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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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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王的新娘》作者:银色徽章(5月14日连至200章完结) Part1

1、祭品vs魔王(小修) ...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中秋节快乐\(^o^)/
体重超标低头不到肋骨镜子里没看到脖子的作者就那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不要养肥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012年4月15日修

  "手持尖端涂着胆汁的长枪,大魔王站在夜嗥的地狱猎犬之前,边走边散布死亡。"

  ————————————

  百列尔是个天瞎。

  村子里的人之所以不吝啬粮食将他这个弃婴养大是有原因的。每隔十二年,后山的山洞内便会传出可怕的咆哮声,那里常年驻扎着僧侣,是传说中地狱的七个入口之一。

  唯有纯洁的身体和灵魂才能平息十二年一次的来自于地狱深处的怒火,这祭品被称为大魔王的新娘。

  一大清早,百列尔难得地饱餐了一顿。身上穿的不再是粗布衣服,柔顺微凉的触感让他感到十分新奇。他是被抬着走进山洞的。鼻端是潮湿的空气和一股浓浓的硫磺味道,洞窟里充斥着尖锐的啸声。随着不断深入,周围阴森恐怖的气息似乎越来越重。但是百列尔并不觉得害怕,他甚至低声哼起歌来。

  那是一首他曾经听一个少女唱过的歌。这个好心的女孩曾给过百列尔半个没有变质的面包,当时她口中就哼着这首歌。然而自从三年前在半夜被女孩的惨叫声惊醒之后,百列尔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声音了。

  应该已经死了吧?而自己却还活着。

  少年的嘴角露出微笑。成为大魔王的新娘并没有什么不好,起码在这个月中他吃了五顿饱饭,还破天荒地洗了一回澡。

  百列尔哼的曲调很欢快,他并不知道那是人们在夏日狂欢节的夜里高唱的庆典之歌,只是出于单纯的喜欢记住了这个调子。他听到走在前面的村长正在小声咒骂他这个"不知死活的瞎子"。百列尔听得出来,尽管大魔王从来没有过为难护送祭品之人的记录,这个平日喜欢夸夸其谈的中年人还是十分紧张。

  "大人,我们还要走多远?上一次我们不是停在这里的吗?"

  百列尔不由惊奇,因为村长很少有这么恭敬地说话的时候。

  "这是一百二十年一次的大祭,我们必须在祭坛上召唤大魔王。"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警告,"如果他对祭品不满意,三天之内还必须再做一次献祭。"

  "大人您放心,男女并不是问题。我的曾祖父就曾经用男孩做过一次成功的献祭。我敢保证,这小子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碰过。"

  "可他是个瞎子。"

  百列尔有些不满。瞎子怎么了?只要摸过花式,他可以编出最复杂的藤蓝!

  "既然住在地下,大魔王肯定不会在意这个的。"村长说得信誓旦旦。百列尔听到过他在夜间数钱的声音。一枚金币、两枚金币、三枚金币……没有人愿意献出自己的子女作为祭品,贿赂村长无疑成了最好的办法。直到祭祀临近,村长才宣布了他的决定,用村民们共同养大的百列尔作为献给大魔王的祭品。

  一行人继续缓缓向前走着。突然,一个抬担架的男人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担架斜倒在地上的直接后果就是跟着摔下来的百列尔的膝盖被碰开了一块。少年痛得皱了皱眉,从山洞深处传来的咆哮声仿佛突然变得更猛烈了。百列尔好像隐约听到前方有女人的笑声。

  "见鬼,这里不能见血,你们是想找死吗?"声音沙哑的僧侣忍不住咒骂。

  有什么被迅速涂抹在伤口上,百列尔感觉到有人用布条勒紧了自己的膝盖。

  "快走!"僧侣低声催促。

  担架被再次抬了起来,就连村长和僧侣也加入到了抬担架的行列,前进的速度顿时快了许多。百列尔再次听到女人的笑声,这一回声音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喔!我的天啊!这是什么?"担架突然停了下来,村长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百列尔突然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比一般人要好得多的嗅觉让他几乎被熏昏过去。

  "地狱的大门已经开了,放下人,我们走。"僧侣当机立断。

  猛地一坠,百列尔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血腥味最浓的地方。他笑了笑,开始低头玩起自己的手指。他知道,这些人走不掉了,因为那群嬉笑着的女人已经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冰冷的风刮过耳畔,这就是那些毒雾魔女的躯体吧?百列尔心想。他曾听人说起过,在地狱的大门外,徘徊着这些喜好吸食人血的魔女。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持续了大约有一刻钟,夹杂着鲜血被吸出体外的汩汩声。轻得几乎分辨不出的脚步声在他的身边徘徊了片刻,然后渐渐远去。

  原来毒雾魔女真的可以通过吸食活人的血变化出实体啊……他恍然地想。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从近在咫尺的地方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百列尔吓了一跳,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他的膝盖,扯下那条勒得他小腿发麻的布条。

  融融的暖意流过膝盖,百列尔伸手一摸,发现伤口已经奇迹般地消失了,那一小块皮肤甚至比别处还要光滑。

  "我没有必要害怕。"听不到呼吸声或者脚步声,百列尔只能大致猜测了一下对方的位置。少年仰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因为我是|大魔王的新娘。"

  过了许久,温文尔雅的男声才再度响起,这一回声音来自百列尔的左侧。

  "有意思,我的小新娘看不见吗?"

  掌心被一只温暖的手托起。

  "那么,请允许我为您引路。"

  百列尔顺从地握住那只比他的要大得多的手掌。

  "谢谢。"少年小声说。

  这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尽管周围混合着硫磺味道的血腥气让百列尔感到很不舒服,但他却走得毫不犹豫。前面的人故意发出脚步声为他引路,让少年不禁心中一暖。其实百列尔并不担心摔倒,事实上就是摔倒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从小到大摔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他已经可以应对任何不平坦的地面,每次摔倒后也能最好地保护自己。当然,去年冬天被丢进两米多深的用来抓野猪的陷阱里那次不算。

  "一共四千七百六十一级台阶,我恐怕以您的体力我们必须中途去夏宫休息一下。"

  "请您相信,住在如此深的地下并非出于我的本意。如果可以,地面上的世界才是我要征服的对象。天知道用碾碎的头盖骨铺出这条路有多麻烦,我甚至不得不加入了一些脊椎骨。一想到靴子底下竟然还踩着这些卑微的骨头,就让我忍不住犯恶心。"

  "哎呀,最上层的大门好像忘记关闭了。可是在这种时候离开您似乎很不礼貌,不如还是让它再开几天吧!要知道即便是在地狱,也是有通风的必要的。"

  左脚的脚踝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啊!这些恼人的杂草竟敢缠上您高贵的身体!要不是它们没长脑子,我真该把它们的脑子挖出来搅成汁!"

  很快,温暖的感觉代替了刺痛感。

  "好了,我已经把他们扯下来了。我保证您漂亮的皮肤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当心!前面的路有些烫,我刚用地狱火烧掉了所有的野草。"

  "那么,您从地面上的世界里来,在那里有什么新闻吗?请随便说点什么吧!别担心,即使是已经发黄发臭的老新闻对我来说也是十分新奇的,距离我上一次踏足地面已经有足足三百六十年了呢!"

  "瞧我这糊涂劲!您都已经走得嘴唇发白了,我竟然都没发现!请原谅一个十二年才能听几条新闻的人的鲁莽。好了,我们到了。欢迎您来到铁牢堡,我的夏宫。"

  百列尔听到生了锈的铁门开启的嘎吱声,一大群带着腐臭的东西尖啸着飞过头顶。

  等到终于坐到了柔软的椅子上,百列尔用很小的动作揉了揉酸痛的小腿。

  作为一个瞎子,他的活动范围往往不会超过五十米。从一个不惹人嫌的地方搬到另一个,从一种不需要用眼睛的工作换到另一种,仅此而已。所以尽管刚才只是一直在下楼梯,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大魔王的脚步并不快,但是对一个只有十二岁且长期营养不良的孩子来说,他的一步绝对抵得上百列尔的两三步。

  "那么,我的小新娘,请允许我将您抱到浴室。容我抱怨一句,地面世界那些劣质的香料实在配不上您高贵的身份,更何况您也需要换上一套礼服。"

  百列尔感觉到有一条胳膊穿过他的腿弯,另一条则托起了他的后背。依旧没有心跳声也没有呼吸声,这让他对名为"大魔王"的神奇生物产生了一些好奇。难道他们都是不用呼吸的吗?就像植物那样?

  耳边传来清脆的脚步声,那是大魔王的靴子在敲击地面。好像除了刚出现的时候,大魔王就一直故意在走路的时候弄出声响。百列尔对此有些感激,他并不惧怕黑暗,但是无声的世界的确让他感到惶恐。

  衣服被迅速除了下来,百列尔突然觉得,如果有"脱衣服大赛"这项比赛的话,大魔王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身体被缓缓放入水中,少年惊奇地发现,和空气里一直弥漫着的血腥味不同,这洗澡水竟有股淡淡的甜香。

  悄悄用手指沾了点,百列尔只尝了一口,就觉得他已经爱上了这个味道。

  "处|女的血。和市面上的那些仿冒品不同,这全都来自十二岁以下的少女的血。"

  百列尔眨了眨眼睛,又舔了舔食指。"这不像是血的味道。"他皱着眉头地说。

  "喔,我的小新娘,您的冷静让我感到惊喜!"耳侧被烙下一个吻,大魔王似乎笑得很愉快,"这是搀了蜂蜜的牛奶。虽然得不到来自同胞的补给,但是地面上的信徒却给我送来了一大堆没用的东西。牛奶、鲜花、丝绸、甚至还有音乐盒……喔,您能想象这些东西对一个魔王来说是多么的无用吗?天,您又偷偷喝了一口,您一定很喜欢牛奶的味道!不过请放过这些可怜的洗澡水吧,我待会儿可以为您献上一大杯最新鲜可口的纯牛奶。您知道么,您现在的表情让我有一种想要烧掉地上的那个小村子的冲动,他们竟然一次都没有给您试过这种饮料吗?"

  "我有偷偷喝过麦酒。"百列尔鼓起腮帮子纠正。

  大魔王轻笑起来,用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脸颊:"我恐怕您的年龄还远没到可以享用这为人间带来罪恶的液体的时候。牛奶才是您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的主要饮料,如果您有这个机会的话。"

  "什么机会?"百列尔疑惑地问。

  "您还不知道吗?有太多的新娘活不过新婚的第一夜,这真的让我非常失望。"

  百列尔第一次因为大魔王的笑声打了个冷颤。

  "所以我由衷地希望您可以比他们活得更久一些。"温文尔雅的男人在他的耳边说。


2
2、骑士vs婚纱(小修) ...


  "用天使羽翼织就的婚纱,用晨星串成的发饰、耳环和项链。大魔王单膝跪地,将一切美好捧在最美丽的新娘面前。"

  ————————————

  百列尔张开双臂,等待大魔王为他套上第十二套礼服。

  兴趣盎然的大魔王正在为百列尔系背后的丝带。打完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魔王转回正面,用手指戳了戳百列尔的脸,啧嘴:"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为什么翻遍了整个夏宫的试衣间,都找不到一件能够配得上您的婚纱呢?"

  "也许是因为我个子太小了?" 百列尔突然想起村里同龄人对他身材的形容——那个可以把破了洞的麻袋直接当衣服穿的瞎眼小耗子。

  "不,您还不明白,尺寸的大小对我来说并不是问题。任何一件婚纱,我都可以用魔法轻易地将它变成最合适您的尺寸。要不然您以为您那青涩可口的部位是怎么固定住礼服不让它滑落下来的呢?"

  大魔王轻笑起来,百列尔觉得被他气息熏染到的一侧脸颊有些发烫。

  "那什么才是问题呢?我觉得这里随便哪一件都很好啊。"百列尔疑惑地说。虽然看不到自己穿婚纱的样子,但是这些衣服的材质都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舒适。事实上他一辈子穿过的衣服加在一起都没有刚才换的件数多,即便是那个捡来的麻袋,也被他叠好藏在了柴堆的后面。

  "气质!我的小新娘!您的气质简直无人能比!这些粗俗的礼服完全承托不出您那独特的气质!那些该死的信徒,总是试图拿劣等品污浊我的眼睛!"大魔王气得直跺脚。

  也许大魔王的气愤是有原因的,无论如何,婚礼的确应该算是一件大事?

  百列尔还清楚地记得村长的大女儿出嫁的时候,因为女仆弄脏了手套而拖延了整整一天。那可怜的女仆后来被剁掉了一根手指以示惩罚,但百列尔却觉得被辞退回家才是她最可怜的地方。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在好不容易熬到杜鹃花开的时候,百列尔便听人说那个无依无靠的外乡女孩被发现冻死在了她的破屋子里。

  想到这里,原本想要劝大魔王将就一下的话语顿时缩了回去。少年迟疑着建议:"要不再仔细找找?也许还有没和别的放在一起的礼服?"

  他不确定大魔王是不是也有像他一样把重要的东西藏起来的习惯。这种习惯对他来说这是必须的,因为被发现往往就意味着从此失去。

  "是的!您提醒了我!是的,有那么一件婚纱,象征着世界上一切纯洁和美好的婚纱!"大魔王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它应该就在地下室里,呃……还是在酷刑室里?我记不清了。您看,即便是对我来说,收起它也是足够久之前的事了。"

  手指被轻轻托起,大魔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吻:"我亲爱的小新娘,可以请您在这里等我片刻吗?只要十分钟,我就将向您献上我最宝贵的一件婚纱。我第一位新娘穿过的婚纱!"

  在大魔王离开后,周围的一切变得寂静无声。

  百列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又等了片刻,才从高脚凳上慢慢爬了下来。生怕长长的裙摆拖到地上弄脏,他不得不将它扯到身前,勉强抱在怀里。

  一百二十步长,一百二十步宽,从门口到高脚凳的斜线距离是八十七步。百列尔用他短小的腿丈量着房间里各个家具的摆放位置。绕了一整圈,他认准了高脚凳的方向开始往回走。

  "哎呦!"

  百列尔一惊,脚下凹凸不平的感觉让他本能地道了声歉。"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你站在这里。"

  话一出口他才觉得奇怪,刚才踩到的真的是一个人的脚吗?为什么那么小?圆圆的,倒像是一小截树枝?

  "你没长眼睛吗?我一直都在这里!要有多差的眼神才能让你忽略伟大的我的存在啊!"苍老的声音骂骂咧咧地数落百列尔。

  百列尔瘪瘪嘴:"对不起,我的确看不见。我天生就是个瞎子。"

  "咦?太好了!喔,我的意思是太糟糕了!不对,我是想说,其实我也看不见。自从失去了身体的其他部分,我就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周围的情况了。"苍老的声音不禁唏嘘,"和煦的阳光、柔软的草地、银色的盔甲、国王的城堡……我都快要忘记它们的样子了。"

  "请问你是?"百列尔好奇地问。

  "赫尔.维斯布隆迪.施维尔麦斯特,国王的左膀右臂,世界上最伟大的圣骑士……"豪气万丈的声音突然低落下去,"的一小截指骨。"

  "你是……一根骨头?"百列尔有些疑惑,骨头也可以和人对话吗?

  "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圣骑士的骨头!"老骑士大声反驳。

  "好吧,赫尔先生,你曾经是最伟大的圣骑士。那你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呢?"百列尔揉了揉被震疼了的耳朵。

  老骑士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受了世界上最伟大国王的委托,前来消灭地狱中的大魔王。可是……大魔王用恶毒的诡计将我囚禁起来。就在这座城堡的地下牢笼中,我被关押了足足六十年。一直到死前的一刻,我都没有背叛我的信仰!但是,即使在死后,大魔王也没有放过我。他用却最残酷的刑罚肢解了我的尸体,用来装饰他的城堡。我之前一直作为吊灯的一部分在这间房间里,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谁。直到有一天,我被突然震落下来,才恢复了以前的记忆。"

  "喔。"百列尔点点头,转到正确的方向,继续向着高脚凳前进。

  "喂喂,年轻人,你等等啊!在听了我的悲惨遭遇后,难道你就不想说些什么吗?"老骑士在他背后大喊。

  百列尔开始顺着高脚凳的横杆往上爬。

  "大魔王的新娘永远都活不过第一夜,难道你不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百列尔转过身,侧着头想了一下:"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都已经是一截骨头了,还能有什么别的愿望吗?"老骑士叹了口气,"我可以帮助你脱离魔爪,请你把我一起带离地狱好吗?我只想找个有阳光的地方埋葬自己罢了。"

  远处传来大魔王脚步声,百列尔迅速爬下高脚凳,摸索着将一小截指骨藏进袜子里。

  "啊,我的小新娘!您一定等急了吧!对不起,在那一堆刑具中找到那件婚纱花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长。可您也不应该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等我回来啊!让我看看您的膝盖,希望它们没有被地上这些恼人的蝙蝠牙齿磕坏。"

  百列尔感觉到自己又重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除了没有心跳外,这感觉还真不错,他迷迷糊糊地想。

  事实上,从小腿上传来的微微刺痛让他的意识突然有些涣散。很快,刺痛感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奇特的无力感。他分明没想要抬手,胳膊却不由自主地勾上了大魔王的脖子。

  "亲爱的,我想你了。"双唇不受控制地清晰吐字。

  百列尔突然发现他竟然可以"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高大的人影正小心地将他抱在怀中,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有一些还擦过他的手背。

  听到少年的话,大魔王微微一愣,随即低头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个浅浅的吻。

  "您的主动对我来说犹如一剂甘甜芬芳的毒药!不,让我们把最美好的事留到今天夜里吧!现在,让我先看看您的膝盖。"

  身体被轻轻放置在长沙发上。大魔王用灵巧的手指解开百列尔身上的束缚,瘦小的身体很快暴露在了空气之中,微微发颤。

  百列尔感觉到魔王的手指在他的身上游走,脸颊、嘴唇、下巴、脖子、锁骨、胸口、肚脐、小腹……温暖的手指缓缓下滑,最终落到他的小腿上。

  快扯下袜子!

  百列尔在心里高喊,他觉得现在的这种古怪的状态一定和那截奇怪的骨头有关。只要拉下袜子,大魔王应该就可以发现问题了吧?他打心眼里希望大魔王可以将他从这种身不由己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大魔王的手指在百列尔左边袜子的边沿顿了顿,随后勾住袜子向下褪去。百列尔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另一边!那东西在另一边!他全身的每一处都想要叫嚣。

  "谢天谢地,您没有受一点点伤!"大魔王抓起百列尔的足踝,在脚背上轻轻一吻,随后迅速为他穿好刚刚脱下来的两只袜子。

  哎?怎么可能?大魔王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现?那个东西分明咬了他一口,就算没留下伤痕,那截骨头应该还在袜子里啊!

  百列尔发现自己完全糊涂了。

  细心地为百列尔换上刚找来的婚纱,大魔王突然变得出奇的沉默。他的视线在穿戴整齐的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一扬手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魔王从盒中取出一套繁复的头饰,一点点地缀到百列尔的发间。随后是耳环,百列尔感到微微一痛,左边的耳垂上就多了一条长长的流苏。将盒子里的最后一件东西扣在少年的脖子上,大魔王突然叹了一口气。

  "太美了,不得不承认,您甚至比这件婚纱原本的主人更适合它。我衷心希望您可以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修长的手指覆上百列尔的眼睛:"现在,睡吧!婚礼将在午夜十二点准时开始,我会亲自将您送往我的住所——永夜堡。"


作者有话要说:给正太换装神马的最美好了\(^o^)/
体重超标低头不到肋骨镜子里没看到脖子的作者就那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不要养肥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012年4月15日修
3
3、婚礼vs奶酪(小修) ...


  "婚礼的钟声在午夜十二点敲响,古堡里满是恶魔的呼啸。嘴唇青紫的新娘仰面躺在床上。大魔王从洁白的婚纱间抬起头,取出手帕抹去嘴角上的血迹。"

  ————————————

  百列尔是被抱着走上长廊的。

  不同于以往几次的横抱,大魔王像是抱小孩子似的让他坐在自己的一条胳膊上,百列尔对这种姿势感到有几分别扭。

  大魔王的手臂坚强有力,让百列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很久以前想要收养他的猎户。那个高大的男人也曾经这样将他抱起,甚至还会将他举到半空中转几个圈子。那种空气擦过耳朵的微凉触感他至今记忆犹新。尽管只相处了小半年,那个男人在百列尔心中却有着像是"父亲"一样的地位,和大魔王带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少年小幅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低下头凑近大魔王的脸:"我可以下来自己走的。"

  咦?怎么突然可以控制身体了?

  百列尔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根手指分明,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像,但是他的确还能"看"到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怪的视力没有消失,自己却突然重获身体的控制权?他下意识地向小腿摸去,袜子底下的皮肤上没有任何瑕疵。那一小截圣骑士的骨头跑到哪里去了呢?

  "我的小新娘,虽然我也想挽着您的手臂步入礼堂,不过就您现在的身高来说,恐怕这是不太可能的了。"大魔王伸手整理了一下百列尔脸颊旁柔软的金色发丝,"您对这里还满意吗?为了迎接您的到来,整个城堡都用鲜血重新粉刷了一遍,四处点燃了用圣徒的腿骨做成的火把,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的吸血蝙蝠正将我们的喜讯传遍整个地狱。哦,这弥漫在周围的甘美的血液芳香,您觉得还喜欢吗?"

  百列尔小小地反了一下胃,好在他看不到直接的画面,而天生残疾带来的贫瘠想象力还不足以吓退他。"我很喜欢。亲爱的,如果再加上一点鲜活的美食,今晚将是最完美的。"口中吐出毫不由衷的词句,百列尔不禁瞪大了眼睛捂住嘴。这是……那股奇怪的控制力还在?

  "是的,美食还有美酒!今晚就连您都可以破例喝上一杯!"大魔王顿时兴奋起来,"您听到大厅里传来的婚礼的乐曲了吗?来吧,不要让客人们久等,我们进入礼堂吧!"

  耳边传来的是交织在一起的古怪的摩擦声和女人的惨叫声,还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百列尔不禁怀疑大魔王的耳朵要有多么糟糕才能把这个听成音乐。

  两扇沉重的锈迹斑斑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下一秒,尽管知道这个动作对改善他那微薄的视力毫无帮助,百列尔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大厅里面正上演着他这辈子见过最神奇的一幕!

  百列尔从没见过那么高的天花板。

  当然其实他真正摸到过高度的天花板也只有他那个充满霉味的小阁楼而已。他听说在村子的中央有一座神殿,那是整个村子最高的建筑。每天都有悠扬的钟声从神殿的塔楼中响起,提醒人们作息的时间。不过很显然神的怀抱并不打算向他这个从来没有受过洗礼的人敞开,百列尔从来没有去过神殿,只是听村民们形容过那幢高大伟岸的建筑物。

  然而此刻他却可以肯定,那座传说中翻过米特里山还可以看到尖顶的建筑绝对没有大魔王的礼堂高!他真怀疑把一千个自己叠在一起也摸不到这里的天花板!

  无数手臂粗细的蜡烛把礼堂照得犹如白昼,百列尔甚至觉得皮肤都被光线灼得有些刺痛。大厅的中央摆着许多长桌子,每一张桌子都能并排坐下几十人。百列尔粗略数了数,这里起码有上百张桌子,可是大厅依然显得空空荡荡!

  桌子上满是美味佳肴。百列尔只能认出其中少数的几样,可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味却让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亮闪闪的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切断盘子里带血的牛排。玻璃酒杯折射出一层光晕,相互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是的,大厅里最古怪的地方就在于这里没有任何一个活动的影子,只有桌椅、餐具、酒杯,以及鼎沸的人声显示出此刻大厅里有多热闹!

  远处是一个圆弧形的台阶,高高低低地摆放着许多古怪的……乐器,百列尔想不出别的词汇来形容这些发出难听但是有节奏声音的东西。好像被无形的手所操纵,乌黑的琴弦无风自动,白骨做成的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三层的铁架上,一个像是皮囊一样的东西迅速鼓起来又缓缓憋下去,发出像是漏了洞的鼓风机一样的声音。

  注意到被叉子叉起到半空中的食物突然好似真的被吃掉一样消失不见了,坐在魔王手臂上的少年不由微微一颤。难道这里真的有人,只是自己看不见?

  "我的小新娘,我恐怕您今晚只能吃三分饱,外加一杯甜美的果酒。您需要为新婚之夜保持洁净的身体。明天一早我将为您奉上最丰盛的早餐。"大魔王在少年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如果您活得到明天早上的话。"

  将少年小心地放到地上,大魔王举起一个酒杯用小银勺敲击了三下。刚才还一片嘈杂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连那些古怪的"音乐"也都一下子停住了。百列尔呆呆地看着停顿在半空中的酒杯、刀叉、餐巾、水壶、还有卷在叉子上被吃掉了一半的面条,这怎么好像时间突然停止了一样?

  他偷偷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还好,并没有被定住。

  "我宣布,我会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迎娶第九百九十九位新娘。当黑暗的仪式结束,死亡将重回大地!"大魔王顿了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现在,继续死亡盛宴吧!"

  突然响起的欢呼声把百列尔吓了一跳,他呆呆地看着身边的男人转过身,弯下腰,扣住他的下巴,印下一个深吻。

  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大魔王的舌头突然撬开他的牙齿,在他的口腔中肆虐,这感觉让百列尔觉得全身虚弱无力。周围的景物似乎在飞速变换,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远处忽然传来空洞的钟声,一下又一下。

  十二下钟声过后,大魔王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让我们开始吧,我的小新娘。"

  大魔王将一块东西递到百列尔的嘴边。

  少年顺从地张开嘴,一股跟那种名为牛奶的饮料十分相近的味道,但是更加香醇更加浓郁。他嚼了两下咽下去,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大魔王一怔,记忆里似乎还有谁也分外喜欢一切乳制品的味道,那会是谁呢?

  "再来一块如何?我的小新娘,您需要一点体力来进行接下来的仪式。这纯正的乳酪来自北方的草原王国,他们制作乳酪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令地面上的人趋之若鹜。"

  百列尔凑近大魔王的手指吞咽下第二块乳酪,他爱极了这种满嘴奶香的感觉。

  "看来在您今后的食谱上有必要增加乳制品的分量。"大魔王露出一抹微笑,修长的手指递上一个装满深红色液体的酒杯。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百列尔皱起眉,被酒杯中传来的气味熏得够呛。

  "相信我,唯有红酒才是奶酪的最佳伴侣。"

  大魔王低沉的声音犹如一剂迷药,百列尔迷迷糊糊地接过酒杯,小心地啜了一口。味道有些古怪,却不算难喝,和口腔里残余的乳酪融合在一起,反倒有一种柔和细腻的口感。酒液滑过食道,留下一股温热的感觉。很快,一股融融的暖意就从胃里向四肢百骸传去,这令少年几乎产生了一种陶醉的感觉。大魔王没有骗自己,这种叫做红酒的东西和刚才的乳酪的确十分相配。

  百列尔很快解决了一小碟乳酪和一整杯红酒。他用那天生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睛巴巴地望向大魔王,粉红的小舌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下唇。

  "虽然您的表情令我难以拒绝,但是您今晚确实不适宜再进餐了。"大魔王打了个响指,所有的食物连同那张小圆桌一起都消失不见了。

  百列尔不满地瘪瘪嘴,大魔王的过度宠溺让他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他这个年龄应有的撒娇表情。

  大魔王再次失神,视线仿佛聚焦到了虚空中的一点。

  自己今夜的情绪似乎有些古怪?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大魔王摇摇头,打算不去深究这古怪情绪的来源,继续遵循惯例开始仪式。

  "我的小新娘,您知道新婚之夜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大魔王单膝点地半跪在床前,捉起坐在床沿上的少年的一只手臂,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百列尔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回答:"我想我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纯洁。虽然天生看不见东西,但是我的听力却很好,所以我大致知道在新婚的夜里会发生什么。"

  "哦?那请您告诉我,您都知道了些什么?"大魔王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少年。

  "那显然是个痛苦的过程。"百列尔侧着头想了想,"但是没有给奴隶烙上标记痛苦。"他在心里比较了一下两者发出的喊叫声大小。

  大魔王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您的说法真是让我耳目一新。还有呢?"

  "整个过程大概也就是编一个普通篮子那么长的时间。"百列尔涨红了脸,却想不出其他可以令大魔王对他刮目相看的新观点。

  "不,这一点恐怕还是我比您更有发言权。"大魔王将少年压倒在柔软的床上,"婚礼的仪式将一直持续到明天早上,如果您没有在仪式中死去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敬请期待作者下一章是如何Keng Father的~\(≧▽≦)/~啦啦啦
喂喂!路过按个爪啊!
体重超标低头不到肋骨镜子里没看到脖子的作者就那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不要养肥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012年4月15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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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僧侣vs邪兽(小修) ...


  "每一个邪恶生物的诞生都需要纯洁的爱作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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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时候,碎石镇上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见到他半个月一次的集市顿时一哄作了鸟兽散。人们纷纷跑回家关紧门窗,就连全天营业从不关门的红玫瑰酒店的门口也挂上了暂时歇业的牌子。只有胆子最大的人才敢躲在自家的窗户后面,从缝隙中偷偷瞥那走在空荡街道上的孤单人影。

  深棕色的连帽斗篷将矮小的身影遮盖得严严实实,一条包裹在脸上厚厚的同色围巾将来人的面容完全隐去。手中长长的橡木杖一下一下地戳到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不大的响声却犹如从地狱传来的丧钟一般狠狠地砸在每个听到的人心头。木杖的顶端是一个骷髅,不同于寻常的枯骨,这个看上去有些变形的家伙呈现出惨绿色,两条藤蔓从骷髅的眼睛里探出来,随着木杖的起伏上下摆动着。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疫教的苦行僧。

  传说中这些苦行僧从小就在从病人身上取来的毒液中浸泡着长大,这让他们对于疫病有着惊人的抵抗力。他们四处游走,拯救那些被疫症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病人。但是前提是,病人必须献出全部家产并一心皈依供奉着毒天使的疫教。谁也说不清这种古怪的信仰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但是就连在大陆上势力最强盛的光明教会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些苦行僧。

  尽管疫教的苦行僧救人于水火,但他们本身却被看做是瘟疫的象征。就像是可以预知死亡的秃鹫一样,他们也往往可以提前赶到瘟疫的发生地,甚至还有人认为瘟疫就是经由他们的手传播开来的。

  人们用惊恐的眼神目送裹在斗篷里的人穿过小镇缓缓地向山上走去,打心眼里庆幸他的脚步并没有在小镇上停歇。看着那一抹代表着死亡的身影渐渐远去,人民不由小声嘀咕,这个苦行僧到底是要去往何方呢?

  碎石镇后的山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家了,那里倒是传说中鹰身人面兽的乐园。这种邪恶生物在悬崖峭壁上筑巢,呼啸着飞翔在山间寻找猎物。他们用听不见的声音诱惑人类少女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今年一连发生了好几场罕见的暴风雪,想必是因为食物短缺,疯狂的鹰身人面兽竟然成群结队地袭击了附近的村落。就在两天前,村子里就有一个不幸的女孩被那些漆黑的大鸟抓走了。等待她的只有一条路,血肉成为邪恶生物的口粮,骨头则被当做他们巢穴中的摆设。女孩的父母哭肿了双眼,已经在镇里的墓地中为他们的大女儿选好了安息之所,尽管命中注定将不会有尸骨被埋葬在那里。

  难道说是山的那头即将发生可怕的瘟疫?尽管对普通人来说穿越这座绵延数百里出没着无数毒蛇魔物的山有些困难,但也许对于疫教的苦行僧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精明的商人开始盘算,瘟疫会对今年的山货价格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而胆小的镇长却已经收拾起了行装,准备到住在城里的女婿家中避避风头,天知道这场瘟疫会蔓延多远!

  百列尔对他经过时引起的混乱一无所知。

  他只是心急赶路,要是在天黑之前还赶不到目的地的话那可就糟了。大魔王的力量仅能维持一天,必须在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找到要找的东西。

  转动手中的木杖,少年通过骷髅眼中长出的藤蔓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在他再次失去了微弱的视力之后,大魔王送给他的小礼物,连同身上的这套装束一起。大魔王解释说这身打扮可以让世人远离他,从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木杖上施加的魔法则可以让他通过隐藏在藤蔓上的一粒粒犹如鱼子一般大小的眼珠看到东西。尽管这是一个只有惨绿色的世界,但总比看不见要强得多。一路上少年都忍不住转动木杖观察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直到发现太阳西沉,他才惊觉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再次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好,四下无人。

  百列尔解开斗篷上的搭扣,将围巾和斗篷脱下来折叠好,藏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他则拿起木杖向山峰上飘去。

  是的,飘去。

  百列尔根本无需走路,只是因为需要路标找寻方向,所以才会"步行"穿过碎石镇。他如今的身体可以漂浮,可以穿越障碍,因为——

  他是一个鬼魂。

  也许说是鬼魂并不确切,百列尔也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在他的印象中,只有身体死去了的人才能被称为鬼魂,而他的身体则还在生和死之间徘徊。

  至今,一想起那天夜里大魔王那滚烫的双唇他还会不禁面红耳赤。百列尔暗下决心,回到身体里之后一定要好好尝尝自己的味道,为什么大魔王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就是一道美味佳肴呢?

  可是在口舌激烈纠缠之后的事情却完全超出了少年的预料。

  大魔王放开他的嘴唇,似乎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他右手食指上的指甲突然变得足有一个手掌那么长。锋利的指甲微微一动,百列尔突然闻到了一股异常醇美的味道。感觉怎么有点像是刚才喝过的红酒?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大魔王缓缓抬起了左臂,口中还念念有词。有什么一滴一滴地落在少年的脸颊上。探出舌头小心地卷了一点进去,是血!

  百列尔瞪大了眼睛,滴落在他身上的是大魔王的血!

  一瞬间心里突然涌起了滔天的怒气,百列尔想要制止大魔王的举动,他想扑上去抱住大魔王受伤的手臂,身体却突然变得完全不受控制。明明想要捂住伤口的手指竟将伤口又撕开了些,嘴唇不由自主地凑到那个流血的地方,狠命吸|吮起来。大魔王微微一动,并没有制止百列尔的行为,任由越来越多的甘美液体涌入他的喉咙。百列尔急得都快要哭了,他不想要看到大魔王流血的样子,一点也不想!

  右边小腿上突然传来一股灼热的感觉,有什么东西破体而出。百列尔尖叫一声,那仅有的视力突然离他远去,最后留在眼底的是大魔王将一条扭动的长长的东西死死掐在手中。

  "唔……"

  当百列尔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体似乎比往常都要轻盈。他嗖的一声坐起来,鼻子却猛地撞上了一块坚硬的东西。伸出手指摸了摸,面前好像是一堵圆弧形的墙,百列尔在原地打了个转,发现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烟囱里?

  "我的小新娘,很抱歉我不得不小小地限制了一下您的自由。就连我也没办法在不伤害到您灵魂的同时长时间的触摸到您。所以炼魂魔瓶实在是一个不错的道具,我甚至可以透过特制的玻璃看到您现在的样子。"因为隔着玻璃,大魔王的声音显得有些朦胧,还带上了一些回音。

  "灵魂?我是死了吗?" 百列尔瘪嘴。虽然死亡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死人应该是没法再吃那种名为乳酪的美味的吧?

  "不,非常幸运的,您并没有在这次意外中丧生。我已经给了打扰我们婚礼的家伙一点小小的惩罚。可惜他的本体并不在这里,要不然我一定要让他为引起魔王的愤怒付出代价!"大魔王慢条斯理的声音听得百列尔不由一颤。

  "那我现在是怎么了?"少年的脸上写满了疑惑,没有死又怎么会变成突然鬼魂了呢?

  耳边传来咚咚的叩击声,像是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玻璃瓶壁发出的声音。大魔王思索了许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仪式被打断了。您的身体还在接受黑暗的洗礼,可您的灵魂却因为震动脱离了出来。我不得不说这种情况很罕见,一般人的灵魂很少会和身体失去联系,可是您的灵魂却在我试图将他放回去的时候被弹了回来。当然,这其实也可以算是您的幸运,可以活着忍受黑暗洗礼的人不是没有,但恐怕在一百万人中也找不出一个。现在我们的问题是,您必须在明天日出之前回到身体中。否则,由于您的身体变成了黑暗体质,您的灵魂属性和身体变得不再匹配,灵魂将永久性失去载体,无止尽地飘荡在世界上,最终因为漫长的寂寞而变得疯狂。"

  百列尔呆呆地坐在原地,花了一分钟来消化大魔王的话。"那要怎么才能回到身体里呢?就连你也没有办法吗?"在他的印象中大魔王无疑是最神通广大的人,要是连他都束手无策的话……少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怀念大魔王那温暖的怀抱了。

  "我可以帮您做固魂剂,就像胶水一样将您的灵魂重新粘回去。可是我还缺少一样原料,一样只有地上的世界才有的原料。"大魔王将手指探入瓶中,尽管知道这么做百列尔并不会有任何感觉,却还是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过好消息是……"大魔王轻笑,"这里的大门只能阻挡我一个,却不会阻挡您的出入。可能是根本没想到我会放您出去的缘故吧!我会用我的力量将您传送到距离目标最近的地方,只能请您帮忙去取回那样东西了。请不要忘记,您必须在明天日出之前赶回来。您的身体在等您。我,也在这里等您。"

  随后就是简单的准备工作,大魔王告诉百列尔他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以及要如何取得那东西。出发前,少年终于用被施加了魔法的木杖看到了自己躺在黑水晶棺材里的身体。那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面容,感觉既新奇又熟悉。精巧消瘦的脸庞,略微上翘的嘴角,因为闭着眼睛,看不出天生的缺陷。

  下一刻,他看到了大魔王的脸。少年一生中还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人,在短暂的震撼之后,他搜肠刮肚找遍了所有他知道的形容美好的词语,却发现任何一个在这样一张脸面前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大魔王真的很好看呢!他呆呆地想。

  魔王狭长的眼睛里带着说不出地温柔,他凑近百列尔,给了他一个毫无触感的吻,然后为他拉上斗篷上的遮帽,拢好围巾。

  光影破碎,当视野渐渐恢复后,百列尔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狱中的宫殿,来到了一处小山坡上。

  "我,也在这里等您。"

  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想大魔王在说话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好像要从这句话里汲取力量。终于,他飘上了岩壁,一阵古怪的呼啸声擦过耳畔。

  他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鹰身人面兽的巢穴。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作者够不够坑爹?新婚之夜神马的,嘿嘿,只有继续等~\(≧▽≦)/~啦啦啦
【咩哈哈哈哈……
体重超标低头不到肋骨镜子里没看到脖子的作者就那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不要养肥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012年4月15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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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女vs雏鸟 ...


  "任何生命最终都将归于死亡,大魔王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百列尔忍不住一颤,却没有松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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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娜被抓到鹰身人面兽的巢穴已经有三天了。

  三天足可以改变很多事。

  她在巢穴中练习着古怪的动作。在她的身旁,是一只刚刚出生的小鹰身人面兽。它长得异常丑陋,深紫色的婴儿面孔长在满身黑色绒毛的雏鸟身上,给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米娜是看着它出生的。那时她刚被抓到巢穴中不久,恐惧几乎撕碎她的神经,她疯狂地尖叫了许久,直到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又哭泣了许久才终于恢复了理智。环视四周,巨大的巢穴里空空如也,那可怕的黑色大鸟已经不知飞去了何方。一边是陡峭得几乎与地面垂直的岩壁,一边是万丈悬崖,她鼓起勇气在巢穴中仔细翻看,祈祷可以发现一条逃生的道路。

  她找到一枚白色的蛋。

  米娜一开始并没有把蛋和鹰身人面兽联系在一起。它太小了,比鸡蛋也大不了多少,晶莹透亮的白色外壳上流转着金色的细纹。若不是因为对着阳光从细纹里可以依稀看到一个活动的影子,米娜几乎以为这是一颗罕见的宝石。

  这是什么东西的蛋呢?

  无论如何这一定是某种神圣生物。米娜甚至想象出一幅卑劣的鹰身人面兽从某种美丽鸟类的巢穴中偷走这枚蛋的画面。

  很快,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饿了。怎么能不饿呢?本来一大早起来去干活前她就只吃了一片干面包而已。被抓走后,在极度惊吓状态中,她不知道用利爪抓破她手臂的邪恶生物到底飞行了多久。抬头看看被灰蒙蒙沙尘所掩盖的烈日,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正午了吧?

  巢穴里只有一个个裹着粘稠液体的圆球,有些外面包裹的黏液被风吹干了,露出一些皱巴巴的布片和白色的骨头。米娜想了想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忍不住呕吐起来。

  好饿啊……

  呕吐过后是更加难以忍受的饥饿感。她的家庭虽然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让她挨饿。

  要怎么办呢?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米娜托起掌心的蛋仔细观看。总不能把你吃了吧?常年在田间劳作的她自然知道生鸡蛋也是可以吃的。刚想到这个主意,饥饿感便像潮水一般向她袭来,手中的蛋也仿佛开始散发出迷人的食物芬芳。她犹豫了一下,在生命和美丽的蛋之间权衡了片刻,转身找到一块石头,轻轻把蛋敲了上去。

  咔嚓。

  蛋被敲开了一道裂缝。米娜小心地捧着她仅有的"食物",掰开蛋壳,透明的液体沾满了她的手指,一个黑色的湿漉漉的东西抬起头。

  "啊!"

  米娜瞬间抛飞了手中的东西,倒抽着冷气一连退开了好几步。

  "看来他好像很喜欢你?"那是米娜第一次听到鹰身人面兽说话,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破她的耳膜。她抬起头,那黑色的大鸟悬停在空中,一只翅膀扇动着,另一只上则托着那只刚刚出壳的雏鸟,爪子上还抓着另一只一摸一样的大鸟。

  大股大股的液体顺着那只鸟低垂的翅膀边沿滑落。

  是血。

  成年的鹰身人面兽撇了一眼米娜,小心地把他的同伴放在巢穴中央。

  米娜看不出来那只大鸟受了什么伤,只听到从他口中不断发出的低沉嘶吼。从侧面看过去,这一只的相貌和没有受伤的那只几乎一摸一样。

  "既然他喜欢你的话,那你就负责照顾他吧!"鹰身人面兽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她的身旁。尖锐得可怕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发出,令人不寒而栗。"如果你不想成为食物的话。"

  米娜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犹豫着从黑色的羽翼上接过那个丑陋的小东西。

  "今年的食物太少了,我必须继续寻找食物。你把这些喂给他。"鹰身人面兽仰起头,发出一串古怪的声音。突然,他的喉咙滚动起来,几颗黑色的珠子被吐了出来。

  米娜咽了口口水,接过那些指甲盖大小的珠子。她很想问那她的食物怎么办,但是面对这头令人恐惧的怪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以暂时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吧,她想。

  黑色的翅膀上下扇动,卷起一阵狂风,鹰身人面兽很快变成了天际的一个小点。米娜感觉到手心里的动静,原来是那只雏鸟正在奋力咽下一颗珠子。

  怎么办呢?巢穴里只剩下了自己、一只幼小怪物和一只虽然受了伤却依旧危险的邪恶生物。米娜将身体蜷到最小,突然想起家中的弟弟妹妹。

  她是家里排行最大的一个,从懂事开始就被父母差遣着照顾弟弟妹妹。不公平!过去她不止一次地和父母争吵,想要赢取一些少得可怜的权利,可结果却是十四岁的她做着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活,每天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她记得今天早上她是如何因为扇了喋喋不休的妹妹一巴掌而被父亲一个耳光打得头脑发晕的。她逃出了那个家,那个只有刻薄的父母和一堆小怪物一般的弟弟妹妹的家。紧接着,太阳突然消失了,被黑色的羽翼所遮盖……

  手心里的雏鸟好似感觉到了米娜低落的心情,不再试图吞咽第二颗珠子,反而用满是褶皱的脸蹭了蹭她的手掌。很奇怪的感觉,有些痒。米娜突然觉得这个幼小的邪恶生物比自己的弟弟妹妹要可爱得多,至少他还懂得关心自己的情绪不是吗?

  她突然想起在那个清晨听到的对话——

  "暴风雪把今年的收成全毁了,到了冬天要怎么办呢?你还打算继续养那个捡来的小杂种吗?"母亲似乎十分担忧。

  "米娜至少可以干一个成年人的活……"父亲有些犹豫。

  "老裁缝答应了会给我们二十个银币外加五套冬衣作为彩礼。"

  "……让我再想想吧。"

  米娜捂着嘴退回到她的小阁楼里,这一切都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不是吗?不受重视的长女,被呼来喝去的长女,唯一长着金色头发的长女……都可以有一个很好的解释。

  突然,温暖的阳光再次消失了,刚才还沉浸在回忆里的米娜惊恐地抬起头。

  "哈!可口的食物小姐,你为何在这里独自哭泣?"

  长着截然不同的面孔,这是另一只鹰身人面兽!米娜下意识地把雏鸟藏进怀中。

  "今天可真是我的幸运日!要知道像你这样美味的食物小姐,我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品尝到过了呢!"突然出现的鹰身人面兽挥动翅膀,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米娜的身后,用细长的舌头卷起少女的发丝。

  "啊啊啊!我不是你的食物!"米娜向前飞奔,跳过巢穴中散落的一个个圆球,躲避身后致命的追捕。没有用的,她绝望地对自己说,巢穴一共就这么大,再跑就快要到边缘了。

  "你最好放弃在我的领地上狩猎。"一道黑色的影子迎向入侵者,米娜偷偷回头,躺在巢穴中央的大鸟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

  "咦?你不是已经?啊!今天天气真好,很高兴可以和你交谈,请代我向你哥哥问好。"狡猾的入侵者看到天边迅速扩大的黑点,悻悻地离开了。

  "躺回去!"返巢的大鸟一脸怒气地瞪着自己的兄弟。

  "呃……我感觉好多了。"尽管嘴上在反驳,受伤的大鸟还是老老实实趴在了巢穴中央。转过身的他没有发现他的兄弟正死死盯着他,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悲哀。

  归巢的鹰身人面兽无声地叹了口气,凑到弟弟身旁,从口中吐出黑色的珠子。受伤的大鸟咽下一颗又吐出来,摇了摇头,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你过来!"

  米娜眨了眨眼睛,发现这里没有第二个人可供差遣。她慢慢挪了两步,在那道阴狠视线的注视下,不由加快步伐走到了那两只邪恶生物面前。

  "我的兄弟让我告诉你,悬崖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悬停在空中的鹰身人面兽一脸不耐。

  "啊?"米娜疑惑。

  "我不在的时候,你应当学会独自躲避危险。对我们来说,悬崖就等于平地,你也可以。"鹰身人面兽停止挥舞翅膀,他用利爪走到巢穴边缘。"你看,就像这样。"

  米娜张大了嘴,黑色的大鸟竟然到达边缘之后转了个方向用平行于地面的角度沿着巢穴走了小半圈!

  "你来试试。"大鸟突然说。

  "不、不,我没有爪子,我……"米娜惊恐地摇头。

  "走,或者被当做食物!"

  正当米娜就快要绝望的时候,怀中的小生命突然动了动。黑色的雏鸟扑腾到巢穴的边缘,踏出一步,然后直直地掉了下去!

  "啊!"

  "人类果然是一种喜欢吵闹的生物。"鹰身人面兽皱了皱眉头,"小家伙只是想下去散步,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米娜克制住恐惧向下望去,却根本看不到雏鸟的影子。她回过头,却突然发现那只顶着婴儿面孔的雏鸟竟然从巢穴的另一边昂首阔步走了上来!

  "现在该你了!"

  米娜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她无法控制身体向外倒去。要掉下去了!她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催促她"走路"的声音。

  她迈出了第一步。

  这种感觉真是太神奇了!

  米娜突然觉得地面仿佛翻转了方向,有一股吸引力让她根本掉不下去。小心地试了几步,她发现自己不但可以平行着地面行走,还可以头朝下在巢穴的底下奔跑!她一路跑到悬崖上,上下转了几个圈子。天啊!这种如履平地的神奇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好了,下次机灵点!看到有东西接近就找个地方藏起来。"鹰身人面兽冷笑着看穿了米娜的心思,"只要你一有逃跑的念头,这个能力就会消失,到时候……哼哼……"

  "不,先生!我不会想要逃跑的!我会照顾好他!"米娜抱起凑到她脚边的雏鸟。

  "很好,那我也会记得为你带一份食物回来。"鹰身人面兽满意地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飞离了巢穴。


作者有话要说:插播搅基小故事?不用担心,百列尔正在爬山,马上就到(*^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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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幻境vs鸟蛋 ...


  "空荡的城堡里没有第二个活物,大魔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永恒不变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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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米娜终于抵不过严寒,从那些圆球中找了一些破旧的衣物为自己搭了一个挡风的地方。鹰身人面兽并没有食言,他带回了一些野果,又吐出很多黑色的珠子交给米娜。

  第二天的时候,米娜的警觉性很高,成功地带着雏鸟避开了两位不友好的访客。最令她欣喜的是,雏鸟开口说话了!

