低吟了出来。
  那上面依然落着纵横的鞭痕。
  一片混乱间,Jimmy感到那叫他疯狂的唇重新落了下来,当那润湿的唇舌落进他臀瓣间时,像巨浪一下把小舟打翻了,让他再次无法遏制地大声呻吟出来。
   他前面早已涨得不行,被莱恩握在手里,手指掠过最敏感的皱折,快要喷薄欲出;而身后,正像朵润湿的花儿一样渐渐放松绽放开来,期待着进入。迷醉的快感终 于把他重重包围了,他的身体和神智完全融化在了滚烫的巨浪里,小舟在大海里已经完全不能自主,旋转着旋转着便彻底没有了方向,。
  
  莱恩的身体压了上去,他想着那男孩挑逗自己的样子,他那么想要一场性爱?那也没什么,是吗?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他Jimmy,进去的时候他尽量让自己很轻。
  当他完全进去的时候,感觉到身下,Jimmy畅快地叫了出来,他俯下身吻落到男孩的耳畔颈边。
  
  Jimmy紧紧闭上了眼睛,莱恩似乎正唤回他已经生疏的快感。
  在希金斯那里他从没有过快感,他把自己当成死人。
  他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在滚烫的海浪里,重新恢复了生机,重新充满了血液。没有那些侮辱,没有戏弄,没有那些痛不欲生地伤害,他知道自己很安全。
   他对那个年轻的警察赤裸地说着那么直白的话时,从没抱过幻想,那时--他说话的时候,他甚至感觉不到肉体的诱惑,想象不到那年轻结实的身体会给他带来怎 样的快感,于是话那么轻易地出口了,而现在它来了,他的肉体苏醒了--他大汗淋漓,身体完全自主地迎合着莱恩动了起来。
  
  那是完全不同于女孩子感觉,那结实饱满的臀部,往上挺起来的力量很惊人,让人迫不及待,充满力量的臀间紧缩着,叫人欲仙欲死,终于莱恩也叫了出来,他冲刺着射了出来。片刻之后,他再次俯下身去。
  Jimmy早已忘记周围地一切,只有最后刹那,知道自己射在了莱恩嘴里。
  
  迷乱和喘息之间,Jimmy感觉到莱恩拉过东西给他盖上了,然后那只落了汗水的手从他脸上拂过。
  他多久没这样做过爱了?一瞬间Jimmy想,睡意忽然涌上来。
  在希金斯那儿的那些都不算,他们都不算数了--他知道。
  那些现在都远去了。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同样久地,他没有踏实地睡过觉了。
  
  莱恩穿上了衣服--刚才那一片炽热中,他终究扯掉了自己的衣服--他隔着毯子抱了Jimmy一会儿,"好了好了,听见没有,我要走了。"莱恩说。
  他再次给Jimmy盖住毯子,"你别出来。"
  
  他打开了窗户,风一下子吹进来,"那外面没有什么吧?"他随口问。
   他不知道自己从前面出去,要跟Jimmy的室友说什么好。一瞬间他担心,要是从那里走出去,他或许会让自己等Jimmy起来一起出去,那样--那样的 话,他怕他会忍不住在那张床上多耽搁一会儿--好吧,也许,不止一会儿--他知道,那样的话,他多半会在这里留下一个夜晚了。
  他不能那样,他在达拉斯还不曾跟谁有过床上的接触--一直以来,他在床上彻底放纵的时候都是如此之少--他不能那样,床上的温暖会让他放松警惕,他可不是为了床笫的温暖活着的,他不能。
  
  Jimmy的脑子一片混乱,"......什么?"
  他在朦胧中睁眼,看见莱恩从他的窗子跳了出去。
  
  一个多星期之后,莱恩再次来了。
  "莱恩!"Jimmy开门看见是莱恩,惊喜地跳了过去,抓着莱恩的手把他拉进来。
  莱恩微笑着进来,看了他一眼,"你还好吗?"
  