  "麻、麻……"刚刚吃饱的婴儿打了一个饱嗝,用紫色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一瞬间米娜觉得心灵深处有什么被触动了。她抱起雏鸟,在他那丑陋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吻。

  "他的声音动听极了,他将来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猎手。"受伤的大鸟突然悄无声息地来到米娜身边,看着雏鸟的眼神既欣喜又忧伤。

  米娜望着那张苍白的脸,不敢接话。

  "我想要亲自教他飞行,你想不想一起学?"受伤的鹰身人面兽突然说。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米娜并不觉得学会飞行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受伤的鹰身人面兽先教给他们几个关键的动作,随后她开始笨拙地跟雏鸟一起用手臂模仿鹰身人面兽的动作。有好几次,她甚至飞离了地面足有几十公分,只是因为害怕而忘记了扇动手臂才又跌落回来。雏鸟显然比她学得要快,不但可以飞起来,还可以扑腾着绕一个小圈子飞行十多米的距离。

  "他快要回来了,我必须休息。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吧!"受伤的鹰身人面兽丢下一句话,转身回到巢穴中央躺下。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只大鸟果然回到了巢。他将野果和雏鸟的食物交给米娜,再次尝试着要喂黑色的珠子给他的兄弟。这一次他的兄弟直接别过头,拒绝了他的喂食。

  第三天。

  整整一天米娜都在练习飞行技巧。她的感觉好极了,仿佛自己生来就是一只可以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飞鸟。这一天出外寻找食物的鹰身人面兽回来得有些早,在夕阳还没有坠入山峰背面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巢穴。

  米娜缩在自己的角落里,听到两兄弟正在争吵。

  "你打算转化她吗?就像你的母亲一样,从人类彻底转化为鹰身人面兽?"兄长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是的。"弟弟坚定地说。

  "你是不会成功的。"

  "为什么不?我可以教会她走路,教会她飞行,只差最后一步了。我知道我活不久了,可我觉得很满足。可以看着小家伙出生,我真的已经很满足了。今后你需要一个狩猎的伙伴,小家伙需要一个母亲,就是这么简单。"

  "即使转化的代价是牺牲你的生命?"

  "对。"

  长达一分钟的沉寂。

  "你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她根本不想成为一头鹰身人面兽。"

  "你不问她怎么知道答案?"

  于是米娜很快面临了一个抉择。她没想到生命过了十四个年头,竟然还会为自己的种族而烦恼。

  "好了。你最后的答案是?"

  米娜看了一眼怀中的雏鸟,用力点了点头:"我想我愿意成为一头鹰身人面兽。"说完之后,米娜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去他的邪恶生物吧,也许堕落才是她命中注定的轨迹。

  "那么你愿意将你的慈爱赋予他吗?"鹰身人面兽指着雏鸟,突然紧张起来,死死盯着米娜的脸,等她回答。他的兄弟靠在他的怀里,疑惑地望向自己的兄长。

  "我愿意。"

  全身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米娜低下头,只来得及看到自己的肋骨扭曲着刺出胸口,就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少女的身体很快变得支离破碎,全身的肌肉和骨骼不断扭曲、缠绕、变化,最终化为了一串白色的珠子。

  "为什么?为什么转化竟然失败了?"弟弟的眼里满是惊讶,"而且我也……并没有消失?"

  "你还不明白吗?"哥哥低头苦笑了一下,"今年的食物太稀少,所以你决定铤而走险,去偷取黑暗狮鹫的食物。早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死了啊。"

  哥哥看着怀中的一堆枯骨,继续自言自语:"我想要和你一起离开,可是我不愿意放弃我们的蛋。每一个邪恶生物的诞生都需要纯洁的爱作为代价,来自'父母'双方的爱。"

  "所以我需要一个女人,即便她是一个人类,我需要用她的爱来孵化我们的孩子。"

  "我用我的声音制作了一个幻境。鹰身人面兽的声音天生就可以迷惑灵魂,尤其是少女的灵魂。然后我又用事后献出生命为代价换取了你在幻境中的存在,因为我希望你和我一起见证这个时刻的到来。只要你不知道你已经死亡,那你还未消散的灵魂同样可以被我迷惑,只是代价略微大一些罢了。"

  "可是你竟然天真地想为我找一个同伴?你难道不明白,做完了这一切,我根本不打算继续存活下去吗?"

  "转化的仪式是不可能成功。已经死去的生命又怎么可以作为献祭的代价?不过好在,我终于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鹰身人面兽将怀中的枯骨小心地放在地上。他站起来,幼小的雏鸟飞到他的羽翼上,重新化作了一枚白色的蛋。将由少女化作的莹白珠子包裹在蛋的周围,他发出一声高亢的叫声,无数黑色的羽毛在空中飘散,最终只有一只缠绕着黑白两色珠串的蛋留在空荡荡的巢穴中央。

  不久之后,一根木杖漂浮到鹰身人面兽的巢穴中,地上的鸟蛋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捡了起来。

  百列尔觉得眼前的一切突然破碎成了一片一片,然后——

  世界重归黑暗。

  睁开眼睛,百列尔摸索着找到身边的木杖。他再次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躺在黑水晶棺材里的少年和他一天前看到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挺拔的鼻梁、微微上翘的鼻尖,小巧玲珑的嘴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自然合上的眼皮遮挡住了少年身上唯一有缺陷的部分。

  大魔王微笑着走到百列尔面前。"噢,我的小新娘,欢迎您回到永夜城堡。"大魔王在百列尔的颊边落下一个毫无触觉的吻。

  重新看到唯一让他感到心安的男人,百列尔不由瘪了瘪嘴:"我把斗篷和围巾落在外面了。"那是大魔王亲手为他穿上的,他为了赶时间把它们藏在了山脚下的一块石头后面,却没想到一拿到蛋就被传了回来。

  "请不要在意。如果不是为了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根本不会用那些臃肿不堪的装束掩饰您那惊人的美貌。现在您回到了这里,我很荣幸可以每天亲自打理您的衣物,为您献上不一样的华丽服饰。"他亲吻百列尔的手背。

  "可是……这听起来好像……有些浪费?"

  "节俭!您的美德让我倍感惭愧!我有多久没有听见这样纯洁正直的宣言了!不过作为我的新娘,您理应得到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大魔王似乎很高兴,他用修长的手指从百列尔手中接过那枚白色的蛋,举起来细细观看:"让我看看您成功地拿到了什么?一枚即将孵化的鹰身人面兽蛋。这可是个稀有的东西,鹰身人面兽是天生的灵魂迷惑者,有了它我就有了绝对的把握将您的灵魂粘回身体。"

  百列尔想了想,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大魔王的袖子:"呃……真的必须要用这个吗?我是说,也许可以考虑换一样别的什么……替代品?"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就连他自己也明白要是有别的替代品大魔王是绝不会让他出去找鹰身人面兽蛋的。尽管巢穴中的最后一幕让他颇有感触,但他也不愿意为此违背大魔王的意愿,更何况大魔王做这一切本就是为了要救他。

  "我恐怕,身为地狱中的新娘,您不需要那些无谓的同情心。"大魔王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任何生命最终都将归于死亡。对地狱里的恶魔来说,唯有自己的利益才是永远被摆在第一位的。"

  大魔王阴森的语气让百列尔忍不住一颤,但他却没有松开手指。偷偷咽了口口水,少年下定决心:"我只是想对你说,谢谢。"

  少年抬起头对大魔王微笑。

  "……"大魔王半跪在百列尔面前,将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制作固魂剂需要一个晚上,现在请您先睡吧!到了明天早上,您将在您自己的身体中醒来。"

  大魔王的声音异常柔和,百列尔觉得身体就像是被一层最柔软的丝绸包裹住了,他甚至来不及考虑灵魂是不是也需要睡眠,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一周年纪念】\(^o^)/\(^o^)/\(^o^)/
从一年前的今天开始写文,竟然不知不觉就已经写了116万字了。平均一天也有接近3200⊙﹏⊙b!在此期间收到了三千多条评论,被180个好心的孩纸包养,还拥有了23个小萌物,真是无比充实的一年啊!
文笔神马的我本来是基本属于没有的,现在也木有好到哪里去,只能说是小有进步吧。语文课长期打酱油,世界名著没啃过几本,词汇量从高中开始就没上升过,错别字多得惊人,唯一的优点就是看了几百本武侠小说(哎?),酱紫的银纸写出来的东西竟然还有人看,真是无比幸福啊O(∩_∩)O哈哈~
故事情节神马的,基本就是支撑我码字的最大动力了!因为坚持要把宝贵的keng
father情节留到最后,真是日以继夜的码字啊有木有!【噗】尽管如此,存稿箱里的新坑却总是写不完┭┮﹏┭┮每次总是一开始我在写一个故事,到后来就是人物自己在演绎故事的内容了,这种神奇的把作者一脚踹飞的感觉,真是各种有趣啊(*^__^*)
嘻嘻……
在一年的时间里,我还认识了许多一起走在keng
father的康庄大道上的战友(咦?)还有许多以欺负作者为乐的鬼畜读者(大雾!)这可都是宝贵的猿粪啊!【合拢手掌放在一侧脸颊旁做陶醉状……
总之,坑品一定要保障【一脸血泪】养肥滴一定不要【一脸电吹风都吹不干的血泪】,都来我家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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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宠物vs花园 ...


  "我并不惧怕黑暗,因为我知道你就在我的身旁。百列尔仰起头,对着大魔王微笑。那么,我可以信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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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列尔醒来的时候,有些不习惯身体的沉重感。尽管只有一天,但是灵魂状态下的轻盈感觉让他有些着迷。

  他沿着床单摸索,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的木杖,不料手指却突然碰上了一个湿润的东西。百列尔"啊"地惊叫了一声。指尖的触觉告诉他,这好像是……一张极小的人脸?

  "我的小新娘,您昨晚睡得还好吗?"推门声,紧接着是大魔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床头。

  "呃……早安。"百列尔脸上还带着几分迷糊和惊魂未定。

  大魔王俯下|身,再次细细品尝了一遍少年双唇的甜美味道。"您现在的样子真是令人心动。那么,您是被小家伙吓到了吗?很抱歉,我希望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您,所以冒昧地将他放在了您的床头。"

  大魔王将木杖摆在百列尔手中,惨绿色的视野再次降临。"呀!这个是!"百列尔惊讶地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活物。鹰身人面兽的蛋不是已经用来粘合自己的灵魂了吗,为什么雏鸟还会出现在这里?

  "啊!我一定是忘记告诉您了,我需要的仅仅是蛋壳而已,所以我就把里面的小东西取了出来。我想您会喜欢这件小礼物的,不是吗?"

  大魔王有些好笑地看着百列尔想碰却又不敢碰雏鸟的样子:"介于他出生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您,他是不会对您有任何攻击性的。您可以随意摆弄他,直到您厌倦为止。尽管饲养鹰身人面兽有些麻烦,但是我相信城堡中的储备粮足够您将他养大。"

  百列尔小心地捧起刚出壳的小鹰身人面兽,刚想探出手触摸一下雏鸟的脸颊就被丑陋的婴儿吸`吮住了食指。柔软的舌头滑过指尖,有种微微发痒的触觉,他不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太谢谢了,我很喜欢他!你送了我很多东西,可我却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回礼。"百列尔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吻了一下大魔王的脸颊。

  "您此刻的笑容令我沉醉。相信我,没有比您甜蜜的吻更好的礼物了。"大魔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好了,请先放开这个小家伙。您应该起床了,我为您带来了今天的服装,早餐也已经准备好了。"

  百列尔将雏鸟和木杖放在一旁,听话地举起手臂,任由大魔王为他换衣服。丝质的蕾丝睡衣被脱了下来,微寒的气流吹过少年光裸的身体,让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随即,一套颇为繁复的百褶裙被套在了他的身上。

  "您的样子真是美极了!"大魔王不由赞叹,小心地将领口再向下拉了一下,最后将粉色的蝴蝶结绑在少年纤长白皙的脖子上。"现在,让我们去用早餐吧,和您的宠物一起。我记得餐桌上应该还有一些少女的小腿肉。"

  黑色的雏鸟趴在肩头,被大魔王牵着手走向餐厅,百列尔突然有些懊恼起自己的身高。怎么看自己也和身边高大英俊的男人不太相配,不知道从今天开始多吃一点有没有机会长到和大魔王一样高呢?

  "我们到了。"大魔王打了个响指,一扇沉重的雕花木门缓缓打开。

  百列尔坐到了餐桌前,魔法木杖横在他的腿上。尽管木杖顶端的视野大部分被桌布所遮挡,但他却仍紧紧攥着大魔王的这件礼物不放,直到大魔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的小新娘,我想是时候应该解放您的双手做一些别的事情了。"

  百列尔发现,无论何时何地大魔王温和的声音总能令他心安。他松开手指,木杖被抽离了掌心,然后就听到了大魔王轻轻将木杖靠在餐桌边沿上的声音。

  轻微的触觉,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百列尔想起那应该是餐巾,一块方形的布料,用的时候被斜着折叠放在腿上。百列尔对餐巾的印象还停留在非常容易弄脏却不容易洗干净的东西上。因为村长大女儿的婚礼,他曾在一个初冬的夜晚洗过上百条餐巾,第二天一早其中的一半还需要返工。忆起手指上麻痒肿胀的感觉,他不禁向前挪了挪身体,害怕会弄脏身上的那块干净布料。

  "那么,让我们先来一杯新鲜的牛奶如何?"

  百列尔点点头,随即就有一个玻璃杯被递到了他的手中。"温热的牛奶有利于您的胃,希望您不要介意我将它弄热。"大魔王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百列尔举杯啜了一口:"很好喝。谢谢。"他舔了舔嘴唇,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他总是饥肠辘辘,得到食物后往往是躲在角落里顿狼吞虎咽地吃完。所以他既不知道餐具的用法,也不了解据说在餐桌上应当遵守的礼仪。

  大魔王的耐性似乎很好,至少以前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向百列尔一一解释餐桌上的每一种食物并向他演示每一件餐具的用法。

  百列尔听得很仔细,小心地挑选出几种自己可能比较喜欢的食物。他已经有些摸清了大魔王的说话方式。当他极力推荐某样食物的时候,那东西往往真的异常美味,但是首先必须学会无视那种大魔王式的介绍。比如
"腐烂的薄肉片"在百列尔看来其实更像是熏肉的味道,又比如"干炸食尸鬼的脑子"其实应该是某种好吃的坚果?

  一起分享了炸奶油卷之后,大魔王将叉着生肉的叉子递到百列尔手中,让他亲手喂养自己的小宠物。小鹰身人面兽发出尖细的欢快叫声,它吃的速度甚至比大魔王握住百列尔的手叉生肉的速度还要快。

  "我想今天的量已经足够了。"大魔王合上银质的餐盘。

  "你确定?"百列尔听到雏鸟在餐桌上失望地扑腾。

  "幼年期的鹰身人面兽并不懂得饱食感,如果您不想让它跑上一整天来消化这些食物的话,那么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大魔王抽出百列尔手中的叉子放在一旁,将他的手指放入盛有柠檬水的杯子里沾湿,随后用餐巾一根一根地抹干净。

  "况且,和喂饱它相比,喂饱您才是我最感兴趣的事。"大魔王轻笑一声,将一块精美的小饼干放在百列尔的掌心。

  "好吧。"百列尔咬下饼干的一角,露出甜甜的笑容,"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给他取个名字,你说叫什么好呢?"

  "赛恩、赛斯、赛弗莱……鹰身人面兽的名字不外乎那么几个,我想赛壬应该是个相当不错的名字。"大魔王端起牛奶壶,"再来一杯牛奶?"

  百列尔点点头:"好的,谢谢。赛壬?听起来真不错!小家伙,以后我叫你赛壬好不好?"

  黑色的雏鸟依旧在桌面上来回扑腾,百列尔突然想起他并没有告诉大魔王自己的名字。但他……会想要知道吗?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那么您对今天的早餐还满意吗?"

  大魔王的话让百列尔从沉思中醒来,这才发现胃里已经再也装不下任何新的东西了。他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我想我恐怕是吃撑了。"

  "我非常高兴您能喜欢。"大魔王再次拿起百列尔腿上的餐巾,抹去少年唇角上的食物碎屑,"现在,让我们进行一些娱乐活动如何?"

  "娱乐活动?"在百列尔十二年的生命中和娱乐沾边的词简直屈指可数。

  "一种您一定会喜欢的娱乐活动。"大魔王将嘴唇贴在少年的耳畔,百列尔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气体中带着的湿意。

  百列尔带着疑惑来到了城堡内的花园。

  虽然地狱之中没有阳光,却还是有白昼和黑夜之分,所不同的就是一个天空是灰蒙蒙的有些亮光,一个则到处是漆黑一片,唯有火山口渗出的岩浆发出暗红色的光。对于眼不能视物的百列尔来说,这两者的区别却并不大。魔法木杖拥有极好的夜视能力,所以此刻在他眼中花园里的一切都无比清晰。

  整个花园就像是一个由弯曲的粗铁条围起来的巨大鸟笼,穹顶上是十三只栩栩如生的地狱猛兽图案,十三只铁质的黑色蝙蝠倒挂在穹顶下方的横铁条上,随着风轻轻摇摆。重重叠叠的藤蔓植物占据了大半个花园,它们中的一些甚至发疯似的缠绕住了花园中唯一的高大乔木。那棵老树的叶子都已经掉光了,应该已经死去了多时,身体却成为了天然的支架,让藤蔓得以向上延伸。一朵朵娇艳的花从藤蔓间冒出来,柔美脆弱的花瓣微微颤动。百列尔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花,花瓣上的纹路竟隐约形成了一张张少女的脸孔在向他微笑!

  "啊!"

  大魔王将百列尔流血的手指含在嘴里,吸吮了片刻。"您应当多加小心,这些看似美丽的植物可都是来自地狱的最底层。它们吃任何东西,任何活着的东西。"大魔王一脸严肃地警告。

  百列尔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我不应该出于好奇去碰它。"

  事实上,他也说不清刚才到底为什么会伸手碰触那看上去就透着一股诡异气息的花朵。他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低声呼唤他的名字,手就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幸好大魔王的反应足够快,要不然他的一截手指恐怕就要永远留在花心中那张长满獠牙的嘴里了。

  "它是怎么了?"百列尔惊奇地发现刚才还袭击了自己的花朵突然干枯成一团,掉落在地上。

  "这些曼陀罗魔花靠吸收人的怨念生存。养料越是恐惧、越是怨愤,它们就长得越是美丽。相反,纯洁的灵魂是它们的克星,您的血液对它们来说就是毒药,一种相当致命的可以让它们在瞬间枯萎的毒药。"

  百列尔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我的血液对你来说也是毒药吗?"隔了半响,少年突然皱着眉头问。

  "当然。光明与黑暗,纯洁与邪恶,天上的神明与地狱中的魔王,本就是势不两立的存在。"大魔王勾起唇角,用食指的指甲轻轻刮过少年的脸侧,"我恐怕现在您的身体对地狱中的任何生物来说都是毒药,只有当它染满了黑暗之后才能被加工成最可口的食物。当然,对我来说,您那微不足道的纯洁根本无法动摇我的邪恶本质。就像是一滴清水落入漆黑的泥潭,您只有可能被我同化,而不是相反。"

  百列尔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大魔王不禁轻笑:"怎么?您就不怕坠入黑暗的深渊,永远背离您的信仰?"

  "我没有经过洗礼。我也不信仰任何宗教。"百列尔微笑着说,"我只是害怕我会在不经意间伤害到你,就像……刚才的花一样。噢!我真傻,你是大魔王,当然和这些植物不同。"少年突然为自己显然不必要的担心懊恼起来。天知道刚才他怎么会以为大魔王会因为舔了自己的手指而中毒。

  "您的直白真让我感动。我的小新娘,我会让您染满我的颜色,总有一天。"大魔王的吻落在百列尔的左眼上,像是在烙下一个誓言。

  "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我带您走入黑白交错的世界。"大魔王打了个响指,一张小桌连同两把椅子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个黑暗与光明不断厮杀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有奖竞猜,他们要玩神马【游戏】捏?(*^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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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棋子vs铃声 ...


  "少女的血液已经凝结,黑色的血块像是一块块腐烂的肉爬满了她的脸颊。大魔王微笑着打了一个响指,破碎扭曲的身体突然消失不见,就连床单上都没有留下任何褶皱。"

  ————————————

  "这个是?"百列尔疑惑地看着小圆桌子上突然冒出来的东西。

  大魔王接过魔法木杖,轻轻靠在一旁。百列尔坐在椅子上,虽然眼前一片漆黑却并不觉得恐慌,手指被轻轻按在一块冰冷的表面上。光滑而又细腻,很像是玻璃的质感,却要比玻璃冷得多,百列尔能够感觉到热量正在从指尖迅速流失。他摸到许多纵横交错的沟壑,浅浅的、笔直的,将平滑的表面分成了一个个小方格。

  "横七道,竖七道,总共有六十四个格子。很遗憾,用巫妖头骨做成的棋盘被一个冒失鬼给打碎了,现在我们只好用这个代替了。"大魔王握着百列尔的手,引他的手指感受棋盘表面的每一个格子,"我用魔法刻下了分割线,这样您就轻易分辨出是哪个格子了。"

  "棋盘?"手背上的温暖触感让百列尔很是眷恋,可惜大魔王在带他数清了浅浅的沟壑之后就放开了他的手。

  "是的,棋盘。对于我将要教您玩的游戏来说,棋盘可是必不可少的道具呢!我的小新娘,您听说过象棋吗?"大魔王抚平百列尔耳边翘起的发丝。

  "我……我……"少年涨红了脸,试图从自己贫瘠的记忆中翻出一些可以和象棋或是游戏沾边的东西。"我曾经玩过玻璃珠。"百列尔大声说,隐瞒了其实自己只是捡到过一颗破碎的玻璃珠却根本不知道这种游戏的玩法这一事实。

  "我很高兴您不会玩象棋。"大魔王低下头,在百列尔的头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这样我就有机会亲自教会您这门有趣艺术了。就像我曾说过的,我非常期待亲手将您染满我的颜色。"

  大魔王的手指一翻,一枚晶莹透亮的棋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好在这些棋子都是立体的,您可以靠触摸分辨出它们。请仔细感受一下,这个是城堡,它可以在棋盘上横着或是竖着走任意步数,但是不能像这样……斜着走。"

  百列尔很快被这种新奇的游戏所吸引。大魔王的声音醇美醉人,让他丝毫不觉得听复杂的游戏规则有多枯燥。

  "为什么听起来王后比国王要厉害得多?"百列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是当然的。虽然国王管理着整个王国,可以操纵人民的生死,可他却心甘情愿地跪倒在王后的脚边。所以王后才是整个王国中最厉害的一个呢!更何况,爱情往往令人乐不思蜀,有了王后的陪伴,国王又怎么会想要再次征战沙场呢?"

  "可是如果被吃掉了国王就会输掉一盘棋,被吃掉王后不会!"百列尔皱着脸。

  "呃……"

  "就好像你有九百九十九个新娘,所以任何一个都不是不可替代的,不是吗?"一时口快出说了心中的想法,百列尔突然又有些懊恼,"我的意思是说……我并不是想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个,我是想说……唔?"

  嘴唇被热烈的吻堵住,大魔王反复舔舐吸吮,终于将百列尔粉色的唇蹂躏成了艳丽的红色。他最后啄了一下已经呆住了的少年的额头:"您已经是独一无二的了,我非常肯定这一点。"

  百列尔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到脸上去了。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好呆呆望着大魔王的方向。

  "那……下、下一个棋子是什么呢?"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话题。

  "这个通常被称为主教,可我讨厌那些伪善的家伙,更喜欢沿用它的古称——象。象和城堡刚好相反,它可以斜着走任何步数,不可以跳过棋子。"

  "象是什么?"

  "一种巨大的自然系生物。成年的象足有一幢房子那么高大,它们力大无穷,身体坚硬无比,还长着锋利的獠牙。东方人用木笛和燃烧的草药控制它们,让它们成为一种可怕的兵种。由一百头象组成的方阵,可以轻易踏平一个千人骑士团。啧啧,那情景……四处都是断肢残骸,无论是骑士还是马匹,甚至武器和鞍具都被那巨大的生物踩成了碎片。"

  百列尔不禁咽了口口水。

  "不过可笑的是,这些庞然大物其实胆子很小,他们惧怕任何死灵,尤其是老鼠。我只需要召唤出泥土中老鼠的骸骨就可以轻易将它们吓跑。"

  "真的?"百列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不仅如此,这种地面上的霸主在邪恶生物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就连最低级的食人藤都可以轻易将它们缠绕起来吊在空中,用黏液溶解它们的皮肉,让它们最终变成一具悬挂在半空中的巨大骨架。"大魔王的语气里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自傲。

  "这真有意思。像是房子那么高大的野兽啊……"百列尔脸上不禁露出向往的神色,"你一定去过好多地方,所以才能见到过这么多神奇的生物吧?"

  "地面上的世界,我曾经走到过最远的海边,和女妖就潮汐的涨落探讨了一番。为了寻找传说中神奇的魔法物品,我也曾登上从来没有人类踏足过的高山。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繁荣的大城市。嗯——"大魔王发出一声近乎享受的叹息。

  "那腐朽糜烂的气息令我心醉,隐藏在繁华表面之下的罪恶,肮脏的交易,出卖肉|体和灵魂的人类,真是想想都觉得美味。当然,地狱也不错。和地面上的世界不同,地狱是没有疆界的,永远可以发现未知的生物。他们在泥缝中等待,在岩浆中蛰伏,迷惑靠近的猎物。亲手撕碎强大的地狱生物是一件相当有乐趣的事,它们中的一部分还拥有再生能力,痛苦的哀嚎声可以持续很久,很久……"

  "如果可能的话,请带我一起去旅行吧!"百列尔微笑着说,"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也想感受这神奇的世界。"

  大魔王愣了一下,低头亲吻百列尔的手背:"您的愿望就是我心之所向,一定有这么一天的。好了,现在您已经认识了全部的棋子,让我们来一局试试吧。纯洁的您理应使用白色棋子,而我则用黑色棋子。"

  大魔王坐到百列尔对面,打了个响指,所有的棋子都自觉地走到了棋盘上自己的位置。"那就由我来走第一步吧!"

  百列尔觉得象棋这种游戏相当不错,即便是初学者也能很快从中发现乐趣。唯一令他受不了的就是吃掉棋子时那种嘎吱嘎吱的啃咬声。

  "也许我们可以让它们学会使用武器?一刀把对手劈成两半听起来好像更厉害一些?"他向大魔王提议。

  "喔!很好的建议!可惜地狱生物的进食方式就是这么直接,即便杀死了猎物也必须吃下去才能得到对方的力量。嗯……您想要来点音乐掩饰这令人生厌的咀嚼声吗?"

  "不、不用了……"百列尔想起在新婚之夜的晚宴上,他曾经听到过的"音乐",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然而下一秒突然响起的清脆铃声却让他感到惊喜。悠扬的铃声和着某种特殊的节拍,分不清具体的方向,好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这铃声时而轻快时而沉重,仿佛在耳边轻声诉说着一个凄婉的故事,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手指不由自主地打起节拍,原来大魔王对音乐的品味也没有那么糟糕?

  "喔!我恐怕我现在必须离开一下。"大魔王有些懊恼地从座位上站起,"请您原谅我的失礼。有人在呼唤我,我必须到门那边去一次。我不在的时候,请不要随意触摸这里的任何东西。"

  铃声越来越急,大魔王将魔法木杖放在百列尔的手心里:"也请不要走出花园。我会尽快回来,相信我。"

  "嗯,好的。我在这里等你。"百列尔点点头。

  大魔王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棋盘。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棋子们突然两两抱作一团,竟然开始在棋盘上跳起舞来。

  "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我将很荣幸地向你展示毒天使之舞。"大魔王亲吻了一下百列尔的脸颊,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木话说,继续每日一吼——
【体重超标低头不到肋骨镜子里没看到脖子的作者就那么一点小小的心愿,不要养肥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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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少女vs仆人 ...


  "没有什么比遇到你更加令我快乐的了,百列尔微笑着说。大魔王愣了一下,手指抚上少年的额头。"

  ————————————

  百列尔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棋盘。双色的棋子在不知跳了多少遍舞蹈,终于因为黑王后将白王后绊倒在地,引发了一场混乱的血战。棋子们丝毫不遵守规则地互相撕咬,兵卒们拼命想要向对方的底线跑去,当他们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一转身便化作王后重新杀回了战场。

  惨烈的决战持续了很久,直到双方的国王最终同归于尽,棋盘上才终于安静下来。一阵风吹过,将棋子的粉末吹散得无影无踪。天空已经变成一片漆黑,百列尔的头一点一点的,几乎快要睡着了。

  "啊——"

  女人的尖叫声让百列尔一惊。他差点松开手中的木杖,迷茫地抬起头,向声音的来处看去。

  挽着大魔王的胳膊,一手指着自己的女人是……百列尔总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

  "你这个肮脏的小瞎子竟然还活着!"

  十分熟悉的咒骂,百列尔突然想起那是谁了。赛菲莉亚,村长的小女儿。可她是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呢?百列尔不小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到这个鬼地方来!"穿着红色衣裙的少女就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冲到百列尔面前,抓住他的双臂,"你的打扮真是令我恶心。你已经放弃了你的性别,决定扮成女人来取悦恶魔了吗?只可惜,你只是一个不成功的祭品。而且因为你的失败,我不得不来到这个鬼地方,做什么见鬼的大魔王的新娘!"尖锐的指甲刺入百列尔的胳膊,划出几道浅浅的伤口。

  "亲爱的,您这样说我会很难过的。"大魔王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哀怨。他的视线在百列尔手臂上顿了一顿,走到赛菲莉亚身边行了标准的邀请礼:"我亲爱的小姐,可以供你们叙旧的时间还很多。我想您现在最需要的是洗个澡选一套合适的礼服来参加我们午夜的婚礼。"

  "我最忠实的仆人会带您去沐浴,更衣室里的每一套礼服您都可以随意尝试。"大魔王打了个响指,伫立花园中的枯树突然缩小了一圈,缠绕在它身上的藤蔓纷纷散落在地。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动,树根化作了双腿,树枝化作了四只手臂,刚才还毫无生机的枯树竟然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

  他走到赛菲莉亚身前,鞠了一躬:"小姐请跟我来。"

  赛菲莉亚脸上露出迷惘的神色。她松开了百列尔的手臂,右手放在胸口,紧紧攥着脖子上的黑珍珠坠子,犹豫了片刻才向大魔王行了一礼:"是的,我的爱人。那么,让我们稍后见吧!"

  赛菲莉亚转过身,迈着高傲的步伐跟着由枯树化成的青年离开。

  "我的小新娘,我想您需要止血。"大魔王托起百列尔的胳膊,轻轻舔了舔伤口,伤口就立即消失不见了。大魔王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很喜欢的悲伤气息并没有令他感到愉悦,而鲜血的味道也没有想象中的美味。

  百列尔没有说话,像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布娃娃任由大魔王将双臂上的伤口一一舔去。

  大魔王微笑地看着少年略带苍白的脸:"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您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百列尔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事实上,我有一个问题。"

  "您想知道什么?"大魔王嘴角的弧度又高了一点。

  "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百列尔脸上有些窘迫,"我不知道他是一个人,在花园里坐了这么久都没和他打招呼。你可以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

  大魔王怔了一下,敛去了脸上的笑容,眼神却越发真诚:"希恩,我想您可以叫他希恩。"

  百列尔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赛菲莉亚同桌吃饭。

  有着一头火红长发的少女尽管只有十四岁身材却已经凹凸有致。赛菲莉亚穿着低胸晚礼服,坐在餐桌的一侧,正在慢条斯理地切开牛排。大魔王端着酒杯,坐在长餐桌的尽头,和百列尔相对的位置,似乎没有帮助百列尔进餐的想法。百列尔一只手紧紧攥着魔法木杖,一只手胡乱抓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不知道为什么,早已熟悉了黑暗的他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放弃视力。有一股不安在心中一点点蔓延,他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很饿却没有什么胃口。

  赛菲莉亚突然放下刀叉,愤怒地拿起餐巾抹了一下嘴角。"不许拿你那根恶心的木杖指着我!真不知道你是从哪个臭水沟里捞出了这么丑陋的东西!"少女低声咒骂,"你这该死的小杂种。"

  百列尔向后瑟缩了一下,见赛菲莉亚并没有追打他的意思,才咬了咬牙问:"赛菲莉亚,为什么你也会……来这里?"

  "当然是因为大魔王对你这只肮脏的小耗子不满意!"赛菲莉亚咬牙切齿地说,"我那不幸的父亲没有从祭祀仪式中回来。不仅是他,抬祭品的轿夫,甚至僧侣大人,通通都没能从恶魔洞穴中出来。那些愚蠢的村民怕得要死,害怕大魔王会迁怒于他们,连村子里突然死了头猪都作为不祥之兆。所以他们决定在三天后再做一次祭祀。最可恨的是,我那恶毒的已经出嫁了的姐姐竟然连夜赶回了村子,和他的丈夫一起夺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那份财产!没有了依靠,那些愚蠢的人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他们将我锁在屋子里,每天只给我一些清水,好让我饿得无法逃跑。而他们则在外面商量祭祀的事。那些恶毒的声音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只要我能从这鬼地方出去,我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我要慢慢地折磨他们,让他们尝尽痛苦和绝望的滋味却无法自我了结!哈哈哈哈……"

  少女发自内心怨毒的声音让百列尔打了个寒颤。"你想要……回去?"

  "当然!"美丽的脸上露出狂热的神情,"等我拿到了这里的一切,这些缀在吊灯上的宝石,珍贵的地毯,漂亮的衣裙,还有大魔王隐藏的宝藏。等我拿到了这一切出去之后,我要把姐姐踩在脚底,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财富!"

  大魔王微笑着举起酒杯啜了一小口红酒,似乎对少女觊觎他的财富毫不在意。

  赛菲莉亚的样子让百列尔有些害怕。他深知这个美丽的少女本性残忍,曾经剥掉过他十指上的指甲来验证这样会不会让他编织藤条的手指更加灵巧。但是她今晚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要……如何回去?"百列尔舔了舔嘴唇问。

  坐在餐桌尽头的大魔王眯起眼睛。

  "当然是……"赛菲莉亚露出迷惘的神色。明明应该知道的答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少女不由自主地暴躁起来,将桌上的餐具狠狠丢到地上,狂吼着扯下整张桌布。

  "我想,我们亲爱的小姐需要一点饭后运动。"大魔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赛菲莉亚身后。他抓住赛菲莉亚的手臂,刚才还在发狂的少女立即软倒在他的怀中。

  "我的小新娘,请原谅我暂时离开一下。我必须把新娘送去卧室,无论如何婚礼都必须在午夜十二点准时进行。"大魔王打了个响指,"希恩会带您回您的卧室。衷心希望您今晚能做个好梦。"

  百列尔目送大魔王抱着赛菲莉亚离开。皮肤黝黑的仆人静静地走到他身边,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担忧。"谢谢你,希恩。"百列尔向仆人点点头,跳下椅子。

  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百列尔弯下腰摸索起来。

  这是……

  细细的链子上串着一粒珍珠。好像是赛菲莉亚的黑珍珠吊坠?


作者有话要说:有奖提示【哎?奖在哪里?】每一章的第一句话是作者在尝试装字母,以及轻微剧透,请不用在意【被抱走……
每日一吼不能忘:不要养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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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娘vs牢笼 ...


  "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这里只是一处永恒的囚禁之所。"

  ————————————

  希恩带着百列尔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将少年轻轻放在有高高床柱的四柱床上,有着四条手臂的仆人有条不紊地为他梳洗完毕换上睡衣。百列尔有些害羞地别过头,希恩的动作温柔而迅速,和大魔王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晚安,百列尔少爷。"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百列尔惊奇地问。

  "您为我取了名字。对恶魔来说,名字就是约束的力量,所以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主从契约。主人的名字会一直烙印在我的魔核中,直到我死亡或是被转手于人。"

  "希恩不是你本来的名字吗?"

  "低级的魔物是没有名字的。"

  "呃……可是你的名字是大魔王……"

  "百列尔少爷,如果您想学的话,我可以找个机会把恶魔要遵守的法则一一教给您。但是今晚不行,现在已经到了您应该就寝的时间了。晚安,有任何需要请按铃叫我。"

  希恩没有告诉百列尔,大魔王只是注给了他一丝力量,本来他应该在完成送那个人类去浴室的任务之后就化作一团灰烬,只是因为百列尔突然问起他的名字才会有机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恶魔。面前的少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的"命名之父"呢!这种关系在恶魔之中远比主仆还要亲密。

  "唔……好的。晚安,希恩。"

  百列尔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住。事实上他在吃晚饭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困了,可是现在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真奇怪,想要去做些什么,总觉得应该去做些什么……

  午夜的钟声突然响起,百列尔一惊。他飞身跳下床,抓起床头的木杖,甚至来不及穿上拖鞋,就光着脚就跑了出去。

  "婚礼将在午夜十二点准时进行。"

  脑子里不断回旋着大魔王这句话。百列尔左顾右盼,他不清楚大魔王的房间到底在哪里,只得选定一个方向,沿着长长的走廊上飞奔。会在哪里呢?他到底会在哪里呢?!

  第十二下钟声停止,耳边突然传来许多惨叫的声音。百列尔疑惑地抬起头,一阵凛冽的寒风猛地吹过,卷起了他的衣摆。好冷!他瑟缩了一下,在魔法视野中分明看到有许多黑影迅速从身边经过,径直向前飞去。

  是在楼上吗?百列尔丝毫不顾及越来越尖锐的惨叫声,用尽全力跟着黑影向楼梯口冲去。

  "啊!"

  少年被绊倒在地。他揉了揉有些钝痛的膝盖,在地上摸索自己的木杖。

  "你在找这个吗?"一个陌生的声音问。百列尔感觉到有人用木杖碰了碰他的手指,在他想要抓住的时候,却又很快收了回去。

  "你是谁?是的,我在找这个,你能把它还给我吗?"百列尔转向声音的方向恳求。

  "拿着这恶魔的礼物你打算去哪里?"

  "我……"百列尔皱起眉头,"你到底是谁?"这个声音很年轻,尽管听上去温和无害,但却让人心中隐隐发凉。

  "年轻人,你忘记我了吗?我是赫尔.维斯布隆迪.施维尔麦斯特。"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百列尔的手,"我来完成我的承诺,带你离开这里。"

  "啊!你、你是那个!"百列尔猛地甩脱了对方的钳制,瞪大了灰色的眼睛。这突如其来的模糊视野让他万分熟悉,这不就是在新婚之夜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的那一小截骨头吗?

  骑士急忙解释:"请不要怀疑我的诚意。虽然上一次不得不先走一步,但是这次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回到地上的世界!"

  "可我不想回去。"百列尔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地上的人们会像欢迎英雄一样欢迎你!你将得到最好的食物,最华丽的衣裳,以及最肥沃的领土。国王将亲自授予你爵位,你的名字会被人们永远传诵!"骑士说着他认为最具煽动性的话语,却失望地发现百列尔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向往的表情。什么才能打动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瞎子呢?他不由有些苦恼起来。

  "你的声音……怎么变年轻了?"百列尔疑惑地问。

  "我的身体早已腐朽,没有年轻也没有老迈,只有强大和虚弱。"骑士突然灵光一闪,"对了,一旦回到地上的世界,我可以让光明神的祭祀治好你的眼睛!"

  百列尔低下头,想了一会儿。"你能先把木杖还给我吗?"他小声问。

  "这种恶魔的道具,即使碰触到都让我觉得恶心!不!你不需要它了!握着我的手,你可以分享我的视野。"骑士慷慨地说。远处传来木杖落地的声音。

  百列尔犹豫了一下握紧了骑士冰冷的手。比第一次要更清晰,在散发着白光的视野里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面前一级级楼梯的轮廓。

  "你要做什么?"骑士拉住想要走上楼梯的少年。

  "呃……我想上去看看。他应该在上面。刚才有很多不好的东西上去了,我有些担心。"百列尔小声解释。

  "你疯了吗?"骑士惊讶到了极点,"他是大魔王!那些恶灵正是因为听到了他的召唤才会前去进食的。你现在去只可能有一个结果,被是被吃到连渣都不剩!"

  "可是……"就算知道大魔王不会遇到危险还是想上去看看啊,百列尔咬了咬下唇,终于找到一个借口,"可是我想……我想上去看看……对了,我想去看看赛菲莉亚有没有事!"

  "哈哈哈哈!新娘有没有事?哈哈哈哈!太可笑了!你以为这些恶灵都在争先恐后地去吃什么呢?今晚的新娘就是他们的食物!是他们每隔十二年才能享用一次的食物!哈哈哈哈!"骑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骗我。他是不会吃掉新娘的。"百列尔皱起眉头。

  "当然!他不会亲自动手。即使是大魔王,被一直困在这个鬼地方也会感觉寂寞吧?所以他才会在'门'松动的时候向地上的人们索要新娘。他每次都会先尝试着用自己的血为新娘做黑暗洗礼,试图把她们转变成和他一样的恶魔。可是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经过这样的洗礼,新娘无一例外地都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变成了就连大魔王都厌恶的丑陋生物。于是他召唤来恶灵吃掉新娘的灵魂,将身体丢入地下墓地的棺材里。然后,再继续等待下一个十二年。"

  骑士望着显然已经呆住了的少年,有些恶意地笑了起来:"现在你明白了吧?你现在上去只会被恶灵一口一口地吞掉灵魂,大魔王可不会在意你的生命。对他来说他有无数个十二年可以等,今天的你和今后的无数个新娘没有任何区别。说实话,我回来的时候还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还活着。不过看你的样子并没有被转化,难道是因为我取走了大魔王的血?无论如何,越是纯净的灵魂越是有利于……唔……帮助你离开这里。"

  "你刚才说……"百列尔艰难地开口,"他是被困在这里的?"

  "被永久性地囚禁,准确地说。"骑士微笑着解释,"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城堡里没有其他恶魔。像他这样的魔王,手下即使是贵族的人数也多得惊人,可是这里却什么都没有。那是因为这里根本不是地狱,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独立开辟出来的永恒的囚禁之所!是伟大的光明神用来惩罚作恶多端的恶魔的地方!"

  "永远都是一个人……"百列尔低头喃喃自语,刚来的时候好像的确听他说过,他很想要知道地上的新闻,哪怕是只言片语的旧消息也行。片刻之后,少年缓缓抬起头,"我还是不信你的话,除非你能向我证明,否则我一定要上去见他。"少年的表情坚定得近乎执拗。

  "好吧。"骑士皱起眉头叹了口气,"握紧我的手,我带你去看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胡汉三,不,圣骑士又杀肥来了\(^o^)/
皮埃斯,存稿快被我谋杀完了,可肿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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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手臂vs墓地 ...


  "少年一脸肃穆地走上石板,一只莹白色的手臂悬浮在他的身后。"

  ————————————

  散发着白光的视野又回来了,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和魔法木杖惨绿色的视野不同,在白色视野中他可以清晰分辨所有东西的轮廓却唯独没有颜色。百列尔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失去了重量,好像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托起,正缓缓沿着楼梯向下飘去。

  周围变得越来越昏暗,他甚至开始"看"不清经过脚下的一级级楼梯。不知转过了多少个拐角,世界终于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们到了。"骑士吹了一声口哨,两支大腿骨形状的火把在他们面前熊熊燃起,照亮了一个黑漆漆的门洞。

  百列尔好奇地转过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站在自己身旁。和自己十指紧扣的是一只莹白色的手掌,拇指、食指和无名指上都戴着宝石戒指。手掌接连着手臂,一直延伸到接近手肘的地方就……突然没了?!

  百列尔一惊,猛地松开了手指。顿时,托起他的力量连同那苍白的视野一起消失了。幸好他此刻距离地面并不远,只是踉跄了一下,倒没有摔伤。

  "呵呵,年轻人,你忘记了吗?我只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圣骑士的一截指骨而已。"骑士笑了起来,重新拉住百列尔的手臂,"来,我带你去看城堡里的地下墓穴。"

  百列尔点点头,重新小心地握住悬浮在空中的手。

  他们走进一条窄小的通道,每隔一段骑士都会吹一下口哨,立即就会有两支火把应声燃起,为他们照亮道路。

  几只硕大的老鼠蹿过百列尔的脚边,那猩红的眼珠和露在外面的两排尖细的牙齿令人不禁浑身发毛。

  "不得不说幸好你身上有城堡主人的气息,要不然早在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被它们一拥而上啃成一堆枯骨了。"骑士不由感慨,"要是我还有身体,只需要一个光明献祭就能净化这里所有的邪恶生物。"

  百列尔咽了口口水,并没有接话。

  走了一会儿,通道突然变得宽敞高大起来,墙壁上甚至出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野兽雕像,连两边的火把也变成了插着蜡烛的精美烛台。又走了一阵,百列尔突然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甜腻花香。前面的洞口豁然开朗,露出一个高不见顶的巨大洞穴。

  "到地方了。小心这些曼陀罗魔花,它们以吸食人的怨念为生。"骑士小声提醒。

  百列尔点点头,在花园里他已经见识过一次这种可怕的植物。地下墓穴中的曼陀罗魔花长得格外茂盛,它们几乎遍地都是,娇艳的花探出密密麻麻的藤条,隐约可以分辨出许多张少女的面孔。除了这种致命的魔花之外,墓穴里最引人注目的就要数地上零零落落摆放着的巨大黑色棺材。

  这个地下墓穴大得惊人,因而棺材虽然并不密集,数量却依旧十分可观。百列尔隐约听到身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伴随着微弱的尖锐的东西划过金属的嘎吱声音。

  "他们……棺材里的人……难道还活着?"少年犹豫着问。

  "当然!如果不活着要如何成为这满地魔花的养料?"骑士笑了起来,"注意看上面。你的赛菲莉亚很快就会来了。"

  好像为了证明骑士的话,百列尔刚抬起头,就看到不知多高的洞穴顶上突然裂开了一个洞。

  "啊——"可怕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墓穴中被无限放大,震得百列尔不由捂了一下耳朵。这声音介于野兽和女人之间,饱含着痛苦和狂躁,好似声音的主人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刑罚。

  一个人影从空中坠落下来。之所以称之为"人影"只是因为百列尔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词来描述这种一边坠落一边急剧变化着的生物。刚刚开始坠落的时候,它身上似乎还包裹着纱裙,除了长度异于常人的手臂,约莫还有人形。掉落到一半的时候,衣服就因为身体的突然膨胀而破裂成了片片碎布。它的头部扭曲地向上拉伸着,一根根弯曲的骨刺从身体里戳了出来,上面似乎还附着着许多肉块和血管。

  这头可怕的怪物在百列尔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落地,身形已经涨大到了足有三四个人那么高。它闷哼一声摔在地上,却立即嘶吼着跳了起来。前突的鼻翼翕张了一下,似乎是嗅到了活人的味道,怪物低下头猛地向百列尔冲去。满是骨刺的庞大身躯一下子遮住了烛光,百列尔甚至闻到了怪物口中的腥臭。

  "百列尔!"

  有一瞬间,他恍然听到赛菲莉亚的声音在咬牙切齿地喊他的名字。

  突然,右手上一股大力袭来,少年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黑暗中百列尔摸索着坐起,向后爬了几步,直到一只冰凉的手重新搭上他的手背,视线才渐渐恢复。"谢谢。"他低声对骑士说。

  不远处的怪物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想要追逐他却有些力不从心。百列尔惊奇地发现,在怪物刚刚着地的地方,地面上探出了许多条细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怪物身上。看似细小脆弱的线,实际上却柔韧无比,任怪物怎样挣扎都只能越缠越紧。那细线似乎在渐渐收拢,以至于巨大的怪物竟一点点被它向后拖去。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是怪物身上突出的骨刺被折断的声音,每一声都伴随着一声惨嚎。掉落在地上的骨刺也被细线缠绕起来,迅速拖了回去。怪物的手臂被扭曲着束缚在身体两侧,双腿也被紧紧缠在一起。细线收紧的力度之大,让百列尔觉得怪物都快要被勒成几段了。

  砰地一声巨响,巨大的怪物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细线猛地一拉,将它迅速拖回了原地。紧接着更多的细线从地上冒了出来,将怪物一层层地包裹起来,很快就成了一个长圆形的茧。

  "这是……?"

  "如你所见,这个墓穴是活的。大魔王与它订下了契约,任何被丢下来的活物都将成为它的一部分。缠绕住猎物之后,它的触角就将慢慢变硬,最后形成一副牢不可破的棺材。想想吧!如果你不离开这里,终有一天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份子,被永远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棺材之中。也许一开始你还会挣扎、咒骂,到后来你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只想找到一个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百列尔怔怔地低下头,小声嘀咕:"失去自由,永远都只有一个人吗?"

  "好了,我已经按照约定让你看到了你想要的证据。在明天早上之前,大魔王都不会离开他的卧室。让我们趁此机会逃走吧!"骑士扯了扯百列尔的手臂。

  "唉?"百列尔心不在焉地抬起头。

  骑士在心中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眼盲少年骂了不知多少遍,却还是不得不好言相劝:"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也想试试变成怪物的滋味?恶灵吞噬你灵魂的一刻,你就将彻底失去理智,只想要吞噬活物,在没有东西可以吃的时候甚至会吃掉自己!"

  "转化成恶魔真的那么困难吗?"百列尔疑惑地问。

  "当然!人类可以轻易堕落,但要成为真正的恶魔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不得不承认,恶魔的力量几乎就像某些神明一样强大,这样的力量是人类所不能比拟的。力量的大小和本源越是接近,转化的成功率就越是高。如果是拥有巨大力量的邪恶生物,要变成恶魔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在人类之中,只有经过最严苛训练拥有特殊力量的一群人才有希望被转化。"

  "这样啊……"所以大魔王在每次尝试转化新娘的时候,很可能早就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其实很小?

  "走吧!去门那边!只要到了那里,我就有办法让他永远也追不上你。我要永远封闭起地狱的大门!"骑士不由激动起来。

  终于,他的夙缘就要实现了!即使身体已经死去多年,连骨头都化成了碎片,但他终将完成他的使命!只差一点点,所有的东西都已经齐备,他缺少的只是一个合适的祭品而已,而眼前这个少年就是最好的人选!

  "那好,我们走吧。"百列尔似乎下定了决心,紧紧握住悬浮在空中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刚写完悬疑,所以不知不觉就有点悬疑要素【其实是每一篇都有吧?
反正这篇会一直一直甜下去,不会出现BE的可能哒~~~
木有时间存稿的苦逼银纸求不养肥【好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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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夏宫vs石板 ...


  "你是来接我的吗?半身染血的少年笑着伸出手臂。"

  ————————————

  "走过四千七百六十一级人骨阶梯就是地狱的大门。幸好这里的植物长得并不茂盛,否则即使悬浮在地面之上也很容易被它们缠住。"

  百列尔漂浮的地面上方,怔怔地看着脚下的植物。细细的藤条稀稀落落地爬在阶梯上,锯齿形的叶子随风摆动。在他经过的时候,藤蔓的顶端就像突然活了过来,飞速向空中伸展,却总在堪堪要碰到他小腿的时候到达极限无力地垂落下来,和地上原有的藤蔓纠缠在一起。

  第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些东西弄伤了自己的脚裸吧?百列尔突然回想起那轻微的刺痛和麻痒。他还记得大魔王是如何气恼地说他已经烧掉了阶梯上所有的杂草。果然,相比道路两旁的植物,阶梯上的明显要稀疏得多。

  "前面就是铁牢堡。真是讽刺,被关在牢笼中的恶徒竟然还在里面又建造起了一座牢笼。大概他也只能靠欣赏那些歹毒的刑具打发日子了吧?"骑士用嘲讽的口吻说。

  百列尔向前眺望,看到在道路右侧出现了一条窄小的分岔路。岔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古堡。怪不得铁牢堡会叫这样的名字,整座古堡被一整圈巨大的黑色柱子所包围,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钢铁牢笼。无数蝙蝠飞舞在城堡上空,像是一层永远不会散去的黑色迷雾。

  "我们必须要加快速度了。这些该死的阶梯真是没完没了!"骑士低声抱怨。

  身体上升的速度明显变快了,百列尔惊讶地发现托着自己前进对于骑士来说并不是毫无消耗的。骑士本来有差不多整个前臂,现在却已经消失了一小半,就连手臂上的光辉都黯淡了许多,连带着百列尔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骑士先生,你需要休息一下吗?"百列尔小声问。

  "是圣骑士!"骑士大声纠正百列尔,随即又有一些懊恼,"虽然你也分不出其中的区别……休息?在这种地方?如果你想快点变成一堆白骨的话,那倒可以试试。"

  "我们可以去夏宫。"百列尔提议。

  "夏宫?他管那座阴森的牢房叫夏宫?哈哈哈哈!"骑士好像听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难道你不知道吗?恶魔的城堡永远只对恶魔开放!我们过去只会引起它的攻击而已。天啊!就算让我再死一次,我也不想回到那个鬼地方了!"

  百列尔突然想起身边的这位已故圣骑士极有可能就是被囚禁在铁牢堡里一直到老死的。"呃……这的确不是一个好主意。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哈!快点走,你又不用出力!"骑士小声嘀咕。

  等他们终于到达巨大的门洞口的时候,骑士的手臂已经消失了一大半。"最后三百三十三级阶梯了。"虽然没有身体,却不妨碍骑士喘着粗气抱怨,"天知道这魔王为什么要造那么长的阶梯,难道只是为了来回走打发时间?"他抓紧百列尔的手臂继续前进。

  门洞后的通道越走越狭窄,呼啸的风吹过通道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百列尔又一次听到了女人的笑声,他知道那是生活在外面山洞里的毒雾魔女。

  "我们到了!"圣骑士啧了啧嘴,"你看到地上的封魔之板了吗?就是这四块石头阻隔着地狱的通道。"

  百列尔低下头,看到地上有四块长方形的石板,围绕着他们出来的洞口,形成了一个十字。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最边缘的地方写还满了蝇头小字。

  "上面刻了一整本光明神戒。现在抬头往上看,上面这块才是真正的大门。它每隔十二年就会被大魔王四溢的力量顶开,露出通往囚牢的洞口。"

  百列尔抬起头,发现自己的正上方是一块更加巨大的正方形石板,大小和地上的洞口完全一样。石板中心有一个凹槽,四个方向上各自刻画了一条小舟,首尾相连的独木舟将凹槽围在中间。令他惊奇的是,这块石板竟然并不是洞顶的一部分,而是悬浮在空中的!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它甚至会随着从洞穴里传出的咆哮声上下微微震动!

  "好了,让我们开始吧!"骑士拉着百列尔走出几步,口中念诵起一段拗口的咒语。悬浮着的巨大石板仿佛受到了召唤,缓缓向下沉去。

  "你要做什么?!"百列尔紧张地问。

  "当然是永久性地关闭这扇门。"骑士笑了起来,"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需要我的帮助?"百列尔心中微微一松。

  片刻之后,悬浮着的石板终于严丝合缝地盖在了洞穴的入口上。石板的背面有一个和正面一模一样的凹槽,四个方向上却刻着四个双手持剑的八翼天使。巨大的白色翅膀交错在一起,连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在天使的外围是一圈刻得极深的符文,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这些天使都是自愿牺牲封印大魔王的。身体和灵魂被熔炼在石板上,永远接受他们最厌恶的黑暗的侵蚀,唯有从未降临过的天使才能有这样坚定的信仰。"骑士叹了口气,想起自己也曾有过狂热的信仰,恪守着"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精神"的八大美德,将一生的忠诚毫不犹豫地奉献给了他的国王。然而到了最终的时刻,这一切却在一瞬间突然崩塌,他终究还是背叛了伟大的光明神。

  "好了,现在将黑珍珠放到石板中间的洞里去。就是你捡到的那颗。"骑士清了清嗓子,吩咐百列尔。原本赛菲莉亚是个不错的人选,否则他也不会有意引诱那个贪婪的少女戴上黑珍珠吊坠。不过在看到百列尔还活着的时候,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一个眼盲的少年显然比一个一心想要找到大魔王那根本不存在的宝藏的少女要好控制得多。更何况他需要一个"纯洁"的祭品,灵魂应当和身体应当一样洁净无瑕。

  百列尔犹豫了一下,将黑珍珠吊坠托在掌心:"是这个吗?"为什么骑士会知道自己捡到了吊坠呢?

  "对。你小心,弄到这么一点大魔王的血几乎再次要了我的命!放进去之后就别再去碰它!"

  百列尔缓缓走上盖在洞口上的石板。他在石板中央蹲下,小心地翻过手掌。小小的黑珍珠掉落到凹槽中之后,立即变成了深红的血液将凹槽填满。一瞬间,百列尔仿佛听到了大魔王的怒吼声从石板下的缝隙中传来。静止的血液突然沸腾起来,它们跃出凹槽,在石板表面上延伸出许多条鲜红的触角,蜿蜒爬行着向天使的脚跟缠去。

  "现在咬破你的指尖,用鲜血涂抹天使剑柄上的红宝石。"

  百列尔将食指伸到嘴里,用力咬了一口,又拿了出来:"咬不破。"少年摇头。

  "呃……"骑士对一脸真诚的少年毫无办法,想了想说,"摘下我无名指上的戒指,旋转上面的黑曜石,会冒出一根尖针。你就用那个吧!"

  百列尔点点头,摘下苍白手指上的戒指将宝石旋转了半圈。一枚锐利的长针猛地从宝石正中央弹了出来,刺破了百列尔的虎口。

  "嘶——"百列尔呲了呲牙,将虎口按在天使的剑柄上。"然后呢?然后要怎么做。"他把鲜血涂抹在第二把剑上。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只要绕着符文顺时针走一圈,地狱的大门就将永远关闭!哈哈哈哈……"

  百列尔将第三颗宝石染红。"就光是走一圈吗?"

  "当然,多么简单!千万不要走错方向,地上的符文转化成恶魔语只有一个意思,就是驱逐。如果反着写,连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的。"百列尔听话地点头,将虎口按上最后一颗宝石。突然,四个天使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仿佛突然活过来了一样,挥舞着宝剑斩断了已经爬上小腿的触角,和更多的从大魔王的血液里探出的触手厮打在一起。

  百列尔只觉得眼前一黑,骑士突然放开了他的手臂。被刺伤的右手虎口上一阵剧痛,细小的伤口似乎被什么力量撕裂了,大量的液体顺着手指滴落。他的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血液洒在石板上,暗红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百列尔惊恐起来,想要努力控制身体,却发现自己对这种情况毫无办法。伤口似乎还在往上延伸,整个手臂都剧痛不已,快速的失血让他一阵晕眩。

  "没有用的。你已经和封魔之板订下了契约,必须用你的生命来完成封禁仪式。"骑士大笑起来,"属于黑暗王者的血,被转化失败的少女的怨念,以及纯洁无瑕之人的生命,当三者融为一体,大魔王将注定无法反抗源于自己的力量,黑暗永远无法挣脱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看!存、存稿神马的终于变成了天上的一坨浮云!
把《无限重生》完结掉了,心中无比惆怅,难道我是真的舍不得完结了咩?【砸门、挠墙、啃桌子
我的状态不太好,给我点时间歇口气,木有存稿了日更好难保证,不过隔日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谢谢大家~\(≧▽≦)/~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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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封禁vs诅咒 ...


  "金发的少年对着棋盘苦思冥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这一回您要把什么输给我呢?大魔王微笑着勾起他的下巴。

  ————————————

  百列尔感到有些绝望,也许他根本不该跟随骑士来到这里,过分自信的结果就是他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的脚步。尽管半个身体都已经失去了知觉,双腿却仍然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去。疼痛干扰着他的思维,自己到底已经走了多远?半圈?四分之三圈?还是……一整圈?

  一旁的骑士狂笑不止。笑声回荡在洞穴中,引来了一大群毒雾魔女。封魔之板让她们感到恐惧,但大魔王甘甜的血液却对她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们不得不在逃避危险和进食两种本能之间苦苦挣扎。

  终于,一头毒雾魔女尖叫一声扑向了石板中央。还没等她中空的牙齿伸到翻腾的血液之中,一个八翼天使随手挥舞了一下宝剑,就将那道模糊的白影砍成了两截。无形的身体本来并不畏惧刀剑,可光明力量却是这种黑暗生物的天敌。白色的光芒沿着伤口向两边迅速倒卷,毒素魔女发出一声惨嚎,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伙伴们则终于从贪婪中醒悟过来,抑制住想要向前冲去的念头,却仍然不舍得离开,飞舞在洞穴空洞的石室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高傲的恶棍,他绝想不到有一天竟然会被一个人类永远封禁。六十年,他囚禁了我六十年,而我要让他用无尽的岁月来偿还!哈哈哈哈……"

  百列尔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连原本灵敏的听觉都渐渐离他而去。脚下的石板正犹如活物一样吸收他的鲜血,也许当血液用尽的时候,就是他走完生命中最后一步的时刻?不知道大魔王会不会因为自己而终于有机会离开这里呢?他迷迷糊糊地想。

  突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轰鸣,百列尔再也支持不住,跪倒在了石板之上。

  "哈哈……多么完美的圆形!圆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图案!哀嚎吧!哭泣吧!在巨大的牢房中挣扎,却永远也无法挣脱!哈哈哈哈……哈哈……啊?!这是怎么回事!"骑士的笑声突然停顿下来。

  百列尔脚边暗红色的符文越来越亮,四个持剑的天使一齐放弃了战斗。他们重新飞回本来的位置,犹如泥塑一般站定不动。由鲜血组成的触手顺着他们的小腿向上蜿蜒,缠满他们的身体。很快,洁白的羽翼被一片片染成黑色,当金色的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竟然变成了一抹猩红!

  "这怎么可能?属于黑暗王者的血,被转化失败的少女的怨念,以及纯洁无瑕之人的生命,当三者融为一体,封魔之板就应该发挥最大的作用,把大魔王的力量转化为囚禁他的力量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封魔天使怎么会突然堕落?!"

  巨大的石板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啊啊啊!这不可能!"骑士的手臂上下挥舞着。

  石板中央凹槽中的血液突然缓缓下落,简直就像是两面的凹槽被打通了一样!四个八翼堕天使从石板中缓缓露出身形。他们单膝跪地,宝剑撑在地面上,双手握着剑柄,恭顺地垂下头颅,仿佛正在欢迎他们的王者降临。

  细碎的崩裂声此起彼伏地响起,顺着中央的凹槽,一条裂缝正在封魔之板上延伸。地上的四块石板仿佛也感受到了危险,纷纷散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辉。一瞬间,震动仿佛被压制住了。莹白色的手臂悬停在半空中。"咦?"骑士发出一声低呼。

  下一刻,四块石板上刻着的光明神戒却突然变得忽明忽暗,每个字符都仿佛痛苦地扭曲起来。五块石板的内部一齐发出崩裂声,犹如临终的哀嚎,虽然细微却让人胆战心惊。

  "啊——"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四块长方形石板首先碎裂开来。本来牢不可破的石头在瞬间化作了齑粉,飞散在洞穴之中。

  "这到底是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骑士绝望地喊叫,"不可能!绝不可能!"

  "如你所见。"百列尔喘息着奋力站了起来,"我的身体并不纯洁。相反的,我的生命属于黑暗。所以……所以用我的生命是绝对关闭不了这里的大门的。"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砰的一声巨响,封魔石板的中央猛地碎裂开来。铺天盖地的烟尘过后,一个修长黑色的身影终于露了出来。四个堕天使颤抖着将头颅贴在地面上,从黑暗王者身上散发出的怒气,碾压着他们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声音。全身都在恐惧地打颤,却连动一动的勇气都没有,黑色的翅膀紧紧包裹在身体周围。

  "你是来接我的吗?"半身染血的少年笑着向前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臂。

  看到少年奄奄一息的样子,大魔王的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惊人的威压向四面八方散去,徘徊在周围的毒雾魔女早已不知去向,骑士惨白的手臂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说要永远关上这里的大门,所以我就跟他上来了。我本想打断封禁的仪式,可是……我好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好在……我……我已经……被你转化,我的生命……是属于……黑……暗……"

  大魔王将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年拥入怀中,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角微微勾起:"是的,毫无疑问,您的生命是属于我的。"

  "那么,这笔账很显然要算在你的头上。"大魔王抬起头,"不要怀疑,我向来说到做到。虽然找到它花了一点时间,但是这笔账必须算在你的'头上'!"

  大魔王打了一个响指,一只纯白色的骷髅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上。

  "卑微的人类,你的头盖骨将很荣幸地被我亲手碾碎,碎片将被投入地火之中烧成灰烬。而你那阴暗的灵魂,我恐怕他并没有成为我收藏品的价值,恶灵会很高兴获得一份额外的食物。你将被他们同化,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在无尽的黑暗中拥有记忆却丧失了自我。"大魔王的手指微微合拢,白色的下颚骨咯吱作响,很快就出现了几条断痕。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骑士的声音有些含混。

  "哦?为什么不能?请给我一个理由。"大魔王低头端详少年苍白的脸,有些犹豫是否要用自己的血帮他恢复。

  "因为他中了我的诅咒!是的,你的小新娘中了我的诅咒!即便你是黑暗之王,也无法解开死灵系的诅咒!见到他还活着,我原以为是因为我取走了你的血液,令黑暗的转化仪式无法开始,所以他才有命活下来。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他竟然是那样稀有的品种!可以活着熬过转化仪式的人类在世界上几乎没有吧?那么他对你也一定相当宝贵吧?宝贵到了你愿意用我的头颅来换取他的生命,不是吗?哈哈哈哈……你不能杀死我,不能!"

  "很遗憾,你的理由并不成立。"大魔王微笑着抬起头,"我从不接受威胁,也不会为区区一个人类放过任何一个惹怒我的人。"修长的手指猛地收拢,整块下颚骨顿时被捏成了碎片。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贪婪的人类啊,你试图获取不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为了平息我的怒火,将有成千上万的人为此丧命。而你,则将受到最严厉的刑罚!"大魔王的手指上长出长长的指甲,五指弯曲,同时刺入骷髅之中。

  "唔——!"

  怀中的少年突然颤抖起来,脸色变得异常灰败。"竟然是这样的诅咒吗?"大魔王皱了皱眉,松开手指,残破的骷髅跌落在地上。只剩半只手掌的骑士猛地抓住他的头骨,迅速飞离了洞穴。

  大魔王抱起百列尔重新走回石板的中央。"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是。"四个堕天使齐声应答。

  大魔王抱紧怀中的少年,从封魔之板中央的圆洞中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第一卷的故事终于搞定了,敬请期待更加精彩的第二卷——血色的新娘\(^o^)/
灵感、灵感你不要跑啊!【作者扑蝶状追逐灵感受……
14
14、睡意vs暴雨 ...


  "大魔王站在塔楼的最高处,修长的身体倚在墙边,手肘撑着下颚,静静地望着天空中的白色光带。"

  ————————————

  百列尔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困倦。明明已经恢复了意识,可就是一点都不想睁开眼睛。那个时候到底怎么样了呢?隐约记得被那个熟悉的怀抱包围,再后来的事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全身上下都是无比虚弱的感觉,他一度以为自己又要死了,可灵魂好像还眷恋着身体,来来回回地拉扯,终于在极度难受的状态中让他成功陷入了昏迷。

  囚牢的大门是不是已经算是被打开了呢?那他是不是可以出去了?不再是一个人,可以到他喜欢的地上世界去旅行了吗?

  百列尔终于凝聚起了所有的力气,动了动右手。虎口依旧刺痛,小脸不由皱成一团。

  "百列尔少爷,你醒了吗?"贴心的仆人将魔法木杖递到百列尔的左手手掌中。

  "希恩,我好困……"百列尔勉强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过度失血的后遗症,这很正常。请先用一点晚饭,再继续休息吧!"

  拥有四条手臂的仆人将少年小心地扶起,把柔软的枕头塞在少年的后背和床板之间,随后将一个长形的小矮桌摆放在床上。手臂飞速舞动,精致的食物像是变戏法似的被摆放在了矮桌上。

  百列尔想要抬起右手,然而手臂却一阵发麻,没能成功被举起来。

  "百列尔少爷,你手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恐怕我不得不帮助你进食了。请张嘴。呵呵,下一口请吐在杯子里,这是给你漱口用的。"

  百列尔脸上微微一红,又喝了一大口水。这一回他没有急着咽下去,而是反复漱了几次,又吐了出来。清水里混着淡淡的薄荷味道让他微微清醒了一些。

  "抱歉,希恩。"

  "不,百列尔少爷,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你睡了那么久一定很渴了。先来一杯果汁好吗?"

  百列尔点点头,立即有一个装满了果汁的杯子被递到了他嘴边。一口气喝掉小半杯,百列尔抬起头疑惑地问:"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吗?那么说来我睡了一天了?"

  "不,你已经睡了整整一个月了,百列尔少爷。"

  "啊?"

  "严重的失血,还有诅咒伤害,你可以在现在醒来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请不要担心,无论如何主人都会治好你的。"

  "大魔王在哪儿呢?"百列尔问出了醒来之后最想知道的问题。

  "主人在塔楼上。要是知道了你醒来的消息,主人一定会很快下来见你的!"希恩笑着递上一块蛋糕。

  "塔楼啊……希恩,我……好困……"

  仆人叹了口气,将只咬了一口的蛋糕重新放回盘子里,用沾湿了的布抹干净了百列尔的唇角。重新将少年放在枕头上,他整理好被子,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一切,在确认没有什么不妥之后才转身走出房门。

  "希恩,大魔王在哪里?"

  "主人在塔楼上。前天夜里主人听说百列尔少爷醒了,曾经来探望过百列尔少爷一次。"

  "这样啊……我怎么会又睡着了呢?希恩,这个真好吃,是你做的吗?"

  "是的,很高兴你能喜欢。其实城堡平时能自动准备食物,只不过最近好像出了一些问题,那些装置怎么也不动了。我会尽快检修的。百列尔少爷?"

  希恩驾轻就熟地将少年调整到一种舒服的姿势入睡,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希恩,为什么我会那么困呢?总是错过他……"少年皱起脸。

  "那是身体在自我修复,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醒来的间隙正在变长,下一次绝对不会错过主人的探望的。今晚可能会有暴风雨,我帮你把窗户关上吧!"

  "下一次?那这次呢?天啊……我可……真困……"

  仆人安置好少年,检查了一下窗户,走出房间后小心地合上了房门。

  百列尔听到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撞击窗户。应该是暴风雨来了吧?沉沉的睡意再次席卷了脑海,百列尔停下思考,重新陷入了朦胧的状态。

  "砰砰……砰砰砰……啪!"

  "唔……"少年用左手撑起身体,努力晃了晃脑袋。好在一阵带着湿意的寒风让他清醒了一点,摸索着找到木杖,百列尔向窗户的方向看去。

  长长的窗户上不知怎么的破了一个洞,密集的雨点几乎是泼进房中,地上很快就聚起了一大摊水。

  还有一个小小的东西在动?

  "啊!你怎么来了?"百列尔跳下床,在落地的一瞬晕眩了片刻。他咬咬牙快步走到窗边,用手掌托起自己的小宠物,然后飞速跑回了床上。

  "赛壬,你是来看我的吗?"骤然下降的室温让百列尔清醒的时间延长了,他摸了摸小鹰身人面兽湿漉漉的脑袋,笑着说。

  大魔王以主人和宠物不宜同住为理由,为他的宠物在城堡的箭塔中找了一个合适的居所。"您别看它现在这么小,成年的鹰身人面兽需要很大的空间来筑巢,到时候我恐怕不得不为它改建城堡呢!"大魔王当时抚着百列尔的脸颊这样说。

  婴儿的脸孔已经完全展开了,不再像刚出壳时那样皱成一团,颜色也更加接近肉色,小鹰身人面兽的样子比原来好看了许多,几乎有些人类婴儿的可爱。赛壬咬住百列尔的手指,拼命扑腾翅膀向后拉扯。

  "哈哈……好痒啊!赛壬,别闹,要不要和我一起睡?真冷啊……"百列尔看了一眼床头锈迹斑斑的铜铃,今天太晚了,还是不要去打搅希恩了,明天他应该会看到窗户上的洞吧。他拉起被子,试图将雏鸟一起包裹进温暖的被窝。

  小鹰身人面兽却根本没打算休息。它从喉咙深处发出尖锐的鸣叫,继续奋力搬运百列尔的手指。

  这可是真正的魔音穿脑,百列尔不得不放弃了让自己的宠物好好睡觉的念头。"赛壬,你怎么了?你想让我陪你玩吗?难道说……你吃撑了想要我陪你散步?"

  百列尔觉得这个答案有些不可思议,却拗不过执着的宠物:"好吧,好吧,你总要让我先穿上鞋子啊。"

  少年匆匆汲了拖鞋,跟着宠物一起走出自己的房间。走廊上并不像房间里那样冷,融融的暖意让百列尔又是一阵想睡。他刚刚想靠到门边,小鹰身人面兽就开始继续用尖锐的叫声催促他前进。

  "嘘——你这样会把别人都吵醒的。我跟着你去还不行吗?你到底要去哪里啊?"

  少年跟着自己异常兴奋的宠物断断续续地向前走。他也记不清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只知道一开始犯困马上就会受到魔音攻击,所以尽管真的困得不行,好几次还差点让木杖脱手,却还是不得不陪着宠物继续散步。直到一阵冷风将他彻底弄醒……

  大魔王站在雨中,湿透了的斗篷紧紧包裹住他的身体,雨水顺着长发滴落到地上。他靠在墙边,下巴微微扬起,好像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什么。

  百列尔刚刚走出门口,雨水还未及落在他身上,大魔王便突然出现在了他身旁。漆黑的斗篷上燃起一阵火光,一瞬间整个人竟然就已经干透了。

  "我的小新娘,您深夜一个人跑来这里是因为思念我吗?真遗憾,我每次去探望您却只能看到您美丽的睡颜。我有多久没有见过您这样生机勃勃的样子了?我可真是想您啊!想到了很想现在就拥抱您的地步。喔!您的衣衫是如此单薄,在这个暴风雨的夜晚这样可是十分容易着凉的哦!"

  修长的人影将百列尔紧紧抱进怀中,肆虐的雨水刚一靠近就被蒸发成了一缕轻烟。


作者有话要说:JJ不可以这样啊,这个还没修过啊,是初稿啊初稿,怎么就给我提前抽出去了啊┭┮﹏┭┮
真杯具,月榜积分噼里啪啦往上跳,比我积分涨得可快多了~~~~(>_<)~~~~
呜呜,其实我想说,我每次码字的时候也和百列尔现在的状态差不多~
记得……ZZ……不要……ZZ……养肥我……ZZZZzzzzz
15
15、蝙蝠vs少年 ...


  "建立在地底洞穴中的城市,到处是高耸嶙峋的建筑,耳畔充斥着蝙蝠翅膀的振动声。这是一座日光永远无法企及的都市——血都。"

  ————————————

  "那是什么?"百列尔从斗篷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指着一个方向。

  半空中正聚集着一大群黑色的蝙蝠。它们顶着狂风暴雨上下飞舞,密集得几乎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球。被围绕在中间的一只体型硕大,展开的蝠翼要比其他蝙蝠长五倍以上。它的颜色相较其他也要浅得多,几乎接近米色,在一大群里显得尤为突出。

  周围的蝙蝠正疯狂地用爪子和牙齿对它展开攻击,在小小的圆中展开着一场殊死搏斗。米色蝙蝠的指爪异常锋利,往往只用一击就可以干掉一个黑色的同类。时不时有蝙蝠从包围圈里掉落下来,还未落到地面就已经被同伴分食殆尽。然而毕竟黑色的蝙蝠在数量上要多得多,还有许多正顶着风雨陆陆续续赶来。每一只黑色蝙蝠的攻击也许不值一提,数量如此之多的全方位攻击却让米色大蝙蝠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突然,一只黑色蝙蝠成功落在了敌人的背后,尖利中空的牙齿瞬间刺破了敌人的体表。米色蝙蝠急速旋转,拍打着蝠翼企图甩脱这个麻烦,对方却死死咬住它的后背不肯松开。米色的蝙蝠只得瞬间提速,猛地用后背撞在城堡的围墙上,随着一声骨骼的碎裂声,背后的黑色蝙蝠终于松开了牙齿坠落下去,然而从它后背渗出的血腥味却激发了一波又一波更加猛烈的攻击……

  "一个小小的密探而已。"大魔王似乎对这场血腥的搏斗已经失去的兴趣,柔和的眼神一直凝在百列尔苍白的脸上。

  "它不是城堡里的蝙蝠吧?"百列尔很快做出了判断,同时用手指紧紧抓住正跃跃欲试的宠物。大概是因为赛壬感觉到了异类的入侵,所以今晚才异常兴奋?

  "不,当然不是。我对这些低劣的蝠人可没有兴趣。您看,我的小家伙们明显要比它可爱得多不是吗?"大魔王打了个响指,一只黑色的蝙蝠颤抖着落在他的掌心。大魔王握住百列尔的手腕,将他的手指放在蝙蝠展开的蝠翼上。

  "您看,虽然同样以吸食血液为食,我的小家伙们身上并没有毛发。它们是纯粹的黑暗产物,牙齿上带着慢性剧毒。您看它的头部,犹如骷髅一样皮包着骨头,完美的野兽外形,一点都不像那些长着绒毛的低劣品种。"

  指尖传来冰冷而又光滑的触感,像是一层略有些硬的蜡质薄膜。百列尔小心地摸了摸黑色蝙蝠瘦骨嶙峋的脑袋。此时米色蝙蝠的动作已经明显迟缓了许多,数量众多的黑色蝙蝠挂满了它的全身,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百列尔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张毛茸茸的脸后得出结论:"可我觉得那只长得不错啊。啊!赛壬,不,它可没有你漂亮。真的。"百列尔急忙用手指安抚自己再度想要向外冲的宠物。

  "那么,它现在是中毒了?"百列尔将小鹰身人面兽抱入怀中,抬起头好奇地问。米色的大蝙蝠已经被淹没在了黑色的蝙蝠群中,只能从空中聚集在一起的蝙蝠的形状上推断出它大致的轮廓。

  "当然!几乎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免疫这些小家伙们身上的毒药。致命的毒剂会首先模糊对方的视线,当然这一点对蝙蝠来说并没有作用,紧接着则是麻痹对方全身的神经,让对方完全失去活动能力。现在我们的小密探应该已经开始绝望了吧?哈!想象着自己是如何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我的小家伙们撕成碎片,这感觉一定不错。"大魔王脸上浮起一抹微笑,百列尔呆呆地看着他,再也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尽管只是在谈论一只毫不相干的蝙蝠,大魔王脸上的神色冷得却有些让人心悸。百列尔举起手臂,抚上那俊美轮廓。

  感觉到脸上微微一暖,大魔王捉住百列尔的手腕,微笑着拉到面前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您知道,在这个暴风雨的夜晚,即便是我也难免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不过要是就这么让我们的小密探死去的话,今后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呢!对了!也许您会对于观看蝠人变化形态有些兴趣?"

  大魔王刚抬起了手臂,空中的战场却突然发生了剧变。一道红光从蝙蝠群中射了出来,被光线照射到的黑色蝙蝠纷纷从空中坠落。很快,覆盖在米色蝙蝠身上的黑色蝙蝠已经全都落到了地面上,而剩下的也踌躇着不敢向前。米色蝙蝠身上像是染了一层妖异的血色,连眼睛里都放射出暗红的光芒。它舞动着翅膀转向大魔王的方向,百列尔只觉得耳朵一阵刺痛,血红的影子竟然已经到了面前!

  "呵呵,有意思。竟然还有人在你身上用了禁咒。"大魔王只是轻轻弹了弹手指,那只凶狠的蝙蝠登时倒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在塔楼的围墙上,身上的血色也渐渐敛去,恢复了本来的颜色。它满身伤痕,奄奄一息地靠在墙边,蝠翼轻轻地抖动着,再也没有力气飞起来了。

  "我的小新娘,现在请您仔细看。虽然蝠人们弱小而且喜欢夜郎自大,不过连我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变化形态的过程十分有趣,特别是在第一次的时候。"大魔王微笑着打了一个响指。

  一团黑色的浓雾突然在米色大蝙蝠的周围升起,飞速打了个旋之后便钻入了它的身体。蝙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迅速地愈合着,不到片刻功夫就已经恢复如初。从蝠翼开始,它的整个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从身体内部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将每一条血管、每一块骨骼乃至每一根毛发都照得纤毫毕现。光芒越来越强烈,微微晃动着凝聚成一个圆形的光球却不再向外发散。整个塔楼顶部周围的空气中很快聚集起许多银色的光点,不断融汇到光球之中。

  "相当罕见的属性呢!极少有黑暗生物身上可以具有相反的属性,相信我们的小密探不会令我失望。"大魔王笑着说。

  百列尔伸出手臂,试图抓住空中飞舞的光点,然而手掌上却只感觉到了雨点带来的丝丝凉意。大魔王捉住他的手臂,将它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斗篷里:"要小心。如果是不适应的属性,即便吸收了力量也只能让您得病。"

  "我是什么属性?"百列尔好奇地问。

  "您希望您是什么属性呢?我的小新娘。"大魔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黑暗,当然是黑暗。我想和你在一起。"少年一脸坚定。

  "您会如愿的。我保证。"大魔王笑了起来,"现在,让我们一起来欢迎我们的小密探吧!"

  亮得刺目的光球突然黯淡下来,一瞬间的反差让百列尔的魔法视野中出现了一块黑斑。几秒之后,在光球原来所在的地方,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睁开了绿色的眼睛。他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有着均匀的蜜色肌肤和一头浅金色的头发。疑惑只在澄澈的眼睛里驻足了一瞬,怒火立即充斥了少年的周身。

  "我想,在你向我动武之前最好想清楚一件事。"大魔王慢条斯理地开口,好像根本没有将对方的怒气放在眼里,"虽然你的力量增强了许多,但我要杀死你却并不会比刚才费力。而且,你晋级的力量来源于我,你应该明白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少年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颤抖着嘴唇吐出了两个字:"奴隶……"

  "是的,你的身体乃至你的灵魂都已经属于我了。你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奴隶,我的奴隶。"

  "你是上位恶魔吗?"一瞬间少年眼中出现了强烈的恐惧,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身体,一遍遍说服自己不能在对方的威压之下屈服。只有上位恶魔才有能力在不征求自己意见的情况下让自己晋级。虽然晋级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但是这结果却绝不是他想要的。

  "可我已经有主人了。"少年舔了舔嘴唇,试图说服面前危险的恶魔,"我可以为您带来我的兄弟,他们全都体格强壮,一定会令您满意。"

  "但是很显然你原先的主人并没有能力让你晋级。"大魔王微笑着说,好像丝毫没有看到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而我也对豢养另一只低级品种毫无兴趣。"

  少年的胸口迅速起伏着,绿色的眼珠转了一圈,脸上顿时变成了一片谦卑:"既然您已经和我有了主奴契约,那就应该知道我身上还有原来主人赋予的使命。如果无法完成,我的生命必定不会长久,很可能无法为您长时间效力。相反的,如果您放我回去,等我完成了任务之后,我会心甘情愿地回来,并为您带来血族的礼物。一个像他这么漂亮的小血奴如何?您一定会喜欢……啊!"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瞪大眼睛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鲜血从他的指间飞速渗出。

  大魔王捧起百列尔的脸,用舌尖撬开那柔软美味的双唇,直到把少年吻地眸色迷离最终陷入了沉睡才松开。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百列尔的脸,轻轻笑了起来:"你的眼力可真糟糕。这是我的新娘,没有人可以用言语辱及他。你明白了吗?"

  "是的!当然!只有他的美貌才能配得上您!"少年从善如流地回答,脸上挂满了谄媚,"关于我的提议,也许我还可以修改……"

  "不必了。"大魔王打断他的话,"你原主人的那点力量早已在晋级的过程中被我抹去。他既然用禁咒控制你,你又何必继续为他卖命呢?难道你忘记了恶魔的法则吗?还是说,你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锐利的一瞥让少年觉得任何算计都无法在这个人面前得逞。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今天终于过3000字了啊!求表扬!
16
16、咒语vs血珠 ...


  "百列尔愤愤地向铁栅栏撞去,身体却落进了一只温暖的手掌中。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再见。大魔王微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

  ————————————

  布鲁特有些懊恼地挥动着手上的藤条。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只需要几天的功夫就可以飞回血都。可现在偏偏多了一个昏迷不醒小麻烦!

  出于对那个人的畏惧,他不可能用爪子抓着这个麻烦飞行,只得费力去迷惑了一头地蜥蜴,用荆棘和桦树做了一辆简易拖车架在那头力大无穷却没有脑子的爬行类脖子上。将小麻烦放在用外套折成的垫子上,又用围巾在它身旁围成一圈为它挡风,他这才踏上了返回血都的路。好在那个人还记得要给自己一套衣服,虽然刚穿戴整齐就被丢出了城堡。

  金发少年撑着下巴,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半透明的黑色蝠翼向上扯了扯又放下。毫无反应。他又用手指戳了戳那像是一团黑色果冻似的圆鼓鼓的身体。还是毫无反应。

  "唉……"布鲁特不禁叹了口气。这都已经一个半月了吧?怎么还不醒来?要是在半路上出了什么状况,倒霉的还是自己。说到底,就不该为了贪图血珠接下了那个讨厌的任务。他开始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离开了血都。

  "唔……希恩?"百列尔打了个哈欠,"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他探出手指想要摸索自己的木杖,却发现用力方式有些别扭。好不容易费力地睁开眼睛,他顿时被面前的奇怪景象吓了一跳。眼前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他却可以分辨出自己正躺在一块柔软的东西上,而那个在城堡的塔楼上曾经见过的由蝙蝠化作的金发少年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你是谁?"百列尔举起手臂,看到一个连着蝠翼的小爪子。哎?哎哎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天啊!自己怎么好像变成了一只蝙蝠?!

  "布鲁特。我叫作布鲁特,因为离开血都前只是最低等的血族,所以我还没有姓氏。你可总算醒了,我们就快到了呢!你知道一路上为了避开那些地面捕食者,我费了多大功夫吗?"金发少年皱着眉抱怨。

  百列尔想了想,疑惑地问:"我们要去哪里?大魔王呢?你为什么会来我们的城堡?"

  "我们现在正要去最伟大的地下城市、血族的乐园——血都。主人说他要先处理完一点小事,稍后就来。至于为什么我会去那该死的城堡……啊!这可恶的真言咒语,痛死我了!至于为什么我要去主人的城堡,那说起来可就话长了。两个多月前,代表整个地狱的魔王之盘突然碎裂了一小块。因为碎掉的是东北方的一角,作为北方领土的守护者,血族责无旁贷要查明事情的原因。众所周知,地狱是以黑暗王者的宫殿为中心,向着四个方向无边无际扩展的。说是东北方,实际上却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血都的四贵族发起了悬赏,任何能带回消息的血族都可以得到一枚血珠。而我为了要晋级,就此离开了血都。我一直向北偏东的方向飞行,没想到飞了不到两天就碰上了风暴。这样的大风暴即使在地狱中也十分罕见,我只能奋力到了风暴的中心,一直跟着它飞行,想要等它慢慢减弱。中途不知经过了哪里,我听到一阵碎裂声,全身的血液都突然开始逆流,一下子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在那座城堡附近了。我从没见过这座城堡,也不认识城堡上的旗帜,所以打算去打探一下消息,没想到却碰上了主人。就是这么回事了。"

  "什么是真言咒语?"百列尔眨了眨圆圆的小眼睛抓住了重点。

  "真言咒语是主人临走时给我的一种限制。如果是特定的人问我问题,就必须不加修饰地回答实情。相反的如果有外人问起主人的事,我就不能说出任何一点实情。此外,还不能有任何诋毁主人的言行。这种咒语的力量和下咒人的魔力有关,惩罚的力度也从轻微的刺痛到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不等。"

  "那特定的人是指我吗?"虽然醒来没有见到大魔王或是希恩,但是大魔王的这个咒语却让百列尔心里有些高兴。

  "是的。除了您之外还有谁拥有和主人一样高贵的地位?"布鲁特没好气地说。

  "那为什么我们要去血都呢?"其实百列尔更想知道大魔王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他们,但是面前的少年很可能也说不出答案。

  "当然是因为主人想要得到血珠。"布鲁特顿了顿,决心一股脑把百列尔还没有问的问题也都说清楚,"血珠是黑暗王者赐予血族的赏赐。像我这样的低等血族,只需要一颗就可以晋级到中等以上。如果高等血族得到它,甚至有可能会跻身贵族的行列。因为十分稀有,所以它只作为每隔五年一次的大典上的最高奖品以及重大任务的悬赏。据主人说,因为您的身体失血过多,需要血珠中蕴含的力量来帮您恢复,所以才让我先把您护送到血都,以及……想办法弄到血珠。"

  一想到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布鲁特就忍不住唉声叹气。就算现在晋级了,自己也不过是下等血族,完全没有可能在大典上赢得血珠。就算可以通过原先主人的关系靠近保管血珠的地方又怎么样,自己一点都不想背叛那个人。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了,虽然没有找到让魔王之盘破碎的真正原因,也许可以用一些有技巧的谎言骗到血珠?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条路几乎是走不通的,可是除此之外的确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自幼就依靠小聪明周旋在高等血族之间的他决定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那……是大魔王把我变成蝙蝠的?"百列尔试着扇了扇翅膀,身体在空中打了个转,因为掌握不好平衡又重新仰面跌回了垫子。他转动蝠翼想要重新撑起自己的身体,却怎么也翻转不过来,只能做出几个滑稽的造型。

  "是的。"看不过去的布鲁特只得伸出手将百列尔翻了过来,"因为血都里只有一种人类——血奴。下等血族偶尔会化作蝙蝠通过裂缝去地上的世界,他们迷惑外貌漂亮的人类,将自己的血喂给他们,然后将他们带回血都。这些人类往往拥有比他们原先更美丽的外表,却永久性地失去了灵魂,只会依照转化他们的人的意识行动,成为被血族豢养的家畜。所以很显然,您想用人形进入血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像我这样刚刚晋级的下等血族是无力保护您的。最有可能的是一进入血都,您就被别的中等或是高等血族看中,被迫喝下他们的血液,从此沦为他们的奴隶。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主人为您换了一个样子。"

  虽然对这个卑微的人类有些不耐烦,布鲁特也不得不承认,百列尔的容貌在人类之中也算上乘。金发的美少年一向是血族喜爱的猎食对象,就连他自己,现在换上了这幅容貌,也不得不在入城的时候做一点小小的掩饰。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许情况还没那么糟糕?那个上位恶魔看起来很重视自己身边的这个人类,也许他真的会跟来?有上位恶魔坐镇,跑跑腿的工作自己还是做得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给血都带来麻烦……

  可是,上位恶魔真的会娶一个平凡的人类吗?

  "请问我可以怎么称呼您呢?"布鲁特小心翼翼地问。

  "百列尔。我的名字是百列尔。呃……我也没有姓。"

  他果然不是故意掩饰身份的恶魔!哪有一个恶魔会这么轻易地告诉别人真名?即便是最亲近伴侣的下仆也不行。布鲁特疑惑地看着正好奇地反复握紧松开爪子的小蝙蝠:"百列尔,你真的是主人的妻子吗?"

  "妻子?"百列尔摇了摇小脑袋,"不是啊。"

  竟然不是!布鲁特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要是那个上位恶魔不来的话,他怎么可能弄到血珠呢?主奴契约破裂,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

  "我是|大魔王的新娘呀!"百列尔纠正对方的说法。

  "新娘?是指未婚妻吗?"布鲁特凑近小蝙蝠嗅了嗅,"啊!果然是处子的味道!主人可真有耐性,竟然等了那么久都没有享用你。"心中突然一松,这样看来那个上位恶魔果然还是很重视这个人类的吧?可以说是一道被留到最后的美味佳肴?

  "处子是什么?"

  "处子就是……"布鲁特不由一阵头疼,天知道那个上位恶魔是不是有意让自己的"未婚妻"保持天真,一面要据实回答,一面还要不让对方明白,这简直比得到血珠还难啊!!!


作者有话要说:血族(蝠人)的等级关系如下:
低等血族——只有蝙蝠外形
下等血族——拥有人形,平时在蝙蝠和人形中切换,血都里的平民阶级
中等血族——大多时候保持人形,血都中的中产阶级
上等血族——具有特殊的能力,是家族中的重要战斗力
四贵族——几乎永远保持人形,力量和上位恶魔相差无几,代表各自的家族
还有些别的设定,以后慢慢告诉大家。总之血族的晋级十分困难,基本从一出生就决定了今后的等级。布鲁特因为得到了大魔王的力量从低等血族晋级成了拥有人形的下等血族,酱紫\(^o^)/
17
17、血都vs烟花 ...


  "烟花倒映在银色的眸子里,眼睛的主人微微勾起唇角,这罕有的笑容竟让身后的少年看得呆住了。"

  ————————————

  百列尔这次醒来之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容易犯困。布鲁特对此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认为是百列尔在沉睡了一个多月后终于睡饱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在和百列尔展开对话前总要事先设想好几种可能,以防对方再突然问到"敏感话题"。可惜这只由普通人类化成的黑色果冻蝙蝠的思路和他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里,以至于一路上惊险问答不断出现。布鲁特不得不在深夜里向黑暗王者祷告,希望那个上位恶魔不要发现自己灌输给了他的未婚妻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思想。

  在布鲁特的教导下,百列尔在几天后学会了飞行。他们终于可以抛下了那辆笨重的拖车,避开地上为数众多的捕食者飞回血都了。布鲁特将身上的衣物打成了一个小小的包袱紧紧抓在爪子上,他还没有能力幻化出衣物,他可不想光着身体被其他血族围观。

  "我们到了。"布鲁特毛茸茸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到了?"百列尔看着面前那一片荒芜的原野,怎么也想象不出布鲁特口中的繁华都市在哪里。

  "血都是建造在地底的城市,在这里当然是看不到的。你跟我来。"米色的大蝙蝠语气颇为骄傲,拍打着蝠翼向前飞去。黑色的小蝙蝠紧随其后。

  穿过一片枯树林,面前出现了一片翠绿的湖水,大蝙蝠丝毫没有停顿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面。百列尔犹豫了一下,也向下坠去。应该碰触到湖面的时候,他却没有感觉到冰冷的湖水,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自己竟然正飞行在一条宽大的通道之中。回过头,还可以看到半透明的湖水。

  "入口处被施加了障眼法。四大家族的入口各不相同,除了这四条最大的通道,还有许多零星的暗道给没有家族的平民通过。"布鲁特小声解释。绕了一大圈终于回来,他心里有些隐隐的紧张。

  "那你属于什么家族?"百列尔好奇地问。

  "梵卓。哈哈!我可是贵族的直属手下呢!"布鲁特的语气颇有些自豪。他的自豪不是毫无理由的,低等血族直接隶属于贵族的情形在血都之中实属罕见,就算是只负责一些毫无价值的工作,一年也未必能见到侍奉的贵族一次,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骄傲了。当然,同时也要面对很多嫉恨的眼神。

  一路向前,圆形通道的高度不变,两边却越来越宽。终于,一道狭长的裂口横陈在他们面前。"终于到了。这就是血都,最辉煌的地底城市!我带你去主人那里。你千万不要轻易说话,特别不要随便问我问题。"布鲁特仔细叮咛了三遍,才拍打着蝠翼向左方飞去。

  穿过通道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地下都市终于出现在百列尔面前。到处是高耸嶙峋的建筑物,耳畔充斥着蝙蝠翅膀的振动声。两只小小的蝙蝠一进入血都仿佛汇入了巨大的洪流之中,在形形色|色的蝙蝠群中再不起眼。

  布鲁特带着百列尔贴着地面飞行,绕过高高低低的楼宇。血都中所有的建筑物都呈现出一种类似尖锐地刺的形状,每一层都是圆形,高度比普通的建筑高得多。上一层总比下一层小上一圈,直到冲天的尖顶。每层外面都有歪歪扭扭的长落地窗连着半圆形的小阳台,最下层却不一定有大门存在。

  飞了一阵,布鲁特开始向上飞。百列尔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的目的地。那幢建筑比周围的房子都要高耸得多,几乎都快要到达洞顶的高度。虽然也是落地长窗加上半圆形阳台的设计,窗户的形状却要优美得多,拱形的长窗上全都挂着天鹅绒窗帘,外面的阳台上还有铁质的雕花护栏。一整幢建筑最特别的地就在于它的形状呈螺旋状,每一扇窗都不在一个高度上,一道白色的阶梯被造在建筑外围,从最底层一圈圈旋转向上,串联起每一个阳台,一直到最高处。

  "今天可真热闹!"布鲁特扫了一眼不停有人出入的阳台,"奇怪啊!怎么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绕着高楼转了几圈,布鲁特终于找到一处不引人注目的阳台,拍打着蝠翼飞了上去,降落的同时身上弥漫起一股白雾。当白雾散尽,米色的大蝙蝠已经化作了人形,一条黄色的围巾紧紧包裹住了他的金发。黑色的小蝙蝠落在少年的肩头,好奇地张望。

  "什么人?咦?下等血族也敢擅闯宴会?"从落地窗的窗帘后走出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怒视着布鲁特。

  "啊!难道说……啊!今天是主人的生日!天啊,我都忙糊涂了!"布鲁特用力拍了拍额头,一副懊恼极了的样子。

  "主人?"黑衣人上下扫视布鲁特,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属于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呃……我是布鲁特,主人的……宠物。我出去为主人办事,才刚刚晋级,所以你们认不出我现在的样子。"

  "啊?难道你就是游戏室里的那一只?哈哈哈哈……听说你竟然也痴心妄想得到血珠,区区一个低等血族也跑去追查魔王之盘破碎的原因?你可真是走运,不但活着回来了,竟然还晋级成了下等血族!可惜你走了没多久,主人就又养了一只小丑蝙蝠,你现在恐怕没机会回去游戏室了。哈哈哈哈……"

  面对对方赤|裸裸的嘲笑,布鲁特并不觉得气恼。虽然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但是擅长讲笑话的蝙蝠又不是只有他一只,作为贵族的主人可能根本就已经把自己忘记了也说不定……

  布鲁特甩去不应该有的想法,在脸上挂上谄媚的笑:"不管怎么说,其实我这次出去还是发现了一些线索。虽然可能无法继续为主人服务了,我也必须去见主人一面,将这些情报告诉他。还请阁下通融。"

  "哈哈哈哈!就是在平时主人也不是你这样的下等血族想见就能见的,更何况是在今天!"黑衣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主人正在会见勒萨尔公爵,可没有功夫见你。说起来今年已经是勒萨尔公爵第九十九次向主人求婚了呢!过去主人从不让他把礼物带进门,今年却破例亲自接见了他。唉……看来血都就快要变天了……喂!你!还愣在这里干嘛,快走快走!"

  "阁下!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情报……"看到黑衣人脸上露出明显的嘲弄和不耐烦,布鲁特不得不改口哀求,"我所有的东西都在游戏室旁的隔间里,好歹让我拿走这些年的积蓄吧!"

  黑衣人好像刚刚听到了一个笑话,嚣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身为下等血族却擅闯四贵族的宅邸,你知不知道我可以随时格杀你?要不是看在你曾经侍奉过主人,我早就拿你下酒了。还不快滚!你那些微不足道的积蓄,我改天替你处理掉。哈哈哈哈……"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的规矩。"清冷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令在场的两人一齐伏跪在地。

  "主人……"黑衣人的牙齿不住打颤。布鲁特却忍不住偷眼去看站在窗后的男人。

  "滚。"

  黑衣人顿时如蒙重赦般地倒退着离开了阳台。布鲁特发现太久没见这个人,一向伶牙俐齿的自己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呆呆地看着那熟悉的轮廓。

  "它是谁?"一身银色斗篷的男人低声问。

  "啊?"布鲁特眨了眨绿色的眼睛,"谁?谁?"

  "你肩膀上那个。"男人不由皱了皱眉。

  "捡、捡到的……下仆。对!它是我捡到的下仆!梵卓大人,我晋级了!啊……我是布鲁特,您还记得吗?游戏室里的那只……"

  "我知道你是谁。"男人又皱了一下眉,"下仆?是婚约者吗?"