  "很好!"Jimmy赶快说,眼睛亮亮的,"你呢?"
  莱恩愣了一下,"还算好。"
  他还不太习惯线人问自己如何,但是,或许,他不该把这男孩跟别的线人一样看。
  "我有事情跟你商量。"莱恩说,关上了门。
  
  Jimmy的房间里,俩人面对面地坐着。
  莱恩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还会害死很多人,对不对?"莱恩继续说下去。刚才他好不同意才让Jimmy坐下来,现在,他说出来意,那男孩顷刻间就不说话了。
  
  "现在只有你能接近他,他不会......让你死。" 莱恩感觉到自己这话的无情,他分明是在送那男孩进火坑。
  是的,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把这男孩推回那变态身边,特别还是在他那天看见过Jimmy的情形以后。
  而Jimmy也没有理由答应。
  
  "你只需要呆三个月,案子结束就可以离开这里。"他继续说下去。
  "你可以不答应,不答应,我就去回复Turner。"他把语气尽量放柔和,深切地看这那男孩。
  "那也不会有什么。这只是个提议。"但是他知道自己说谎了,他脑子里回响起Turner的话,"如果他不想,就把他丢进去,让牢里那些人收拾他就好了!"他知道自己会尽力争取不那么做。
  那男孩受伤的目光让他一阵难过。
  
  "我给你几天时间 考虑考虑,Jimmy。"莱恩感觉自己语言的无力,他伸出手去落在Jimmy手上,感到那手冰凉。
  
  Jimmy没有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莱恩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他仿佛清晰地听见心里那扇大门咣当一声锁死了--他以为上帝派人不是来救他,至少也是给他希望,却不知道--原来,上帝是要送他回地狱里去的
  --妈的,这就是上帝的意思!他悲哀地想。
  一瞬间,Jimmy仿佛突然看见上帝诡谲的面孔。
  "不用了,不用考虑了。"他异常平静地说,看着莱恩。
  
  莱恩也看着他。
  "那我去回复他。"莱恩马上接上说,好像生怕他变卦,他再次伸出手握住Jimmy的手,按了按,"没关系。"他安慰Jimmy。
  
  "--我答应你。"但是他吃惊地听见那男孩说。
  他不相信似的看过去,对面,那双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Jimmy,只需要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会带着你离开这里,或者你没有地方可去 ,也可以跟我在一起。"莱恩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男孩。
  他看见那男孩点了点头,直直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神色却像死灰一样冰冷。
  
  Jimmy看着对面年轻的FBI警察,努力地记住他的样子,他再次点点头,"我知道了"。
  --跟他在一起,他不相信会有那一天。
  "你不会,变成三年吧?"男孩于是微笑着问,他的心里彻底凉了。
  
  莱恩安慰那男孩:"Jimmy,我在这儿呆不会超过三个月,希金斯不是目的,我有另一个案子要查,以前的老案子,很重要,但是我既然让你去了,三个月内,我一定会让他进去,你放心。"
  Jimmy没有表情地看着他:放心?他亲眼看过他们是怎么死的--那些与希金斯为敌的人,和那些卧底的针锋相对的警察。
  
  那一天,莱恩很沉重地走出那栋房子。
  回到住地,Turner正等着他。
  "成了?"Turner用眼神问。
  莱恩点点头。
  Turner的眼神一闪,"厉害!"他说道,然后便起了身。
  经过莱恩身旁时,Turner一只手落在莱恩肩膀上,"好好驾驭!希望你的人能帮上我们忙。"
  两人目光交接,Turner的眼神里闪着不言而喻的光。
  莱恩知道比他大12岁的Turner一切都很清楚,无须隐瞒,也不用说出口,Turner知道他上了那个男孩,就像他也总能知道他这个上司和搭档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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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的夜晚,Jimmy坐了起来,抚摩着Anton。
  "Tony,"Jimmy掀起Anton的睡袍,手伸进去抚摸着Anton的身体,俯下身去,吻落在Anton的皮肤上,"我们再做吧,好不好,我又想要了。"
第 70 章
  达拉斯,那个晦暗的下午。
  Jimmy和Alex的房子里,厚厚的窗帘遮挡了日光。
  窗前站着说话的两个人像两只模糊的影子。
  
  "你这阵子别去港口了吧,因为我会跟希金斯说你病了。"Jimmy说。
  "恩......我已经这么说过一次。"上一次他就是这么说的,借口要粉,再次满足了希金斯,在希金斯接电话的时候给莱恩复制了那东西。而且这么说他还会有机会再出来看Alex,好和莱恩见面。
  
  "你会死在那儿的!" Alex毫不犹豫地说,
  "不知道......我不知道。"Jimmy脑子一团麻木,飞快地收拾东西。
  "你太傻了,太傻了!"Alex看着他摇头叹息,"你为什么要去?!"
  