  "怎么可能!"布鲁特摇头的力量之大险些让他扭到脖子。

  "嗯,也对。你晋级了,要找也应该找下等血族。"男人仿佛自言自语般说,缓缓走到阳台的围栏前向外眺望。

  布鲁特在地上跪了片刻,突然咬牙站了起来:"梵卓大人,那个、那个……祝您生日快乐!"高声说完话,他只觉得心口砰砰作响。

  "只是又过了一年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庆贺的。"男人转过头,扫了一眼少年因为自己的话突然涨得通红的脸,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过既然要祝贺的话,你有什么礼物要给我吗?"

  "啊!有的!有的!梵卓大人,请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布鲁特拔腿就跑,沿着熟悉的通道一路飞奔。

  当他从隐蔽的匣子里取出了东西之后,才猛然发现自己有多傻。天啊!那是梵卓大人!血都中最高贵的四贵族之一!自己竟然让他站在阳台上傻等!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垂头丧气地走回刚才降落的阳台的时候,少年心中的忐忑不安已经升到了极点。应该已经不在了吧?布鲁揭开起窗帘,那一抹银色的身影却还在刚才的位置!

  "梵卓大人!礼、礼物……"少年大着胆子走进,摊开手掌。

  "是什么?"银发的男人低头端详那几颗黑黝黝的圆球,以他的见识之广竟然也没看出这到底是什么。

  "我、我妈妈一直说很想看地面上的星星,所以后来在我得到了一本破旧的制作手册的时候就做出了这个东西。我没试过,也不知道行不行……"布鲁特的声音越来越低。

  "转送给我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反正我也回不去了。在这里燃起的话,妈妈也会看见的吧?"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机关将圆球用力向天空掷去。

  亮银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旋转的亮点犹如星子在漆黑的洞穴中描绘出一道闪亮的银河。

  "虽然说血都以光明无法企及而自豪,但是我觉得偶尔能看看地面上的星光也不错。至少……"布鲁特的声音突然顿住。烟花倒映在身旁的男人银色的眸子里,眼睛的主人微微勾起唇角,这罕有的笑容让布鲁特完全呆住了。他曾经在游戏室里使尽浑身解数想要逗乐这个人,却只能换来一声叹息。原来梵卓大人……是会笑的啊……

  "替我去办一件事吧。"短暂的星光终于归于沉寂,银发的男人突然说。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又是厚积薄发的一章,我才木有偷懒呢!
【无责任小剧场】
——当布鲁特还是一只小蝙蝠的时候——
梵卓:我的礼物呢?
布鲁特:啊?有的!有的!(飞走)
二十分钟后,一只蝙蝠抓着饭盒飞回来……
布鲁特:坑爹啊!又要排队!礼、礼物来了。(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梵卓:是什么?
布鲁特:(大着胆子抓起一个塞进梵卓嘴里)小杨生煎,小心里面有汤汁……哇呀!
梵卓:(尼玛真的不是想要烫死劳资吗?)很好,替我去办一件事吧!
布鲁特:什么事?(拼命用爪子挠被烫到的脸)
梵卓:(伸出手指摸了摸布鲁特毛茸茸油光光亮晶晶的脸)
布鲁特:什么事啊大人?
梵卓:……忘记了。
以上,为了我森森思念的小杨生煎,以及……(*^__^*) 嘻嘻……
18
18、禁咒vs血奴 ...


  "一个个美丽的少年或坐或卧,摆出种种撩人的姿势,淡色的眼珠里却毫无波澜。"

  ————————————

  "请梵卓大人吩咐。"布鲁特退后一步,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垂下头颅。

  "血都中已经很久没有诞生新的贵族了。"

  "呃?"

  银发的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向布鲁特解释,他取出一个小小的匣子递给忠实的下仆:"你把这个送去赛特公爵那里。"

  布鲁特小心地接过匣子。手指碰触到金属表面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耳膜里是汩汩的声音,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尖细的牙齿露出嘴唇,脑海中燃起灼热的渴望,这是……

  "不要轻易让血珠迷惑你。"

  梵卓冰冷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布鲁特的目光猛地一颤,看见梵卓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随即一道红光就融入了手中的匣子里。想要进食的欲|望立即淡了下来,刚才那强烈的饥饿感也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布鲁特心中一凛,这匣子里装的竟然是每一个血族梦寐以求的至宝——血珠!

  为什么大人会让自己将血珠送给别的贵族呢?想起今年的大典轮到赛特族操办,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有流言说黑暗王者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召唤血族,没有召唤就没有赏赐,难道说赛特族已经拮据到连大典的奖品都拿不出来了吗?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大人应该也不会好过多少。布鲁特不由有些担忧起来。四贵族中,泰瑞多公爵曾经是黑暗王者短暂的情人,所以泰瑞多族得到过的赏赐最多。素有"优雅的堕落者"之称的勒萨尔公爵力量最强。他凭着狡诈的头脑和敏捷的身手,立下过许多功劳。风流之名远播的他还和很多上位恶魔保持着"合作关系",是血都里最强势的一个贵族。赛特族人原本并不是黑暗王者的信徒,被征服后和黑暗王者之间也有些貌合神离,虽然同是血族又隐隐被其他血族所排斥。赛特公爵是四贵族中年纪最长的一个,有人说他的年龄甚至已经接近了血族的极限,因为迟迟没有后裔不得不一直执掌族长的位置。布鲁特所在的梵卓族虽然是黑暗王者最忠实的信徒,却在很久以前遭遇了一次巨大的打击,差一点就从血都之中除名,后来经过新任梵卓公爵多年的努力才又渐渐兴旺起来。

  传说勒萨尔公爵一直野心勃勃想要在血都中一家独大。即便血族正在渐渐失去黑暗王者的宠爱,他却能从上位恶魔手中得到血珠。经过那么多年的此消彼长,恐怕他的力量早已超过了其他三大家族。他从梵卓公爵继位以来就一直提出想要和梵卓族联姻,想要首先打击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目前最弱小的赛特族。

  那么大人私下将血珠送给赛特公爵,他的意图其实是……

  不知道为什么,在推测出自己的主人并不想和那个"优雅的堕落者"联手的时候,布鲁特心中突然有些隐隐地高兴。

  "是,大人。我会将血珠送到的。"少年将男人冰冷的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表示绝对的忠诚。

  银发的男人默默看了一眼布鲁特,突然说:"你晋级了,应该可以承受完全的傀儡咒语了。"

  "是的,大人。我请求您将我身上的咒语完成。"布鲁特说得一脸恳切。

  "即使这禁咒会要了你的命?"

  "我的生命本来就是属于大人您的。可以暂时借用大人的力量,我感到无上荣幸。"

  少年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银发男人点点头,用指甲在自己的额头上划了一道竖着的口子,随后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紧贴在少年额头上。他口中念动起古怪的咒语,从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并不下落,而是在少年的额头上按照一定的规律蜿蜒前进,最终形成了一只竖立的鲜红色的眼睛。随着咒语结束,眼睛像活的一样骤然睁开到极致,随即消失在少年的额头中央。

  布鲁特喘息了一会儿才感觉身体上的无力感终于过去了。银发的男人已经重新站得笔直,他却依然感觉到顺着血液传递过来的温度还残存在自己的额头上。

  "那我走了,大人……请保重。"布鲁特将匣子牢牢抓在手中,身上开始散发出白色的雾气。

  "岚。"

  "呃?"布鲁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我的中间名,你可以用来作为姓氏。"银发男人转过身不再看他。

  "布鲁特.岚。"布鲁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露出灿烂的笑容。白雾散去,一只米色的大蝙蝠拍打着翅膀离开了阳台。停在他背脊上的小蝙蝠打了个哈欠,继续呼呼大睡,四只爪子牢牢勾住大蝙蝠背上柔软的毛。

  "百列尔,醒醒!快醒醒!"

  百列尔用爪子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在一幢高不见顶的塔楼面前,布鲁特正皱着眉正用手指戳他的肚子。

  "赛特族对待外人可不怎么友好,我们最好小心一点。"布鲁特皱着眉头叮嘱。提心吊胆地飞了许久,才终于到了赛特族的地方。也许是因为梵卓在匣子上做了手脚,并没有别的血族打他的主意,但是想到赛特公爵素来以严厉和极强的等级观念著称,布鲁特心里又不由一紧。

  "你是梵卓公爵派来的使者吗?请随我来。"四个女性高等血族隐隐将布鲁特围在中间,虽然说话的语气还算礼貌,但是眼睛里的蔑视却还是十分明显。

  赛特公爵的宅邸完全是由巨石建造而成的。宅邸的最下层开着一扇巨大的石门,两只青铜蝙蝠雕塑盘踞在门上,门口铺着长达数百米的暗红色地毯,一直延伸到一个扇形的广场。其他贵族的宅邸虽然也在底楼设有有大门,但是毕竟血族出入得最多的地方还是阳台,没有谁会像赛特族这样喜欢地面上的那种建筑,花大工夫修饰大门。

  走到那幢建筑物面前,由整块巨大而又粗糙的岩石带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布鲁特不由咽了口口水。听说赛特人凶残嗜杀,尤其喜欢虐杀比自己低等的血族。他们只把尊重献给自己的敌人,对待后裔则总是抱着"只生不养"的态度。此刻身为低等血族的他要走进赛特族的老巢,的确需要一点勇气。赛特族还有一个陋习,就是理所当然地将被他们打败的血族当做战利品囚禁起来随意驱使,这让其他三大家族对赛特族既厌恶又恐惧。一群野蛮的家伙,布鲁特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冷笑。

  "大人吩咐,使者来了就直接将东西放到地下室里去。"四个高挑的女子将布鲁特带到一处黑沉沉的楼梯口。

  布鲁特点点头,独自向下走去。这里的地下室里并不潮湿,相反的还有几分干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布鲁特知道,那是豢养血奴用的药草,这药草让人类的血液更加甜美。

  "每隔五年一次的血族大典是各族的勇士争夺荣誉的地方。给优胜者的奖品除了最宝贵的血珠之外,还有许多漂亮的血奴。因为血珠对于贵族没有任何作用,所以他们一般并不参加决斗。当然,这必须排除一种情况,那就是黑暗皇后太过美丽。"布鲁特一边走一边向百列尔解释。

  "黑暗皇后?"百列尔不解地重复,"那是什么?"

  "主办的贵族会在所有的血奴中挑选出最漂亮的一个,让他穿上黑色的礼服,和血珠一起作为奖品送给最后的优胜者。这个人就被称为黑暗皇后。如果黑暗皇后太过吸引人,有时候连贵族也会忍不住下场比试。当然除非有第二个贵族也对奖品有兴趣,要不然那场比试根本不用开始。"

  布鲁特将手中的匣子放在一个刻有魔法阵的圆桌上,紫色的光芒闪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看了一眼肩膀上停着的黑色蝙蝠,可另一个主人的任务该怎么办呢?他不禁惆怅,从这里偷出血珠显然是不可能了,也许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上位恶魔及时赶来,扮作血族夺取最后的优胜?

  "你想不想去看黑暗皇后?"布鲁特拉起百列尔的一只蝠翼晃了晃。

  百列尔想了想,点头。

  地下室里空无一人,布鲁特从药草的气味上判断,放血奴的地方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蹑手蹑脚地向前走,才过了没多久百列尔就发出一声低呼。

  "他们是什么人?"

  "一群血奴而已。"布鲁特扫了一眼地上那一大群或坐或卧的美少年,"不愧是赛特族准备的奖品,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听说赛特族无论男女都以征服男人为乐趣,对女性的血奴毫无兴趣呢!"

  "他们不会动吗?"百列尔好奇地看着这一群像是死物一样一动不动的少年。

  "当然会动。他们的身体都经过严格的检查,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之所以不动是因为没有人给他们下达命令。成为血奴之后,人类就已经失去了灵魂,只会完全依照主人的命令行事。如果没有命令,他们连本能地眨眼睛都不会。曾经有血族在下达了吃的命令后走开,他的血奴就吃得活活撑死呢!"

  "……"

  "所以你最好小心一点。虽然样子是血族,但是如果被喂食了任何血族的血液,你也会被转化成血奴哦!听说泰瑞多公爵最喜欢你这个年纪的血奴,宅邸里到处都是一动不动作为装饰品的'人偶娃娃'。可他偏偏不喜欢完整的娃娃,所以每一个血奴都被割去了身体的一部分,被他称为'残缺的艺术品',经年累月地摆出同一种姿势,最后活活饿死在宅邸里。"

  "嗯,我明白了。"百列尔平静地点头。

  "切!"发现百列尔似乎并没有被自己吓到,布鲁特失望地继续向前走去,"看到前面那个盖着布的大笼子了吗?黑暗皇后应该就在里面。我们偷偷看一眼就走。"

  走到高大的笼子面前,布鲁特绕着笼子转了一圈,记住绒布的位置,然后轻轻揭开了一角。

  "啊!"金发的少年吓得倒退三步。

  站在笼子里的男人穿着缀满黑曜石的华美礼服,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身后。他好像并不惊讶于布鲁特的到来,和其他一动不动的血奴不同,他缓缓走到栅栏前,微笑着伸出手掌:"真高兴那么快与您重逢,我的小新娘。"

  黑色的小蝙蝠跳下布鲁特的肩头,一头撞进了笼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有预知能力的大魔王(?)祝大家十一快乐\(^o^)/
连续长长长的一章,作者表示需要补血药,HP下降到红色警戒线以下了┭┮﹏┭┮
话说留言系统还在抽咩?求按爪求把作者带回家【咦?】
【鼓着腮帮子大吼】不要养肥我!!!
爬上来改个错字,顺便,我把更新时间换在了晚上7点7分,因为整点的时候JJ实在是卡得发不出文莱啊┭┮﹏┭┮
19
19、重逢vs条件 ...


  "苍白的脸颊,苍白的头发,苍白的纱裙,甚至连睫毛和眼珠都是死气沉沉的白色。美丽的女人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隔着铁栅栏看着外面的世界。"

  ————————————

  看到那团长着翅膀的黑色绒球跌跌撞撞落在自己的掌心,大魔王不禁笑了起来。托起手掌,将百列尔放在和自己视线平齐的地方。小蝙蝠用后爪向前爬了几步,抱住他的鼻子,拿尖细的牙齿在上面啃了一口。

  大魔王顿时笑得乐不可支。"我想您想要吻的应该是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嘴唇,低头吻了一下小蝙蝠的额头,顺便用拇指揉了揉它长着细密绒毛的脸颊。"既然您向我扑来的动作是如此急切,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是非常思念我的呢?真是令人感动啊!旅途中的疲劳也瞬间一扫而空了。很抱歉让您以这样的形式旅行,不过我相信我忠实的仆人应该把您照顾得很好。"大魔王瞥了一眼布鲁特,绿眸的少年不由一惊,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您知道我的城堡最近人手有些紧缺,所以尽管我是如此心急如焚地想要见到我的小新娘,却还是不得不先将城堡里的事务都处理好再来和您汇合。希望您不要因此而讨厌我,我愿意将血都中最宝贵的东西送给您最为赔礼。对了,您对血都怎么看?作为我们第一次旅行的目的地,我由衷地希望它能给您留下好印象。"

  等大魔王说完一大段话,百列尔这才有机会开口。黑色的小蝙蝠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您看,旅行的动人之处就在于,我们永远无法预料在旅途中会发生什么突发状况。显然有些人在搜集奖品的时候将我也算了进去。当然了,待在这里其实还不错?天天有人将精美的食物和华贵的礼服捧在我面前,连洗澡都有人代劳,还不用为城堡里的事头疼,我甚至怀疑再住几天我的体重都要上升了呢!所以除了没有自由这一点,这里简直让人无可挑剔!而且更完美的是,命运竟然还让我在这里遇见了您,这可真是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美丽邂逅啊!"

  "可我不喜欢让你失去自由!"百列尔拍动蝠翼,愤愤地向铁栅栏撞去。

  大魔王的目光微微一动,伸手小心地将小蝙蝠又抓了回来。"不,您误解了我的意思。对我来说这层小小的阻隔根本不是问题。让我的仆人带您到城里转一圈吧,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大魔王用修长的手指戳了戳百列尔的额头。

  小蝙蝠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是不是一定要有血珠才能治好我?会一直沉睡也是因为没有痊愈的关系吗?"少年的情绪有些低落。

  大魔王温柔地摸了摸小蝙蝠的头:"请您相信,我一定会将血都中最宝贵的东西献给您。请不要为我担心。难道您忘了,我可是大魔王呢!"

  "我懂了。"百列尔点点头。

  "而你,我亲爱的仆人,我的小奴隶,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大魔王微笑着侧过头,看向布鲁特。

  "您的命令我永远谨记在心。呃……请问下一步应当怎么做才能配合您的行动?"布鲁特用干涩的嗓音问。

  "我从不要两面三刀的忠诚。"

  大魔王的话让布鲁特不禁一颤。

  "禁咒已经完成了。你见过原先的主人了吗?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你和他已经没有主从关系了。相比两面三刀的忠诚,我更加讨厌我的东西被烙上别人的标记,即便只是低等种族的标记!"

  冷汗沿着布鲁特的额角滴落下来。

  "对于同时触犯这两条禁忌的人,在我心情好的时候,也许会选择直接将他化作一缕青烟,如果心情不好……"大魔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绿眸少年。

  "我听说蝠人有一种特殊的刑罚,永久剥夺受刑人化作人形的能力,用钳子扯断他所有的脚趾,再用特制的长矛在每个蝠翼上刺出十七个无法复原的孔洞,最后丢到荒漠中去。不……"大魔王勾起唇角,似乎看透了布鲁特的想法,"请不要妄想发动禁咒,在你召来其他人的力量之前,我可以轻易将你捏碎。"

  布鲁特立即跪倒在地,背脊轻轻颤动着,用哽咽的声音恳求:"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交换我的自由。您看,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低等血族,对您来说卑微得就像一粒灰尘。我不指望您会有对恶魔来说毫无用处的同情心,但是我真的有无法舍弃的东西!也许这在您看来十分可笑,我也知道遵从生存第一的法则才是最正确的道路,可是……"

  布鲁特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如果一定要让我在放弃来之不易的生命和放弃我的主人之间选择的话,我宁可选择前者!"

  他闭上眼睛,心里除了强烈的不甘之外,只剩下深深的懊悔。竟然连给大人通风报信的机会也没有了吗?如果可能的话他很希望可以给主人提个醒,将这个神秘莫测的上位恶魔的事告诉主人,可是发动禁咒的一小段时间对他来说竟也成了妄想。现在只能希望这个上位恶魔不要伤害到大人了……

  "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大魔王恶劣地笑了起来,"事实上我刚才想通了一件事。我终于明白了你身上那矛盾的属性是从哪里来的了。介于我和你先祖之间那些小小的渊源,我打算网开一面。你的主人是蝠人的四贵族之一吧?把他的血带给我,你就将获得自由。"

  大魔王不再看跪在地上一脸纠结的少年,微笑着戳了戳百列尔的脑袋:"好了,我的小新娘。您不该在这阴冷的地下室里待太久,让我的仆人带您出去逛逛吧,您会喜欢血都的集市的。"

  "嗯,好的。"百列尔拍打着翅膀飞出铁笼,重新停在布鲁特的肩膀上。

  "请记得帮我把布重新遮盖好。"大魔王微笑着说。

  布鲁特站起身,将绒布重新覆盖上铁笼,整理好褶皱以免让人看出破绽。他沉默地走到楼梯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级一级地向上走去。百列尔伏在他的肩头,似乎也没有开口说话的兴趣。

  重新回到高高的大厅,四个女性高等血族已经不见了踪影。布鲁特知道她们根本不担心自己会在这里耍出什么花样,他低下头顺着记忆中的道路向大门口走去。赛特公爵的宅邸里每一面墙上都是斑驳的血迹,有的还保持着人形,不知道是因为一场惨烈的战斗还是有人在这里肢解了血奴。这本应让血族兴奋愉悦的装饰现在却让布鲁特一阵阵作呕,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慢慢挤压着他的内脏,让他觉得异常痛苦无望。

  一个下等血族来说怎么可能取得贵族的血?!

  除非是出于贵族自愿……布鲁特立即摇了摇头,大人怎么可能自愿将血交给自己,他想要下仆有的是人给他挑选,而自己现在连游戏室的工作也无法继续。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大门口,陷入沉思的布鲁特完全没有注意到,正有人从大厅中央的阶梯上走下来。

  黑发少年的脸蛋漂亮得不可思议。圆圆的眼睛,微微翘起的鼻子,小巧且红艳的嘴唇,白瓷一样的脸颊,他看上去只有十多岁,少年的纯真和天生的魅惑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少年妖异的红眸中满是兴奋的光芒,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纸卷:"赛特公爵的收藏果然名不虚传,这些石板恐怕已经有好几千年的历史了吧?我真应该早点来临摹的。天啊,我今天画出了这一百年中最完美的作品!"

  站在少年身边,和他一齐走下阶梯的是一个高大健壮的中年人。深邃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脸,腰间配了一把宝剑,整个人仿佛一块磐石,散发出一股肃杀的气势。和少年的兴奋相反,他的脸上似乎永远保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此时只是对少年点了点头:"泰瑞多公爵过奖了。"

  "话说赛特公爵对我上次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你放心,我并没有横刀夺爱的打算,我只想为那位美人画一幅肖像而已。自从我无意间撞见她之后,连我握画笔的手都忍不住轻轻颤抖,日日夜夜想要将她的美貌永远地保存下来。"少年似乎对中年人突然迸发出的杀意视而不见,反而停下脚步,笑盈盈地转到中年人面前抬头看向他。

  "什么人敢阻挡泰瑞多公爵的道路?"

  乌黑的鞭子落下来的时候,布鲁特还在为大魔王的条件而烦恼。他大惊失色,用尽全力躲闪,好在对方似乎只想给他一个警告,鞭梢滑过耳侧,仅仅将他用来包裹头发的围巾击落下来而已。

  "咦?好漂亮的小家伙!"

  当布鲁特看清站在不远处阶梯上的少年的时候,顿时明白自己的麻烦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布鲁特已经点背到一定程度了,真应该去烧高香才对\(^o^)/
因为JJ整点实在是太卡了,所以更新时间换到晚上7点7分。到底神马时候才能抽完呢,一会儿404错误,一会儿502错误,还无法回复留言┭┮﹏┭┮
总之,请大家抓紧国庆的美好时光,多吃多圆!
20
20、娃娃vs蝠翼 ...


  "女人疯狂地将手臂伸出铁栅栏,铁杆上的倒钩深深刺入她的肩膀,她却好像毫无感觉。手指来回摸索寻找,然而所及之处却只有粗粝的岩石。绝望的泪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洒落在窗台上。突然,一个温暖尖细的东西搭上了她的食指。"

  ————————————

  九米长的黑色鞭子,那是泰瑞多公爵玫瑰护卫队的标准装备。这支护卫队的成员只有八名高等血族,却是泰瑞多族最精锐的战斗力,可以轻易用鞭子撕裂任何阻挡在公爵面前的障碍。

  据说这些高等血族都是泰瑞多公爵的情人,夜晚将公爵压倒在身下聆听他甘美的叫声,平时则甘愿为他做任何事,即使送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不管传言是否属实,护卫队曾经多次血战到底保卫爱惹是生非的公爵大人却是不争的事实。最惨烈的一次是八人全灭,却成功在四个上位恶魔的包围下保护公爵回到血都。

  在布鲁特看来,相比情人,这些人被公爵迷惑的可能性更高。血族本就拥有一定的迷惑天赋,可以轻易用眼神和动作控制地面上的人类以及一些低等的魔物,比如他就曾经迷惑过地蜥蜴为他驾车,而泰瑞多族更是其中翘楚。泰瑞多是盛产美人的家族,对艺术近乎偏执的热爱让他们身上具有一种独特的魅力,随着力量的增强,他们的迷惑天赋也会得到相应的加强,就连黑暗王者都曾一度迷恋过泰瑞多公爵,何况是这些高等血族?

  竟然在这种地方碰上了特瑞多公爵,简直是倒霉透了!布鲁特只得跪倒在地,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故意用结结巴巴的声音说:"公、公爵饶、饶命啊!我、我、我……我不、不是……故、故意……这里……我、我……"

  "金色的头发,在血族中相当罕见的颜色呢!"布鲁特的故意示弱显然并没有打消黑发少年对他的兴趣。他走到布鲁特面前,将手中的纸卷交给自己的一个护卫,低下头笑盈盈地打量着面前跪着的人。

  这该死的金发!布鲁特心中不由一突,如果有可能,他也不希望自己在化成人形的时候拥有这么一头惹眼的金发。四大家族中,以黑暗继承者自居的泰瑞多向来都是黑发,而以优雅残酷著称的勒萨尔则多是深紫色或是黑色的卷发,和其余三族若即若离的赛特大多是深浅不一的棕色头发,唯一发色很浅的梵卓则几乎清一色都是银发。所以金发在血族中十分少见,只有极少数的赛特族拥有偏金的头发,但也绝不像布鲁特那样金得近乎灿烂。在回血都的路上,他虽然也曾担心自己的头发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罕有的发色也许会让他更容易被人记住。

  早知道就应该把头发染成别的颜色!面前的泰瑞多公爵可是出了名的对金发少年有着异常的执着,尽管自己的容貌还没有到让贵族感兴趣的地步,但是这该死的头发无疑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布鲁特根本不敢抬头,哆哆嗦嗦地继续求饶:"我、我、我不知道您、您在这里,我、我是来、来为梵卓公爵来跑、跑、跑腿的,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站、站在这里的。公、公爵饶、饶命啊!"

  听到布鲁特的话,刚走到泰瑞多公爵身旁的中年人不由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梵卓公爵派来的人竟然只是个下等血族,还是这么一个窝囊废。要不是因为顾忌着梵卓的面子,真应该一剑将这个污染自己宅邸的家伙劈成两半。

  "咦?小家伙已经有主人了吗?梵卓公爵可真是永远抢先一步呢!看来……"黑发的少年用尖头皮靴挑起布鲁特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保持着笑容,"看来我只能用一些东西和他交换了。嗯……是用珠宝好呢,还是用地盘呢?又或者……用一颗血珠?我已经看腻了那些人类了,他们实在太不耐久,将艺术用在他们身上简直是一种浪费!如果是血族的话,一定可以比他们持久得多吧?"

  泰瑞多的话让布鲁特不禁想起那些在公爵府邸里被充作装饰品的残缺的"娃娃"。他刚刚还拿这个吓唬百列尔,没想到才一转眼的功夫自己却成了这位有特殊癖好公爵大人的"创作素材"。紧握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尽管是面对着贵族,布鲁特却一遍又一遍地强迫自己冷静。一定会有办法的,虽然自己的价值远远比不上一颗血珠,但是一定会有办法让泰瑞多公爵放弃这个主意的!

  "你说割掉你的什么部位好呢?唉……血族的重生能力真是个麻烦,也许我可以打造一个铁套子焊在伤口上?"泰瑞多毫不费力地将金发的血族拎得站了起来,用近乎狂热的视线端详了他片刻后突然一拍额头大笑起来,"啊!我想到了!让我把你的脸毁掉吧!这是你身上唯一令我不满的地方。用刀削掉之后再打造一张铁面具焊上去,那样你的容貌就可以由我来塑造!真是太棒了!我要将你放在我的玫瑰园里!"黑发的公爵轻拍手掌,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面前的人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愿意为艺术献身吗?还是……你不满意我这个主人?"少年的前臂轻轻一挥,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布鲁特的左脸高高地肿了起来。金发的血族死死咬着下唇,脑筋飞转想要为自己找到一条出路,可是却什么也想不出来。他刚刚转回头颅,就看到一双犹如红宝石般的眼睛,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看到面前的下等血族的眼睛渐渐迷离,黑发公爵眯起眼睛笑了,用手指摩挲着布鲁特红肿的脸颊:"你说,我美吗?"

  布鲁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一只红色的竖立的眼睛渐渐显现在他的额头中央。泰瑞多公爵的眼神微微一变,随即伸出手臂揽住布鲁特的脖子,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布鲁特全身一震,一股玫瑰的芬芳缠上他的身体,连心仿佛也丢失了。他开始回应泰瑞多的吻,额头上的眼睛渐渐闭合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吻了一会儿,泰瑞多公爵松开对方的唇,满意地笑了起来:"你是爱我的,不是吗?"

  黑发少年的话犹如催|情的毒药,一瞬间尖锐的牙齿伸出布鲁特的嘴唇,狂热从绿色的眼睛里放射出来。他一把扣住泰瑞多公爵的后脑,狠狠地咬上了那鲜红的嘴唇,仿佛那就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黑发的公爵微笑着任由对方啃咬自己的嘴唇,可以迷惑另一个贵族心爱的宠物对他来说是一件相当有成就感的事。

  耳边传来衣服碎裂的声音,布鲁特的背后猛地张开了一双米色的巨大蝠翼,狂躁的吼声从他的喉咙深处传了出来。

  下等血族就是下等血族,受到自己的诱惑竟然连保持人形的能力也没有了吗?黑发少年在心中冷笑,那么是时候该中断这场游戏了。可是在他想要推开布鲁特之前,却有另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个吻。

  "为什么你的翅膀冒出来了?"

  "因为我……"布鲁特突然瞪大了眼睛,松开面前的贵族,一连倒退了好几步,"因为我的情绪到了崩溃的边缘,所以无法维持人形。"他后怕地回答着百列尔的问题。要不是因为真言咒语,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沦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可是现在的情形也不容乐观,看着泰瑞多公爵脸上露出的玩味表情,布鲁特不由心中一凛,也许更加激发了这位最爱惹是生非的公爵的兴趣也不一定?

  "哈哈哈哈……太有趣了,一只完全不怕贵族威压的下等血族!"

  泰瑞多的手指一张,布鲁特惊恐地发现停在自己肩膀上的黑色小蝙蝠已经落在了公爵大人的手中!

  "呵呵,今天可真是个丰收日,不但临摹了古代的石板,还一连得到了两件有趣的玩具!呀!你的颜色也相当少见呢!"泰瑞多兴奋地戳着黑色果冻蝙蝠的肚子。

  "你不能带走他。"始终一言不发的中年人突然指着布鲁特说。

  "嗯?赛特公爵,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泰瑞多用近乎天真的表情眨了眨眼。

  "我需要他为我办事。"赛特公爵淡淡地说,左手握上了剑柄。

  "好吧好吧,我可不愿意得罪血都最强的剑术大师。"泰瑞多公爵无奈地摆摆手,"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我放弃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今天我就告辞了,请考虑一下我的建议。"黑发的公爵把玩着掌中的小蝙蝠,在八个护卫的簇拥下离开。

  布鲁特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深刻地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简直糟糕透了。把上位恶魔的未婚妻弄丢了,对方还是自己主奴契约的主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吗?

  "你跟我来。"高大的中年人丢下一句话后直接向阶梯走去。

  好吧,还有更糟糕的,看来四贵族中自己最讨厌的那个并不只是为了大人的面子才救下自己,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

  布鲁特踌躇一下,咬咬牙跟上中年人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欧漏!口年的布鲁特,你果断地越来越杯具了啊!
明天不放假了,所以……更新神马的大概就……【大声吼】祝大家假期愉快【飞速遁走……
21
21、傀儡vs囚徒 ...


  "揭开黑色的幕布,后面是一幅巨大的油画。金发的天使坐在树下,两只洁白的羽翼垂在他的身侧,阳光将斑驳的树影洒落在他身上。天使的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头金色的发丝折射出耀眼的光辉。"

  ————————————

  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布鲁特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即便是背对着自己,这个男人依旧显得无懈可击。他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凝重的步伐不像是走在自己的宅邸,倒有些像是在上战场,警惕而又从容。和素来喜欢华丽服饰的其他血族不同,赛特公爵身为贵族身上却没有佩戴多少珠宝饰品。简洁挺括的白色制服半新不旧,右手腕上带着一个没有任何修饰的钢制护腕,唯一的饰品是左手无名指上的黄金戒指,也没有镶嵌任何宝石。也许这和赛特族历来的贫穷不无关系?布鲁特恶意地揣度。

  每个赛特族人似乎都不善于经营,加上长期被其他三族打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是血都中最贫穷的一群。尽管如此,赛特族却可以一直在四贵族中拥有一席之地,原因就在于他们强大的武力。

  泰瑞多公爵说赛特公爵是血都最强的剑术大师并不是毫无道理的。赛特族历来注重武技,几乎每个人都是剑术高手,而身为族长又是血都里年纪最大的贵族,赛特公爵的实力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据说他还曾有过一剑杀死上位恶魔的记录。

  真是和自己的实力有着天壤之别!布鲁特愤恨地想。对于赛特公爵乃至整个赛特族,他向来没有任何好感。根本不用拿素来沉稳内敛的梵卓来和他们相比,就连狡猾的泰瑞多和野心勃勃的勒萨尔在他看来都比这群没有感情只知道等级服从的莽夫要好得多。更何况对于这座高耸入云的宅邸,他本就抱着仇恨的心情,要不是为了梵卓公爵的使命他这辈子也不会主动靠近这个地方。

  赛特公爵越走越高,很快就超过了塔楼高度的二分之一。偶尔碰上一两个血族,还没等赛特公爵走近,对方就已经跪倒在地,垂下头露出脆弱的脖颈。赛特公爵看都不看地上跪着的血族,毫不停顿地继续向上走去。布鲁特不近不远地跟着,在路过那些血族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从他们身上发出的明显杀意。

  在贵族的宅邸中,越是高的楼层就越是尊贵。在尤其崇尚等级制度的赛特族中,恐怕还从来没有低等血族踏足过他现在的这个高度。布鲁特不屑地想,这可不是他要来的,当着赛特公爵的面,这些跪在地上的血族也就只敢用眼神肢解自己罢了。

  向下望去,底楼的大厅已经变成了一个圆点,一圈又一圈的黑色大理石扶手像蛇一样盘踞在视野里。又走了一阵,布鲁特终于看清了塔楼顶上的装饰。那是四只由石头雕刻而成的巨大白色蝙蝠,不知是镶嵌了什么宝石,蝙蝠的眼睛里发出暗金色的光,蝠翼互相勾在一起,环绕着中央的穹顶。穹顶的正中画着一轮金灿灿的巨大太阳,太阳的中心刻着一个奇特的黑色字符。不是恶魔语,也不是布鲁特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却不知道为什么给他一种亲近的感觉。

  脚下一空,布鲁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塔楼的最上层。阶梯尽头的平台正对着一扇石质的拱门,门上刻着两把交错的宝剑。

  这里应该就是赛特公爵的住处了。布鲁特从未见过贵族的卧室,尽管是梵卓公爵的直属手下,他也只到过游戏室周围的房间。仅有的一次例外是他决心外出调查魔王之盘破碎的原因时,梵卓公爵听到后罕有地露出十分纠结的表情,将他带到了一间狭小的暗室中,将不完全的傀儡咒用在了他的身上。

  傀儡咒可以在紧急关头借用施咒人的力量,但是要用被施咒人的生命力作为交换。施展超出自己极限的力量越多,失去的生命力也越多,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的时候,被施咒人就会变成一具"死傀儡",这是一种只听施咒人命令的行尸走肉一般的战斗工具。这种禁咒是血族咒语和死灵系咒语的混合咒,四贵族中只有精通咒术的梵卓族才能做到,而且必须要是高等血族以上才有可能。

  梵卓公爵在施咒之前问了布鲁特的想法,布鲁特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他并不认为主人是想要利用自己制作"死傀儡"。可以供梵卓公爵使用的"材料"太多了,他完全没必要在自己身上浪费力气。而且据说对每个施咒者来说,可以控制的"死傀儡"的数量是有限的,就算自己变成了力量比原先增强一倍的"死傀儡",对于主人来说也基本没有任何用处。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外出,想要送给自己一份自保之力!

  布鲁特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几乎想要欢呼雀跃。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了前去调查魔王之盘碎裂原因的决定的。和纯武力的较量不同,这件事并不是完全可以由力量大小决定的,头脑和运气也占了很大的因素。自己有足够的随机应变能力,现在再加上傀儡咒在关键时刻的帮助,并不是一点成功的可能也没有的。如果万一得到了血珠的话……

  布鲁特当时的想法是希望可以成为梵卓公爵的侍卫队成员。虽然即使得到血珠自己的等级可能还不够,但是好歹也算公爵府的旧人,也许大人会网开一面?却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现在这步田地。调查失败不说,自己还沦为了上位恶魔的奴隶,还把对方的未婚妻给弄丢了……

  "进来。"赛特公爵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布鲁特的思绪。

  布鲁特心中不由苦笑,而且好像还把大人交给自己的事给搞砸了,赛特公爵收到了大人送的血珠,看起来却并不领情?早知如此还不如在游戏室多排练几个笑话逗大人开心呢!他低下头走进拱门。

  拱门后面是一间宽敞的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质的圆桌,圆桌周围放了四把石椅。除了墙壁上挂着的几把锈迹斑驳的阔剑外,堂堂贵族的住处竟空荡荡没有任何别的摆设。大厅里有三扇门,布鲁特推测应该是通往书房和卧室之类的地方,其中一扇第一眼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和其他的门不同,这扇门是从房间里向客厅的方向开的。房门口的正中央插着一把巨大的石剑,除去插|入地面的部分,高度竟然还有大半扇门那么高,宽度也足有一人宽,厚厚的剑锋没有开锋。剑身上隐约有金色像发丝一样的金属反光,恐怕材质并不是普通的石头,重量更是惊人。

  在只能向外拉开的门口插了一把剑,赛特公爵显然是不想这间房间里的人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布鲁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呆呆地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赛特公爵口中低吼一声,用力拔出了石剑,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随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钥匙打开了门扉。布鲁特心中巨震,好像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进来。"赛特公爵第二次呼唤布鲁特,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的神色。

  布鲁特迟疑着走进房间。令人惊讶却又有些隐隐猜得到的布置。

  这间房间一点也不像是赛特族的风格。木制的家具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墙上挂着描金的绘画,茶几上放着一只彩绘的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株几乎可以乱真的瓷制玫瑰。布鲁特的视线最终定在了那个坐在沙发椅上的女人身上。

  苍白的脸颊,苍白的头发,苍白的纱裙,甚至连睫毛和眼珠都是死气沉沉的白色。美丽的女人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隔着铁栅栏看着外面的世界。

  他怎么能忘记这个人!

  布鲁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突然停止了,童年的记忆一瞬间汹涌而出,连心口都被冲得隐隐作痛。

  即便是拥有蝠翼的血族,一出生的时候也并不具备飞行的能力。他只记得自己出生的时候个头特别小,早他一步出生的兄弟们将他挤在角落里,争先恐后地争夺母亲的注意力。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母亲,就听到一声惨厉的女人的呼喊。随后是一阵天旋地转,他和他的兄弟们被一起抛出了窗户!

  也许是因为体重特别轻的缘故,他没有被抛得太远。他惊恐地睁开眼睛,在胡乱的挣扎中抱住了外墙上的一根铁杆。幼小的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身处何处,只知道掉下去很可能就要没命。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点点沿着铁杆往回爬。终于攀附上粗糙的墙面的时候,他全身颤抖犹豫着到底是向下爬好还是向上爬好,无论哪一种他都已经没有足够的体力了。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只惨白的手臂。他用前爪勾了勾近在咫尺的手指,随后就听到一声惊喜的低呼。他被那只手拉了上去,看到了那张带着病容的美丽的脸庞——母亲的脸。

  他依稀记得从母亲口中得知,这里是赛特公爵的宅邸,她是被赛特人强行掳走的。她是天生的白子,血族中最低劣的品种,身为高等血族力量却连低等血族都不如。对方比她的力量强大得多,轻易地就将她囚禁了起来。因为不同等级血族结合,产生的后代必然会退化,所以她每次生下的后裔都只是低等血族,根本没有人形。

  赛特族向来有"生而不养"的原则,更何况母亲只是对方发泄的工具。所以那些还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都被从塔楼上直接丢了下去。这让母亲的情绪几乎崩溃,有好几次企图结束自己的生命,无奈对方将她看得很紧,根本就连解脱的办法都没有。这一次,她也以为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孩子,不料在怀着万一的希望寻找的时候却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布鲁特。

  母亲用自己的血喂养布鲁特,将他藏在绣花的篮子里。她每天都惶惶不安,生怕布鲁特被囚禁她的人发现,好在那几天那个人都没有出现。在布鲁特的身体稍微变得强壮起来之后,她立即含泪将已经学会飞行的儿子送出了窗口。

  "走吧,孩子!不要回来,再也不要回到赛特族的地方来!活下去!只要你活下去,我就永远为你感到骄傲!"

  布鲁特从未忘记过那个脆弱而又坚强的女人在临别时对自己说过的话,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和她重逢。那个囚禁母亲的赛特族人竟然会是赛特公爵!他嘴唇颤动,想要出声呼唤自己的母亲,却看到窗边的女人突然转过头,一脸惊恐地看向他。

  背后一股劲风袭来,赛特公爵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了剑正向他劈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蝙蝠,你真好苦逼啊,摸摸~
哈哈哈哈,又写了一大坨【噗】,表扬我吧!
22
22、后裔vs人形 ...


  "黑暗皇后坐在高高的宝座上,乌黑的发丝披散着垂落到地面,黑色的礼服上缀满了宝石,领口一直开到小腹,露出大片洁白无瑕的胸膛。"

  ————————————

  布鲁特看着越来越近的剑锋上投射出自己惊恐的脸,脑海中顿时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下必死无疑!在贵族的威压之下他连躲闪的勇气都没有,周围的空气仿佛突然凝结成了铜墙铁壁,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阔剑落下。

  一只鲜红的眼睛在额头正中央猛地睁开,布鲁特的全身顿时笼罩在了一层血雾之中。刀锋划过背脊发出嗤嗤的声音,突然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布鲁特一个踉跄跪倒在地,用手臂堪堪撑住身体。

  竟然没有死?背后的那一下应该是用剑柄敲的,痛得直彻心扉,但是之前却没有感觉到刀剑破体。背后凉飕飕的,本就破了两个洞的衣服彻底碎开了。难道说赛特公爵那凌厉的一剑只是为了划开自己的衣服?布鲁特为自己的推测感到好笑,额上的眼睛随着危险的离去而消失不见。

  "看到他背后的印记了吗?那是赛特族嫡系的太阳印。这是你的儿子,今后将会成为我唯一的后裔。"赛特公爵径自对着窗边的女人说,用锋利的剑锋指了指布鲁特的肩胛骨。

  女人脸上先是迷茫,随即露出狂喜的神色。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布鲁特身旁,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抚着他背脊上淡色的印记,失声痛哭起来。

  布鲁特不由一愣,怪不得赛特公爵对自己的态度会突然改变,刚才出声阻止了泰瑞多公爵将自己带走。原来是看到了自己背脊上这个奇怪的印记了吗?布鲁特可以化作人形不久,也是在偶然的机会才看到了自己背上这个古怪的胎记,却从来没想过这可能和他的身世有关。自从幼年离开母亲,到现在已经将近二十年了。一听说赛特公爵并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他心中顿时大定。虽然背后还疼得厉害,却还是强忍着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和母亲小声交谈起来。至于赛特公爵说要让他这个下等血族当他后裔的话,布鲁特只当是一个笑话来听。

  就算要用血珠制造一个贵族,也需要那人本来的素质足够。当年老梵卓公爵为了将妻子改造成贵族,几乎耗尽了族中所有的血珠,最终却只是成功了一半。公爵夫人在产下天生就是贵族的儿子之后就过世了。老梵卓公爵伤心过度,选择了殉葬。从此梵卓族就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内外交困,直到梵卓公爵成年继位之后才有所好转。

  要让上等血族晋级还如此困难,更何况是本来只是低等血族的自己?那不但要消耗数量惊人的血珠,而且还极有可能会失败。不过……这么说来赛特公爵一直后继无人该不会是因为赛特族已经没有足够的血珠了呢?布鲁特坏心眼地猜测。

  布鲁特一边揣度赛特公爵的心思,一边向母亲诉说这些年的经历。属于自己心中秘密的部分自然是不会说起的,他故意挑一些动人心魄的场景讲得绘声绘色,让母亲一会儿落泪一会儿惊诧一会儿又破涕为笑。

  "妈妈,你有没有看到刚才的烟花?就是在半空中闪闪亮亮的东西。像不像夜空中的星星?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呢!"布鲁特走到窗边,一脸兴奋地说起自己的礼物。

  苍白头发的美丽女子果然露出惊喜的表情,站起来拉着布鲁特的手听他解释烟花的制作过程。布鲁特撇了一眼地上,虽然隔着长长的白色纱裙看不出来,但是他刚才分明听到了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赛特公爵用巨大的石剑锁住门口不说,竟然还给母亲上了脚镣!偷偷瞥一眼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男人,冷峻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虽然这笑容有些恶心人,但是也说明母亲在赛特公爵心中的地位很高,布鲁特觉得自己脱身的希望又大了一些。

  赛特公爵显然对加入到母子相认中来毫无兴趣。他静静地看着布鲁特拉着心上人的手坐到沙发上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甚至还表演起一人分饰两角的口技,将那人惹得哈哈大笑。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这样的笑容了呢?从来都果决冷酷的男人突然迷茫起来,如果那时候,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不是直接把人抢回来会怎么样呢?

  赛特公爵微微皱了皱眉头。除了那样做又能怎样,就是现在他也想不出第二条路可以得到他。这朵美丽的花只能属于自己,即便将它折下来会让它一天天枯萎,自己也无法抗拒想要拥有它的渴望。

  "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叙旧。布鲁特,你跟我来,我要用血珠让你晋级。"赛特公爵打断母子之间亲密的谈话。

  "不!"

  和听到这句话又惊又喜的布鲁特不同,白发女人的脸色惨变,歇斯底里地紧紧抱住儿子,连指甲深深陷入了布鲁特的皮肉也毫无察觉。"不!你不能!你难道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了吗?"

  "那几个爆体而亡的失败品?虽然赛特族天生无法接受血珠之力,但是他是混血,而且显然和你生下的其他废物不同。既然他可以自主地晋级第一次,说不定也可以吸收血珠的力量。"赛特公爵冷笑着看被爆体身亡的可能性吓呆了的布鲁特,慢条斯理地摩挲自己的剑柄,"万一要是失败了,也只能怪他力量不够强大。"

  "我恳求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我决不再想要逃跑了!我恳求你,放过他吧!让他平安地度过这一生。"女人突然松开自己的儿子,蹒跚地走到赛特公爵面前,跪下亲吻他的皮靴。鲜红的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反对。"赛特公爵低头将手指插|入女人的长发,突然用力一扯,对着那张满是血泪绝望的脸缓缓地摇头,"即便是你,也不行!"

  "那么我呢?"

  窗外,一个银发的男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黑色的魔法阵上方。

  "他是我的仆人。你想要发起贵族之间的荣誉之战吗,赛特公爵?"

  看着梵卓公爵手中的法杖,布鲁特不由一惊,他从没见过自己的主人亮出过武器。主人是要动真格的吗?虽然同是贵族,面对比他年长不知多少的老牌贵族主人会有胜算吗?而且主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带,显然是想将事态控制在贵族私下的荣誉争斗中,但是这里是赛特族的地盘,万一陷入包围可怎么办?

  布鲁特不禁焦急万分。

  ————————————

  "啊哈,听说我的小宝贝不吃不喝?这怎么行呢?太快饿死的话可就不好玩了哟!"黑发的少年扯起趴在红色丝绒靠垫上的小蝙蝠的一只蝠翼,松开手指,看着蝠翼直挺挺地重新落回柔软的靠垫。

  "我说你到底在不满什么呢?我甚至没让他们给你喝低劣的血奴的血,这些的可都是最年轻最有活力的血族的血啊!难道说……"黑发的贵族凑近小蝙蝠的脑袋,低声说,"你也和我一样,对血液有些特殊的要求?"

  黑色的果冻蝙蝠有气无力地转了转头,瞥了一眼黑发的贵族,继续趴下装死。要是真的只是人血就好了,百列尔觉得他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大象,喝点同类的血来充饥也绝没有问题,可是面前这些吃了却要付出丧失灵魂的代价!

  "哈!你竟敢藐视泰瑞多!"黑发贵族身上发出凌厉的威压,在房间里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旋,刮得家具和摆设都吱吱作响。无奈眼前的小蝙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气流一靠近它就会突然消失不见。

  真是有趣的品种。泰瑞多公爵摸着下巴,一只丝毫不怕贵族威压的低等血族,而且身上似乎还有某种特殊的防身咒语,不知道化成人形会长成什么样子……

  "我说,我让你晋级怎么样?"泰瑞多公爵兴奋地咬破自己的手指递到小蝙蝠面前,"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哟!血珠是黑暗王者用他的力量混入上位恶魔的血制作出来的。所以身体里拥有黑暗王者力量的我,血液也具有和血珠一样的功效哦!"

  "喝吧!只要一点,你就可以晋级。让我看看你人形的样子……"泰瑞多公爵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百列尔犹豫着张开了嘴。

  "大人,勒萨尔公爵来访,正在前厅等您。"一个温和的女声突然传来。

  泰瑞多公爵迅速收回手指,放在嘴里含了含,拿出来的时候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了。"唉……我们过一会儿再继续吧!我可不想错过你第一次化作人形的美好过程。那个虚伪的花花公子还真是坚持不懈,如果可以见到黑暗王者我为什么自己不回去呢?他什么时候才会明白,我们都不过是那个人的玩具,存在或是毁灭都只在他一念之间而已。"

  黑发的贵族喃喃自语着走出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病了,难受,先趴下,更新神马的,我尽量【头重脚轻,摇摇晃晃,噗通……床上扬起一阵烟尘
23
23、油画vs结盟 ...


  "脸上的表情突然凝住了,本来细腻光滑的皮肤表面迅速干瘪下去。不到片刻功夫,高大的人影就变成了一副包着皮的干枯骨架,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

  百列尔艰难地抬起头,发现那个三天来一直不停在他耳边聒噪的黑发贵族终于不见了。身边好像也没有其他血族?他撑起身体环视了一下周围,平时会守在房间里的四个侍者也不在,也许可以趁这个机会去找点吃的东西?

  百列尔拍打着蝠翼飞起来,小心翼翼地转出房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道,从天花板上垂下无数巨大的吊灯,两边的墙壁上满是形状大小不一的镜子,让走道的空间显得有些扭曲。百列尔飞了一会儿,发现一路上没有一扇房门是打开的,只得失望地落在一个白色的矮桌上喘气。

  自己的呼吸声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沉重?百列尔回过头,猛地和一个金发少年的视线撞在一起。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赤|裸着身体,两腿分开,上半身向后仰到和地面平行的角度,下巴紧贴着胸口,全身呈现出S形。少年的身体两侧,那本该长着两条手臂的地方却光秃秃的没有任何东西。少年的肚脐上摆着一个插着玫瑰的花瓶,所以百列尔乍一看才会以为这只是一个造型古怪的桌子。

  这下百列尔总算对"泰瑞多公爵府上的那些人偶娃娃"有了直观的了解。他立即飞离了这个可怕的落脚之处,更加小心地向前飞去。如果不小心变成血奴的话,自己的下场会不会和刚才的"矮桌"一样呢?

  突然,一道暗红色的光线从走道一边一面破碎的镜子里射了出来,笼罩在正好飞过镜子前方的百列尔身上。

  咦?

  晕头转向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百列尔发现自己到了一间陌生的房间。这房间十分宽敞却没有门和窗户,地上放着许多高高低低的画架。大多数画架都被布蒙住了,只有一个架子上的画大概是因为只完成了一半,并没有蒙上布。那是一片好似胡乱涂抹在画纸上的黑色,几支颜料散落在画架周围,还有一支略有些秃的画笔被丢弃在地上。

  转了一圈,百列尔失望地发现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任何食物。难道真的要试试能不能用颜料果腹?饿昏了头的小蝙蝠犹豫地看着地上的颜料。

  房间的四壁上都蒙着大大小小的四方形的布。百列尔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这些布中的某一块蒙住的不是画而是一扇窗?那样的话自己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黑色的果冻蝙蝠奋力拍打着蝠翼飞向最大的一块幕布。揭开左上角,大半块幕布顿时掉落下来,露出一幅巨大的油画。

  一个小小的土坡上,金发的天使坐在高大的苹果树下,两只洁白的羽翼垂在他的身侧,阳光将斑驳的树影洒落在他身上,金色的发丝折射出耀眼的光辉。天使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他的身形并不高大,倒有些像是少年的轮廓。一本厚厚的书摊开在他的膝盖上,莹白的手指摩挲着书页,视线却没有落在上面。他的嘴角似乎挂着融融的笑意,眼睛平视着前方。

  百列尔觉得心口猛地一颤,几乎保持不住飞行的姿势。他本能地觉得在被幕布遮住的部分里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他立即用爪子和牙齿企图松开右上角的幕布,可黑色的绒布却好像被卡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在画的右边?

  在左下角试了试也不成功,百列尔放弃了想要揭下整块幕布的念头,转而抓住幕布中间的部分奋力拉扯,想要将油画的右边部分展露出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被缠绕在幕布里。

  "啊哈!我的小宝贝,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泰瑞多公爵微笑着将小蝙蝠从束缚中解救出来,脸上的笑意却没有进入眼底。

  黑发的少年一挥手,幕布登时倒卷上去,重新将整幅油画遮盖了起来。手指摩挲着绒布的表面,少年脸上露出寂寞的表情:"唉……很久没有看到这个了呢!我当初究竟是为什么要临摹下这幅画呢?画里的人到底是谁?为何可以得到他的爱?一个两翼天使而已,他要是真想得到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吗?为什么要一直藏在心底?是怀着这样的疑问我才会临摹的吗?怪不得第一次被召唤时候,那些人都用嘲弄的眼神看我,我的样子可不就像之前他所有的情人一样是画中人的翻版?如果我当时假装没有看见会不会更好?呵呵,难道是出于泰瑞多的骄傲?简直一文不值!"

  刚刚还在黑发的贵族掌心里挣扎的百列尔突然平静下来,虽然油画里的天使面目模糊,但是的确和泰瑞多公爵长得有几分相似。他觉得自己好像隐隐明白了为什么泰瑞多公爵对金发少年有着异乎寻常执着。

  "你饿了吧?年纪一大就是容易走神。来!让我看看你人形的样子,我可是很期待你也有一头金发呢!"黑发的贵族再次咬破手指递到百列尔嘴边,暗红色的眸子里一朵黑色的玫瑰缓缓绽放。

  百列尔仿佛受到蛊惑一般含住了贵族的手指……

  ————————————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赛特公爵不禁皱了皱眉头。

  在他看来豢养血奴作为主要食物来源的血族已经完全腐朽堕落了。荒野中的猛兽、地狱中的魔物、活生生的人类和僧侣、强大的神圣系生物,无一不是血族最好的食物。狩猎才是血族的本性,那些誓死的反抗、惊恐的叫声、以及濒死的挣扎,才是血族应当追求的东西。而像现在这样龟缩在一座地下城池之中,沾沾自喜地享用犹如待宰的羔羊一般的食物,简直是不可饶恕的退化!

  揭开巨大钢铁牢笼上的遮盖物,赛特公爵不自觉地退开几步。尽管不知道里面的人的真实身份,可光是那股可怕的气势就已经足够让自己屈服,这个人绝对有着魔王级的实力!

  "见到你的主人,你不打算下跪吗?"大魔王坐在高背椅上,一手托腮微笑着看向铁笼外面的男人。

  赛特公爵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不要忘记,只有我才能让你实现夙愿。"

  褐发的贵族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垂下高贵的头颅。"是的,我的主人。梵卓公爵已经答应了配合行动。后天的大典上,您必将得到您想要的东西。"

  "很好。给我送些好酒来。你这里的酒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顿了一顿,大魔王微笑着抬起头,"我要休息了。"

  赛特公爵却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为了您的愿望,我几乎赌上了一切,我希望您也不会令我失望。"说出这句话仿佛让高大的男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在怀疑我的实力吗?"大魔王轻弹食指,一道银光犹如闪电般地刺中了赛特公爵的左臂,男人的额角立即渗出了冷汗。

  "作为对于你怀疑我的一点小小惩戒。立即切下来的话或许你还有救,反正蝠人的再生能力不错。"

  赛特公爵毫不犹豫地用右手拔出剑,一剑削去了自己的左臂。鲜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褐发的男人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落在地上的手臂发出嗤嗤的声音,很快化作了一滩惨绿色的液体。液体继续腐蚀石质的地面,在地上腐蚀出一个深深的洞,嗤嗤声越来越远,却并没有停止。好可怕的毒素,赛特公爵心中一凛,知道大魔王刚才没有骗自己,要是稍晚一步融化的就是自己。

  "我告辞了,主人。"赛特公爵转过身,丝毫不在意左肩上的伤口,向地下室的入口走去。

  "我倒是有些好奇。"大魔王慢条斯理地开口叫住自己的仆人,"如果有人不愿意跟随你怎么办?"

  "我会为他们找到一个新的领导者。"褐发的贵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大魔王打了个响指,地上的布就重新将笼子覆盖了起来。他用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叩击大理石桌面,托着脸颊不知在想什么。突然,一团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火焰跃动着组成了一朵玫瑰的样子,很快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大魔王一愣,随即拍着桌子大笑起来,"我的小新娘,没想到最大的难题竟然被你给解决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邀请大家共赏,我家cp和我的儿纸~~~
24
24、墓园vs决定 ...


  "刺眼的光线从巨大的圆形孔洞中泼洒下来,照亮了竞技场的中央。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带着热度的光线很快将地面上厚厚的苔藓晒成了灰烬。这不是地狱中应有的光线,这是太阳的光辉!"

  ————————————

  蛇骨墓园是血都最大的墓地之一,以一副巨大的穿过墓地中央的蛇骨架而得名。

  相传这里是一次血都扩建工程的产物。血都本来是一处天然的地下空洞,随着血族的繁衍生息,空间显得越来越拥挤起来,也就顺理成章地有了好几次的扩建。在被血族迷惑的奴隶们挖掘到蛇骨墓地周围的时候,挖通了一种可怕的地下生物的巢穴。数以万计的黑纹蟒从休眠中醒来倾巢而出,它们中最大的一条甚至可以一口吞掉一幢房子。四贵族不得不放下成见,合力将巨蟒杀死,并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斩杀了所有的蛇群。可以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染有血族的鲜血,而巨大的蛇骨直到现在还随处可见。清除了敌对族群之后,血族并没有使用这里的土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里就变成了低等血族和下等血族的墓地。

  血族的寿命很长,还拥有极好的再生能力,一般情况下并不容易死亡。但是如果遭到强大的魔法伤害、致命的物理伤害或是被吸干了全身的血液,血族的生命也会因此画上句号。对于等级制度森严的血族来说,遭受重重压迫的低等血族和下等血族的死亡率一向很高,能活到一百岁以上的"高龄"就已经是相当少见了。横死的血族大多不会有人将他们埋葬,只有一小部分会被亲友带到蛇骨墓园,挖一个深深的坑埋下去,并在上面插上一个逆十字架。

  因为蛇骨墓园对血族来说一向都不是个吉利的地方,所以鲜少有血族驻足在这里。布鲁特年幼的时候倒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为自己搭建了一个巢穴。幼小的低等血族很可能被同类当做食物,他在离开母亲之后,付出了一只蝠翼作为代价很快明白了世界的残酷性。躲藏在墓园里,偷偷挖掘新鲜的尸体,喝死去血族的血为生,这就是幼小的布鲁特每天的生活。直到那一天……金发的少年不由露出微笑。

  "到了吗?"坐在马车里的梵卓公爵并没有穿贵族那繁复的服装,简单的衬衫、马甲和长裤,外面是一件连帽的麻布斗篷,遮住了他银色的发丝。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马车的墙壁,引来布鲁特的注意。

  "啊!是的,到了,大人。"布鲁特将缰绳捆在金属钩上,从座位上一跃而下,打开单人马车的车门,恭敬地伸出手臂。"不不不,我是说,再往前就只能步行了。"

  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搭上布鲁特的手,从车里走了下来。"我知道。我们走吧。"

  布鲁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大人当然知道,他又不是第一次来!

  布鲁特懊恼不已,他和梵卓公爵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座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墓园里。以后的每一年梵卓公爵总要在特定的日子驾车来到这里,带着当时还是蝙蝠状态的布鲁特。他有时候只看一眼就走,有时候却要停留很久。

  布鲁特十分珍惜在墓园的时光,因为梵卓公爵的日程安排十分繁忙,常常一年都不会去一次游戏室,只有在这里他才有机会单独近距离地观察这个男人。所以每次布鲁特都希望梵卓公爵留得久一些。但是停顿时间越久,就说明这一年梵卓族的日子过得越糟糕,公爵大人脸上的表情也越彷徨脆弱。于是布鲁特又开始希望梵卓公爵可以远远地看一眼就走。这种矛盾的心情往往从要来墓园的前几天就开始,一直要延续到他回到空无一人的游戏室里。

  看着熟门熟路地走在荒芜小径上的梵卓公爵,布鲁特叹了口气加快脚步。真是的,为什么自己每次在大人面前总要表现得像个傻瓜一样?说起来,今天还没到特定的日子,大人为什么会来墓园呢?

  走过比人还要高大的白色骨架时,两只拳头大小的紫色蜘蛛突然向穿着斗篷的男人袭去。布鲁特立即拔出小腿上的匕首,刷刷两下将蜘蛛砍碎在地。

  "我……我……"面对一脸好奇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男人,布鲁特又犯了只会对一个人发作的口吃的毛病。尽管知道梵卓公爵身上有魔法阵,这种低等的魔物根本无法靠近,但他还是忍不住拔出了匕首。

  "好像变得有用起来了呢!"银发的男人转过身,继续踩着高低不平的地面前进。

  哎?刚才、刚才大人好像笑了?!

  布鲁特赶忙托住快要掉下来的下巴,小跑着跟上已经走远了的人。

  一直走到墓园的深处,梵卓公爵终于在巨大的逆十字架前收住脚步。布鲁特知道那是老梵卓公爵和公爵夫人的墓地。他从梵卓公爵口中听说过他父母的故事。有一次他曾经突发奇想地问梵卓公爵为何没人来盗墓,要知道血族的力量都在血液之中,如果喝到贵族的血对普通血族来说也许会晋级也不一定。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贵族都派重兵把守着家族墓园的原因。那时候梵卓公爵带着诡异的表情告诉他,因为老公爵并不是死葬的。

  "他还活着,只是不愿意出来,用魔法阵将自己和母亲封在棺材里。"年轻的贵族眼睛里闪过隐约的恨意。布鲁特顿时明白了,没人来盗墓是因为打开墓穴就意味着要承受一位贵族的愤怒。心里同时又有些为自己的主人鸣不平,老公爵成全了对恶魔来说最无用的爱情,却让自己的儿子独自承担所有的重任。就算血族感情淡薄,但对于重要的后裔总是十分关照,他这么做简直和赛特族一样不近人情!

  "你说他会后悔吗?"年轻的贵族突然开口,将布鲁特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布鲁特再次没能及时接上话。面对这双银色的眼睛,他总觉得自己很容易就丧失了思考的功能。

  "长老说下面的魔法阵就是贵族也无法从里面强行突破。他在里面常年累月地陪伴着一具尸体,你说他会后悔吗?"梵卓公爵重复自己的问题,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迷茫。

  "呃……我不知道。不过既然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就必须自己来承担后果。因为想不到有朝一日初衷会改变而懊悔,还不如一开始就深思熟虑做出决定。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贵、贵族的想法我怎么能明白呢……"布鲁特突然觉得自己的血都在往脸上涌,声音不由低了下去。

  看着面红耳赤的仆人,银发的贵族不禁勾起唇角:"我想他大概是不会后悔的。以前我总不理解他的决定,但是我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大、大人……"

  "嗯?"

  "你又笑了?"

  "不好吗?"

  "不不不,很好!太好了!大人笑得很好看!"

  "我今天来只是想来告诉他,我也做出了一个关系到梵卓族将来的决定。不过现在想想好像没必要了。你说的对,既然是我做出的决定,只需要我为此负责就够了。我们走吧。"银发的贵族揉了揉脸都快烧起来的仆人的金发,转身向来路走去。

  "哎?"布鲁特混乱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梵卓公爵的话,只是本能地觉得压在自家主人身上几十年的阴霾突然不见了。

  快步追上年轻的公爵,布鲁特打算趁主人心情好的时候问出这几天盘桓在心里的疑问:"大人,那天赛特公爵是怎么答应您放了我的啊?你们到底密谈了什么呀?"

  "他把你卖给我了。"年轻的贵族淡淡地说。

  "啊?亏了亏了,我本来就是您的下仆啊!"虽然要等我偷到您的血之后才能恢复主仆契约,金发少年在心里补充。"大人,等等我呀!"


作者有话要说:仍旧有气无力的作者今日没话说┭┮﹏┭┮
改错字
25
25、马车vs暗杀 ...


  "巨大的蝙蝠冲天而起,阳光透过薄膜状的蝠翼,为它镀上了一层金红色。无数大小不一的蝙蝠紧随其后,穿过穹顶上圆形的孔洞,向着天空飞去,不断飞去……"

  ————————————

  "大人,勒萨尔公爵在外面等您。"年长的侍女恭敬地站在门口。

  "等我?他不直接去竞技场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他还想要亲自接我?"黑发的贵族抬起一条腿让身边的侍卫为他穿上皮靴。另一个面貌英俊的侍卫跪在少年脚边,为他整理服装、佩戴各种首饰。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人正用鲜红的染料在少年的左半边脸颊上绘制泰瑞多的族徽——玫瑰。

  "是的,大人。恐怕勒萨尔公爵正是要来接您。他还带来了……"侍女有些迟疑地说,"一样特殊的交通工具。"

  黑发的贵族冷笑一声,低声吩咐:"换上黑珍珠。"一旁的侍卫立即将红珊瑚石耳坠取了下来,换上了黑珍珠耳钉。

  "那就让他在外面等着吧!就说我在换装。"

  "是,大人。"侍女转身离去。

  "小心,别吵醒我的小宝贝。"泰瑞多公爵低声呵斥正在为他整理衣领的侍卫,调整了一下在自己肩膀上沉睡的黑色小蝙蝠的姿势,"好了,不用弄得那么隆重,不过是五年一次的大典而已。"

  黑发的少年不耐烦地挥退了侍从,走到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前。暗红色的眼睛配上脸颊上鲜红的玫瑰,将镜中人的气质衬托得更为妖异。泰瑞多公爵满意地勾起唇角,随即又想起那个等在府邸外的男人。

  那个勒萨尔族的花花公子在自己答应了和他的结盟请求之后,马上就想在血族重要的典礼上彰显勒萨尔和泰瑞多的友谊了吗?只不过是出于无聊想找点乐子而同意的盟约,他该不会是以为这是高傲的泰瑞多向他低头的第一步吧?哼……真不愧是目中无人的勒萨尔啊!

  黑发的少年换上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带着赫赫有名的玫瑰护卫队走出了府邸的大门。扫视了一眼周围满脸惊叹的血族,他大致明白了侍女口中"特殊的交通工具"指的是什么。在巨大的标有勒萨尔族徽的黑色马车前,赫然停着一对长着独角的高头大马!

  "亲爱的,您可真是光彩照人。"勒萨尔公爵微笑着走下马车,迎向美貌的少年。"请原谅我的擅作主站。我想你一定会喜欢我的新马车。"他拉起少年的手,轻轻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这位野心勃勃的公爵身形高大,容貌俊美,长着一头迷人的深紫色短卷发。深深的眼窝里是一双看上去总笼罩着一层迷雾的眼珠,配上略有些下垂的长睫毛,让任何被这双眼睛凝视的人都忍不住怦然心动。他今天穿着勒萨尔族传统的深色礼服,背后系着海蓝色的披风,头上则是代表勒萨尔族徽的黑色皇冠。勒萨尔公爵像他的祖先一样对皇冠有着不同寻常的偏爱。除了这顶用在最高礼节场合的古老皇冠外,他还拥有形形色|色的上百顶皇冠。因为这个古怪的癖好和漂亮的外表,他向来被称作"黑暗王子"。

  "黑暗独角马虽然实力远远不如他们的远亲黑暗独角兽,但要一下子驯服两头也并不容易。"泰瑞多公爵点点头,微笑着探出手掌。本来还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暴戾的马匹在接触到他的眼神之后立即变得温驯无比,低下头任由他抚摸自己的鬃毛。

  勒萨尔公爵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被更加灿烂的笑容所遮掩。"真不愧是曾经去过王庭的泰瑞多公爵!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礼物。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以为他竟然把两匹黑暗独角兽和一辆特制的马车封在了一个手镯里。"紫发的公爵故意转了转手腕上的银色手镯。

  泰瑞多公爵心中一凛。如果只是单纯驯服两匹黑暗独角马,相信自己也有能力办到,但要将这样大的马车连同马匹一起封在一个小小的手镯里,恐怕就只有精通召唤系魔法的上位恶魔才办得到了。看来这个令人讨厌的勒萨尔公爵今天上门接人的举动除了公开表达两族的紧密联系之外,恐怕还在于要向盟友炫耀他强大实力的因素。所以他才会在被自己识破了拉车的并非那实力惊人的黑暗系生物之后,转而拉出另一个强大的后盾。召唤系的上位恶魔吗……的确是相当令人头疼的对手。能够送出这样的礼物,想必他和勒萨尔公爵的交情绝非泛泛。

  想通了个中关节,黑发的贵族反而欣然一笑。"我也没见过这两种极其类似的生物,只不过曾听我王说过,黑暗独角兽的角是螺旋状的,而黑暗角马的变异品种黑暗独角马的角却是笔直的。呵呵,亲爱的勒赛尔公爵,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参观一下马车的内部吗?要知道我对一切新奇的东西向来都是很感兴趣的呢!"无论如何,就算是失去了宠爱,黑暗王者却依旧是自己最大的护身符,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当然!我亲爱的公爵阁下,请抓住我的手。"勒萨尔公爵从善如流地转换话题,跳上马车,向黑发的少年递出手臂。他今天的目标可不是这位曾经在黑暗王者面前炙手可热的大红人,既然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还迫使对方不得不搬出最大的后台,他也乐得见好就收。

  泰瑞多公爵眼神一转,八个护卫立即散开在了马车的周围。他自己则搭上英俊男人的手臂,登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一张方形的可收缩的桌子摆在中间,两边是铺着软垫的座椅。

  "那么亲爱的,这是你的新宠物吗?"马车开始缓缓前进,勒萨尔公爵指了指趴在黑发贵族肩头的小蝙蝠问。

  "嘘——"泰瑞多公爵俏皮地竖起食指,"这可是个珍惜品种呢!我正在等它晋级。"

  "晋级前的蛰伏期?"勒萨尔公爵挑眉。

  "嗯。"泰瑞多公爵一本正经地点头。

  "恕我直言,蛰伏期越长说明天赋越差,往往超过一个小时就意味着晋级已经失败了。"

  "喔!是的,通常状况下是那样的。可是你看,它只是睡着了而已,并没有因为反噬或是衰竭而死。所以我相信它会成功的,呈现出让我满意的外表。"

  "好吧。"一直带着微笑的英俊贵族突然面容一肃,"就像我们约定好的,行动就在今天的大典上,你准备好了吗?"

  "行动?"黑发的少年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在看到对方微微蹙眉之后换上一脸恍然,"喔……和你联手杀死赛特那个老家伙嘛……没有问题,只要你发出暗号,我立即就动手。那你的小婚约者呢?你能保证他不出手吗?二对二的话,我可没有把握一击得手。"

  "亲爱的,你一定是沉醉在艺术的世界里太久了。我那朵可爱的带刺玫瑰已经和老赛特彻底闹翻了。就在几天前,他用魔法轰塌了赛特公爵府邸的一角,之后一连三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恐怕并没有从老家伙身上讨到多少好。"

  "咦?在这种时候?理由呢?他们怎么会打起来的?"

  "血珠。听说是老赛特派人偷走了梵卓族的血珠。你知道他们俩最近都很拮据。"紫发的男人狡黠地笑了。

  "那倒是说得过去。赛特族很少受到奖赏,就算平时不用,经过那么多次的大典也应该花得差不多了。而梵卓族嘛……老梵卓这个情种可真是把他的后裔给害惨了。哈哈哈哈……这么说来,今天赛特族就会从血都除名了。勒萨尔成为血族中最强大的一支,你的小婚约者别无选择只能接受你,梵卓也终将走上依附勒萨尔的道路。一举两得,我真应该恭喜你才对。"黑发的贵族略带讥诮地笑了起来。

  "不。亲爱的,你可别忘了你自己!梵卓是放在明处的婚约者,而你则是我心中真正的终身伴侣。一明一暗以我为纽带联系在一起,这才是血都最强大的结合,必将带领血族走向繁荣昌盛!"勒萨尔公爵眼中的迷雾好似在一瞬间被兴奋的光芒划破。他猛地抓住黑发少年的手腕,勾起的唇角上带着些许情|色的意味。

  "呵呵,一王两后的格局吗?很好的设想。"泰瑞多公爵抽回被抓住的手,在对方的手背上拍了几下,然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请在到竞技场的时候叫醒我。"

  黑发的贵族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睡得好似一个毫无机心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把最后一只酱油蝙蝠牵出来溜溜,舞台已经布置好了,充满阴谋的晚宴即将开始\(^o^)/
咳咳,为了避免弄不清楚这些蝙蝠谁是谁的问题,从善如流的银纸决定引用一下油菜花的小羽的解释:
一开始出场的米色的桌布(布鲁特)和银色的饭桌(梵卓)是一对。他爹地是喜欢拿着剑的褐色头发点心师傅赛特,他妈咪是温柔的白发美人。另外两个打酱油的是喜欢画画和种玫瑰的黑发小妖精泰瑞多以及喜欢勾三搭四的在头上戴顶皇冠冒充王子的紫发不良少年勒萨尔,恩恩,揍是介么简单【被揍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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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暗伤vs皇后(倒V开始) ...


  "将光明的力量转化为黑暗,他们就是那个异想天开实验的产物。大魔王微笑着向百列尔解释。"

  ————————————

  椭圆形的竞技场位于血都的正中央,四贵族领地的交界处。就像血都中其他所有的建筑物一样,它也有着高耸的围墙。所不同的是,竞技场的上方被四贵族联手设下了屏障,没有任何血族可以飞过它的围墙。想要进入竞技场就只能通过地上的十二个入口。

  竞技场的内部是顺着围墙一圈圈向下延伸向内收缩的阶梯,连接着无数大大小小造型不一的阳台。四条宽敞的通道从竞技场的底部笔直地通往最高层,不但避免了隶属于不同家族的血族必须绕过对方的领地才到达自己的座位,也防止了低等血族打扰到实力远超过他们的高等血族。

  最靠后的位置是给没有家族的血族准备的,大典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聚集了许多下等血族。前来看热闹的低等血族是没有座位的,他们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地倒挂在阶梯扶手上,生怕一不小心飞起来遮挡住后面的人的视线惹来横祸。虽然在竞技场里有不得私下斗殴的规定,但是这一条显然并不能保证他们脆弱而又廉价的生命,就像没有人会因为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而受到处罚一样。

  稍微向下一点的地方,阳台上开始出现座椅、圆桌和一些小摆设。从那里开始,就是隶属于四大家族的席位了。越是向内,阳台上的摆设就越是精美,就连护栏上的花纹也越是繁复。当然也有例外,属于赛特族的阳台,除了内圈比外圈稍微大一些外,摆设基本都是一样的简单,几把面对竞技场的座椅,一张长桌,就连护栏也都是清一色的黑色铁栅栏。

  四贵族的坐席并不是固定的。在竞技场的四个方向上各有一个高高耸立的巨大圆形阳台,为了显示四贵族的团结,每次大典四贵族都会坐在代表主办方的位置上。四把标记着族徽的高背座椅一字排开,这就是血都最高统治者的位置了。

  在泰瑞多公爵挽着"同盟者"的手臂登上阳台的时候,眼尖的他一眼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面前的座椅从左到右依次刻着权杖、皇冠、玫瑰和宝剑。除了理应坐在最右边的主办方之外,其余三把椅子的顺序和以往的惯例并不相同。

  一向死板传统的老赛特做不出调换座位这种事,那就是小梵卓刻意换了位置坐到了距离老家伙最远的地方了。在大典上不屑与之相邻而坐,是不是意味着两族关系的正式破裂呢?泰瑞多公爵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松开紫发贵族的手臂笑盈盈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哈!事情好像变得更加有趣了呢!

  在紧接着的寒暄过程中,他又敏锐地发现赛特公爵的佩剑竟然一反常态地别在了左边的腰带上。血都中赫赫有名的左手剑术大师突然改用右手……他扫了一眼赛特公爵那只看上去毫无异样的左手。血族的再生能力很强,但是新生的肢体却需要一段适应的过程。真是看不出来,小梵卓竟然有能力伤害到这位老牌贵族,看来要对梵卓族的实力重新评估一番了呢!

  黑发的公爵笑着看向左边,勒萨尔族的花花公子正在讨好他将来的伴侣,而对方好像一点领情的样子都没有。梵卓公爵抿起的嘴唇微微发白,脸色也异常苍白。血族的力量都在血液之中,这样看来,小梵卓果然没有讨到多少便宜,那次冲突应该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在除掉粗鲁不堪和高贵的血族格格不入的赛特一族后,有没有希望和梵卓联手遏制勒萨尔呢?出于世世代代的成见,黑发的贵族并不喜欢赛特族,而天生喜欢挑起争斗的本性让他同意了和勒萨尔公爵共同暗杀赛特公爵的提议。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喜欢玩弄权术的勒萨尔族。多变而薄情的勒萨尔从来就不是一个好的结盟对象。从小父亲就是这样告诫他的。为了责任而周旋在权力场中的梵卓也许才是一个合格的盟友?黑发的贵族眯起眼睛,那么下一步就是要阻止勒萨尔和梵卓之间的联姻了吧?

  勾起唇角,泰瑞多公爵转过头将嘴唇贴上紫发公爵的耳垂:"不得不指出,你的爱情攻势好像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呢!我十分怀疑,你娶一块冰雕回去到底有什么乐趣呢?"少年用粉色的舌尖滑过对方的耳骨,重新坐直身体,轻快地笑了起来。

  勒萨尔公爵不愧是情场高手,立即用温柔中戴着一丝责备的眼神看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吃醋的情人"。探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他用指尖在少年光滑的手臂内侧轻轻摩挲起来。

  "亲爱的,不要忘记你才是我真正的皇后。我非常期待我们的第一个后裔诞生,他将成为未来的泰瑞多公爵。"戴着皇冠的的贵族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用口型宣告自己放弃了对第一个后裔的抚养权,似乎这样就能令他的小情人不再继续出于醋意而胡闹。

  泰瑞多公爵收起笑容,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将视线落在站在阳台的最前方。赛特公爵正站在那里宣布大典的开始。

  "今年的最高奖赏仍然是一颗血珠以及……"赛特公爵举起手臂,在竞技场最内圈正对着四贵族坐席的地方,一块黑色的幕布被揭了下来。

  男人坐在高高的宝座上,狭长的眼睛无神地注视着前方,薄唇微微开启,双唇之间似乎含着一颗血红的珠子,乌黑的发丝披散着一直垂落到地面。黑色的礼服上缀满了熠熠生辉的宝石,绣着金边的领口一直开到小腹,露出大片洁白无瑕的胸膛。美丽却又冰冷,尊贵却又脆弱,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尊俊美的雕塑。

  "象征着荣誉和力量的黑暗皇后!"

  赛特公爵的话音刚落,竞技场内就响起了一阵疯狂的尖叫。血珠的力量可以唤起血族嗜血的本性,而比往年更加诱人的黑暗皇后无疑将这种本能推向更加凶残、更加血腥的方向。

  "我宣布大典正式开始。第一轮选拔赛,任何人都可以向由四贵族选出的十六位斗士提出一对一的挑战,直到再没有人发起挑战或是沙漏走完为止。最后剩下的十六人将进入决赛,并获得各自的奖品。第二轮一对一的挑战赛,最后的胜利者得到血珠和黑暗皇后。四贵族拥有裁决权和加赛权。现在,开始吧!"赛特公爵话音一落,就有两个高等血族将高台上的血红色沙漏翻了过来。

  嘹亮的号角声随即响起,每族四位斗士从各自的通道走进竞技场,分散在十六个巨大的圈子里,静静等待他们的挑战者。身为飞行种族,血族的战斗往往也会在天空中展开。当号角声停止后,任何进入圈内包括上空的血族将被视作对发起挑战。在上一场还未决出胜负之前不允许有其他人入内干扰,否则将受到四贵族的制裁。死亡、认输或是被击出圈外都被视为失败。

  竞技场中打得如火如荼,赛特公爵沉着脸走回自己的座位。他冰冷的视线在正在交谈的梵卓公爵和勒萨尔公爵身上打了个转,顿时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

  站在梵卓公爵身后不远处的布鲁特看着那个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正对自家主人献殷勤,不由有些气恼。但更令他担心的是,主人的脸色似乎从今天早上起就很不好,如果不是这几天一直跟在主人身边,他几乎要怀疑主人受了重伤!而从刚才开始,主人的手就收在宽大的袖子里,这是他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向来出席这种虚情假意的场合毫无困难的主人为何会突然一反常态地流露出自己的情绪?布鲁特突然预感今天会有大事发生。他瞥了一眼趴在泰瑞多公爵肩膀上的百列尔,不断在心中向黑暗王者祷告这个上位恶魔的未婚妻并没有出事。

  勒萨尔公爵表面上谈笑风生,心中却已经焦急万分了。他屡次转动袖口上的宝石,向身边的盟友发出暗杀信号,无奈黑发的贵族却好像突然忘记了事先的约定,竟然对他的暗号视而不见。早知道就应该付点代价邀请上位恶魔来和自己联手暗杀老赛特,把希望寄托在一向主意多变的泰瑞多族身上真是个糟糕的决定。虽然让其他种族混入大典不但极为困难还会被视作对血族的背叛,但是自己还是认识一些擅长隐匿的上位恶魔的。只要做得小心,就不会有人知道,反而会觉得自己凭着一己之力扳倒了最老牌的贵族!

  可事到如今,凭自己一个人是绝对没有把握干掉老赛特的。没有泰瑞多公爵从旁迷惑牵制,就算发动最强的一击,结果也很可能是两败俱伤。紫发的贵族第十一次用眼角扫过泰瑞多公爵的方向。这该死的黑发妖精到底在想些什么!

  泰瑞多公爵一反常态地沉默着,他微微张开红唇,眼睛似乎在看着前方,却又毫无焦点。刚才一瞬间过度惊讶的直接后果就是,他连肩膀上的黑色小蝙蝠突然睁开了眼睛都没有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还在咳嗽,好难受啊,明天估计没有更新【极度怀疑这个药里有安眠药成分OTL
特此提供专栏,也许大家可以看看我写的别的故事?【打死我也不承认其实是想大家包养我点那个作者收藏神马的?
戳这里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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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加赛vs认输 ...


  "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那是只有魔王才能打开的通道。一瞬间,贵族的脸上血色尽失。"

  ————————————

  从沉睡中醒来,黑色的小蝙蝠晃了晃脑袋,似乎还不是十分清醒。突然,它转头的动作在某个角度上猛地僵住,立即拍打起蝠翼试图向竞技场的方向飞去。

  还沉浸在震撼中的黑发贵族对此却一无所知,仍旧怔怔地坐着发呆。站在座位后的布鲁特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却又偏偏不能随便走动。

  那个上位恶魔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心甘情愿扮作黑暗皇后混入大典。自己既没弄到血珠,又没偷到主人的血,更把他重要的未婚妻弄丢了。刚才在看见百列尔竟然还没死,还成为了泰瑞多公爵的宠物,正没心没肺地趴在公爵的肩膀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布鲁特差点就想立即跪下了感激黑暗王者的仁慈。他正琢磨着要如何想办法先把百列尔救出来,没想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现在竟然要飞进竞技场!就算他没有正巧飞进圈子里被高等血族轰杀,光是那些划过竞技场上空的密集的魔法弹就够他受的。万一百列尔要是有个好歹,自己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的!

  金发的少年焦急地握紧了拳头,却不敢在四贵族面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只能一个劲地咳嗽想引起自家主人的主意。要是眼神可以抓住东西,百列尔现在恐怕已经被他用视线网住几百次了。

  一直在注意着泰瑞多公爵动向的勒萨尔公爵却适时地长臂一舒,及时避免了悲剧的发生。布鲁特长舒一口气,正对上主人担忧的眼神,立即奉上讨好的笑容,挺起胸膛表示自己的健康状况绝对没有问题,可以很好地胜任护卫工作。

  "泰瑞多公爵,你的宠物似乎不怎么听话?"轻轻抚摸小蝙蝠的头部,勒萨尔公爵微笑着转过身,为自己终于找到一个借口和暗地里的盟友说话提醒他及时动手感到庆幸。

  "啊!你说什么?"黑发少年的大声回答让勒萨尔公爵不由暗自磨了磨牙齿。天知道他要的可是一场悄无声息速战速决的暗杀,而不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好在泰瑞多公爵终于从漫长的走神中恢复了过来。他甜笑着接过勒萨尔公爵手中的宠物:"是的,我的小宝贝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呢!"黑发的贵族尽量保持着自然的态度,嘴上和对方东拉西扯。至于为什么这只小宠物喝了自己的血却没有变成人形,此刻已经不在他现在的考虑范围了。

  那个人竟然在血都出现了!

  泰瑞多公爵选择对坐在身旁的紫发男人的那些小动作继续视而不见。开什么玩笑,在现在这种非常时期,还是不要做出任何引人注意的举动比较好,万一被那个人盯上的话,那可就完了。不过既然他选择用这种方式出现,那么应该……和老赛特绝对脱不了干系。弄不好老赛特已经成为了他的仆人也不一定!

  泰瑞多公爵顿时被心中的猜测吓了一大跳。刚才还以为自己是以猎人的身份坐在这里的,说不定到头来反而会变成别人眼中的猎物!就算那个人要针对的不是自己,当着他的面弄死他的仆人也绝对会引来他的滔天怒火。太可怕了!幸好刚才自己没有傻到听勒萨尔公爵的话动手……黑发的贵族后怕地偷偷擦去额角的汗珠。

  第一轮的挑战很快就结束了,第二轮的比试也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勒萨尔公爵的心情越发纠结起来。他已经不指望那个不可靠的盟友会听懂自己的暗示了,只是在为要不要独自动手而犹豫着。身后的侍卫早已准备妥当,就连观众席里也都布下了天罗地网,他敢肯定这一战后赛特族的力量会被削弱一半以上,剩下的也根本不足以抵抗自己发起的扫荡。但是如果不能杀死赛特公爵,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一个贵族在这样的战斗中将会起到颠覆性的作用。错过了这次机会,再要把这个从来不走出自己领地的老牌贵族杀死就遥遥无期了。可是自己的实力真的可以偷袭得手吗?万一失败,两族火拼起来,也许就被狡猾的泰瑞多得了渔人之利。难道真的要等待下一次的大典?

  不!夜长梦多,在今后的五年里谁能保证不发生什么意外?竞技场上的最后一场决斗也画上了句号,紫发的贵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终于下定决心要独自动手。

  勒萨尔族的勇士还在场内高举着手臂欢呼,赛特公爵却突然站了起来。"我要求加赛。"

  金色的代表赛特族的旗帜在高高的阳台上挥舞起来。四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贵族下场进行比武的事在过去屡有发生,但却没有一次是赛特族发起的。今次的黑暗皇后美得不可思议,早有人预测会不会有贵族加入争夺,却没有人想到首先要求加赛的会是赛特公爵。

  四下的观众只是大感诧异,勒萨尔公爵却已经气得七窍生烟。贵族下场比试,高等血族只有退让的份,勒萨尔族失去了本次的大典的胜利不说,老赛特赢了之后就宣示着这次大典的结束,他会带着奖品从下面的通道直接离开,而自己也就完全失去了暗杀他的机会!

  紫发的贵族不由后悔自己刚才为何迟迟不动手,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赛特公爵一跃跳入了竞技场中央。正当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臂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向来对他不苟颜色的梵卓公爵突然凑到他的耳边。

  "杀死他,你就是我的婚约者。"

  "什么?"勒萨尔公爵几乎不能相信自己会从梵卓公爵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对方微寒的呼吸甚至让这个花花公子身上一阵酥麻。

  梵卓公爵重新坐直了身体,眯起眼睛看着因为上等血族的弃权而独自站在竞技场中央的赛特公爵:"我烧掉了他的左手,梵卓的火焰并没有那么容易熄灭。"他抿起唇似乎不想再说更多。

  一旁的勒萨尔公爵简直欣喜若狂!刚才他就已经发现了赛特公爵的左手有些不对,没想到竟然是被梵卓族特有的禁咒所伤。那就不仅是失去了一只灵活的左手那么简单了,赛特公爵的精神力在短时间内都不能恢复,他现在的抗魔能力几乎为零,而自己恰恰对黑魔法十分精通!

  "亲爱的,你可要记得今天的承诺。"看到梵卓公爵皱着眉点了点头,紫发的贵族极力稳住自己澎湃的心情,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我也要求加赛。"

  当代表勒萨尔的紫色旗帜挥舞起来的时候,场下的血族才真正沸腾了起来。贵族和贵族之间的决战,这可是几百年难遇的大战!场地被立即整理一新,两面巨大的旗帜被分别插在了竞技场的两端,在它们各自主人的身后。

  "或许你不介意和我一起维护一下秩序?"尽管一点都不想动,黑发的贵族还是不得不站起身,接受梵卓公爵的邀请,走到阳台边和他并肩而立。右手心里的小蝙蝠还在奋力挣扎,让他有些厌烦地想要捏死它。

  "我的仆人愿意为你暂时保管宠物。"

  银发男人冰冷的声音更像是命令,泰瑞多公爵在一个可能的盟友和一只有趣的宠物之间权衡了一下,顺手将小蝙蝠丢给了一旁的金发少年。

  "我们开始吧!"黑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

  和普通血族之间的交手不同,贵族之间的决战任何渗出的力量都足以绞杀许多观众,所以剩下的两个贵族一起用魔力建起屏障保护看台就成了大典上的惯例。

  "可以。"银发的贵族用右手握住少年的左手,和他一同念起晦涩的咒语。

  泰瑞多公爵几乎立即感觉到了梵卓公爵输出的魔力丝毫不逊色于自己。他根本没有受伤!外表看还带着几分天真的黑发贵族顿时心中雪亮,梵卓公爵先前故意伪装成受伤的样子,现在却有意用实力震慑自己,应该是想警告自己置身事外,那么他今天的目标应该不是自己。既然梵卓公爵的伤是假的,那么和他火拼而"受伤"的老赛特呢?泰瑞多公爵心中一凉,隐隐感觉到此刻正意气奋发地站在赛特公爵对面的紫发贵族恐怕前途堪忧。

  "百列尔你别过去。看见那层红光了吗?主人和泰瑞多公爵已经把竞技场围起来了。你根本过不去的。"布鲁特小心地退开几步低声教育手心里不安分的家伙,"你的未婚夫不可能有事的,他可是上位恶魔,和贵族平级的存在。"

  黑色的果冻蝙蝠愤愤地撇撇嘴,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场内的一角。

  盘旋在竞技场上空的嘹亮号角终于也有止歇的一刻,两条人影瞬间就斗在了一起。勒萨尔公爵的武器也是剑,那是一把闪着幽幽寒光的墨绿色细剑。他不顾赛特公爵的攻击,利用细剑速度快的优势,手中的剑像毒蛇一样刺向对方,逼迫赛特公爵用阔剑的剑身抵挡攻击。随着一阵嗤嗤的轻响,加持了剧毒魔法的细剑在银白色的阔剑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凹洞。

  老赛特的右手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和自己在伯仲之间!得出了这个结论后,勒萨尔公爵心中大定,那么等自己发动魔法的一刻就必定是对方的死期!他暗自聚集魔力,默念咒语,将可怕的黑魔法融入自己的宝剑。

  下一击,就是下一击,下一击就是老赛特剑毁人亡的时候!

  勒萨尔公爵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没有什么能比在竞技场上光明正大地杀死对手更能为自己赢得巨大的威望!

  "我认输。"

  "哎?"

  看到本应继续进攻撞在自己剑上的赛特公爵突然转身掠出了比武圈,勒萨尔公爵不由呆住。观众席上顿时也是一片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周五了啊,太好~\(≧▽≦)/~啦啦啦
本文就要入V了,估计会有倒V章节,所以……【嘶声力竭摇头晃脑大吼】不要养肥我,大家使劲看啊!!!
秀一下基友送的包养小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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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惊变vs日光 ...


  "血都中的市集昼夜无休,除了血族之外,地狱中的其他种族也时常出入其中进行交易。珠宝、武器、魔法道具、漂亮的血奴……在这里你能找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前提是付得起代价。"

  ————————————

  "恭喜勒萨尔公爵成为本次大典的优胜者。"赛特公爵凝视着斑斑驳驳的宝剑,似乎叹了口气,将剑插回剑鞘,重新抬起头,"奏乐颁奖吧。"

  就这么结束了???

  刚刚加持了"穿刺"和"腐蚀"魔法的细剑剑身还在微微颤动,这强大的能量却没有了释放的机会。最让勒萨尔公爵胸闷的是,随着礼乐的响起赛特公爵身边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大群高等血族,隐隐将他护在了中间。

  难道是老赛特察觉了自己的杀意?

  勒萨尔公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来这个血都中最老牌的贵族是真的受了重伤,否则以赛特族一向顽强的作风,绝不可能在发现自己的杀意后立即退缩,也不会招来人手护卫。现在该怎么办呢?这些都是赛特族身经百战的战士,自己总不能在对方刚刚认输的时候,光明正大招来一群手下,发动混战将他杀死吧?

  算了。紫发的公爵暗自叹了口气。能光明正大地战胜老赛特对于赛特族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这群粗俗野蛮的家伙仗着赛特公爵无双的武力才能挺起腰背在血都中过了这么多年。现在自己将他们的灵魂支柱打败了,无疑会让更多血族看清赛特族和勒萨尔族实力上的差距,投靠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这么一想,心情不由稍稍好了一些。勒萨尔公爵向着对面的死敌微笑着行了一个致谢礼,缓步走向黑暗皇后的王座。

  说起来这颗血珠还是老赛特偷来的呢!贫穷的族人加上失败的族长,赛特族的衰弱几乎已成定局。勒萨尔公爵嘴角挂起冷笑,走向他今天的意外收获。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暗杀上,没想到这次的黑暗皇后的确是百年难遇的出色!紫发的贵族心中暗暗惊诧。不,这个血奴或许是有史以来最有魅力的黑暗皇后!

  随着一步步接近王座上的奖品,向来纵横情场从无败绩的勒萨尔公爵突然发现自己心跳加剧、手心冒汗。天啊!这样的美貌简直比一些刻意修改了容貌的上位恶魔还要动人!尤其是那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气质,让他几乎要怀疑这是一位地上世界的国王。一想到这个人已经属于自己,他的心中就忍不住冒出绮念,几乎用尽了忍耐力才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有违勒萨尔的高贵的举动。

  终于,紫发的贵族站在了王座前。他伸手取出黑暗皇后口中的血珠,虽然以往的优胜者一般会选择在这个时刻服下血珠,但对于贵族来说这件宝物却没有多大的吸引力。勒萨尔公爵收起血珠,看着指尖沾到的唾液,忍不住回味刚才那一瞬的短暂却又美妙的接触。他决定给奖品一个吻,一想到可以一边品味美人的唇舌一边咬破他的嘴唇吸取甘甜的从没有被享用过的鲜血,他就觉得胃中燃起一股强烈的饥饿感。

  不,一定不要一下子吸完!万一弄死了今晚就无法细细品味这件无以伦比的奖品了。紫发的贵族在心中告诫自己,却用几近粗鲁的动作扯起黑暗皇后的头发。

  果然像想象中的一样甘甜。不,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双唇接触的一瞬,随着血液通过中空的犬齿流入口腔、滑向食道、最终汇聚在胃中,勒萨尔公爵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然而下一刹那,英俊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凝住了,本来细腻光滑的皮肤表面像是被抽干了似的迅速干瘪下去。不到片刻功夫,这个在血都中不可一世的"黑暗王子"就变成了一副皮包着骨头的干枯骨架,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这一刻实在太过骇人,以至于当黑暗皇后从那堆枯骨之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圆球时,在场的血族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却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

  黑发的男人抹了抹嘴唇,下唇上两个深深的血洞立即消失不见了。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脚踝开始燃起。片刻之后,席卷了他的全身。火焰渐渐熄灭,黑暗皇后的礼服已经消失不见,男人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宽松长袍。他转过身,望向四贵族所在的阳台,嘴唇轻启。

  "放开他。"

  "啊!"布鲁特惊叫一声,迅速松开了自己的手指。

  挣脱了束缚,黑色小蝙蝠奋力向竞技场飞去,还没有飞到黑发男人的面前,身上便突然弥漫起一团黑雾。金发少年的影子忽的一闪,就落入了大魔王的怀中。

  虽然再次失去了视力,百列尔却一点都不担心。他伸出手想去摸大魔王刚才还在流血的嘴唇,却被大魔王将手臂拉了回来。身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轻轻一颤,舒适的衣物再次将他包裹,男人的手臂把他紧紧环住,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大魔王的轻笑而起伏的胸口。

  "我的小新娘,真没想到您穿衬衣也是那么的楚楚动人!这些蕾丝花边和动人的褶皱让您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小王子。唔……好像还缺了点什么……"大魔王搭着百列尔的双肩仔细打量,"喔!宝石!您还需要一颗能和您尊贵气质相匹配的宝石!"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晃,一颗鸽蛋大小的椭圆形红宝石便出现在了男人的手中。轻轻将宝石固定在百列尔缀着蕾丝的衣领上,大魔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的嘴唇还疼吗?"金发少年皱着脸问。

  大魔王抚平少年的眉,微笑着摇了摇头:"对恶魔来说,那点痛算不了什么。尤其是和我得到的相比。你一定会喜欢我将献给您的礼物的。喔,对了。在此之前,我必须请求您原谅。真抱歉我没能让您享受到一次美好的旅程。不过请相信,在今后的几天,我一定会让您一睹这座神奇都市的风采。"

  "你说过这里有个集市。"百列尔有些期待地抬起头。

  "是的,您的记性真好!您会有机会去血都中赫赫有名的夜市去逛逛的。当然了,在这个没有白天的地方,所谓夜市实际上是一天24小时开放的。"大魔王大笑起来。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少年小声的嘀咕并没有逃过大魔王的耳朵,让他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百列尔光滑的额头。

  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赛特公爵,大魔王轻轻揉了揉百列尔的脑袋:"我的小新娘,请允许我先完成一笔交易。您看,我的交易人都已经等不及了。"

  "就只有这些吗?"大魔王对着赛特公爵身后的人群挑了挑眉。

  褐发贵族凝重地点点头:"现在族里的人大多都是在血都出生的。他们早已忘记了我族的使命,我也并不打算强求。"在他的身后,一百多个高等血族整齐地列成了一个方阵。

  "哦?"大魔王眯起眼睛微笑,"通道只会打开一会儿,以后无论是出去还是进来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了。准备好了吗?"

  "是的,我准备好了。"褐发的贵族最后望了一眼远处自己高耸的宅邸,抽剑划破自己的手掌,将带血的宝剑托起在自己的头顶,单膝点地跪在大魔王面前。站在他身后的血族也纷纷跪倒在地。

  此时竞技场里已经是一片混乱,其他三族只是窃窃私语,原地等待来自族长的命令。失去了领袖的勒萨尔们却已经聚集在竞技场中央,将那个用诡异手段杀死了他们的贵族的黑暗皇后以及看起来和此事脱不了干系的赛特族人层层包围了起来。畏惧于大魔王刚才所显示出来的力量,他们越聚越多却迟疑着不敢动手。

  大魔王吸了口气,宝剑上的血液顿时像活过来一样汇聚到了一起,一串鲜红的珠子骤然飞起,融入到大魔王手中的黑色圆球中。"好了,交易成立。"大魔王抬起手臂,打了个响指,"诞生于黑暗却依赖着光明的一族啊,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隆隆的轰鸣声突然从空中传来,血族们惊惶失措地抬起头,发现竞技场的上空赫然裂开了一个圆洞!