  Jimmy摇摇头,最后把一件外套塞进背包,一只手抓着手机--那是莱恩不久前给他的--又去椅子边抓了只本子塞进背包,向外走去。
  "他在利用你!"Alex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两只红红的眼睛愤怒地快要冒出火来。
  他看见 Jimmy一下子站住,紧紧闭上了眼睛。
  
  Alex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别去......"他在旁边轻声说,"我们离开这......"
  半晌Jimmy睁开了眼睛,潮湿的眼堂里目光却异常坚决,"我在哪都是一样的!"他快步走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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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Rene抚弄着Anton。
  Anton看着他埋下头去吻着自己。
  
  后来,Anton会问那个已经叫做Rene的人,"那你为什么要去呢?"
  
  "因为......我不太知道,我为什么活着," Rene靠着Anton,疲惫地笑笑,声音有点犹疑,"那总得有个理由是吧?......我那时候没有......"他缓慢地说,抬起头,看见清晨的光正从窗帘的四边渗进来。
  "反正早晚都要死,有个借口,会好些,是吗?"他回头看看Anton苦笑。
  
  现在呢?Anton看看Rene想问--你有那个理由了吗--但是终究没有问出口。
  Rene 看着他,看出了他的问题,但是终究也没有回答。
  
  "很多年以前,更早的时候......我有个朋友,叫Jack,他死了,死在以色列。"许久,Jimmy重新开了口,语气低徊,像一声沉重的叹息,充满对过去的回忆。
  "你问过我为什么去找Sam。"
  
  Anton想起,Alex说过,在去Sam那之前,Jimmy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长泪满面--那时候,他一定就把这些事情考虑明白了,他想。
  "其实我在去找Sam前,什么都没有考虑,我想的就是Jack。"可是Anton随即听到Jimmy说。
  
  "每当想到Jack,我就非常后悔,我可以给他很多的。他可以不去那儿,不死在那儿,他可以避免的......"
  "不想别的,只是想到他,我就很痛心。"Jimmy继续说下去。
  
  "我自己,我找不着什么活着的理由,"他看看Anton,摇摇头,"早就没人需要我。碰到Sam,有人想要了,不管能不能给的,该不该给的,我就都给了。"
  "就是因为,我怕,像Jack那样,死的时候我会后悔......"
  "现在,至少死的时候,我自己不会后悔,就行了。"
  
  Anton静静地听着。
  "人随时都会死......"Jimmy看了Anton。"所以,我那时候就很清楚,我能做的,我一定尽力去做,不为别的,就趁我还能做,趁我还能来得及改变。不然,可能就来不及了!这些道理你肯定比我清楚......后来集训的时候,还有在猎鹰,也是这样,我能做的,我一定要去......"
  
  "而那时--",Anton知道他又说回到莱恩和希金斯的事上,"--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果然他又听见Jimmy说,两手一摊,"不然,我做什么?我还会那样下去:偷东西,混日子,你知道,就那样......"
  
  "所以我就去做了......"Jimmy继续说,"我要后来才明白过来,无论何时,救人就是自救。"
  "在猎鹰,出警,有时赶到对方的火力圈里,人质就在那儿,敌人也在那儿,枪口对着你,怎么办?救不了人我会死。救得了人,我也会活下来!"
  
  "是,我胆小,我害怕,我可以躲在Alex房子里不出去,"他又扯回到达拉斯的事情上,
  "那房子简直就像我心里另一个自己,我走到哪里,都会禁锢着我。我必须得突破!冲不出去,我也救不了自己。"
  
  漫漫的长夜似乎终于过去。
  一大清早,Anton跟负责安全的Derek提前沿今天重要人物的行走路线走了一遍,重点自然是新落成的生物医疗中心,连中心里几个要去的重点实验室也一一去到,那里现在有全国器官移植、生物电子甚至克隆技术的最前沿。
  中心的环境非常优美,简洁的后现代风格跟它代表的高科技涵义浑然一体,优雅舒适,又处处指向未来,随处显露着惊人的超现实风格。新落成的医院跟生物中心挨着,一起占据了大半个街区。
  