  刺眼的光线从巨大的圆形孔洞中泼洒下来,瞬间照亮了竞技场的中央。带着热度的光线很快将地面上厚厚的苔藓晒成了灰烬,勒萨尔公爵的遗骨也化作了一团飞灰。站在最内圈的勒萨尔族的高等血族们在被光线照射到后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呼,就被熊熊燃起的火焰烧成了人形的焦炭。这些勒萨尔族最精锐的勇士在光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更加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站在他们身后的只被反射的光线照到一点点的血族。可怕的小火苗迅速蔓延到他们的全身,无论怎样翻滚挣扎都无法熄灭。混乱中他们抓住身边的人企图求助,无情的火焰却继续蔓延到被他们碰触到的血族身上。很快,地上就满是一团蜷缩的黑色。只有少数几个当机立断的血族舍弃了肢体,才得以保全性命。

  这不是地狱中应有的光线,这是可怕的太阳的光辉!

  仿佛刚刚目睹了世界的末日,血族们纷纷夺路而逃。无法凑近出口的血族们甚至化作大大小小的蝙蝠,猛地向竞技场墙壁上方的魔法墙撞去,企图突破四贵族联手设下的屏障。

  黑色的高大人影站在光线的正中央,好像丝毫不畏惧这黑暗的死敌。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怀中金发少年的脸颊:"您觉得暖和吗?我的小新娘。"

  百列尔眨了眨灰色的眼睛:"相比晒太阳,其实我更想念城堡里的牛奶浴。"

  大魔王不禁笑了起来。

  在他的身旁,一只巨大的褐色蝙蝠冲天而起,阳光透过薄膜状的蝠翼,为它镀上了一层金红色。无数大小不一的蝙蝠紧随其后,穿过穹顶上圆形的孔洞,向着天空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晒太阳和牛奶浴的小剧场】
大魔王:您觉得暖和吗?我的小新娘。
百列尔:相比晒太阳,其实我更想念城堡里的牛奶浴。
大魔王:为什么?
百列尔:金发少年要配上牛奶一样白皙的皮肤才好看呀!我可不想变成布鲁特那样。
大魔王回头看了一眼布鲁特,脑补片刻后郑重地点点头。
布鲁特:……
梵卓:其实我比较喜欢黑一点的仆人。
布鲁特:……
布鲁特:尼玛!劳资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皮埃斯,梵卓说"杀死他,你就是我的婚约者"而不是"打败他",饭桌也是个小腹黑啊,看粗来了咩?
29
29、市集vs果冻(倒V结束) ...


  "揭开幕布,油画中的天使依然微笑着眺望远方。那是一条清浅的河流,河底的卵石清晰可见,阳光在水面上折射出跳跃的金色小点。一条黑色的带子一半搭在河岸上,一半随着水流起伏。黑发的贵族抱住双臂蜷缩在墙角,小声地啜泣起来……"

  ————————————

  "泰瑞多公爵,你想去哪里?"银发的贵族微笑着拦住正一步步向阳台出口退去的黑发少年,"这里出了那么大的意外,我想我们应该下去维持一下秩序。"

  "毕竟,血都中的贵族好像只剩下你和我了。"梵卓公爵似有深意地补充。

  "啊!入侵者的实力深不可测,我觉得还是先向王庭求援比较好,呵呵呵呵。"泰瑞多公爵干笑着挥挥手,八人护卫队立即将他围在了中间。

  "这么说来,我的小蝙蝠,你是想去告密喽。"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黑发男人戏谑的声音顿时让泰瑞多公爵陷入了绝望的深渊。对方带着一个人还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阳台上,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在血都上空的可怕大洞,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实力上的差距。

  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那是只有魔王才能打开的通道。对方果然是那个传说中的魔王!刚才还心存一丝侥幸的黑发少年如今已经对逃跑不抱任何希望了。

  "什么人敢对大人无理!"

  两条黑色的长鞭呼啸着向大魔王袭去。鞭子还没有落到大魔王身上,尖端上就出现了一小团黑色的火焰。那火焰就像是活的一样,以可怕的速度沿着九米长的鞭身倒卷上去,两个高等血族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地上的一团焦黑。

  梵卓公爵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转过身迎向大魔王的方向:"欢迎您来到血族的都市,至高无上的魔王殿下。您在血都中的安全将由我亲自来保障。"

  "黑、黑暗王者?!"布鲁特瞪大了眼睛,赶忙跟着梵卓公爵的侍从们一起跪倒在地。

  "回答我,小蝙蝠,你想去告密吗?"大魔王玩味地看着对面的黑发贵族,一只手搭在百列尔的肩头,用手指整理他衬衫上的蕾丝花边。

  剩下的六个玫瑰护卫队成员显然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牙保持着战斗姿势。他们全都发过誓,要为保卫自己的主人流尽最后一滴血。泰瑞多公爵突然呼出一口气,站在他面前的高等血族们顿时一个个变得眼神呆滞,纷纷倒在地上。

  "不。我想您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黑发的少年将自己的护卫们踢下阳台,缓缓走到大魔王面前微笑着抬起头,"对您来说,我是这么的微不足道。之前没能招待好您带来的客人,我由衷地感到抱歉。"

  既然逃跑已经没有可能了,唯一的方法就是用迂回的方法求情示弱,也许对方会因为自己没有伤害他身边的那个金发少年放自己一马?泰瑞多公爵暗自祈祷。

  "不,恰恰相反,你'招待'让我很满意。事实上我还打算在这里继续游览一天,正需要有人来安排行程。"大魔王微笑着说出的话让黑发少年重燃希望。

  "可惜……"大魔王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很不高兴。"

  泰瑞多公爵顿时脸色惨白,紧紧咬住下唇。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对方怎么可能放过黑暗王者身边的人。不过就算要死,也不能放弃泰瑞多的骄傲。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那么,您的意思呢?"大魔王用手指托起百列尔的下巴,亲吻他的脸颊,"您觉得我们应该如何惩罚这个告密者呢?无论是要折断他的翅膀串在烤架上烧烤,还是要一点点碾碎他的内脏把所有的血液挤压出来,都是可以的哟!"

  "唔……"百列尔皱起眉头嘀咕,"我在他府邸里的时候一直饿着肚子。"

  "您的意思是要活活饿死他吗?您的想法可真有创造性!嗯……虽然对他这个等级的蝠人来说有些难度,不过越是长久的痛苦就越容易令人感到绝望……"大魔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不是。我的意思是,应该让他请我们大吃一顿才对。"百列尔一本正经地纠正。

  大魔王愣了一下,拨开百列尔颊边的发丝,注视着少年可爱的脸低声笑了起来。"好吧,就听您的吩咐。明天的晚餐必须让我的新娘满意。"他转向正捂着嘴大口喘气的黑发公爵,"要不然……我不介意换一种惩罚手段。"

  "最尊贵的魔王殿下,您将受到血族最高规格的款待,明天晚上我将亲手为您献上泰瑞多家族的名菜。"黑发的少年鞠了一躬,用力摘下自己的黑珍珠耳坠捏得粉碎。

  少年将苍白的手掌摊开在大魔王面前:"我还可以向您保证,除了血都地下最深层的魔镜,这是血都中唯一可以和王庭联络的工具。我用泰瑞多的骄傲发誓,绝不会泄露您的行踪,无论是对何人。"

  "哼,多此一举。"大魔王瞥了一眼身旁的银发贵族。

  梵卓公爵立即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现在请允许我带您去我的宅邸休息。"

  "期待你的晚餐。"大魔王留下一句话,拥着百列尔离开。

  泰瑞多公爵抓住阳台的扶手才勉强稳住虚脱了的身体。抬头望一眼已经不再有阳光透过其中的巨大圆洞,竞技场里只剩下了一片狼藉,早已没有了血族的身影。

  黑发的贵族低下头,轻轻吹散了掌心中的黑色粉末。

  "所以说为什么是我带你来逛集市啊!"布鲁特今天第十三次发出叹息。都是一头金灿灿的头发,他勾着百列尔的手臂,看起来倒有些像是一对兄弟。

  虽然在昨天的大典上发生了可怕的变故,在剩下的两大贵族联手干涉下,血都中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就连市集也几乎和以往一样热闹。当然,这和两大贵族以魔王的名义保证阳光不会再光顾这座都市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你不满意?"百列尔鼓着脸用昨天大魔王还给他的长木杖戳了戳布鲁特的脚背。

  "不不不,我哪敢啊?你的未婚夫可是……"布鲁特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四周后压低声音说,"他可是伟大的黑暗王者啊。哎?听说他曾经和泰瑞多公爵有过一段……嘿嘿,虽然昨天看起来已经反目成仇了,不过你可要小心啊。泰瑞多族最擅长迷惑人心了,万一再把你的未婚夫抢回去可就糟糕了呢!"

  "大魔王是黑暗王者吗?"百列尔皱起眉。

  "应该是吧?在地狱里难道还有第二个魔王吗?"布鲁特不确定地说,起码在他的印象中好像魔王就是独一无二的,"听说黑暗王者有着纯黑的长相,怎么看也和你的未婚夫一样啊。"

  "唔……"

  "不过真让人意外啊!"

  "什么?"

  "黑暗王者竟然会喜欢上一个人类呀。太意外了,怎么看都是泰瑞多公爵比较……咳咳,我是说,你们的实力差得也太远了。"

  "这和实力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一定要实力相等或是相近的人才能结合,这可是血族中的铁律呢!要不然后裔会因为受到诅咒而降级。"

  "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吗?"

  "对恶魔来说爱情这种东西永远没有实力来得靠谱。"布鲁特一本正经地解释,"如果一方实力太弱的话,会很容易死掉的。那对剩下的那个来说就太痛苦了。就像是……老梵卓公爵那样……"

  布鲁特觉得心中突然莫名的有些沉重,叹了口气决定岔开话题:"百列尔,你说主人一大早去找你未婚夫到底是要做什么呢?还有那些赛特族,主人怎么就好心地收留了他们呢?要我说就该把他们都赶出血都。不过可以把妈妈接回来一起住倒是一件好事。唔……你等会儿提醒我买一束满天星回去。百列尔?哎?哎!"

  "客人,快过来看看!我这里有最好的迷药,还有神奇的寄生魔物的种子。你看这个,这是地面上的国王曾经用过的枕头。还有这个……"一个老到不能再老的老婆婆盘腿坐在地上叫卖。

  百列尔好奇地蹲在小小的地摊面前,一手撑着木杖,一手从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里挑出一副白色的手套。

  "你的眼光真好!这是用最坚韧的雪山蟾蜍的皮做成的药剂师手套,它可以隔绝冷和热以及一切毒药的腐蚀。绝对的柔软舒适,大小可以随着使用者手的大小自动调节。你可以试试,戴上就跟没戴一样,轻薄到毫无感觉,绝不影响你做任何实验,可以给双手带来最完美的防护。曾经有人要用一整袋宝石和我换……"满脸黑斑的老婆婆眼睛一亮,喋喋不休地解释自己的货物有多么珍贵。

  "这个要多少钱?"百列尔犹豫着问。

  "你可真是性急。以物易物,这可是血都的规矩。"

  百列尔缩了缩鼻子,站起来想要回头去找自己今天的"钱包"。

  "哎哎,客人你别走啊!好吧,我今天还一样都没卖出去呢。一根头发,再也不能少了。你给我一根头发,我把手套换给你!"老婆婆一脸忍痛割爱的表情。

  "头发?"

  "谁叫我正急需金色的头发作为魔法材料呢!一根带着发根的头发,真的不能再少了。要不然我只能不做你的生意了。"老婆婆探出枯槁的手想要拿回自己的货物。

  "成交!"百列尔迅速从头上拔下一根金发摆在对方皮包骨头的手心里,然后把白色的手套放进裤兜。

  快步向布鲁特走去的百列尔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老婆婆脸上正露出诡异的笑容。

  大魔王微笑着从梵卓公爵手中接过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底滚动,似乎有极细的黑线在其中翻涌。

  "他告诉你了。"大魔王肯定地说。

  "身为主人主仆契约解除了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银发的男人皱了皱眉,"这只需要一点问话的技巧而已。"

  "真有趣,你自愿为了一个下仆献出血液吗?"大魔王眯起狭长的眼睛。

  "他对我很有用。"银发的贵族似乎不想解释太多。

  "可也用不了太久。"大魔王将杯中的血液倒在掌心的黑色圆球上,暗红色的液体很快渗了进去,"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具死傀儡了吧?"

  "每次启动傀儡咒都必须用被施咒人的生命力作为交换。但是如果施咒人不打算接受对方的生命力的话,这就会变成一宗单方面的交易。他可以暂时使用我的力量,咒语只会吸取一部分我的血液作为毁约的代价而已。"梵卓公爵说得毫不在意。

  "真是有趣的想法!"大魔王恍然地点头,"如果这样的话,他就等于得到了一块可以无限制使用的护身符呢!给他一些血珠吧,如果你们想要后裔的话。"

  银发的男人皱起眉。

  "他因为我的力量而晋级,可以自动吸收光明元素来平衡体内的力量。所以他和其他赛特族不同,可以毫无顾忌地吸收血珠的力量。"

  "谢谢您的提醒。"梵卓公爵微笑着摇头,"不过梵卓家从来都是论功行赏。"

  "当然,主仆的游戏也不错呢!只是不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大魔王勾起唇角,"好了,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准备礼物,请在晚饭的时候叫我吧!"

  "是。"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梵卓公爵转身走出房间。

  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以红色为基调的食物。

  "呃……"在听泰瑞多公爵用咏叹调详细介绍完桌上各道菜肴的历史、材料和做法之后,百列尔实在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大着胆子试一口。

  "也许您可以考虑先用一份布丁作为开胃菜。"当大魔王端着盘子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房间里的两个贵族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唔……唔……好吃!"百列尔迅速用小勺子瓜分了盘子里蝙蝠形状的黑色果冻,"是你做的吗?"

  "当然,我亲爱的小新娘。"大魔王凑近百列尔的嘴边,舔掉沾在他嘴角的碎果冻,"我早就说过,要将血都中最宝贵的东西献给您。虽然材料有些难找,总算还是赶在我们的旅行结束前完成了。怎么样?您对我亲手做的礼物还满意吗?"

  "太棒了!"百列尔吧嗒一下亲上大魔王的脸颊,"真是太好吃了!对了,你会做烤肉吗?以前有个猎人大叔会做很好吃的烤肉呢!"

  在两个嘴张大到可以放进鸡蛋的贵族的注视之下,大魔王一脸惋惜地揉了揉金发少年的头发:"虽然烤肉是我的绝招,但是可惜这里的材料不太够啊!除了蝙蝠还是蝙蝠,您知道蝙蝠的肉作为烤肉的材料可不怎么理想呢!回去之后,或许我们可以考虑试试巨龙的肉?虽然那个要腌制七年以上才能吃……"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完>
血都的故事讲完了,接下来小正太和大魔王就要结束蜜月旅行回家啦。敬请期待更加精彩的下一卷——打酱油的新娘!(作者被打得鼻青脸肿……
奋力爬起来)咳咳……说错了说错了,下一卷的名字是——召唤师的新娘\(^o^)/
明天更新三章,一些在血都中没交代的谜底也会慢慢告诉大家,我滚去码字~\(≧▽≦)/~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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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沙漠vs手套 ...


  "将光明的力量转化为黑暗,如果掌握了这中间的奥秘,也许就能发现堕落的根源。"

  ————————————

  "天使蝙蝠?"

  死亡沙漠的上方永远笼罩着一片灰色的迷雾。这看起来像是许多沙粒被风卷到了空中,只有真正置身其中,才会发现这片迷雾的秘密。无数烟灰色的细小颗粒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从地上抽起,搓成了一条条细绳,毫无规律地挥舞在沙丘的上方。因为纱绳的密度很大,从远处看才像是一片迷雾。

  沙之触角。

  死亡沙漠之所以被称为死亡沙漠,就是因为这些"沙之触角"。它们像是活物一般无时无刻不在企图缠绕吞噬路过的生命,即便是地狱中最强大的生物也不敢轻易走入这片死地。

  然而此刻却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漫步在这片"活的沙漠"中。不时有轻笑声传出,竟然丝毫不见紧张。细长的沙之触角在快要触及他们的时候总是一个急转弯避开,根本不像是碰上了难得一见的猎物,反而带着一丝狼狈逃窜的意味。就连他们脚步踩过的地方,原本从地上冒出的沙绳也好像突然失去了活力一样,散落在地重新变成毫不起眼的沙粒。

  "你说他们是天使蝙蝠?"金发的少年停下脚步,拄着长长的木杖喘气。

  "是的,天使蝙蝠才是赛特族的本名。哎呀!我亲爱的小新娘,您的脸上好像沾到沙子了。"大魔王取出手帕,在修长的手指还没有碰触到百列尔红润的脸颊前,那几颗灰色的沙子就逃也似的飞了个没影。

  "有吗?"百列尔疑惑地摸了摸脸。

  "哈哈!现在没了。这些胆小的家伙自己逃跑了呢!可以分开也可以合在一起的生命虽然没有任何感知器官,却总是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呢!"大魔王微笑着用手帕擦去少年额角的汗珠,"您走累了吧?很抱歉希恩不能到太靠近血都的地方接我们,不得不让您走过这片恼人的沙漠。那么,请问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带您一程呢?"大魔王蹲□,用手臂环住自己的新娘。

  "你不累吗?"百列尔憋了憋嘴,突然想起大魔王的实力。他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就累倒,相比之下自己真的是太弱了。布鲁特说的没错,如果没有大魔王的话,自己估计很容易就会死掉吧。

  "嗯……我是说,谢谢。"少年将木杖交到大魔王手中,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大魔王轻轻抱起百列尔,继续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哎呀!您的体重好像有所下降啊……"他抚了抚少年的额发,"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希恩为您量身定做一份菜谱,就以一周增重一磅为标准好了。我可不想把我的小新娘给饿瘦了。要是太瘦的话,可就不美味了呢!对了,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你说赛特族原本叫天使蝙蝠。"

  "是的。您的记性真好。蝠人原本是用来传递消息的黑暗生物,他们天生具有迷惑力和飞行的能力,同时也非常惧怕阳光。即便是贵族,被日光直射的话也会受到重创。他们用鲜血作为食物,无论是人血或是任何魔物的血都可以被他们吸收,最终转化为一种接近黑暗力量的血液能量。于是就有人别出心裁,在蝠人身上融合了光明属性,让他们不再惧怕阳光,并利用他们转化能量的特性,使光明教廷的圣徒都成为他们口中的食物。有趣的是,当这种神奇的蝙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不明就里的僧侣竟将白天成群结队出现的蝙蝠当做了一次光明神显示的神迹。不但通通跪下祈祷,还将他们称为天使蝙蝠。"

  "后来呢?为什么赛特族现在会住在血都呢?"百列尔听得津津有味。

  "就这样,可以在白天出没最喜欢吸纯洁者血液的天使蝙蝠一度成为了光明教廷的噩梦。神职人员不分昼夜地躲藏在神庙中,祈祷神明的光辉可以保护他们,却还是无法阻挡这个可以吸收光明力量的种族。最后光明神不得不派出了强大的战力,才将他们尽数赶回地狱。回到地狱之后,天使蝙蝠却因为得不到光明力量的补给,渐渐变得衰弱起来。他们最终被征服,被迫迁徙到血都,成为了蝠人中的一支。因为天使蝙蝠的晋级必须在得到黑暗力量的同时获得同等的光明力量,所以他们也成为了血都中唯一无法晋级的一族,长久以来再也没有出过一个贵族。"

  "唔……所以他们才想要回到地面上去吗?可是,难道不会再次被赶回来吗?"

  "哈哈,这些小蝙蝠并不是没有头脑。当初会那样嚣张地大肆杀戮纯洁者也是出于一些别的原因。现在没有了发誓要效忠的契约者,他们应该会找一个地方盘踞下来吧。只要足够的小心谨慎,有谁可以将这群狡猾的蝙蝠赶尽杀绝呢?呵呵,我们到了!"大魔王戳了戳百列尔的脸颊。

  "哎?"百列尔疑惑地抬起头。

  "主人,百列尔少爷,欢迎回来!"皮肤黝黑的仆人静静地守候在城堡的大门边。

  "希恩!"金发的少年惊喜地喊出来人的名字。

  "你好,百列尔少爷。"四条手臂的仆人微笑着点头,"主人,百列尔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浴室里也已经准备好了温水和牛奶。请问是先用餐还是先沐浴?"

  "也许我们可以选择边吃边洗。"大魔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问着回答,"您意下如何呢?我的小新娘。"

  金发的少年眨了眨眼睛,显然并没有反驳的意思。

  "好的,我会把晚餐送到浴室里去。"希恩深鞠一躬。

  带着热度的氤氲水汽驱散了空气中的寒冷。

  接连着四个金色支脚的浴缸矗立在浴室的中正央。浴缸周围的地砖微微下陷了一格,温热的清水刚好没过脚踝。乳白色的液体在浴缸中轻轻翻滚,时不时地溢出浴缸的边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甜甜的奶香。

  "难道您想要连同衣服一起洗吗?"大魔王含笑看着突然不配合自己行动的金发少年。

  百列尔并没有顺从地张开手臂让大魔王为自己宽衣,反而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有些紧张。洁白的牙齿咬了咬下唇,少年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红晕,低下头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洁白的手套递给大魔王。

  "您这是……要送我礼物吗?"大魔王微微瞪大眼睛,想了想不由笑了起来,"您知道您这样的表情配合着这样的礼物有多么容易让我想入非非吗?虽然我知道您可能并没有那个意思……"大魔王脸上露出有些夸张的惋惜表情。

  "你的手指……"百列尔抓起大魔王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抚上那只缺了指甲的右手食指,"这一定很痛吧?我有一次在冬天用冰水洗东西冻伤了手指,所有的指甲都掉了,整整三个月才长好。嗯……手套是我在血都的市集里换的,据说可以很好地保护手指。"

  大魔王望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指,怔怔地叹了口气,抚上少年金色的发丝:"您竟然注意到了?只是一点小伤,不得不牺牲一部□体来震慑一些不相信我实力的傻瓜而已。我还以为不会被人发现呢!真是太令我感动了,您怎么就能永远让我感到温暖呢?那么,亲手为我戴上如何?我的小新娘,如果是您为我戴上的枷锁的话,我想我大概一辈子都不想再取下来了。"

  "会、会弄湿的……"百列尔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一个小小的防水魔法就可以解决我们所有的难题。来吧!这可是您第一次送我礼物呢!"大魔王笑着将手套塞回少年手中。

  百列尔摸索着将手套套在大魔王的手上,交握手指将手套更加紧密地贴合在对方指缝上。"真神奇!老婆婆说这个会自动调节大小,好像是真的呢!"少年小声嘀咕着,突然好奇地用自己的手指丈量起大魔王的手掌,"竟然小那么多……"声音有些沮丧。

  大魔王握紧拳头又摊开,试了试手上的感觉,脸上不禁浮起一抹微笑。他低头捧起百列尔的脸,盯着那双灰色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狠狠地对着艳色的唇吻了下去。

  "亲爱的,我们必须快一点了,水就要冷了呢……"

  "唔……唔唔……"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章,按个爪再走嘛~~~
31
31、危机vs天赋 ...


  "只有上位恶魔才能拥有一座城堡。恶魔的城堡都是活的,它靠吸收主人的力量工作,为恶魔提供居所和各种便利的服务。一座最高级的城堡甚至可以自动生产恶魔仆役。"

  ————————————

  "城堡西侧的外墙上出现了许多裂痕,最长的一道几乎将墙面剖成两半。厨房、囚室、小剧场中的设施已经很久没有正常工作了,墓穴的空间也比原来缩小了三分之一,就连浴室在自动加热系统也停止了。"希恩面无表情地念手中的清单。

  "所以……?"大魔王悠闲地端起红茶杯啜了一口。

  "我建议主人暂时关闭夏宫来维持城堡的正常能量消耗。"

  "关闭夏宫?哈!你竟然想让我失去仅有的两座城堡中的一座,只为了让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继续工作吗?那我要你来做什么呢?做饭、准备洗澡水、整理房间,那些不都是身为仆人的你所应该完成的工作吗?"

  "我想您心里很清楚,这其中的不同之处。"面对提高了声调的大魔王,希恩毫不相让,"城堡的魔力向来由城堡的主人来提供。而您,说实话您现在的实力就连维持一座城堡都有难度。我真不明白,为何您为了治疗百列尔少爷的伤势出一趟远门,回来后能力怎么就又减退了那么多。现在我只能明确地告诉您,如果再继续勉强维持两座城堡的话,很快您的力量将连上位恶魔都不如。请不要怀疑可以充分感知您力量的我做出的判断。"

  "哈!我真应该收回你身上的力量。"大魔王嘲讽地说。

  "如果您想让百列尔少爷伤心的话。"皮肤黝黑的仆人耸了耸肩膀

  "我可不记得我的小新娘和你有多深厚的感情!"大魔王发出一声冷哼。

  "他是我的'命名之父',我永远也无法背叛他。所以,在您无法出面的时候就只能由我来保护他。"希恩平静地说,"我想那个时刻很快就会到来了。主人,请问您选择在何时沉睡呢?"

  大魔王抿唇。

  "就是因为拥有魔王级的力量,在遭受的重创之后恢复起来反而更加麻烦。就像百列尔少爷因为被您转换,即使只是失血过多也无法自行恢复,必须得到外界同等级能量的补给。说起来,您对百列尔少爷实在是太小心了,直接将血给他难道不行吗?"

  "他的情况不同。"大魔王皱起眉,轻轻摩挲茶杯的边沿,"他在被转化的时候几乎没有吸收我的血。如果直接给他的话,恐怕……"

  "既然第一次可以接受的话,第二次只是更加痛苦罢了,真的因此而丧命的概率其实很小吧?主人,难道您不明白,以您现在的实力最好不要去招惹那些血都里的蝠人吗?我一直对您冒险利用蝠人转化血液能量的能力将自己的血变得更加温和后传递给百列尔少爷并为他夺取蝠人的'真诚之血'这件事持保留态度。要知道其中只要有一环失败,如果那些愚蠢的蝠人真的和您动手的话,恐怕您和百列尔少爷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你永远只能做我的仆人。"大魔王轻笑一声,"希恩,相比精确地计算成功概率,我更喜欢在刀尖上舞蹈的感觉。而且,我总是成功。"黑发的男人示意自己的仆人将茶杯再次加满,黑色的眼睛里闪过无以伦比的自信。

  "是的,如果您失败的话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四条手臂的仆人冷冷地说,"那么您选择在什么时候沉睡?我想尽快做出安排。还有夏宫的关闭,以及放弃永夜堡中的哪些设施,都必须尽快决定。恐怕不经过一段长时间的休息,您是无法恢复如初了。"

  "呵呵,至于这些问题……"大魔王站起身,微笑着挑了挑眉,"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吗?时间对我来说是如此的宝贵,我可不打算把它浪费在无聊的睡眠上。打开最外围的屏障,不就可以节省下大部分的能量了吗?啊!我的小新娘该醒了。记得准备两人份的午餐。"

  "打开屏障的话,外面那些……"四条手臂的仆人听到这个命令后不禁锁起眉头。

  "没有力量就去夺取,就是这么简单。"大魔王在仆人诧异的目光中抛下一句话,匆匆走出房门。

  百列尔托着下巴用手指摩挲棋盘的边缘。许久,金发的少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回您要把什么输给我呢?"坐在他对面的黑发男人笑着勾起他的下巴。

  "事实上,我今天一直无法集中注意力。"百列尔一本正经地皱着眉头说。

  "喔?因为我的那个晚安吻?"大魔王好心地提醒对方昨天晕倒的过程。

  "不不不,怎么可能!"小脸慢慢变得通红的少年慌忙摆手。"我是说……咳咳……"他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学习大魔王的语调缓缓说,"我无法关注于棋局的原因是我一直在怀疑你说的话。"

  "啊哈!我的小新娘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学会了怀疑精神!那么请告诉我,您怀疑我欺骗了您什么呢?"大魔王看起来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饶有兴致,眼睛里却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你说多睡觉有助于我长高。我现在深切地怀疑这句话的准确性!"

  "哎?"

  "我已经整整错过了一个月的早餐,但是我昨天偷偷让希恩帮我量过了,我一点都没有长高,连一公分都没有!"金发的少年一脸义愤填膺,要不是灰色的眼睛里并没有瞳孔,此刻想必早已燃起熊熊怒火。

  "哈哈哈哈……"大魔王忍不住大笑起来,"那么,您更多的是为了您错过的早餐而惋惜,还是为了您迟迟不来的生长而生气呢?"

  "……"百列尔故作哀伤地低下头,并顺手拿走棋盘上的黑王后,"恐怕两者都有。"

  "好吧……"大魔王认命地叹气,"从明天起您可以恢复您的早餐了,既然您已经差不多吸收了在血都中得到的力量。"

  "我也有力量吗?"百列尔显然被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

  "当然。您怎么说也是被我转化的。虽然仪式还不完全,但是您的体内已经拥有了不小的魔力。"大魔王说得一脸骄傲。

  "我可以像你一样打个响指就把水弄热吗?"

  大魔王摇头。

  "我可以像你一样打个响指就打开房门吗?"

  大魔王继续摇头。

  "我可以像你一样打个响指就变出棋子吗?"

  大魔王接着摇头。

  "……那我的魔力到底可以用来做什么啊?"金色的小脑袋失望地垂落下来。

  "我亲爱的小新娘,学习魔力的应用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您首先必须发现您的天赋。"大魔王揉了揉少年头顶金色的发丝。

  "你的天赋是什么?"

  "身为大魔王我当然是无所不能的啊!"

  "……"

  "具体说来的确还是有些比较擅长的方面。天赋这个东西因人而异,并不会因为我转化了您就让您得到我的天赋。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接近您灵魂属性的东西。"

  "灵魂属性?"

  "您听说过七宗罪吗?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和色欲,由这七宗罪行衍伸出来的种种罪行就是恶魔的力量来源。对于恶魔来说,最接近的堕落方向就是他的灵魂属性。因色欲而堕落的恶魔拥有魅惑的天赋,因暴怒而堕落的恶魔天生就嗜杀成性,因贪婪而堕落的恶魔则总是善于欺骗。运用魔力的第一步就是要发掘您的灵魂属性,只有靠近您堕落的根源才能让您获得运用黑暗能量的权利。"

  "那你呢?"百列尔咬了咬下唇,有些艰难地问,"你是为何而成为大魔王的?"

  大魔王静静地看着百列尔灰色的眼睛:"也许我天生就是大魔王呢?您不觉得我本来就很适合黑暗的颜色吗?"

  "唔……我想我大概明白了。"百列尔露出甜美的笑容,"我的灵魂属性。"

  突如其来的连续的巨大响声打断了这场花园中的谈话,皮肤黝黑的仆人匆匆赶来。"主人,百列尔少爷,我想我们遇到麻烦了。有两头红龙正在对着城堡的外墙喷火。"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继续按个爪再走嘛~~~
32
32、巨龙vs金币+番外 ...


  "召唤师的金币在整个地狱中一共只有七枚。相传,集齐金币背面的魔法阵可以召唤出地狱中最强大的生物。"

  ————————————

  巨龙这种强大的魔法生物即使在广袤的地狱之中也十分罕见。事实上,除了在龙岛,它们几乎很少出现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大多数巨龙只在□期聚在一起,更多的时候则喜欢躺在他们的巢穴中在成堆的金币和珠宝上呼呼大睡。每年的□期是如此短暂,而地狱中巨龙的分布又是如此分散,以至于大多数巨龙都在跋山涉水之后找不到合适的配偶,最后意兴阑珊地回到自己的巢穴睡回笼觉。

  所以一次性在城堡下看到两头巨龙就是一件十分让人惊讶的事了。暗红色亮晶晶的鳞甲显示了它们的属性。红龙,几乎是所有巨龙中最具攻击性的一种。不足十五米的体长说明它们的岁数并不大,介于青年龙和成年龙之间,正处于最有好奇心也最容易被激起怒火的年龄段。赤红色的龙息喷洒在城堡的外墙上,将防御魔法阵烧得通红。四条手臂的仆人正忙着调节城墙上弩箭的方向,试图给这两头庞然大物当头一击。

  "主人,我们没有魔法箭或是破甲箭,恐怕最多只能给他们一点擦伤。"希恩抬起头,甚至没有空闲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四条手臂同时操作着城墙上的魔法机关,"更糟糕的是,防御魔法阵最多只能再支持五分钟。"

  "我的小新娘,您看到它们头上的角了吗?"大魔王微笑着指向近在咫尺的庞大生物,好像丝毫不为自己的城堡担心。

  百列尔转动手中的木杖:"唔……你说它们头上那两个突起的圆形的东西?"百列尔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大魔王说的"角"。两头一模一样的红龙的头顶上,在巨大的突出的眼睛后方,各自有两团鳞片微微鼓起。

  "对。众所周知,红龙并没有犄角,即便是少数有角的巨龙也只是在头顶的中央有一个可以帮助他们聚集魔力的独角。那么您猜,为什么这两头红龙的头顶会有一对角存在呢?"大魔王无视站在一旁一脸焦急的仆人,和依偎在他身边的少年玩起了猜谜语的游戏。

  "唔……难道……它们并不是红龙?"好像依稀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情况,百列尔突然灵光一闪。

  "拿着这个。"大魔王打了个响指,将出现在他手指间的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塞在百列尔的手心里,"等魔法阵被攻破,今天的正主恐怕就要出现了。到时候,您可以替我将这个丢给他吗?"

  "恩,好的。"百列尔攥紧手心里的东西,郑重地点头。他很高兴终于可以为大魔王做一点事。

  "主人!"希恩终于不得不退后一步,放弃了对魔法机关的控制。

  镶嵌在城墙上的六块红宝石上纷纷出现了裂痕,啪啪啪的几声轻响,红宝石一同碎裂开来,坚固的防御魔法寿终正寝。城墙下的红龙停止喷火,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喘着粗气一左一右趴在城门边,似乎并不着急进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敏锐的耳朵让百列尔在红龙粗重的喘息声中捕捉到了一个嚣张的笑声。他不由走近一步,将木杖探出城墙。

  "哈哈哈哈……终于被我找到了!杀死了我重要之人的恶徒啊,以上位恶魔门萨之名,我要让你受尽痛苦的折磨而死!"红发的青年背着一个几乎和身体一样高的大包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城墙上方哈哈大笑。

  就是这个人了吗?百列尔清了清嗓子大声喊:"喂,接着!"一道金色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红发青年的掌中。

  "哎?哎哎哎哎哎?!召唤师的金币?你怎么会有这个的?啊!不对,你你你你怎么敢对我丢这个?你知不知道我是地狱中最伟大的召唤师?难道你没有看到我拥有两头红龙吗?竟敢向我发起挑战……那你也是召唤师吗?你有什么召唤兽?啊!还是不对!我是来报仇的,你快把杀我重要之人的凶手交出来,然后我们再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啊!错了!按照规矩,召唤师的金币好像必须优先对待?好吧,你放马过来吧,我们先来比一场,然后我再来找人报仇!嗯嗯,就这么办,你快下来,我要和你决斗!"

  并没有怎么听懂对方的喋喋不休,百列尔不由皱眉:"我不是召唤师。"

  "你不是召唤师啊……那就闪一边去,让我先报仇雪恨。等等,你不是召唤师?!"红发的青年指着城墙上的百列尔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不是。"

  "不是召唤师你怎么会有这个?!"门萨愤怒地指着手中一面写着一个花体S一面刻着一个古怪魔法阵的金币,"代表召唤师最高荣誉的金币,整个地狱也只有七枚而已。用它可以向任何召唤师发起挑战,胜利者继续持有金币。既然你不是召唤师的话,那就主动认输,把金币送给我吧!"红发的青年点点头,似乎觉得自己说的颇为有道理。

  百列尔摇头:"我是不会投降的。你弄坏了城墙,必须赔偿。"

  "哈哈哈哈……你在说笑话吗?我可是来寻仇的,要不是必须先解决了金币的事,我现在就把这该死的城堡碾碎!你不是召唤师,又怎么可能进行为期五场的召唤兽决斗呢?还是早早投降好了,我看在你送给我这个的份上,也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用这枚召唤师的金币可以向任何召唤师发起挑战,只要对方是召唤师,在收下金币的一刻就等同于建立了决斗的契约。"希恩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通了大魔王将金币交给百列尔的目的。

  四条手臂的仆人冷静地分析:"决斗一共要分五场进行,必须在双方的召唤兽之间展开。赢得了最后胜利的人就可以成为金币的新主人。这个契约中有两个隐藏条件。第一,决斗必须是'公平'的。在完成契约前,双方都不能进行别的任何形式的战斗,也不能做出任何令阻挠契约公平性的事。第二,决斗必须是'第一位'的。双方在完成契约前都不能做其他任何和契约无关的事。我说的对吗?"

  "呃……是这么回事没错啦。你、你、你是谁?是你杀死了我的重要之人吗?听说那个人拥有纯黑的长相,唔……你看起来的确是很黑啊……"虽然觉得那个一脸精明的男人说得没错,但是门萨心中却突然升起一股隐隐的不安。

  "这个契约中并没有规定发起决斗的人必须是召唤师。也就是说……"希恩缓缓勾起唇角,"在百列尔少爷得到五个召唤兽并和你完成战斗前,你都不能进行你所谓的复仇行动!"

  "哎?可、可他不是召唤师啊!"红发的青年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走进对方的陷阱里。

  "所以,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帮助百列尔少爷成为一个召唤师。不是吗?"

  "啊?我为什么要帮他成为召唤师?"

  "很显然,没有召唤兽的百列尔少爷根本无法和你决斗不是吗?难道你打算一直这么干耗下去?"

  "呃……当然不想。我是来报仇的啊!"

  希恩微笑着耸了耸肩膀。

  "好吧,看起来也的确只能这样了。哈哈哈哈,当然了,即使得到了五个召唤兽,他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才是地狱中最强的召唤师!"红发的青年吹了下口哨,趴在地上的两头红龙突然慢慢缩小,最终成了两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落入青年的掌中。

  胸有成竹的仆人立即按下机关,巨大的城门缓缓开启:"那么请进吧!上位恶魔门萨先生。"

  红发的青年挺了挺胸走进城门。

  "你真的是想让他教我成为召唤师的技巧吗?"百列尔走回大魔王身边,抓起大魔王的手好奇地问。下一刻他却突然瞪大了眼睛,那只指节分明的手掌竟然冷得就像一块冰!

  "你、你怎么了!"少年的声音不由颤抖起来。

  "没……事……"大魔王似乎想要露出一个安慰性的微笑,修长的身躯却突然向后倒去。


作者有话要说:三章完毕,HP清零和大魔王一起倒地不起……
以下是送给大家的福利番外\(^o^)/
"大人,因为泰瑞多族的阻挠,穹顶的修复工作迟迟无法展开。他们一再坚持要违背泰瑞多公爵和大人的协商结果,将穹顶上的破洞装饰成一扇玫瑰天窗。此外,泰瑞多族至今都没有交出他们那份修补竞技场魔法阵所需要的材料。"
"恩。"
"泰瑞多公爵已经有一个半月没有离开宅邸了,据说就连玫瑰护卫队都没见到他。现在血都中谣言四起,有人甚至怀疑泰瑞多公爵已经不在世了。"
"然后?"
"现在血都中只有两位贵族,那些谣言似乎正向着不利于大人的方向发展。我怀疑谣言很可能是勒萨尔公爵身边的余孽想要挑起两族间的斗争故意传播的。"
"恩。"
"勒萨尔公爵去世后,我族对勒萨尔族大体是持安抚的态度。但是那些目中无人的家伙不知报恩,反而认定勒萨尔公爵的死是出于我族的阴谋。还有那些被我族庇护的赛特族,他们已经和勒萨尔的遗族爆发了两次大规模私斗。泰瑞多公爵深居简出,前去维护秩序的都是我族,这也激起了勒萨尔族进一步的愤怒。即便只是分开双方的人马也被认为是背后向他们下黑手。加上最近还有些奇怪的消息从赛特族里流传开……"
"……"
书记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王座上的银发贵族。从今天会议一开始的时候起,梵卓公爵似乎就一反常态的心不在焉。银色的眼睛不像往常那样深不可测,反而显得隐约有些不安。在短短几个小时中,竟然已经走神了五次以上。书记官不由有些担心,如果连这位在血都中唯一还理事的贵族都不在状态的话,这座庞大都市中千头万绪的烂摊子要靠谁来处理呢?
那位常伴在大人身边的金发少年今天并没有出席会议。为两代梵卓公爵服务过的书记官不得不承认,作为赛特公爵指定的代理人,虽然只是一个下等血族,这个金发少年用他过人的机智的确帮助大人解决了不少棘手的麻烦。大人显然和已经离去的赛特公爵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这也是众多梵卓族的高等血族容许这个下等血族出现在决策场合的原因。毕竟血族的现状虽然不算强盛,但是对梵卓族来说却是罕有的好局面。能够完全调用赛特族剩下的力量,对于保障梵卓族在血都中的地位有很大的帮助。更何况……
"什么消息?"银发的贵族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啊!大人,那些无知的赛特人盛传……盛传您和赛特公爵曾经定下了……婚约。"书记官注意到梵卓公爵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立即补充,"据说这并不是一项固定的婚约,只是说您将来必定会在赛特族中选择一位伴侣。"
"……"梵卓公爵的眼皮不自然地跳了跳。
大厅中的血族们用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一声闷吼。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有奇怪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了。虽然有些好奇是什么人竟敢在贵族的宅邸中大声吼叫,但是考虑到这也许是年轻的族长大人的"特殊爱好",没有一个血族公开提出疑问。但是这一次,声音要比前两次大得多,也要凄惨得多。发现银发的贵族突然变了脸色,众人立即整齐划一地垂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命令在我领地内的勒萨尔族全部搬出原有的住处,将他们分散后和我族混居,由高等血族分别就近监管。至于赛特人,既然他们精力过剩的话,就让他们去重建竞技场。天窗的提议可以接受,但是设计图必须先给两位贵族过目。替我约见泰瑞多公爵。三天之内,我必须见到他本人。散会吧!"
梵卓公爵从王座上站起,甚至没等在场的高等血族们向他行完告别礼就快步离开了大厅。银色的斗篷在他身后翻起一道漂亮的弧线。
"真不愧是大人啊,几句话就解决了所有的难题。"近卫队长一脸崇拜地看着公爵离去的背影,"我们分头去准备吧!"
"还要准备婚礼……"书记官低声说。
"唉?"周围的高等血族全都一脸疑惑。
"虽然让那些粗鲁的赛特族去重修竞技场,但是大人也没有否认那个消息啊。"书记官叹了口气,"贵族的婚礼可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想当年老公爵从订婚到正式婚礼可是足足准备了二十年啊!"
"有道理!应该把婚礼放在第一位来准备!大人可是梵卓族近千年来最伟大的公爵!"
已经匆匆离开的银发贵族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已经被列上了今后二十年梵卓族的主要议事日程。
"大人。"
"退下。"
看着两个一脸惴惴的护卫逃也似的离开了,梵卓公爵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尖略微有些发白。耳边是穿透魔法屏障传来的低沉的吼声,他深吸一口气,用咒语解开门上的魔法,迅速走入房间重新合拢房门。
房间里的情形完全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沙发、橱柜、装饰画……所有的家具和摆设都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有的形状,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片。房间中央,那口梵卓族传承了千年据说可以帮助血族晋级的黑色棺材也已经不知在何时碎成了两半。三十公分长的特制铁钉被生生从棺材上起了出来,连着棺盖一起落在地上,闪着幽幽的寒光。
银发的贵族再次皱眉。房间里的气息让他感觉很不舒服,那是地狱中罕有的光明力量,此刻正聚集在房间中限制着他的能力。
躺在房间中央,大半个身体露出棺材的生物,正发出一声声嘶哑的低吼。一只巨大的变了形的蝠翼从他的后背伸展出来,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房间,也遮挡住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的蝠翼时黑时白,在两种颜色间迅速切换着,鲜血正不断从断开的伤口上涌出。
该死!
所谓的"毫无顾忌地吸收血珠的力量"显然并没有那个魔王说得那么轻松。梵卓公爵小心地避开由过分密集的光明力量组成的气刃,缓缓靠近自己生死不明的仆人。他不得不在手上加持了防护魔法,以便揭开蝠翼查看下面的情况。
"嘶!"灼痛的指尖告诉他此刻聚集在这里的光明力量有多强大。对于血族来说这是很麻烦的伤害,很可能需要漫长的时间来化解。然而银发的贵族并没有犹豫,干脆地将折断了的蝠翼翻开,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观察仆人的状况全身就突然被一股光明力量锁住了。
砰的一声是自己的头撞到棺材底的响声。真是太大意了,银发的男人平静地看着用四肢将自己按在身下的金发少年。血液正顺着蜜色皮肤上的裂缝渗出来,如果这个情况持续了整个早晨的话,失血量恐怕已经到了血族的极限。梵卓公爵冷静地判断。
果然不应该一时兴起,将血珠赏赐给这个人。早知道就先试试别的途径来加强他的承受力。
"啊——"
尖锐的犬齿轻易地刺入了颈动脉。虽然贵族身上的防御力并不弱,但是显然黑暗力量的克星可以轻易地突破防线。梵卓公爵只是咬了咬下唇,并没有反抗。对于魔力有很强感知能力的他敏锐地发现从自己进入房间的时候开始,金发少年身上的力量正在趋于稳定。
他只是需要一点能量补充,看着对方脸上迅速消失的伤口,梵卓公爵确认了自己的推断。没有什么比贵族的血更能在这个时候补充他的体力,只要熬过去,晋级的成功是显而易见的。唯一令银发的贵族感到不满的是,自己身上的衣物也因为光明力量的腐蚀而渐渐融化剥落。
也许还要算上失血过快的晕眩感。
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经历过如此大量失血的银发贵族难受地皱了皱眉头。血族的进食过程往往可以令食物感受到强烈的愉悦,这也是血族天生迷惑能力的一种。可是此刻脖颈上的伤口正被光明力量灼伤着,让整个过程近乎折磨。银发的贵族闭上眼睛,决定在感觉到差不多的时刻用魔法将对方震开。
然而计划却总是赶不上变化。当剧烈的快感传来的时候,从未有过如此体验的男人本能地将手臂环绕在对方的背脊上,微微抬起脖子以便对方继续吸食自己的血液。
再下去真的要被吸干了……
可能成为第一个被吸光血液而死亡的贵族的危机感并没有令正处于罕见的恍惚状态中的公爵大人醒来。相反的,在灵魂的深处,竟然冒出来一种就这么结束也不错的想法。
素来冷静的银发贵族并没有在快乐中沉溺太久,一个不需要咒语的魔法弹正中身上人的胸口,然而梵卓公爵却惊讶的发现对方并没有像意料中的一样被震开。自己的攻击反而激起了对方某种侵略性的本能。只有一种可能,布鲁特跨越了一个等级,直接成为了贵族!也许在别的时候梵卓公爵会欣喜于一位新的贵族的诞生,但是此刻他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糟糕至极的预感。
"唔……别……放开……"一波`波袭来的情潮让银发的贵族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面孔,却有着陌生而又强横的力量。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感受过这双灼热的手掌,仅仅是本能地抚弄却让从未品味过情`欲感觉的贵族毫无抵抗能力。
好吧,这个人是特殊的……自己不是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吗?
银发的贵族认命地放弃抵抗,顺应本能做出反应,用低沉的呻吟声催促着对方进入自己的身体。
"啊!"
银发的男人喘息着,用指甲抓破对方的背脊,尖锐的犬齿露出嘴唇。身下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但他并没有用治疗魔法,反而任由鲜血的味道激发对方的凶性。
像是烧红的铁楔一样贯穿身体的凶器似乎随着不断出入变得更加粗大,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到了身体接连的地方。突然,银色的眼睛里出现了短暂的迷离,银发的贵族捶打着对方的背脊发出尖叫。
痛却又快乐的动作还在继续,房间里早已没了光明的气味,反而满是血腥味和一股更加浓烈的味道。银发的贵族最后甚至崩溃地露出了背后的蝠翼,在悲鸣和嘶吼声中结束了这场剧烈的运动……
"大、大人?!"布鲁特几乎不能相信这个脸色惨白躺在自己身下的人竟是自己的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银发的男人打着颤的手指碰上少年的肩膀。幸好对方立即主动向后退开,否则以他现在的力量恐怕还无法推开身上的人。
身体的一部分从温暖的地方滑出,刚才的记忆突然回到了脑海里。布鲁特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主人摇晃着站起来,用魔法重新换上一套长袍。如果忽视脖子上的红痕以及流到脚边的白色液体,面前的人几乎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做派。
等等!刚才大人说什么?!
在银发贵族的手刚刚触到门把手的时候,布鲁特惊叫了一声爬到他的脚边,死命抓住长袍的下摆。"大人,我永远是您的仆人!您、您不能放逐我!"
"哼!我可不够资格做你的主人。"在看到少年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绝望之后,公爵大人咬了咬下唇。
"一个月之内向我求婚,否则你就将成为梵卓永远的死敌。"
银发的贵族抛下一句狠话离开了房间。
求、求婚!!!
布鲁特坐在地上足足花了十分钟才消化了主人的最新命令。等等!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贵族的求婚仪式要遵循极其复杂的礼仪。不但要得到魔王的祝福,如果求婚者的父亲建在的话,还要由父亲亲自上门提亲?!!
一个月之内,怎么可能把那个不负责任的老家伙找回来啊!果然还是只能被主人亲手杀死吗?
金发少年裸`体泪奔……
突然发现自己很可能上首页的月榜啊,虽然马上就要到时间了,但是还是忍不住为了第一次得瑟一下!对于番外还满意不?于是桌布童鞋果然还是继续了倒霉的命运啊哈哈哈哈~~~请用留言将我淹没吧!
33
33、伪装vs仇敌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要忘记看上一章作者有话说里加的番外哟~

  "没有任何活物的旷野,黑色的藤蔓植物在地面上起伏蠕动择人而噬。"

  ————————————

  百列尔紧紧握住那只冰冷的手掌,即使隔着手套仍有丝丝寒气不断从大魔王的掌心传递过来。耳边是金属碰撞的响声,四条手臂的仆人似乎正在用什么东西检查着大魔王的身体。忙碌了好一阵,声音才平静终于下来,大魔王的身体被安置在床上。百列尔听到希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后把大魔王的手掌从自己的双手中抽了出来,塞进了被子里。

  "主人需要休息。"

  "他到底是怎么了?"