  科技的发展总是有好有坏--实验室里,Anton看见周围瓶子里的器官、先进的设备时,不由自主地想--科技进步总是率先引起变化,继而挑战人们的道德观念。而谁驾驭了领先科技,无疑谁就有机会驾驭了未来。
  因此,有时,先进科技的巨大诱惑,他知道,同样会招来巨大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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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ton岗位在外面,他看着他们进去--那些达官显贵,政界要员、还有背后的财团领袖--四十分钟后他在耳机里听到了枪声,然后是乱糟糟的一团声音和命令。
  --一个枪手在中心一侧的楼顶开枪,子弹越过中心三层上的花园,穿过花园中央草坪上的雕像那弯曲的臂弯,射穿对面的玻璃廊罩,打在一个议员的身上。
  
  这个枪手很厉害!Anton像猎犬闻到了对手,目光利剑一样射向楼顶。
  他记得那个地方,是政要在中心里为数不多几个会暴露在室外的地段之一,其他地方都加了双岗,唯独这个地方有一处雕像,挡住了一个点,所以少设了一个岗。
  
  他多半穿了护士的服装,Anton想,多日精心准备,突破了严密的保安。他现在就混在那些科研人员或者医护人员里,Anton相信。
  
  但是那一切,却都不是他现在要做的,今天是他在人质和保安组的最后一天,他现在的工作就是守在后门边。
  抓凶手,那是他明天才能做的事情。
  
  三分钟后,他看见要人们陆续分组撤出,周围是大队的警察。
  外面警察已经封锁了街区,警车停在两端的街口。
  
  随后他也看见了Roderick,跟他多次在电视上看到一样,那个演讲异常精彩、充满力量的总统候选人,在他的助手和保镖、警察的护卫和搀扶下,一边跟旁边的助手说这什么,一边照旧挺拔地走出了后门--就仿佛刚才的子弹不曾擦着他的面颊呼啸飞过似的--要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汽车。
  
  就在那时,他看见那个总统候选人,忽然像被箭射中一般,感觉到什么似的闪电般地扭头向一侧看去!
  那突如其来的转身,让走在他身边的助手和Anton也吃了一惊。
  
  Anton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他吃惊地看见:
  一边的街口停着一辆警车,车窗的玻璃摇了下来,车里坐着一个人,脸上带了一只巨大的太阳镜,目光正透过太阳镜看向Roderick--那个人是Rene!
  那黑色的太阳镜遮挡了Rene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子和嘴,下巴的线条棱角分明,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一刻,将近中午的阳光落在警车上,那钢铁的车顶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斑。
  那一刻,一抹阳光射进车里,形成一只倾斜的光条,落在Rene挺拔的制服上,那衣服上的徽记和银色的扣子也在阳光下无声反射着光芒。
  那同样是Anton第一次看见Rene穿着制服,他也大吃一惊!那样子,那感觉,竟让他说不出来。
  那一刻,Rene饱满的的额头留在在车顶的阴影里, 那坚毅的下巴,和搭在方向盘上那只修长的手却依然看得清楚。
  那样一副画面竟让Anton久久不能忘记,却又莫名其妙的吃惊和不安,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Anton转回头去,一瞬间,他似乎看见Roderick脸上略过一丝疑惑,愣了一下,一边跟助手说着话一边再次抬头向街口看去。
  Anton看见Roderick和他助手们走过了阳光下的马路,Roderick依然频频回头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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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班之后换下衣服Rene赶去了俱乐部。
  俱乐部里,人出乎意料地比平时少。
  Alex不在,Rene飞快地四下搜寻着。
  
  与此同时,角落里,一个粗壮结实的男人坐在那里,他依然穿着那件领子和上身颜色不同的外套,那棕色的外套样子很常见,紫色领子上的花边却与众不同。
  他也在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已经将近午夜,他等的人还没有来,难道临时出了什么事吗?他疑惑地想。
  但是并没有短信来解释,于是他继续等下去,看着大门口陆续新进来的几个人,依然没有那张他十分熟悉的脸。
  这时,他看见了上次在他旁边拉客的那个男妓,向他走了过来,看了看他,然后又离开了,兜了个小圈子,再次回来,在他附近坐了下来,看着他,似乎有点犹豫想跟他说话。
  然后那男妓低头摆弄了下手机,便起身向他走了过来,
  