  看到金发少年惨白的脸色,以及几乎咬出血来的下唇,希恩差一点就以为受了重创的那个是他而不是大魔王。"唉……"忠实的仆人将百列尔的木杖放回他手中,一脸沉痛地凝视着少年的眼睛,"主人他……恐怕是……"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虎着脸看着这个方向的红发召唤师,希恩在百列尔的耳边小声地说出几个字。

  "啊?真的吗?大魔王也会……"

  "我已经详细检查过了。"希恩迅速打断百列尔的话:"恐怕是真的。"

  "那……严重吗?什么时候才会好?"百列尔皱着脸问。

  "如果保暖措施得当的话……"

  百列尔露出希冀的眼神。

  "我无法确定主人什么时候会醒来,如果保暖措施得当的话,应该不会继续恶化。"

  "唔……可以吃药吗?"

  "主人的身体对一般的药物都有不良反应。大概只有红龙的心脏可以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

  金发少年回头的速度之快让门萨觉得他的脖子一定经过特殊的训练。"你、你、你在做梦吗?我是来和你决斗的,怎么可能用召唤兽的心脏给仇敌治病!"

  百列尔脸上的光彩迅黯淡下去。少年叹息声中带着的哀愁让门萨一度体会到了对恶魔来说极度可耻的感觉——负罪感。正当他试图背诵一遍《召唤师守则》来减少负面思想对自己影响的时候,金发少年又说了一句令他极度崩溃的话。

  "可惜你根本没有红龙。"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红龙?不对,我明明有两头红龙!是两头!你的眼睛瞎了吗?没有看到它们刚才用龙息破开了城门吗?"门萨指着百列尔的脸高声辩解起来。

  "我的眼睛看不见。"

  "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我我凭什么要跟你道歉!我可是上位恶魔门萨,地狱中最伟大的召唤师!我刚才、我刚才只不过是一时不查没发现你看不见罢了。"对着一张毫无表情、异常平静、可能是过度忧伤(?)的脸,红发青年渐渐降低了声调。

  "你的召唤兽不是红龙。"百列尔笃定地说。一想起大魔王刚刚还指着城门口的红色巨兽说笑,对自己狡黠地笑着,用修长的手指戳自己的脸,百列尔心中忍不住又泛起难受。

  "你……你真的不是召唤师吗?"门萨皱起眉头打量着面前的金发少年,"即使是召唤师也很难了解地狱中数不尽的生物,更难分辨相近种族之间的区别。这两头亚龙和红龙长得几乎一摸一样,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红龙没有角。"百列尔一语中的。

  "好吧,虽然不是召唤师,但是你的眼光还不错,勉强算是有和我交手的资格。其实它们一出生的时候完全就和红龙一样,可惜等到了成年期就会渐渐长得越来越接近母体。就算尽量减少召唤的次数,估计也用不了多少年。"到时候恐怕还要去寻找新的召唤兽,门萨不由叹了口气。

  百列尔兴味阑珊地瞥了一眼门萨,回过头将手伸到被子里摸索着找到大魔王的手掌紧紧握住。

  红发的青年眨了眨眼睛,指着百列尔叫起来:"哎?难道你就不好奇它们是红龙和什么生物产下的后代吗?"

  "哦……什么生物?"这一次百列尔连头都没回。

  "召唤兽的情况是召唤师最大的秘密,《召唤师守则》第三十七条,召唤兽的情报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哈哈哈哈,所以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等你成为了召唤师也不能把自己的召唤兽情报告诉别人!"

  "嗯……"这次的回答索性只有一个鼻音。

  "喂喂!你这算什么态度啊!我正在教你对召唤师来说最重要的《召唤师守则》啊!话说决斗的契约是对等的,你也应该把决斗放在第一位才对!在这里守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的上位恶魔算怎么回事!!!"

  "嘘——"希恩和百列尔整齐划一的动作让红发的恶魔顿时收了声。

  四条手臂的仆人将诊断用的器具收回箱子里,微笑着走到门萨面前。虽然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并不如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一脸精明的男人,门萨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脚下不禁后退了两步。

  "决斗契约的第一要素就是公平。"仆人的鼻梁上还架着单片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他的目光看起来更加森然,"主人现在的状况严重影响了百列尔少爷参加决斗的心情。也就是说,这件事正让决斗变得'不公平'。所以照顾主人,让他早日康复可以说是百列尔少爷为了参加决斗付出的'努力'。相比之下,亲爱的上位恶魔先生,你好像还没有为了决斗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努力。据说越是严格的契约,违背之后所要受到的惩罚也越大,请你务必小心。"

  "是……这样的吗?"显然被自己脑中想象的情景吓到了的门萨颤声问,"那、那我应该怎么做?"

  "让百列尔少爷早日成为召唤师,并发挥出他最大的实力和你决斗,这大概就是你应该努力的方向。"仆人脸上的真诚微笑让门萨打了个冷颤,"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准备晚餐了。请问门萨大人对晚餐有什么特别爱好吗?"

  "我喜欢吃肉。"红发青年心情一松,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百列尔少爷,稍后我再来叫你用餐。"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门萨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脚的沙发旁,将背后的大包袱放在脚边,从怀中抽出一本书读了一会儿。偷偷看了好几次,在他几乎都要以为那个纹丝不动的少年中了石化魔法的时候,百列尔却突然开了口。

  "你是来找谁报仇的?"

  一听说"正事",红发青年顿时挺直了腰背,用自认为最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大魔王。"我本来以为是刚才出去的那个,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个才对。哈哈!你们住的地方可真难找,要不是我用计谋取得了你的头发来进行追踪,恐怕花上几百年也未必找得到这里。"

  "追踪?"

  "你不会还没有发现吧?"门萨脸上带着明显的炫耀,"伪装是每个召唤师都必须学会的技能。要不然怎么可能接近魔兽并捕获它们呢?"

  红发的青年迅速从包袱里取出几样东西,忙碌了好一阵后,百列尔惊奇的发现在血都集市上碰到的那个满脸黑斑骨瘦如柴的老婆婆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手套……"

  "是的。哈哈哈哈!有梵卓公爵保护你们,我当然不会傻到直接找上门去报仇了。所以我就用了一点小小的伪装,没想到你那么容易就把头发给了我。可惜我不会诅咒系的咒语,要不然你早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我利用追踪魔法,顺便提一句,追踪魔法也是召唤师的必修课之一,找到了你们的老巢。只有一个上位恶魔,还受了伤,要报仇简直易如反掌!哈哈哈哈……"

  "手套。"

  "嗯?对,我就是那个换手套给你的人。你的反应可真迟钝,哪有人会在地狱中轻易把身体的一部分交给别人?"

  "你说过它可以隔绝冷热,但并不是这样。"百列尔握着大魔王冰冷的手掌,可以隔绝温度的手套显然不会让他感觉到大魔王现在的体温。

  "喂!重点不在这里啊!我只不过临时弄了点东西骗你而已。再说了,叫卖的时候总要夸大一下效果的吧?这绝对只是权宜之计,完全无损于我上位恶魔的形象!"门萨忍不住拔高声调解释。

  "那重点是什么?"百列尔皱眉。

  "重点当然是我是为了谁报仇啊!"

  "不是为了你重要之人吗?"

  门萨觉得自己已经被对方像是看待傻子一样的语气彻底激怒了。"重要之人也有名字的好不好!你就不想知道你们到底是因为谁和我结下了仇怨,以至于必须悲惨地被我杀死吗?"

  "……"

  "是勒萨尔公爵!"红发的青年义愤填膺,"你们这些卑鄙的暗算者、小偷、流氓、无赖、乞丐……你们竟然杀死了我的婚约者勒萨尔公爵!"


34
34、婚约vs晚餐 ...


  "一场黑与白的对决,双方焦急的目光都落在场地中央的两个小圆点上。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

  在门萨说出勒萨尔公爵名字的一瞬间,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凝滞起来。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强烈的杀气从红发恶魔的身上汹涌而出,连床头上挂的油画都微微颤动起来。门萨得意地发现对面的少年好像脸色微微一白。

  这才对嘛。面对上位恶魔的复仇,他们本来的表现怎么看也缺少一点危机感,现在这样才刚刚好。

  "勒萨尔公爵……那是谁?"

  百列尔这个明显是经过苦思冥想才提出的问题顿时让门萨身上四散的杀气后继无力。咕咚咽下一大口口水,红发恶魔深呼吸了三次才好不容易压下想要吼叫的冲动。"勒萨尔公爵,血都中最年轻有为的贵族,勒萨尔族的嫡系后裔,黑暗王者的左右手,北方领土的守护者,被称为黑暗王子的高贵血族,这样说你记起来了没有?勒萨尔公爵喜欢收集皇冠。"

  "哦……那个戴黑色皇冠的家伙。"百列尔一脸厌恶地皱起眉头。他可没有忘记那个可恨的家伙咬破了大魔王的嘴唇!

  "你懂什么?那是勒萨尔之冠,可以将诅咒系和黑暗系魔法增强一倍黑暗魔导器!现在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估计多半是被梵卓公爵或是泰瑞多公爵夺走了。据说勒萨尔族的战斗力基本都在那场阴谋中被杀光了,应该没有机会去为勒萨尔公爵收尸吧?我的送给他的手镯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那可是相当稀有的东西呢!"

  "那家伙有很多婚约者吗?"百列尔突然有一个相当不好的想法,小小的胸膛里怒火中烧。那个黑头发看起来很年轻的公爵好像也是这个什么勒萨尔公爵的婚约者,还有布鲁特那个银发的主人。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婚约者啊?

  他好像曾经咬过那两个人的手背,难道说凡是被他咬过的都算是他的婚约者?那他还咬过大魔王的嘴唇……

  百列尔不禁咬牙切齿,还好这个混蛋已经死了,要不然……唔……少年咬了咬下唇,看起来一定要好好学习魔力的应用才行。总有一天,自己也要亲手保护大魔王!

  纠结的小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苦大仇深来形容:"是不是被他咬过嘴唇就算是他的婚约者?"

  "你、你、你……"门萨就像是见了鬼似的指着百列尔,下巴不住打颤,"你怎么知道勒萨尔公爵吻过我?那个时候明明没有任何人在场!不对!勒萨尔公爵哪有很多婚约者?那都是迫不得已的营造出的假象而已!他当然只有我一个婚约者!虽然其实是……准婚约者。但是他答应过我,等我成为上位恶魔就接受我的求婚!"

  "原来你所谓的婚约是假的。"

  "只是还没成立!我、我、我已经是上位恶魔了,只不过是回到血都晚了一步而已!"

  "你的红龙也是假的。"

  "我又没说它们是红龙!都是你们的误解!"

  "我想起来了。你送给那个家伙的黑暗独角兽也是假的。"

  "那个只是用来吓唬人的!要是真的黑暗独角兽,别说是我,就是你身边的这个上位恶魔也对那毫无办法!"

  "就连你的手套都是假的。"百列尔一脸不屑。

  "我说过了,那个是叫卖的惯例!只不过是不能保暖而已,材料起码真的是雪山蟾蜍的皮!"红发恶魔炸毛。

  "……"

  "……"

  大眼瞪小眼许久之后,百列尔幽幽地开口:"那你……真的是上位恶魔吗?"

  "啊啊啊啊啊!!!"红发的青年抓狂地蹂躏自己的头发,把原本绑在一起的头发愣是折腾成了一蓬乱稻草。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也太犀利了吧?!门萨在心中哀嚎。

  "百列尔少爷,门萨大人,可以用晚餐了。"希恩再次打开房门的时候,虽然料定了门萨不可能伤害百列尔,却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样的一幕。

  百列尔依旧小脸皱起坐在大魔王身边,而那个趾高气昂的红发恶魔却在一脸颓然地原地转圈。

  "我不想去……"百列尔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

  "百列尔少爷,主人也一定会希望你好好用餐的。"看到百列尔低头望着大魔王一脸犹豫,希恩微微一笑,立即补上致命一击,"而且不吃碗饭的话会长不高哦!"

  终于还是抵不过长高的巨大诱惑,金发少年低下头在大魔王脸上吧嗒落下一个吻,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这才迟疑着走向四条手臂的仆人。

  百列尔和门萨坐在长桌子的两端,希恩站在百列尔身边为他切开食物送上饮料。在风卷残云一般地消灭了第三盘牛排后,门萨才终于减缓了刀叉的切割速度。

  "明天就去寻找你的第一个召唤兽吧!"红发的青年有些别扭地说。

  "嗯。"百列尔点点头。

  "有一个小问题。门萨大人打算去哪里为百列尔少爷寻找召唤兽呢?"希恩微笑着为递上手帕,让百列尔抹去唇边的牛奶,"恐怕主人并不希望百列尔少爷离开他的领土。"

  "第一个召唤兽的话,随便在附近找一个就可以了。主要是为了了解《召唤师守则》上的基本技能而已。"门萨毫不在乎地说。

  "难道你一路走来还没有发现吗?主人的领土上除了荆棘和杂草,并没有任何生物存在。"希恩将切开去了籽的水果递到百列尔手中。

  "咦?的确。看起来也不像是贫瘠的土地,为什么会没有别的活物呢?没关系,没有的话赶一些过来就是了。"门萨咧嘴一笑,"明天我会让我的召唤兽去附近驱赶一点动物过来的。"

  "为什么一定要是动物呢?如果我没有记错,召唤师可以召唤一切东西,甚至连没有生命的物体也可以成为召唤的对象。"希恩小心地用沾了水的布擦干净百列尔的手指。

  "没错。《召唤师守则》第六条,召唤师可以召唤一切与之签下契约的物体,召唤所要付出的代价和契约的类型有关。如果有必要,我甚至可以召唤一支牙刷或是一双拖鞋。不过要是作为初始召唤兽的话,还是动物比较好。《召唤师守则》第十一条,初始召唤兽会随着主人力量的增强而进化,一般要选取上升空间大、进步快速的生物。"在召唤术的领域,门萨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原来如此。百列尔少爷,你吃饱了吗?"看见金发的少年点了点头,希恩笑着将百列尔抱下座椅,"那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希望明天能找到合适百列尔少爷的召唤兽。门萨大人,稍后我会带你去你的房间休息。"

  "唔……唔……好。"嘴再次被牛排占满的红发恶魔随意地点了点头。

  当希恩重新回到餐厅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门萨竟席卷了长桌子上所有的肉制品。"门萨大人,你还需要点什么吗?"

  "不用了。带我去房间吧!我警告你,你可别指望对我耍什么花招。"始终对对方的眼神心有余悸,门萨故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希恩。

  "你多虑了。请跟我来。"

  将门萨送入客房,四条手臂的仆人本打算去餐厅收拾残局,却意外地感应到了城堡的声音。指尖爆出五个细小的嫩芽,黑色的藤条很快就在希恩面前缠绕成了一副城堡的平面图。看到代表百列尔的枝条移动到大魔王的房间后就不动了,希恩叹了口气,收回感应魔法,向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金发的少年穿着丝质的睡衣,脚下是绒毛拖鞋。他轻轻转动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比走廊还要低一些,百列尔不禁打了个冷颤,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户。

  都已经关好了。他走到大魔王的床边,确认了冷气应该是从大魔王身上传出来的。

  少年坐上床沿,踢掉拖鞋,搓了搓手掌钻进被窝。

  "嘶——"突如其来的寒气让百列尔牙齿打颤,却没有令他退缩。他张开手臂,环住大魔王的脖子,将自己的胸口紧紧贴在大魔王身上。还好,虽然有些难受,但并不是不能忍受。少年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大魔王的颈窝。

  "怎么会就突然感冒了呢?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少年小声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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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童鞋反应不知道恶魔的等级,来来来,银纸帮大家科普一下\(^o^)/
恶魔的分类是酱紫的——
魔物:指基本木有意识依照本能行动的生物(也有强大到堪比古代恶魔的魔物存在)
小恶魔:力量薄弱智力低下的恶魔
恶魔:力量中等拥有一定智力的恶魔(希恩就是从魔物直接变成恶魔滴)
上位恶魔:拥有可怕的破坏力,力量大致相当于血族的贵族
古代恶魔:大多诞生于很久之前,有特殊的能力。通常聚集在王庭中侍奉黑暗王者,也有一部分隐居起来极少出现
魔王:和黑暗王者同级的恶魔?
35
35、醒来vs狩猎 ...


  "胜负已分。红发的恶魔笑得嚣张,无论是在哪里什么时候以何种手段取得,胜利就是胜利!"

  ————————————

  早晨希恩走进房间的时候,少年的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在空气中,只有腰以下的部分搭着被子的一角,粉色的脚趾半蜷着,因为是俯卧的姿势可以看到白嫩的脚底。

  百列尔的双手勾在大魔王的脖子上,整个身体趴在男人的胸口,柔软的金发披散着,隐约露出半个红润的脸颊。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粉红色的嘴唇里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看着睡得一脸天真的少年,仆人脸上不由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走到床边试图将不知在何时缠绕上少年腰际的黑色长发松开。下一刻却突然有一股强烈的寒意顺着脊梁窜起,希恩的手指顿时停住。

  "让他再睡一会儿。"大魔王用没有被百列尔压住的手臂扯起被子轻轻包裹住少年的肩头。

  "主人?!"希恩瞪大了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大魔王少说也需要沉睡几年来恢复魔力,怎么可能现在就醒了?

  "我的小新娘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呢!"大魔王欣慰地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拨开落到百列尔鼻尖上的金色发丝。也许是感觉到呼吸畅顺了一些,少年满意地哼了一声,蹭了蹭大魔王的脖子继续沉沉睡去。

  "怎么可能?百列尔少爷只是经过了第一步的转化,竟然已经拥有那么强大的魔力,甚至可以分给主人足够支撑城堡的力量?"希恩刻意压低了声音,"看来百列尔少爷也不是普通人呢!"

  "当然,他可是我的小新娘呢!"大魔王小心地移动手臂,将百列尔圈在自己怀中。似乎感觉到了周围的融融暖意,百列尔松开大魔王的脖子,侧过身体将一缕黑色的长发抓在手心里,靠在大魔王的肩膀上轻轻打起呼噜。

  "主人。您该不会是想要做到最后吧?"希恩突然觉得有些担忧,"即便是再怎么天赋特殊,百列尔少爷也只是个人类而已。"

  "不试过怎么知道。"大魔王淡淡地说。

  "主人!"

  "准备早餐,再过一个小时来叫我们。"

  "是,主人。"

  希恩合上房门,眼前最后的景象是黑发男人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用右手拇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

  "还要等多久?"傻傻地趴在城堡前的空地上等了许久,百列尔终于有些不耐烦起来。

  早晨醒来的时候,他惊讶地听到了大魔王的笑声。紧张地摸索了好一阵,他才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大魔王的确正含笑低头看着他。心中爆发出的惊喜让他一下子猛地扑了上去,却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鼻子。捂着脸抱怨了一通大魔王的鼻梁骨为什么那么硬,金发的少年打定主意想要赖床,早餐以及饭后计划好的"捕猎"活动也通通不想去参加了。

  虽然只有一天没有听到大魔王的声音,百列尔却觉得比过去十二年所有的苦难加起来都要令他难以忍受。要不是后来大魔王对他的第一头召唤兽表示了极大的兴趣,加上刚刚检查过大魔王身体状况的希恩一再坚持大魔王必须再好好睡上一觉,百列尔连房间的门都不愿意迈出去一步。

  简单地用过早餐,百列尔和希恩一起走出城堡,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门萨的踪迹。百列尔正打算快点回去,脚下的枯草却突然一动。金发的少年想都没想,一下将手中的木杖戳了下去。

  "嗷唔——"包裹在土黄色斗篷里全身沾满了枯草的门萨捂着大腿一跃而起。"你你你!你知不知道只要再偏一点点,我的下半生就要完蛋了啊!嗷嗷嗷!痛死我了!恶魔虽然有重生的能力,但是谁知道重生出来的部分有没有原来的好用!虽然原来的我也没怎么用过……"

  等红发恶魔不再用别扭的姿势跳跃了,百列尔才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笨蛋!当然是伪装!不伪装怎么接近猎物?不接近猎物怎么捕获它们?不捕获它们怎么骗取它们的信任?不骗取它们的信任怎么和它们签下召唤契约?不签下召唤契约怎么得到召唤兽?所以说伪装是召唤师的基础课!你懂不懂?"门萨气急败坏地解释。

  "咦?"听到背后的巨大响声,百列尔不由转过身。

  "啊!糟糕!它们回来了!来不及躲了!"门萨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飞速靠近的烟尘。

  两头巨大的红龙口中喷着灼热的龙息,庞大的身体在地面上狂奔的效果堪比一场局部地震。在两头巨兽的前面,一大群形形色色的生物正在拼命逃跑。因为恐怖的龙息将两边的退路都封死了,它们只好一个劲地向前飞奔。逃跑的队伍黑压压的一片,密度大到无法分清里面到底有哪些生物,眼看就要来到百列尔和门萨面前。

  "趴下!"门萨大吼一声扑倒在地。

  "百列尔少爷我们先避一避吧。"四条手臂的仆人张开手臂将百列尔围绕在其间。一瞬间他整个人迅速抽长,无数枝条从他的身体里伸展开来,很快在百列尔的周围缠绕成了一个黑色的巨茧。下一秒,跑在最前面的生物就已经慌不择路地撞了上来。小型野兽的身体一碰到黑色的枝条就立即干瘪下去,脱落下来的毛发随风飘散,焦黄的骨头掉落在地上断成了几截。

  等可怕的兽潮终于过去,黑色巨茧的一侧已经垒起了一堆高高的枯骨。跑在最后面的红龙在经过的时候身形突然缩小,变成了两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落在门萨的身旁。又等了片刻,红发的恶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几乎被踩扁的身体,看着黑色的巨茧渐渐散开重新变回了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不由打了个冷颤。

  这就是他的本体吗?门萨皱起眉头,这种植物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安然度过危险,门萨开始向百列尔详细解释伪装成一堆枯草的技巧。他大方地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一件略小一些的伪装斗篷交给百列尔,却被希恩以大魔王不同意百列尔穿别人的衣服为理由拦了下来。万般无奈之下,门萨只好用胶水把枯草沾在百列尔漂亮的衬衫和马裤上,勉强完成了"伪装大业"。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等待。三个人一起趴在枯草最厚的地方,一直等到夜幕都快要降临了还是没等到要等的东西。或者说除了门萨,剩下的两个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还要等多久啊?"百列尔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念应该还在城堡里睡觉的大魔王了。

  "嘘——"门萨想去捂百列尔的嘴,在看到希恩警告的眼神后立即把手缩了回去。不对啊!身为上位恶魔的自己干嘛要怕比自己弱的家伙?

  红发的恶魔决定讨回一点尊严,低声清了清嗓子:"不要出声。马上就会出现了。我在路上撒了迷路药粉,被红龙驱赶来的生物发现自己回不去之后会在短时间内划分自己的领地,从此定居在这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最适合今天我们要抓的召唤兽生活的地方。它的胆子很小,听到声音很可能就会逃跑,下次要抓住它可就难了。"

  "胆子很小……"百列尔不由疑惑,胆小那么小的东西可以用来战斗吗?

  "啊!看!它来了!"门萨的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

  和同样一脸迷茫的百列尔对视了片刻,希恩不得不低咳一声,代替自己的小主人将疑问提了出来:"请问门萨大人,让我们等了一天的,百列尔少爷的第一只召唤兽,你所说胆子很小的生物,难道是指这只白色的……兔子?"

  "准确的说是地狱砂糖兔。"门萨一本正经地点头,"因为肉质鲜美且略带甜味而得名,原野中罕见的美味,最适合烤着吃。"

  "……"

作者有话要说:【百列尔的衣柜】
自从有了自己的房间之后,每天早晨大魔王总会带来一套衣服给百列尔换上,晚上的时候再为他换上睡衣。久而久之,百列尔就有了一柜子的新衣服——
①哥特LOLI装,包括花边头箍、黑色长袖束胸小礼服、黑色迷你裙和白色吊袜带
②阿拉伯的公主装,由薄纱和众多黄金首饰组成
③小圆点泡泡裙
④缀满蕾丝的小王子礼服
⑤咖啡色格子条纹骑马装
⑥十分可疑的猫咪围裙(?)
⑦女仆装(附猫耳、猫尾)
⑧日系的浴衣
⑨积了灰尘的旗袍【百列尔:绝对不是因为没长高穿了显示不出身材才被束之高阁的!
⑩白色的婚纱(附首饰三件套以及许多可疑的小爪印)【百列尔:我才没有天天摸一下呢!
绞尽脑汁好像只有这些了,还有神马要补充的?
36
36、契约vs宝石 ...


  "荒芜的原野中突兀地矗立着一个洞口,从洞穴中传出的血腥气味哪怕经过了百年的风霜洗礼也没有丝毫减淡。在洞穴的最深处,残破的家具横在墙边,破旧的木碗和汤勺散落在地上。那是一扇毫不起眼的石门,连通两个世界的'门'"。

  ————————————

  "毛色洁白有光泽、肌肉匀称、眼睛明亮、动作敏捷,年龄大概在两岁到两岁半之间,耳长是体长的四分之三,说明它的天赋很好,对外界反应灵敏,警觉性也很高。嗯……总体来说这是一只十分有潜质的地狱砂糖兔。还愣着做什么?快上去抓住它啊!"门萨理所当然地扯了扯百列尔的袖子。

  "唉?"金发的少年眨了眨眼睛。

  "好吧,不为难你了。虽然对我来说是件手到擒来的事,对新手来说要徒手抓住它还是有点难度的。拿着这个吧!"门萨从背后的包袱里摸出一根干巴巴的胡萝卜递给百列尔,"没有一只地狱砂糖兔可以抵挡七彩胡萝卜的诱惑!这根胡萝卜曾经在昏睡药水中浸泡过,咬一口足够让它睡上一整天。当然了,我也不指望你能一次就成功,成为召唤师这种事讲究的是天赋。咦——?"

  头发上沾着枯草的金发少年走到那只正在草丛里忙碌着搭建小窝的兔子面前,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干萝卜。洁白的兔子立即抬起头,在看到百列尔的瞬间耳朵的颜色因为兴奋而加深了不少,三瓣嘴缓缓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突然,它将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几乎把整个头部一分为二,后腿猛地一蹬,向着百列尔扑去!

  "百列尔少爷!"黑色的枝条刚刚从指尖冒出来,希恩却突然顿住了动作,失去了魔力支撑的枝条重新懒散地缩了回去。

  刚刚才转入狂暴状态的兔子竟然又立即恢复了原状。白色的绒毛球用两条前腿小心翼翼地扒上百列尔的胸口,将头埋在衬衫的蕾丝花边里蹭来蹭去。

  "你要吃这个吗?"百列尔将手中的胡萝卜递到兔子嘴边。洁白的兔子只是嗅了嗅,却并没有要啃的意思。

  "怎么会这样?我以为你至少会被咬掉一只手臂呢!如果你不幸死亡的话,我就用不着履行决斗的契约了。"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敌意,门萨撇撇嘴,干咳了几声,"真奇怪,难道你的样子对兔子特别有吸引力?它为什么不吃你?好吧。既然抓住了就快点签订召唤契约吧!"

  门萨一脸无奈地拍了拍百列尔的肩膀:"召唤兽当然不可能平白无故为召唤师干活,他们也往往有自己的目的。《召唤师守则》第三条,通过达成某种交易而使召唤兽放弃一部分自由为召唤师所用,该契约即为召唤契约。对于像是砂糖兔这样的低级召唤兽来说,通常只要投其所好就够了,比如答应每天给它一百根胡萝卜之类的条件。作为初始召唤兽,它不但能得到主人的一部分能力,还可以有很大的可能性随着主人力量的增强而晋级,所以一般很少有魔物会拒绝,说不定就连那一百根胡萝卜也可以省下来呢!哈哈哈哈!"

  红发的青年突然一脸严肃:"不过如果是召唤师不能做到许下的承诺的话,不但要面临召唤兽的背叛,还会受到召唤契约的反噬。越是高级的召唤兽,签下契约和每次召唤所需要的代价就越大,所以谈判也是召唤师的一门必修课。以后我会详细跟你解释。"

  百列尔点点头,对怀中的兔子说:"你愿意成为我的初始召唤兽吗?"

  "哈哈哈哈!"门萨指着金发少年大笑起来,"砂糖兔可没聪明到学会使用语言这门高深的技巧。你可以对它比划比划,趁着它不会说话偷偷在最后建立契约的时候克扣条件。"

  似乎是为了嘲笑门萨的无知,白色的小兔子在听到百列尔的话后马上乖巧地点了点头。

  "唉唉唉唉唉?难道它是什么变异品种?为什么听得懂人话?!糟糕,已经完成初步契约了,要不然我就可以弄来研究研究了!"门萨抓狂地蹂躏自己的头发。

  "已经完成了吗?"百列尔捏了捏怀里肉鼓鼓的兔子,掂了掂分量。用来战斗的确应该没什么杀伤力,不过也许大魔王会同意拿它来做烤肉给自己吃?门萨好像说过,这种兔子最适合烤来吃?本身就有甜味的话,说不定连调料都可以节省掉。

  "当然还没!你知道是为什么成为一个召唤师往往需要很多财富吗?《召唤师守则》第四条,必须用名贵的珠宝来封印召唤兽。召唤兽越是强大,对于宝石品质的要求也越高,在力量属性上也必须兼容。要不是有了勒萨尔公爵一直以来的慷慨捐助,我怎么可能成为上位恶魔?可你和你的情人竟然残忍地杀害了他!"门萨愤愤地瞪了一眼百列尔,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大魔王并不是我的情人。"百列尔固执地纠正,"我是他的新娘。"

  "我才不管你们有没有婚约或是已经履行了婚约呢!我真好奇你这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真的可以满足一位上位恶魔吗?哈哈哈哈……当然了,也许他的癖好比较特殊也说不定?"门萨用鄙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百列尔。

  金发的少年紧紧咬住下唇,被抓住长耳朵的兔子感觉到主人起伏不定的情绪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所以百列尔少爷现在需要一颗宝石来完成召唤师契约?"一直没有出声的希恩突然开口。

  对百列尔一副受到了欺负的样子感到很满意,门萨豪爽地从包袱里取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用这个好了。"

  "恐怕这样低劣的饰品实在不适合出现在百列尔少爷身上。嗯……用这个的话刚好可以为百列尔少爷做一个袖钉。主人一定会喜欢的。"四条手臂的仆人微笑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宝石。

  "这么大块的白宝石!完美的十二边形切割法,可以提供稳定的魔力,即使不做任何事也会让召唤兽慢慢晋级……啊啊啊啊啊!用这个来封印一只兔子实在是太浪费了啊!"看清了希恩手中的东西,门萨不由发出一阵哀嚎。

  "属性上有什么问题吗?"希恩淡淡地问。

  "那……倒没有。"门萨颓然地喃喃自语,"实在是太浪费了,实在是太浪费了……我唯一的那块白宝石只有这个的一半大,那还是经过一场血战杀死了另一个召唤师得来的。怎么这样?一样是上位恶魔贫富差距也太大了。呜呜……我也想要自己的城堡啊……"

  "可是开始了吗?"希恩皱着眉头打断红毛乡巴佬恶魔的碎碎念。

  "可以了。在宝石上刻上召唤魔法阵,契约的双方把手放上去,重复刚才说过的话就可以了。像是这样的低级召唤兽根本不需要复杂的契约条目,只要宣布一个笼统的从属关系就够了。"门萨垂头丧气地从包袱里拿出一把刻刀,三两下就在白宝石上刻下了一个简单的魔法阵。

  百列尔将手按在白宝石上,认真地说:"那么,再来一次,你愿意成为我的初始召唤兽吗?"白色的兔子立即将前腿搭在宝石上,用力点了点头。一阵白光过后,刚才还趴在百列尔怀中的白色绒毛团突然消失不见了,白宝石上则多了一个古怪的符号。

  "它去哪儿了?"百列尔疑惑地摸了摸宝石光滑的表面。

  "召唤兽空间吧。"门萨耸了耸肩,似乎还没有从刚才暴殄天物的刺激中恢复过来。

  "那是哪里?"

  "一个除了召唤兽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召唤师守则》第十五条,被封印的召唤兽都存在于另一个空间里,宝石只是连接两个空间的钥匙。不要企图向召唤兽询问另一个空间的情况,他们不被允许透露召唤兽空间的任何消息,违背此条的研究都将带来灾祸。"

  "连你也不知道吗?"

  "谁说我不知道!"听见百列尔竟然对自己的"专业"发起挑衅,红发的恶魔立即跳了起来,"门萨一族本来就是连通两个空间的'门'的守卫者。虽然我们不知道'门'的那一边究竟有什么,但是我们比任何人都了解召唤魔法的本质,也更容易受到召唤兽的青睐。据我所知,召唤师可以影响另一边的时间流速,但是这种技巧也只有门萨族才可以学会!"

  "……"百列尔握住手心里的宝石。要是不知道兔子在哪里的话,晚上的烧烤计划大概要落空了?

  "好了,今天学会了抓捕召唤兽和建立契约的方法。明天我再告诉你如何进行召唤吧!"门萨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小心地看了一眼仆人脸上的表情,"晚上我可以把刚才的魔法阵图案画给你,你自己在石头上练习好了。只要把握好魔力的输出,初学者也可以做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成功率。这可是召唤师初期赚钱的好方法。在宝石上刻下封印魔法阵,把一些生活必需品封进去,加上一点点叫卖的技巧……哈哈,财源滚滚!你永远想象不到,那些上位恶魔连厕纸都喜欢封在宝石里!"

  "时间不早了。百列尔少爷,门萨大人,我们先回城堡吧,晚饭稍后就好。"希恩笑着说。

  看着金发少年一边好奇地来回翻动宝石,一边向城堡的大门走去,希恩眼中突然精光一闪。如果刚才没有看错的话,那只低级魔物并不是被百列尔的样子所迷惑,而是被他身上因为遇到危险自动汹涌而出的魔力吓破了胆。即便经过了两次魔王鲜血的洗礼,再加上吸收了一部分蝠人贵族的力量,这样的进步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你们看出来了咩?门萨摆地摊绝对不是第一次了,他揍是个游动小贩=w=
百列尔的第一只召唤兽资料(伪)——
名称:地狱砂糖兔
性别:不祥
等级:1
HP:20
MP:10
忠诚度:100(永不下降)
力量:1
防御:1
敏捷:2
最喜爱的食物:七彩胡萝卜(?)
距离下一级所需升级经验:16
37
37、刻阵vs信仰 ...


  "地狱中凡是上位恶魔都有代表自身的标志。标志不但可以表明主人的出身、能力以及曾经有过的赫赫战果,还有一部分则会显示主人的信仰。"

  ————————————

  接下来的几天,在大魔王的刻意纵容之下,百列尔的起床时间一推再推,从早晨一直拖延到中午过后。过分黏在大魔王身边的直接后果就是,早饭再次被从金发少年的日程上划掉了。

  百列尔不再偷偷在半夜溜进大魔王的房间,而是用皱成一团的小脸完败了忠实的仆人,晚饭后直接把他带回大魔王身边。虽然大魔王在大多数的时候都在睡觉,金发少年却渐渐发现了新的乐趣——用大魔王的长发编织图案。

  因为天生不能视物,百列尔在过去十二年中做过干过最多的活就要数编织篮子,一双特别灵巧的手让他的编织速度往往连成年人都望尘莫及。大魔王的头发柔滑坚韧,长度也刚刚好合适,堪称完美的编织材料。百列尔每天早早地蹭到床上,一边和大魔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用黑色的长发编织成各种造型。把许多造型古怪的兔子、茶杯、帽子放到大魔王面前,逗他发出阵阵闷笑。

  用大魔王的头发来编织的一大好处就是,在想要松开的时候,只需要顺着发根轻轻向下梳就可以解开所有的绳结。百列尔尝试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发现柔软的金发根本无法塑形,而且还总是结成一团,必须要让大魔王小心地帮他分开。

  果然只有用大魔王的才行呢!

  他开始乐此不疲地尝试新花样,然后编到一半往往就抓住大魔王的头发陷入了梦乡,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

  希恩每天早上进入房间的时候都暗自心惊。

  他几乎可以看到实质化的魔力从百列尔身上涌出缠绕在大魔王的身上,魔力的暗流在房间里翻滚,排斥着任何人的靠近。虽然身上有着同源的力量,他还是觉得有些举步维艰,在大魔王叫醒百列尔之前总是无法靠近床的周围。

  然而奇怪的是,这样长时间大量的魔力输出并没有令百列尔衰竭。相反的,少年的脸色一天天变得健康红润起来,身上看起来也不像刚刚来到地狱时那么单薄。力量的浸润让他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隐约产生了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神秘气息。希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魔王在决定加速吸收百列尔魔力的时候那么确定不会对他有负面影响。这个十二岁少年身上的魔力简直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难道说百列尔的"天赋"是魔力恢复?

  这项天赋虽然本身并没有多大用处,但是却是最容易令人觊觎的力量之一,对现在的大魔王来说也正是最有帮助的能力。如果是这样的话,估计一时半会儿主人还不会对他感到厌倦,但是这种毫无战斗力的天赋真的可以让他活到最后吗?

  在心中暗自计算着百列尔未来存活下来的概率,希恩骤然感觉到大魔王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要算计我的人。"黑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大魔王淡漠地警告自己的仆人。

  "是,主人。"特殊的主仆契约之间存在着单方面的思维感知,希恩根本没打算否认自己刚才的想法。

  "我的小新娘最近似乎在为什么事而烦恼?"黑色的长发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悄悄从少年的指间溜走,在空中迅速舞动了几下,顿时松开了所有的绳结,重新静静地躺在了床上。

  "百列尔少爷似乎不太有刻画召唤魔法阵的天赋。"四条手臂的仆人斟酌着语句说。

  事实上希恩对此也感到十分奇怪。百列尔有足够的魔力,也有足够的集中性,可是无论怎么努力,每次总是在完成最后一笔后让材料直接宣告报废。书房里至今已经堆积了一大堆失去了光泽的水晶,引得门萨天天长吁短叹,恨不能阻止百列尔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浪费行为"。希恩总觉得就算再没有这方面的天分,也不应该至今连一个召唤魔法阵也刻不出来,这其中也许有某种特殊的原因?

  "这样吗?"大魔王轻轻笑了起来,"这只是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小问题而已。让我在意的是,我的小新娘为什么不来问我呢?"

  希恩:"……"

  "稍后把午饭直接送到书房。我想我可以亲自给他上一课。"大魔王俯□亲吻少年的额头,成功让金色的睫毛开始轻轻颤动起来。

  书房里,面对大魔王突然提出的问题,百列尔不由涨红了脸。

  "门萨说哪怕再傻的人也可以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概率。"

  "所以?"

  "我想我大概真的是蠢到家了。"少年的脸上写满了沮丧。

  "可是我还是不能理解,这和您不将困难告诉我有什么联系呢?"大魔王微笑着问。

  "……"因为会觉得丢脸啊。百列尔在心中回答。除了眼睛看不见之外,他一点都不想自己还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要不然……迟早会被丢掉的吧?

  "好了,其实这并不是您的能力有什么问题。"大魔王抱起紧紧咬着下唇的少年,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面对着书桌的方向。

  "您看,每一种魔法阵都是一种力量的排列方式。本身拥有魔力的宝石和其他魔法材料可以将我们的力量固定在其中,完成种种不可思议的魔法。"大魔王并没有用刻刀,修长的手指随意拾起一块透明的水晶,轻轻一划,被切割过的表面上立即留下了黑色的痕迹。

  "您现在所学的这个召唤魔法阵其实是空间魔法和契约魔法的综合魔法。魔法阵的这个部分是一个空间结点魔法,在五个角落上的古代魔文则是召唤契约的基本规则,分别代表着平等、惩罚、欺诈、限制以及终结。当您完全了解了各系魔法以及所有的魔力文字之后,完全可以自创魔法阵,这也是为什么同样的魔法会有种种不同的魔法阵的原因。您也可以在已有魔法阵的基础上加以改进,以便实现不一样的效果。当然,我们今天所要做的仅仅是找出您为何无法完成这个魔法阵的原因。那么……"大魔王轻轻一笑,"您准备好您的学费了吗?"

  "哎?"正听得津津有味的百列尔完全不明白大魔王是如何把话题转到学费上去的。

  "您看,我的身体还是如此的虚弱。来势汹涌的感冒几乎让我失去了再次见到您的机会。"大魔王故意露出十分可怜的表情,"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深切地渴望着可以为您分忧解难。这样的精神是不是应该得到褒奖呢?哪怕是一个鼓励的吻也能让我心花怒放呢!"

  百列尔迟疑了一下,把手中的木杖靠在书桌旁,转过身双手环上大魔王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粉色的小舌头在大魔王的嘴唇上流连了一下,百列尔学习大魔王的样子犹豫着探入其中。这难得的访客立即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舌尖被卷住轻轻吸吮。这个吻很快变成了由大魔王主导,直到发现金发的少年已经憋红了脸,大魔王才放开嘴边的美味。

  "呼……"百列尔不平稳的呼吸声险些让大魔王的定力失去作用,少年突然狡黠地笑了起来,"那么,你对我还满意吗?"

  "当然!您的学费让我精神百倍。马上,您就可以得到您想要的答案。"

  "可是门萨说我长得像是豆芽菜一样,绝对不能让你满足。"百列尔立即告黑状。

  大魔王不禁失笑:"我亲爱的小新娘,一个连婚约者都没有的笨蛋说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我可以保证,您是我所有的新娘中最令我满意的一位,将来也一定是最让我'满足'的一位。"

  百列尔不禁疑惑,满意和满足有什么区别吗?

  "好了,现在让我来解答您的难题。您的魔力没有任何问题,您刻画的图案也没有偏差,您对魔力的控制也没有出错,刻画魔法阵的材料也相当正常,那么到底是什么让您无法完成魔法阵呢?我的答案就是,您缺乏信仰。"

  "信仰?"

  "是的,地狱中的生物全都拥有自己的信仰。而您,因为被我转化而拥有魔力,却恰恰少了自己的信仰。我刚刚说过,魔法阵是力量的一种组合方式,但是我们往往需要更深层次的力量来激发魔法阵,这种力量就是信仰赋予我们的源力。每一个魔法阵中都包含了极少的源力。这种力量太小以至于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但是缺少了它却是万万不能的。不同于地狱中的原住民,您本身并不信奉黑暗,在地面世界的时候也没有固定的信仰,甚至没有经过堕落的过程。所以在您的身上并没有源力存在,这也是您无法完成魔法阵的根本原因。知道了这一点接下来问题就简单多了,只要选择一种信仰,您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选择信仰?"

  "地狱中的生物往往信仰比他们高等的黑暗生物,但也有一部分信仰死灵或是其他形形色|色的魔性之物。"

  "我可以信仰你吗?"

  大魔王看着百列尔脸上期许的神色,微笑着摇头:"不。相比让我成为您的信仰,我想给您一个更好的选择。黑暗,如果要信仰什么的话,请信仰纯粹的黑暗本身。"

  大魔王翕张的薄唇中吐出蛊惑的字句,一个黑色的印记在少年的额头上一闪而逝。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大魔王其实是邪教教主?
明天大概休息一天?看《对月而笑》熬夜的银纸桑不起啊┭┮﹏┭┮
38
38、决斗vs法杖 ...


  "乌黑的长刀静静地躺在桌面上,雪亮的光华流转在刀锋上流转,就像是留下它的那个人一样,强大却又温柔。这算什么啊!红发的恶魔哀嚎一声,默默把刀收进背后的包袱里。"

  ————————————

  城堡西侧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堵由黑色长条形石块砌成的三米高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围墙。围墙上相对的两边分别留了一个缺口,缺口的边上摆放着用来封堵入口的粗大圆木栅栏。

  "作为上位恶魔的决斗场地的确是显得有些寒酸了。地方小了点,围墙矮了点,一点也不适合大型召唤兽交战。就连插旗帜的地方和可以容纳几万人的看台都没有。"红发的恶魔一脸感慨地大放厥词,丝毫没想起是谁几天前还为了那一堆被百列尔弄得报废掉的白水晶痛哭流涕。

  "看台似乎没有什幺必要,不过旗帜方面,相信我还是可以令门萨大人满意的。"希恩拍了两下手掌,在两侧入口的边上立即出现了几根高高的旗杆,"请问门萨大人的旗帜是……?"

  红发的恶魔目瞪口呆地看着凭空冒出来的旗杆,不屑地撇了撇嘴:"随便弄一面红色的旗帜好了。竟然连这里都是城堡的一部分吗?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一般城堡的领土范围了吧?所以说,我也想要自己的城堡啊……不用做饭,不用烧洗澡水,不用收拾房间,冬暖夏凉,附带各种功能,还可以自动产生财富……"

  希恩无视门萨的碎碎念了然地点了点头。再次拍了两下手掌,最高的两根旗杆立即出现了一红一黑两面没有任何图案的旗帜。

  "原来你们也……!"看到仆人脸上出现高深莫测的笑容,门萨不由收住了嘴。

  凡是上位恶魔都有代表自身的标志。这个标志不但可以表明主人的出身、能力以及有过的赫赫战果,还有一部分则可以显示主人的信仰。不在旗帜上显示标记的唯一可能就是标记的主人有着不可以公开的信仰。就像门萨在全族几乎全灭之后,因为势单力孤就隐藏起了自己的标志一样,很显然居住在这里的上位恶魔也并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信仰。

  不过,可以在黑暗王者的领地中偷偷信奉不同对象的上位恶魔往往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啊……门萨第一次对自己完成"复仇大业"的可能性产生了怀疑。

  "不要再磨磨蹭蹭了,快点开始吧!早点决斗,早点报仇,我就可以早点去抓新的召唤兽了。"门萨焦躁地挥了挥手臂,好像要把自己的疑虑也挥走。

  "那好吧,决斗的第一场,现在开始!"

  随着希恩宣布决斗的开始,百列尔和门萨分别从各自的入口走进圆形的场地,他们在相距差不多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默默地注视着对方。

  "先来告诉你召唤师决斗的注意事项吧!首先作为召唤师虽然并不需要近身格斗,但是适当的防身技巧还是必须的。只要能够格挡住对方的攻击并尽量拉开距离,坚持到召唤兽赶到就可以了。所以召唤师往往都会有一件防身的武器,比如这个……"门萨神色一肃,从背后的包袱里抽出一把漆黑的长刀。

  门萨的身形本来就不矮,这把刀却足有他大半个身体长。刀刃只有一掌宽,刀身的弧度很小,从厚厚的刀背到闪着寒光的刀锋,缓缓收起的角度形成了一个接近三角形的截面。虽然是乌黑的颜色,却折射出雪亮的光华。

  "咦?"站在希恩身后的大魔王发出一声低呼。

  "我就用这个了。你是打算用你那根破木棍吗?"门萨单手一挥,刀锋遥指百列尔。

  百列尔双手举起长长的木杖横在自己面前,算是回答。红发的恶魔不由偷笑,看来不需要等待五场决斗那幺久了。

  "等等。"大魔王骤然出现在百列尔身旁,引得对面的恶魔后退了一步。

  "嗯?"百列尔疑惑地转过身。

  "我的小新娘,您确定用这个作为武器不会让您感到头晕吗?"大魔王笑着半跪在百列尔面前,将他手中的木杖重新掰直过来。

  金发的少年咬着下唇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委屈的神情。他的视野完全来自于木杖的魔法视野,如果只是轻微的晃动还没有多大的影响,可要用木杖作为武器挥舞的话,那甚至不需要敌人来攻击,视野的剧烈变化就足够把他弄晕。虽然已经打定主意努力适应这一点,被大魔王立即指出的时候,他心中却难以抑制地觉得有点难过。

  "让我来重新为您打造一件武器怎幺样?"修长的指尖微微用力,大魔王惊讶地感觉到了百列尔的抗拒。

  "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百列尔瘪着嘴说,"那件配套的斗篷还被我弄丢了。"

  大魔王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柔和起来,用手指梳了一下少年细碎的额发:"不。我并不是要把它拿走。只是小小地改进一下。您会喜欢它的新样子的。不,应该说,只有您才配得上它的本来面目!"

  大魔王的手掌轻轻覆盖在百列尔拿着木杖的手上。一瞬间,一道刺目的闪光顺着木杖的中段向两边延伸开去。原先比百列尔还高了一截的木杖渐渐缩短,一直到只有三十公分左右的时候才停止。木杖的顶端,原本嵌着绿色骷髅的部份,同样被一团闪动的光芒所包围,探出骷髅眼睛的绿色藤蔓似乎已经缩回了骷髅的内部,百列尔突然发现自己又一次失去了视野,眼前回复到了一片黑暗的状态。

  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他的眼睛上,眼皮不由自主地合在一起,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熟悉气息,百列尔甚至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好了,我亲爱的小新娘,您可以睁开眼睛了。我都有些等不及让您'亲眼'看见我的样子了。"

  大魔王在耳边的轻笑让少年的脸上不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百列尔睁开眼睛,用力眨了眨,左右摇了摇头,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啊!您的眼睛变成绿色的了。希望您不讨厌这个小小的魔法后遗症。虽然还是借助外界的媒介来感知,但是直接用眼睛的角度看应该会方便许多吧?"