  他能猜出那男妓想说什么,没等那男妓走过来,他便霍地站了起来,似乎倒吓了那男妓一跳,他没有理睬,便径自向外走去。
  
  就在他快到门边时,他听见了后门外的枪声和呼喊声!这粗壮的男人立刻肾上腺素激增,本能地想到了他在等的那个人,他一个灵活地转身飞快向后门奔去。
  后门边,一个男妓躺在地上,肩膀上流出血来,眼前几个黑影一闪。
  
  他"噌"的跃起,单手扣向其中一个黑影,手落之时,那人仿佛背上有眼睛似的,肩膀一摆,让他的手落了空,同时猛地转回了身,就势接住了他下面的拳头。
  他左手直拳紧跟就到,那人手腕一挥直接接住,他下面的拳也被那人架住。
  两拳相遇力量都大得惊人,这几下闪展腾挪,两人正好转到了月光下,四手相持间,他抬头向对方脸上看去,大吃一惊,对面竟是那个男妓。
  
  举手相隔间那男妓也看了过来,看见是他竟也微微一愣。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了一片喊声,那男妓嘴唇一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来不及开口,只是再次看了他一眼,就噌地一下回转身上了房顶,几个攀纵,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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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宵估计要咱俩吃了,你怎么样?"夜色里,Jimmy打通了Anton的电话,"我下班晚了。"
  "我也刚到,你过来吧。" Anton喊他去警署。
  Rene赶过去时,Anton看见了他,也没有跟周围地警察介绍,就径自把他领进了里面一间办公室!当然他穿成这样也似乎并不太好介绍。
  
  "你等会儿啊,我给我以前同事看个资料,他们最近那几个案子的,说连死了几个人,手法很接近,你看吗?"没等他回答,Anton便把旁边一摞资料递了过来,"上个礼拜的,我还没看,先给你。后边有电脑里的,看你习惯哪个。"
  像Anton这样的警察,有时丰富的案例经验,便是解开谜底直接的钥匙。
  
  "我可不行。" Rene笑起来,"我其实没干过......"
  他接过资料,打开了,却顷刻间闭上了嘴。
  "怎么了?"Anton奇怪地凑了上去,一起看那档案,那一页上,是现场尸体的照片。
  
  俩个都是男尸,第一个尸体,斜躺在那里,一半脸已经被打烂,大半个身体浸在血里,只有左臂上一只巨大的双头蛇却异常清楚
  另一个尸体,脸朝下,侧卧着,身上不着寸缕,只有胸前一串长项链,很醒目。
  
  两个人许久地看着照片,他们都认出了照片上的人:那个晚上,那两个人就在他们俩前面。
  两个人交换了目光。
  "那天的证人呢?"半晌,Rene问了出来。
  他于是继续看下去,现场没有人证,有支香口胶的包装,但是上面没有指纹,那是西部大概洛杉矶一带一个不常见的牌子。
  
  Rene继续看案卷,后面是对那个晚上俱乐部的例行询问,人们似乎都不记得什么了。
  但是有条看来明显的线索,有个西部来的客人,酒吧的侍应生记住了他的样子,还有他那明显的洛杉矶一带口音。
  
  就在这时。外面有再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Anton!"一个警察在门边探身进来,看见了Rene一愣,咽住了话。
  "什么?"Anton问,用目光示意那警察不用顾忌,"你说。"
  
  "昆汀死了!"那人对Anton说,目光深邃有神。
  
  旁边,Anton和Rene都大吃一惊,纽约这家最有名的俱乐部、男色爱好者的狂欢天堂--它的准老板,纽约色情行当里无人不晓却让人人畏惧的昆汀,竟突然死了!
第 71 章
  "死在一栋待拆的楼里,报案的是楼房的管理员,明天一大早拆,今天想起来再去看一眼。"那个警察说。
  
  Anton再次看向Rene,Rene却没有再看过来,他左臂弯在桌上的案卷边,那只很好看的手弯在鼻下,挡住了嘴部的线条,正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墙壁,眼神若有所思却冷凝如铁。
  
  "结果发现了尸体,就喊了巡警,认出是昆汀!"那个警察继续说。
  
  "我跟伊恩下去,你来吗?!"又一个警察进来,冲Anton喊了一声。
  Anton带上Rene跟着警署一队人马一起赶去了现场。
  
  那栋楼房早已断了电,在刺眼的临时照明灯下,一具尸体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是被人从身后勒死的,脚边丢着一只望远镜。
  他们到时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