  眼前的东西还是熟悉的绿色,只是视角却明显随着自己晃动头部而变化着,百列尔试着转动了一下眼球,惊喜地发现视线的角度竟然可以随着眼球的方向而改变。

  "您的眼睛可真美!您现在的样子再次俘获了我的心。为何我早没想到呢?绿色和您的头发也很相称!很遗憾您还是不得不借助魔杖的力量来感知。不过请试着向它输送魔力,您会发现它还可以提供一些其他的便利。"大魔王亲吻了一下百列尔的脸颊,在对面的红发恶魔暴跳如雷之前翩然消失。

  镶有骷髅的橡木杖已经彻底变了样子。缩短到不到三十公分长的杖身呈半透明的莹白色,顶端上惨绿色的骷髅变成了一尊翠绿色的天使雕像。面目冷峻的天使仰着头,四对羽翼张开在他的背后,身上散发出的凛然气势让人见了不由暗暗心惊。

  "喂喂!到底可以开始了没?"早就等不及的红发恶魔高声问。

  百列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门萨向前飞掠,迅速移动的身影在半空中留下一串残影。红发的恶魔早就打定主意,他有意让百列尔误解他的近战能力,为的就是要在这一刻用手中的刀来决定胜负!

  乌黑的刀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眼看着金发的少年就要被拦腰砍成两截,门萨心中甚至已经计划好了下一步要如何展开复仇行动。然而异象却陡然出现,锋利的长刀像是砍到了什幺坚硬的物体,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门萨对自己的武器十分熟悉。或者说正是因为知道手中的长刀攻击力非凡,他才会决定冒一点风险用这个来一击制胜。在他的预想中,长刀挥出的一刻,任何救援行动都是毫无用处的,甚至可以顺便将可能出现的救援者也一并斩于刀下。然而此刻刀锋竟然在距离百列尔还有几十公分的地方突然顿住了!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刀身上传来,门萨几乎想也没想就放开了刀柄,黑色的长刀高高飞起,他整个人则迅速向后翻滚了一阵,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横在面前重新摆出防御的姿态。尽管及时放手,门萨的右手虎口上还是渗出了丝丝血迹,更可怕的是有一股穿透性的力量已经通过伤口窜入了他的体内。

  好可怕的防御魔法!

  因为能量受到攻击产生的扭曲,他可以看到此刻百列尔的身边已经张开了一个直径足有三米的魔法屏障。刚刚的偷袭之所以差一点得手应该是因为百列尔还没来得及打开完全的防护罩。

  那根白色的魔杖绝对是一件罕见的魔导器!

  红发的恶魔恨恨地发现,今天自己的攻击恐怕是无法切开百列尔的防御了。当然凭那一点近似于无的三脚猫功夫,百列尔也不可能用物理攻击伤害到自己。看来今天的胜负最后还是要落在召唤兽身上。

  "哼!叫出你的召唤兽吧!为了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我也用我的初始召唤兽来和你战斗!"红发的恶魔重新站直身体,用右手抚了一下左耳上的黑色耳钉。

  百列尔的胸口微微起伏,刚才的偷袭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好在大魔王临走时交代了要向魔杖中输入魔力,才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了防御魔法。面对门萨的挑衅,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左手,袖子上的白宝石袖钉闪过一道光芒,一只比前几天肥硕了许多的白兔子出现在了场地的中央。

  几乎在白色兔子现出身行的同时,它的对面涌起了一团黑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味的黑雾中,两只血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白色绒球。片刻之后,雾气渐渐散开,终于露出了一只比百列尔的召唤兽要大上一倍的,看起来十分凶残的,长长的耳朵一直拖到地面上的——

  黑色兔子!

  "哈哈哈哈!这是地狱砂糖兔的天敌,地狱酱油兔!哈哈哈哈!你一定想不到我会让你去捕捉了一只正好被我的克制住的初始召唤兽吧?而且我的这只已经不是普通的地狱酱油兔了,它是万里挑一极其罕见的——地狱酱油兔王!顺便说一句,酱油是从地面世界上遥远的东方国度中传来的一种极其特殊的调料。和地狱砂糖兔相比,地狱酱油兔的肉质要鲜美上十倍,而且有一种天生的奇特味道,据说就和这种调料十分相似。怎幺样,乖乖投降吧!我可以让我的兔子放你的兔子一马!哎呀呀?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呢!"门萨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黑色的肥兔子一个虎扑向着对手扑去,而它对面的白色兔子彷彿吓呆了一样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长长的耳朵微微地颤抖着。

  一场黑与白的殊死对决!

  双方的目光都落在了场地中央的两个小圆点上。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本挂了,好在把硬盘拆出来改装成了移动硬盘,看着剩下的一堆破烂欲哭无泪啊T.T
这一章是抢救出来的存稿,明天我去买新本,所以起码星期五应该能有更新?
敬请期待两只兔纸的精彩(坑爹?)大决斗!【噗
改个错字,更新在老时间=w=
39
39、胜负vs来客 ...


  "眼睛忍不住眯成了一条线,红色的小脑袋轻轻的一点一点。要不是为了赢得赌约,自己大概早就两手空空地回去了吧?少年咬了咬牙,继续盯着那个隐蔽的洞穴。"

  ————————————

  白色的兔子显然是怕极了。巨大的危机感让它的血液尽数向着长长的兔耳涌去,耳朵的外侧显出娇艳欲滴的颜色。熟悉这种地狱生物的人都知道,这不仅标志着它已经做好了随时狂化的准备,更是一种想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信号。

  相反,一跃而起的黑色兔子显然并不想一下子就解决自己的猎物。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留守在召唤空间太过无聊,它那雷霆一扑并没有对准敌人。相反的,肥大的身体轻易地越过了白色的兔子,落到了它的背后。紧接着一个灵活的转身,白色兔子后背的弱点就完全暴露在了它的敌人面前!

  锋利的爪子猛地从黑色的前掌中探出,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把细长的弯剑。很显然尽管长着和地面上食草动物一样的外表,地狱酱油兔这种小型地狱生物一点也不介意在自己的食谱中提高一点肉类的比例。尖锐爪子的前端有一个小小的弯钩,正好扣进猎物的皮肉里。

  白色的兔子吃痛地尖叫,然而十只深深刺入的爪子却让它无法转身,后腿奋力蹬着,却因为被牢牢按住无法对敌人产生丝毫威胁。耳朵上的颜色终于变成了深深的赤红色,白色兔子突然将头向后仰去,把脖子折叠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到极致的几乎可以吞下比自身还要大东西的嘴向着黑色兔子的头部猛地咬去。

  狡猾的黑色兔子像是丝毫不介意被猎物短暂地挣脱。它松开爪子上的弯钩,像是完全无害一般默默地跳到一边。身后紧跟着一张可怕的大嘴,生与死的追逐一直横穿了整个场地,直到去路被围墙挡住。

  黑色的兔子惬意地转过身,对着背后猛扑而来的敌人哈出一团黑雾。似乎对天敌的这种"武器"十分忌惮,白色的兔子立即凌空转了一个角度,落在一旁大口喘起气来。很显然,狂化的后遗症渐渐出现了,它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持接下来的战斗。血红的眼睛里露出类似愤懑和绝望的神色。

  相反,黑色的兔子显得游刃有余。口中不断呼出淡淡的黑雾,几乎有身体一半长的爪子一下一下地划破敌人的皮肉。毛绒绒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微笑的表情,它吐出粉色的舌头,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甘美的同类的血腥气味。

  游戏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吃大餐了!三瓣嘴勾起的弧度变大,依旧行动矫健的黑色兔子狞笑着向那血肉模糊的一团扑去!

  十五分钟过后——

  大魔王突然出现在场地里,从背后将百列尔搂进怀中,用修长的手指遮挡住金发少年的视线。而一向对自己的定力极为自信的希恩也不禁抽了抽嘴角。

  "胜负已分!"红发的恶魔笑得嚣张,"无论是在哪里什么时候以何种手段取得胜利,胜利就是胜利!"尽管说得义正言辞,门萨的脸皮也不由微微发红。

  "可以。第一场算你获胜。"大魔王点头。

  "为什么算我输?"百列尔回过头好奇地问。他企图拉开大魔王的手掌,却难以撼动那只强有力的臂膀,只能从指缝里隐约看到两只兔子的"互动"。

  "……"大魔王。

  "我要声明,我的兔子在发情期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事先策划的!"对面的红发恶魔立即摆手,"可是既然我的兔子压倒了你的兔子,当然应该算我赢!呃……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收回召唤兽。地狱兔在交|配后总喜欢进行一些危险的动作。一、二、三!"

  成功收回自己的召唤兽,门萨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打死他也不会告诉百列尔地狱兔在交|配后被压的一方会吃掉压倒它的一方补充养料。好险,总算是一比零领先。下面也要好好算计对手取得胜利!

  百列尔看了一眼自己模样凄惨的召唤兽,皱起眉头:"看起来似乎没用了,要烤来吃掉吗?"

  "什么呀?它是你的召唤兽!你怎么可以想要吃掉它!"门萨几乎冲刺地跑到那只被血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兔子身边,蹲下来扣住兔子的长耳朵,然后小心地抱进怀中。

  "只要小心地治疗的话,很快就可以好起来的。"红发的恶魔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一罐药膏涂抹在奄奄一息的兔子的伤口上,"召唤兽当然不会第一次战斗就大获成功。只有经过无数次磨练,渐渐掌握了各种和主人配合的技巧,才能成为一只合格的召唤兽。一场差一点死亡的决斗对它来说可是宝贵的经验呢!哼!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初学者!而且这种跨越种族的交|配说不定会产生了不起的后代呢!到时候你必须要分我一半!不过刚才没有得到必要的能量补充,为了保证后代的顺利产生,只好再用一点'补品'了。"

  在说话的功夫,门萨已经在兔子身上抹了一层均匀的药膏,然后用绷带紧紧在兔子身上包裹了一层,只露出了两只可怜兮兮的红眼睛。一脸肉痛的表情,红发的恶魔从包袱里掏出一根依旧干巴巴却要比上次那根粗大了一倍的萝卜放到"木乃伊兔子"嘴边。这一次白色兔子没有拒绝敌人的主人的好意,三两下就把萝卜嚼了下去。

  "好了,你把它收回去吧。白宝石的能量可以加速伤药的作用。"门萨把兔子递给百列尔,一边还不忘重复提醒,"记得到时候一定要分我一半!一般的地狱兔一窝有四到六只呢!"

  百列尔轻轻摸了摸袖子上的白宝石,收回自己的召唤兽。"为什么不能烤来吃?这也是《召唤师守则》上的规定吗?"

  "当、当然!《召唤师守则》第三十八条,不可以轻易放弃你的召唤兽。"门萨一本正经地说。

  "真的有这一条吗?"百列尔一脸狐疑。

  "你你你……天啊!难道你的天赋是读心术?!咳咳……当然有!我每天背诵三十遍以上的《召唤师守则》,我说有就一定有!"红发的恶魔信誓旦旦。

  "可是就算是你的兔子,看起来也不是很强的样子?"百列尔依然困惑。

  "没有最弱的召唤兽,只有不懂得利用召唤兽能力的召唤师。强和弱都是相对的,只要能找准敌人的弱点,即便是再看起来没用的召唤兽也可以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再说了,我这叫物尽其用你懂不懂?你以为谁都像是你这样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有人陪在身边教关于召唤师的知识吗?想当初我可是不眠不休地追了一天一夜,用药草堵住了几乎所有的出口,又在兔子窝外面等了一天一夜,才抓到我的初始召唤兽……"红发的恶魔再次陷入了忆苦思甜的碎碎念模式。

  "主人,有人来了。"希恩突然从地面上冒了出来,一脸凝重地指向一个方向。

  视线被围墙所阻挡,百列尔看不到来的究竟是谁,只能从希恩的表情上判断恐怕来的人并不简单。

  "啊!"门萨突然低呼一声,然后像是要掩饰什么一样大声咳嗽起来,"咳咳……既然今天的胜负已经决出,我们不如快点回城堡吃晚饭去吧!喂!你!你肯定饿了吧?"

  "你认识他吗?"百列尔指着那个刚刚一跃跳上墙头的男人。

  "咳咳咳咳……谁?怎么可能?估计是一个刚好路过的路人甲而已,哈哈哈哈……"门萨心虚地别开脸。

  然而这个拙劣的谎言立即被粉碎了。尽管发色并不相同,长发的男人抬起头,竟然露出一张和门萨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眉眼的线条更冷硬一些,男人看起来比门萨要成熟可靠得多。

  "啊!快看,飞马!"这一次大惊小怪的叫声并没能成功转移在场之人的注意力。

  "回去吧。"望了一眼站在墙上踌躇着不敢靠近的男人,大魔王突然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牵住金发少年的手,缓缓向小型竞技场的出口走去。

  希恩打量了几眼墙上的男人,又观察了一下门萨变幻不定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勾起唇角。"晚餐的话……百列尔少爷最近好像对烤肉很有兴趣啊……"四条手臂的仆人喃喃自语地离开。

  "……哎?你们等等我啊!"好不容易从跌宕起伏的心思中回过神来,门萨小跑着追上前面的三个人。

  真是的。这一次来的比以往都要快呢……

  一阵风拂过,扬起的头发下露出一对尖尖的耳朵,不速之客身形一晃,顿时消失在了旷野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口年的小白兔,它家小主人只知道兔子是可以用来吃的,从来没想过可以养来当宠物T.T
O(∩_∩)O哈哈~换了十七寸的屏幕,好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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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现在好像是月底=w=
40
40、噩梦vs入侵 ...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凝固在红色头发上的暗红色血块,露出体外的森森白骨,满地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碎块……望着那一张张因为变了形而变得陌生的面孔,红发的少年不禁退后几步,颤抖着靠上了墙壁。捏得过紧的指节发出吱吱的响声,下一刻他忽然转过身,飞快地逃离了这个布满了血色的地方。

  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口鼻里都是火辣辣的灼痛,双腿早已跑得没有了感觉,少年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逃!

  必须从这里逃走!

  否则恐怕自己也会变成一具冰冷残破的尸体!

  他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面前的路到底通往哪里,只知道绝不能停下脚步。因为一旦停下,巨大的痛苦就会重新翻涌上来,恐怖的黑暗将会吞噬仅存的活下去的勇气!

  什么人在耳边呼唤?什么人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不!

  都已经不存在了!这个世界上自己认识的所有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了!追在后面的只能是一个危险的陌生人!

  红发的少年再次加快了脚步,虽然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却依然无法甩脱背后的恐怖追踪者。

  要死了吗?

  在这里?终于要死了吗?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再也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少年闭上眼睛,等待着被尖锐的石子刺破皮肤的一刻,也许还有那……最后的一刻。

  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端萦绕的是从小就熟悉的味道。红发的少年抬起头,对上那张脸,眼泪就再也无法被抑制住。小小的手紧紧攥住了对方的衣襟,所有的悲伤仿佛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泪水很快模糊了他的视线,连嗓子也渐渐开始变哑。口中重复呼唤着的名字是——

  "父亲……"

  ————————————

  门萨猛地睁开眼睛。

  真是糟糕透了。难道这就是昨天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家伙的后遗症吗?已经有十多年没有梦见过小时候的情景了。虽然这个噩梦曾经伴随自己的整个成长过程,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再出现了呢!

  门萨摸了摸下巴,那是因为自己的实力突飞猛进,终于跨过了上位恶魔的门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红发的恶魔甩了甩脑袋,试图将那些讨厌的回忆甩开。

  索性起床吧。走进盥洗室将冰冷的水泼到脸上,才终于摆脱了噩梦带来的全身僵硬。随手捡起梳洗台上的黑色带子,绑来绑去也只能绑出一个松松垮垮的马尾。门萨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微微失神。

  没有那个家伙在身边,自己的样子怎么看都好像有些邋遢,似乎连精神也有些萎靡?

  不过要因为这个原谅那个恶劣的家伙也是不可能的!绑个头发而已,一天两天学不会,就不信十年二十年还是学不会!红发的恶魔愤愤地甩上盥洗室的大门。

  话说那家伙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在所有的东西上附加了追踪魔法啊……早知道当时就不鬼使神差地本着不拿浪费的想法收下他那把临别礼物了。这下好了,用了那家伙的刀,注定有一阵甩不脱他的追踪了。要是为了别的事倒是可以利用他的强大战斗力,可是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勒萨尔公爵报仇,而那家伙从一开始就讨厌公爵大人……

  不管了!总之,根本不用理会那个讨厌家伙的想法嘛。速战速决,先赢得召唤师金币,再找那个黑发的上位恶魔报仇,就万事大吉了!

  打定主意,再次成功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之后,红发的恶魔信心满满地走向餐厅。今天的早餐会是什么肉呢?尽管心里对于那个一脸精明的仆人忌惮得很,但是对于他那绝妙厨艺门萨却已经佩服极了。

  可惜美妙的早餐气氛只维持到门萨开始吃第二份熏肉鸡蛋薄饼的时候。

  "主人,有东西正在从东北角潜入城堡。"

  大魔王手指并没有因为希恩的话停下动作,手指准确地落到了百列尔的唇边,将小小的食物碎屑拂去。"死了吗?"

  "恐怕现在已经进来了。我封闭了两侧的大门。"四条手臂的仆人微微皱起眉头。对方的突破速度让他暗暗心惊。

  "能知道是谁吗?"感觉到仆人的视线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门萨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也许有什么合适的魔物闯了进来,正好可以抓住当做百列尔的召唤兽。"

  "呵呵,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呢!"大魔王微笑着举起百列尔搭在餐桌上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我亲爱的小新娘,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在饭后带您在城堡里散散步呢?您看,我可真是糊涂,您都已经在城堡里住了那么久,我都还没带您到每一个房间里转转呢!"

  "你的感……嗯……你都好了吗?"百列尔突然想起希恩的"特别交待",不要轻易在"敌人"面前暴露大魔王不慎得了感冒的事。

  "呵呵,当然!请您放心,我已经完全好了。尽管是那么留恋您在夜里带给我的温暖,但身体还是耐不住寂寞一天天好起来了呢!"大魔王一脸无奈的表情,好像对自己康复得太快十分惋惜。

  百列尔觉得脸上开始发烫,难道是因为刚刚喝了热牛奶的关系?其实他还是更喜欢冷牛奶的味道,可惜在饮食健康这件事上他的意见永远只能排在第三位。

  明明像是黑宝石一样冰冷,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却满是温柔,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剧,金发的少年故作镇定地擦了擦嘴:"唔……偶尔在饭后散个步也好。我吃饱了。"

  "很好。让我们去看看这个入侵者够不够资格成为您的第二头召唤兽吧!"注意到百列尔的窘状,大魔王大笑着站了起来。

  "呃……要是万一只是一个迷路的路人甲怎么办?"门萨问得明显底气不足。

  "那就只能用命来偿还他犯下的小错误了。"大魔王说得毫无波澜,"相信我,他一定宁可成为一头召唤兽的。"

  红发的恶魔不由咽了口口水。好吧,就算对方有两个上位恶魔坐镇,自己和那个家伙联手也是稳操胜算的,更何况百列尔的实力实在不怎么样,其实根本就没必要担心吧?

  尽管极力说服自己放轻松,手却不由自主地暗暗从包袱里取出了几颗宝石藏在裤兜里。

  "已经到了吗?"百列尔好奇地看着突然拦住去路的青铜大门。怎么感觉并没有走出多远呢?

  "我亲爱的小新娘,身为城堡的主人我可以带您随意走动,城堡会主动为我们准备一条'最佳路线'。"大魔王将手按在大门上。

  "那要是对闯入者来说呢?"百列尔不禁疑惑。难道说这些看起来很简单的走廊里还藏着什么玄机?

  "那永夜堡就是一座他永远也走不出去的坟墓。"希恩的嘴角带上了一抹残酷的微笑,"恶魔的城堡可不是那么容易闯入的。百列尔少爷,虽然在你看来被入侵的一小个区域已经被'门'封锁住了,事实上入侵者本人并不会感觉到,他恐怕至今还在里面原地打转呢!如果我们放任不管的话,他就会一辈子在里面徘徊找不到出路。"

  门萨再次咽了口口水。黑暗之子保佑,幸好自己跟了过来,说不定可以救那个讨厌的家伙一命。红发的恶魔不由紧张地又靠前几步。

  "百列尔少爷,请稍稍退后一些。开启禁制魔法的一瞬会对周围的人产生物理冲击。"希恩没有说出第二个理由。里面的闯入者并不简单,这从他进来之后自己才得到城堡的警告就可以看出来。如果对方已经发现了封印之门的秘密,现在很有可能正躲藏在门的背后,准备用突袭来解决前来查看的人!

  看了一眼大魔王脸上镇定的微笑,百列尔瘪着嘴退到希恩身后。

  面前的青铜大门突然扭曲起来,一滴滴黑色的汁液飞快地从门上渗透出来。它们并不像普通的液体一样向下流淌,反而沿着逆时针方向转起了圈子,无数水滴汇聚在一起,很快就在门上形成了一个以大魔王的手掌为中心的黑色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沉重的大门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随着一声爆响碎成了虚无,而黑色的粘稠汁液也在瞬间溅射到了周围的墙面、天花板和地面上。

  "啊!"门萨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到了极致,捏得过紧的指节发出吱吱的响声。

  一个红发的男人匍匐在门后的地面上,鲜红的血迹蜿蜒在他的背后,男人下半身齐腰而断,竟是一路用手撑着爬到门口的!

  头微微仰起,露出一张英俊的脸。比门萨的五官更加深邃成熟,半边脸上因为沾上了黑色的汁液而血肉模糊,另半边脸上却带着犹如春风拂面一般的温和笑意,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父……亲……"红发的恶魔心头巨震,几乎站立不稳。


作者有话要说:是谁说作者很坑爹的╭(╯^╰)╮
41
41、守护者vs精神力 ...


  "你一直跟着我难道不累吗?红发的恶魔烦躁地皱起眉头。不,守护你是我的职责。男人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

  ————————————

  不对劲……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终于,门萨在混沌的思绪中抓住了那一闪即逝的细微的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因为自己心底一直以来的希望而被刻意忽视的东西。虽然面前的情景是如此的似曾相识,可是那个温柔却又严厉、坦诚而又狡猾的男人,自己的父亲,门萨一族的首领,应该早就已经……

  死了啊!

  在所有已知的魔物中,只有一种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在场之人中最容易动摇的对手,并变化成让他失去戒心的模样。

  可惜,现在恐怕已经太晚了……

  仅有半个身体的男人像是根本不受身体情况的制约,背脊像是虾子一样猛地向后曲起又绷直,带动着整个身体扑向门萨。

  红发恶魔的手指按上了圆形的化妆盒的锁扣,既然要死,起码也要和敌人同归于尽!门萨眼中流露出决绝和狠厉!

  还没等他发动最后的绝招,面前的血色身影却骤然被几道白光划成了碎块。人体的残片掉落在地上又弹起,粘在墙面和地板上,渐渐变成一团团黑色的阴影。没有厚度的影子在木地板和墙纸上缓缓蠕动,试图重新汇聚到一起。

  熟悉的黑色头发,中间还夹杂着几缕棕色。门萨心中不由一松,将那只危险的化妆盒重新放回了包袱里。

  是他,来了啊……

  用指甲一下子撕裂了"仿冒品"的男人似乎并不满足,他伏□体,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一团墨绿色的光汇聚在他的眉心,跳动着呼之欲出。

  "别弄死了,我还需要它。"大魔王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于突然出现的男人,只是淡淡地叮嘱。

  男人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再次向前窜出,手指上带出的每一道白光都刚好落在即将汇聚在一起的一块阴影的正中央。蠕动着的影子发出一声声悲鸣,仿佛被钉住了一样,再也无法在地面上爬行。

  几个起落,将碎片一块不漏地固定在原地,男人这才重新掠回门萨面前。"我来了。"深褐色的眼睛里一片坦诚。

  "我有说过需要你的帮助吗?"门萨咬住下唇,这句别扭的话终究因为明白刚才的真实情况而说不下去了。

  "你不需要提出。这是我的个人行为,因为守护你是我的职责。"男人不以为意地说。他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在门萨背后站得笔挺,就像是一尊冷硬的石像。

  红发的恶魔忍不住眉头轻跳,却并没有反驳。

  大魔王上下打量着露出尖耳的男人,似笑非笑地说:"真是好久不见啊……"

  门萨不由一怔,难道这家伙竟然认识这里的上位恶魔?怪不得刚刚对方开口说不要赶尽杀绝,他就立即收起了对魔法生物的特效招式,改用物理攻击制住了对手!从自己懂事起就没见过这家伙和别人来往,难道说还是很久以前的"老相识"?这个词在心中一闪而过,红发的恶魔觉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感。

  "巴斯蒂安,我现在的名字。"男人抿起嘴唇似乎并不想和大魔王叙旧。

  果然是老相识!

  原来巴斯蒂安只是一个假名或是一个暂用名!是怕对方说漏嘴,叫出他的真名,所以才会先申明一句的吧?门萨突然觉得心中越发憋屈了。

  "巴斯蒂安……好名字。"大魔王了然地笑笑,"好吧,无论如何,都请抽空来找我一下。我们之间的事还缺少一次坦诚的交谈。"

  一旁的希恩顿时恍然。他刚才还在奇怪为何有外来者闯入城堡自己竟然得不到通知,现在看来这个尖耳的男人应该和大魔王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让他可以自由出入大魔王的城堡。

  四条手臂的仆人立即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就请巴斯蒂安大人也在永夜堡住下吧!请问大人是不是需要一间靠近门萨大人的房间呢?"

  "我和他住在一起。"巴斯蒂安似乎习惯惜字如金。

  "谁……哼!"硬生生把反驳的话憋了回去,红发的恶魔恶狠狠地说,"随便找块垫子铺在我的床尾给他当睡觉的地方就行了。"

  "……"巴斯蒂安。

  "请放心,我一定会让两位都感到满意的。"希恩微笑着鞠躬。

  仆人脸上的了然表情再次让门萨觉得心里发毛,但是此刻在脑海中徘徊的复杂念头却让他突然失去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兴趣。

  随便怎么样都好,反正到时候把这家伙踹到床下就可以了。

  啊!这家伙可以这么轻易地进入城堡,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自己,岂不是说明他本来就拥有城堡的出入权?可以值得托付的对象,这在恶魔的交际圈子里可不多见。他和这里的上位恶魔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地上的这个究竟是什么呢?"百列尔一脸好奇地扯了扯大魔王的衣角,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引回到地上的入侵者身上。从大门打开的一瞬,希恩就有意无意地挡在他的面前,他只能依稀看到有几道白光闪过,对面的入侵者就已经变成了……一堆被钉在地上的影子?

  "我的小新娘,地狱中总有层出不穷的古怪生物,我想我们还是请教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比较好。你看出这是什么了吗?我们亲爱的'小'召唤师先生?"大魔王好整以暇地看向紧锁着双眉的红发恶魔。似乎发生了一些有趣的误会呢!

  "嗯?什么?"红发的召唤师猛地回过神来,不禁像是一只获胜的公鸡一样故意挺了挺胸膛,"当然!这只是一只'相当普通'的变形兽而已。作为魔物它本身的实力并不强,却能通过巧妙地变化自身的形态,战胜它的敌人。它的另一项特性也让它的生存能力大大提高。它的魔核平均地分散在全身,一旦被肢解就会变成无法捕捉的影子,很难被完全杀死。所以也被称为'杀不死的魔物'。"

  "杀不死的魔物吗?"百列尔惊奇地看着地上微微颤动的影子。

  "当然了,真正杀不死的魔物是不存在的。吸收、同化或是净化系的魔法都可以将它完全消灭。因为以上三种魔法在地狱中都相当罕见,所以变形兽在很大程度上并不容易死亡。"一说起地狱生物的特性,门萨就马上滔滔不绝起来。红发的恶魔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希恩,如果上次没有看错的话,这个恶魔的能力应该是吸收系的一种?

  "那它可以成为我的召唤兽吗?"百列尔脸上露出浓浓的兴趣。这个看起来可比那只兔子厉害多了。

  "别做梦了!"红发的恶魔立即毫不留情地打破了百列尔的美好愿望,"《召唤师守则》第二十一条,召唤师所召唤的召唤兽的精神力不得高于召唤师本身,否则一发动召唤就会引起精神反噬。如果同时召唤多只召唤兽,则必须高于所有召唤兽精神力的总和。正是因为有这一条的限制,所以魔法类召唤兽的数量要远远小于物理类,而锤炼精神力则成为了召唤师的第一要务。变形兽靠精神力探测猎物的弱点,它的精神力比一般的同级魔物要高得多。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弄一件魔导器来增强精神力,也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它。顺便提一句,锻炼精神力的最好方法是经历生死搏斗,在面临死亡一刻的感悟精神力的奥秘,我看你是没这个机会了。"

  "当然了,其实靠刻召唤魔法阵来提高对魔力的控制也算是一种不错的增强精神力的方法。你今天还是乖乖继续努力刻魔法阵吧!我下午可以教你两个稍微复杂一点的魔法阵,不但可以封印召唤兽,还可以调整召唤兽的成长方向。"红发的恶魔挥了挥手臂,转身离去。尖耳的男人立即跟上了他的脚步。

  "主人,地上的垃圾要处理掉吗?"希恩低声问。

  "我想试试。"金发的少年突然大声说。

  对上那双满是坚定的绿色眼睛,大魔王微微一怔,随即勾起唇角:"可以。您的任何要求我都将不遗余力地去满足。"

  "不,在我的眼里您并不任性。"黑发的男人半跪在少年面前,仅用眼神就读出了少年的想法,修长的手指抚平了皱起的眉,"您急切地想要变强的模样非常可爱。真的非常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好悬!差点算错时间,吃太撑了,一边揉肚纸一边修文=w=
42
42、黑暗vs恐惧 ...


  "你究竟是不是上位恶魔呢?是不是等我成为了上位恶魔,力量就可以与你比肩呢?我的……父亲大人。"

  ————————————

  金发的少年站在一扇高大的樱桃木门前,紧紧握着法杖的右手心里满是汗水。

  耳边再次响起大魔王的话——

  "这样的魔法屏障虽然可以保护您的肉体,但是却无法确保您的灵魂不受到冲击。这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赌局,您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也许您将就此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或者是永久性地失去绝大部分的智慧。即便如此,您也要坚持赌一把吗?"

  从黑色的眼睛中流露出的浓浓担忧差一点就动摇了百列尔的意志,但是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不想成为一个无用之人,起码不能像布鲁特说的那么容易死掉。百列尔不确定体质已经被改变了的自己究竟能活多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要陪伴他更长、更长、更长的时间……

  想起大魔王曾经在一片毫无生机的荒芜世界中独自生活了那么久,少年的心中就忍不住涌起一股酸胀疼痛的感觉。

  "百列尔少爷,请把这个带在身边。"皮肤黝黑的仆人开口打断了百列尔的思绪,掌心中托着一只小小的铃铛递到百列尔面前,"只要你摇铃,我就会立即冲进去。"事实上,作为和百列尔有着"命名"因果关系的恶魔,希恩几乎可以感知到他的一切危险,并不需要特别交代就可以及时赶到。但是大魔王已经事先下令不许他插手此事,所以他才选用了这种迂回的方法,将呼救的主动权交到百列尔手中。

  少年的目光落在那只锃亮的金色铃铛上,眉眼间带上了笑意:"谢谢你,希恩。不过我并不需要这个。"

  "百列尔少爷……"四条手臂的仆人皱起眉,似乎并不赞同百列尔是说法。

  他必须保护百列尔的周全,因为一旦百列尔不存在或是失去了作用的话,那他对大魔王来说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就算百列尔的天赋真的是魔力恢复,即使失去了意识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可是也难保大魔王不会因此迁怒于他。要知道魔王的怒火往往是无差别的,更加危险的是,虽然大魔王本人并不愿意承认被区区一个人类牵动了情绪,可是和大魔王有着主仆契约的他却可以隐约判断出,百列尔在大魔王心中的实际地位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如果是在失去之后再发现他的重要性的话……

  四条手臂的仆人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几乎不敢想象在那种情况下魔王的怒火会高涨到什么样的程度。也许会直接将周围的一切毁灭,然后再陷入漫长的沉睡?

  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确保百列尔的安全。

  "我有办法对付变形兽。大魔王教过我了。"百列尔自信满满地说。

  希恩微微瞪大眼睛。原来是先想好对策再让百列尔去做"适当地冒险"吗?真不愧是大魔王的做法呢!

  "那我先去准备午餐。百列尔少爷,稍后再见。"忠诚的仆人放心地鞠躬离开。

  稍稍平静了一下心情,金发的少年深吸一口气,一边将魔力输入手中的法杖,一边转动金色的门把手。即使对希恩说得充满自信,其实对这一次的结果他也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门的背后是一间小小的书房。一张书桌,一把舒适的皮椅子,四周的墙面都被整齐的书架所遮挡。地上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将少年的脚步声完全吸收。百列尔走向右侧的书架,此时透明的魔法屏障已经完全张开,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圈完美的保护。这里有一扇暗门,门的对面就是他今天的目标。

  秀气的手指在一本本书的书脊上抚过,《恐惧的力量》、《女妖的坟墓》、《地狱猎犬》……《欺骗与陷阱》。就是这一本!

  百列尔咽了口口水,屏住呼吸,将那本深绿色的书向里推去。明明已经紧贴在书架的后壁上,厚厚的书册却轻而易举地嵌入了墙内。书架上绿光大作,瞬间将少年包裹了进去!

  百列尔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有,面前是一片黑暗。

  噼啪、噼啪、噼啪……

  这是……

  木柴在燃烧时发出的爆鸣声?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推测,皮肤表面立即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浪。

  有火就有光。感觉到火的热量,听到木柴燃烧的声音,却没有看到火光……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法杖的魔法视野在这里失灵了!

  百列尔并没有惊慌,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很快,他感觉到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破开他的魔法屏障。在第一次的失利后,撞击并没有停止,反而变得越发密集起来。猛烈的撞击落在魔法屏障的各个方向上,随后对方似乎确认了最薄弱的一面,选择了正对着百列尔的方向进攻。撞击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强大,百列尔甚至有些握不住手中振颤着的法杖。

  情况很糟糕。虽然对方无法破开魔法障壁,但是百列尔的魔力也在飞速消耗着。

  "桀桀桀桀桀……"怪笑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金发的少年吓了一跳,差一点以为对方已经突破了自己的魔法防御。

  "你以为只是魔法视野暂时失去了作用吗?真遗憾,你现在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我用精神力截断了你的视觉。也就是说……这是永远也无法恢复的伤害!桀桀桀桀……谁让你身为人类却觊觎人类所不该拥有的力量?我可不是没有头脑的低等魔物,你必须为企图践踏我的尊严付出代价!桀桀桀桀……永远在黑暗世界中挣扎……"

  汗水顺着少年光滑的额角滑落,百列尔紧咬着下唇,继续支持自己身边的屏障。尽管如此,魔法屏障的范围却已经缩小了许多,变得只能保护他周围一米左右了。

  "桀桀桀桀……你的力量不错,可惜你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乖乖让我吃掉你吧!让高贵的我变成你的样子,代替你活下去,多好!"

  百列尔不由一怔,说话声就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呼出的,更可怕的是,这个声音听上去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来吧!即使我放过你,大魔王怎么会想要一个治不好的瞎子作为新娘呢?如果不是非常介意你眼盲的话,他又怎么会将毒天使之杖交给你呢?来吧,让我替你活下去!作为主动放弃身体的报酬,我可以完成你的一个心愿哟!桀桀桀桀……"

  暴雨一般的攻击冲击着魔法屏障的正面,金发的少年却突然笑了起来,原本渐渐黯淡的屏障重新发出刺目的光辉。

  "啊——"一声惨嚎,"我太小看你了,原来这个屏障原来还可以反弹攻击的吗?真有趣,得到了一个美味身体的同时,还能得到一件魔导器!桀桀桀桀……他们一定会羡慕死的!哎……何苦要死撑呢?等待你的只能是永恒的黑暗而已。"

  "你错了。"金发的少年从进入房间起第一次开口说话,"我并不害怕黑暗,因为我生来就是黑暗的一部分。如果你认为这就是我的弱点,那你的判断力真是太弱了。你大可以继续攻击,你的每一次攻击都将反弹到你自己的身上,所以请计算好自己的承受能力再开始。"

  "是吗?看错了方向……看错了方向……桀桀桀桀……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真正恐惧的是什么吧!让我看看你心灵的缝隙,刻在血肉深处的伤口,留在灵魂本源中的恐怖……让我来看看,它究竟是什么!"

  金发的少年紧紧攥着法杖,将力量输入其中,能量饱和的魔法屏障散发出柔和的翠绿色光辉。

  "不,你的屏障只能阻隔魔法和物理攻击,它对精神力的渗透没有用!要不然你以为我刚才是如何读到你的心的?桀桀桀桀……看到了,我看到了呢!真正令你怕入骨髓的事!"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团模糊的亮光,熟悉的场景让百列尔不由瞪大了眼睛。

  一个黑发黑瞳的男人正温和地笑着扯开缠绕在他膝盖上的绷带,温暖的手指抚过被锋利石子划破的地方,伤口顿时奇迹般地消失了,那一块的皮肤甚至比别处还要光滑。

  毒雾魔女的尖笑声在山洞里回荡。

  "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我没有必要害怕。"身体不由自主地重复曾经发生过的对话,"因为我是大魔王的新娘。"

  过了许久,温文尔雅的男声才再次响起:"一个残缺的祭品吗?可惜,我对你没有丝毫兴趣呢!"

  黑发的男人转过身,向着散发着红光的地狱入口走去。

  百列尔奋力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党满地翻滚求按爪=w=
43
43、预测vs陷阱 ...


  "狰狞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腹部,几乎将整条胳膊卸了下来。满身血污的红发恶魔勉强抬起头,一脸苦笑,我是不是还是很没用?不,你做的比前一次好。起码已经不需要我出手了。尖耳的男人解下斗篷将几近破碎的身体小心地搂进怀中。"

  ————————————

  "你现在一定在想,刚才的情景不是真的,只是我做出来迷惑你的幻象而已。"

  脸上还满是惊慌失措的百列尔抬起头,惊讶地看到另一个自己正叠着腿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椅上。一样的容貌,一样的白色衬衫,一样的白色丝绸领结,甚至连裤子上的金属扣都一模一样。一脸嘲讽的金发少年一只手托着微微侧着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悠闲地在椅面上轻轻敲击着。

  "不,你还不理解我的本质。我所拥有的能力并不是'迷惑',而是'预测'。那些看起来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或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真的就不会发生吗?如果那时候发生了那样的事会怎么样?其实你的心里一直在疑惑着吧?"

  "正是因为根本无法确定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所以就只能一味把希望寄托在不会发生上,逼迫自己去否认未来的可能性。这是所有有智慧生物的这个通病。"

  "因此才需要高贵的我来提醒他们,负面的结果并不是想看不到就不存在的。"

  "也许我给你看的场景并没有真实发生过,也许它沿着另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发展了,但是你又怎么能确定,今天的'幻象'不是明天的'必然'呢?我看到了哦!我亲眼看到了,你内心深处的疑惑、恐惧、不安……你自己其实比我更明白,这件事会发生!你必然有一天……会被他亲手抛弃!"

  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默默相对,坐在沙发椅上的少年的轻松表情更加衬托出站在对面的少年越来越惨白的脸色。

  "放弃吧!身为人类怎么可能和魔王相配。来!让我占据你的身体,相比无知的你,高贵的我更能理解他的想法、他的需要。我会代替你将这幅躯体长久地使用下去,代替你完成你的心愿。"

  "拥有强大力量的我难道不比你更能达成'守护'这个愿望吗?你的魔力加上我的特殊能力,完全可以和上位恶魔比肩。我甚至可以放弃吸收你的灵魂,让它完整地沉睡在这个身体中。"

  "有时候退让、做出牺牲才更能达到你的目的,不是吗?"

  微笑着的少年从椅子上站起,口中诉说着蛊惑的语句,一步步接近另一边摇摇欲坠的少年。脚步在距离魔法屏障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上那层翠绿色的薄膜,发出嗤嗤的轻响。

  "打开它,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想守护的人。"

  整个手掌渐渐探入了屏障之中,却没有遇到强烈的抵抗。金发的少年勾起唇角,这一次没有看错,终于找到了……

  心灵的破绽!

  少年再次踏出一步,大半个身体穿过了魔法屏障,他甚至可以看到百列尔毫无血色的嘴唇正在微微颤抖。

  "来吧!把你自己奉献给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有些喜欢你的身体了呢!"

  终于,少年的身体完全透过了屏障。嘴边迅速换上一抹残酷的笑容,少年幽幽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对高贵的我来说,其实根本不需要身体!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是你的魔力而已!"他狞笑着扑向看上去完全愣住了的少年。

  这个人类的力量出乎意料得强大,如果不是找准弱点加以突破的话,自己根本无法奈何他周身的防护。但是现在他的力量即将归自己所有,完全吸收了他的能力的话,自己甚至有机会突破极限!

  魔物的心中反而开始惋惜在一开始消耗了百列尔太多的魔力。眼看着漆黑的指甲即将搭上白皙的颈子,是一下子拧断好呢,还是慢慢收紧勒死好呢?

  突然,一层绿光从百列尔的皮肤表面浮起!

  "啊啊啊啊啊——"

  刚才还得意万分的魔物瞬时被夹在了两层魔法屏障的中间。在像纸一样薄的空间中根本无法维持人类的外形,它只得变成了一团黑色的影子,死命挣扎却只能在两层屏障之间移动。

  "很遗憾,第二次机会也白白被你错过了呢!"金发的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打开双重魔法屏障消耗的魔力绝不是增加了一倍那么简单,好在他终于还是成功完成了这个事先商量好的"陷阱"。尽管脸色苍白,百列尔心中却充满了喜悦。

  "怎么会?为什么?难道你不害怕被他抛弃吗?为什么你可以不为所动?为什么?!"失去了人类的外形,黑色的影子只能发出嘶哑怪异的吼叫。

  "我害怕呀!所以才更需要战胜你。就像你把我看做是猎物一样,我也需要得到你的力量。"百列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奇特的宝石。鸽卵大小的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本身的材质却是柔软的,可以被轻易改变形状。

  "你在做梦!就算我无法伤害你的身体,可是你的魔法屏障同样无法阻拦我的精神力!我可以用精神冲击让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然后我只要等待你的力量散去,就可以照样享用你的身体!桀桀桀桀……"黑色的影子发出可怕的笑声,以惊人的速度在两层魔法屏障之间飞掠,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是吗?那你可以试试看。"百列尔站得笔挺,被汗水浸透的衬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两层屏障之间的空间进一步缩小,黑色的魔物并不确定如果两层屏障合一的话自己会不会死亡,但却可以想象结局一定并不怎么美妙。虽然将精神力完全脱离身体形成冲击波有一定的危险性,还会让自己的实力下降许多,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它并不认为百列尔有能力抵挡自己的精神攻击。

  黑色的影子骤然停住,一团肉眼无法看见的力量透过内层的屏障向百列尔的眉心袭去。不料在即将接触到皮肤表面的一瞬,少年白皙的额头上却忽然冒出一根极为细小的绿色藤条。纤细的藤条生长得极快,顶端上几乎在瞬间绽开了一朵带着利齿的花,竟然将那股无形的力量整个吞了下去!

  "啊!你骗了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可以和你签订召唤契约!我自愿成为你的召唤兽!放——开——我——"惨叫声越来越弱。

  "咦?我看到了什么?太可怕了!你竟然是……"耳边终于没有了任何动静。

  片刻之后,停滞在两层魔法屏障之间的黑影缓缓蠕动起来。

  百列尔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变形兽被"清零"了!

  因为在短时间内无法弥补百列尔和变形兽之间的精神力差距,即使用外力帮他收服了召唤兽,精神力反噬的威胁也让他根本无法进行召唤,所以大魔王事先为他制订了一个完全相反的计划。

  既然不能迅速增强百列尔的精神力的话,那削弱变形兽的精神力也可以达到一样的目的!

  将本来的全方位防御魔法屏障中抵抗精神窥探和精神冲击的部分去除,故意将这个破绽暴露在变形兽面前。利用双层屏障将变形兽的身体完全困住,逼迫它用精神冲击来进行最后一击,最终用一次性的陷阱种子来吞噬变形兽的精神力。

  这样做的坏处是得到的召唤兽实力要稍弱于之前的状态,却也有一个极大的优点。变形兽原有的意识也将随着精神力被吞噬而归零,重新产生的意识要比原来的幼稚得多,非常适合作为召唤兽来培养!而且随着百列尔的进步,变形兽的精神力也将很快恢复到原有的水平!

  "要么被我毁灭,要么成为我的召唤兽,你的选择是?"

  "……"

  "很好。"

  看到像是软糖一样的透明宝石上出现了一个代表召唤兽名字的符号,百列尔终于松了一口气。重新找到那本突兀地悬浮在墙面上的深绿色书籍,虚弱无力的手指按了两次才将书按进了墙壁……

  "百列尔少爷!"看着少年身形晃了晃就要摔倒在地,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仆人一个箭步向前冲去,然而他的脚步在走出了几步后却又突然顿住。

  面前刚才还闪着莹莹绿光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空气里是大魔王特有的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百列尔最害怕的事】
百列尔(伪):桀桀桀桀……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真正恐惧的是什么吧!
百列尔(真):……
百列尔(伪):桀桀桀桀……我看到了哟!你真正害怕的事!桀桀桀桀……
百列尔(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得很难听?
百列尔(伪):……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怕长不高!
百列尔(真):呜哇……(大哭)
大魔王突然帅气出现,把变形兽揍成一坨。
百列尔:(啜泣)为什么我整整几个月一公分都没长高过?呜呜呜呜……为什么我天天喝牛奶还只有152公分?
大魔王:……
百列尔:你说我会长高吗?
大魔王:当然,您在我眼里是最高!
百列尔:长到190以上?
大魔王:(脑补了一下,抖)……
百列尔:呜哇……长不高了,我怎么也长不高了!你总有一天会因为我太矮不要我的!呜呜……
大魔王:不、不会的……您将来……一定会有……190……以上……
百列尔:QIU~?
所以长不高才是百列尔最害怕的事嘛(*^__^*) 嘻嘻……
44
44、沉睡vs拒绝 ...


  "我拒绝。尖耳的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那双鲜红眼睛中的暗潮汹涌。"

  ————————————

  修长的手指抚上额头,大魔王这才发现汗水早已浸透了少年柔软的金发。

  百列尔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体温高得吓人,嘴唇上却泛出惨白的颜色。看着这样的百列尔,大魔王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烦躁。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明明已经告诉过他魔力消耗过度同样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他却还是硬撑着做到了这个地步。早知这样,还不如直接将那个卑微的地狱生物的精神摧毁!

  突然意识到从自己身上四溢而出的杀意让少年难受地皱了皱眉,黑发的男人抿起嘴唇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一把推开浴室的门,男人大步走到房间中央的大浴缸边。让少年靠着自己坐在浴缸边上,先小心地将法杖从少年紧握的手中抽走放在一旁,随后灵活的手指仅用了片刻功夫就把那些早就被汗水黏在身上的衣物解了下来。

  漂亮的白色衬衫连同格子尼裤一起被随意地丢弃到地上,在刚刚没过脚背的浅浅水池中一上一下地微微晃动。

  大魔王攥住自己的衣领,不耐烦地把身上的长袍一把撕下甩到一边。结实的双臂将少年紧紧抱在怀中,笔直修长的腿跨出一步,将两人一同缓缓浸入乳白色散发出奶香的温水之中,浮起的黑色发丝几乎立即遮挡住了大半的水面。

  男人让始终不肯睁开眼睛的少年侧坐在自己的腿上,小心地让温水浸泡到少年的全身。他从掌心释放出一股股极为细小的魔力,环绕着少年的身体打转。魔力的丝线只是轻轻碰触皮肤的表面,却并不深入,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少年体内的魔力运转。大魔王很清楚,百列尔现在的状况是因为魔力枯竭引起的,如果外界输入的力量大于他此时本身所拥有的魔力,那就将会永久性地破坏他的魔法天赋,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小心翼翼地刺激他,让他自行恢复。

  好在这种精细的魔力控制对大魔王来说易如反掌,只不过需要消耗一点时间而已。

  然而,一开始并不觉得治疗工作会有多困难的大魔王在第三次为洗澡水加温之后,突然发现也许在百列尔身上发生了他所不知道的什么变故!

  少年体内的魔力气旋已经恢复了许多,脸上不再布满潮红,身体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可是他的意识却始终没有任何要恢复的迹象!难道是被禁锢住了?还是说百列尔并没有成功,是变形兽取得了身体的主导权?可是感觉不到第二个灵魂……不对,在少年的身体中他甚至感觉不到任何一个灵魂!

  黑暗魔王不由惊惶起来,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后悔治疗魔法并不是他擅长的方向。

  "醒醒!"

  "醒醒!"

  "百……百列尔,你醒醒!"

  "你听到了没有?我命令你醒来!"

  砰地一声巨响,大魔王恼火地意识到自己突然爆发的力量已经让这间浴室彻底报废了,满地都是破碎的浴缸残片,扭曲的水管一边发出古怪的声音一边漏出清水。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把最后一座城堡也毁掉,黑发的男人用魔力重新幻化出一件斗篷包裹住自己和怀中的少年。

  那些该死的精通治疗魔法的家伙一个都不在!

  等等!

  如果是关于魔力方面的问题,城堡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人选吗?

  ————————————

  红发的恶魔盘腿坐在床上,狐疑地看着靠在床沿上的男人。

  就知道那个精明的仆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

  门萨一回到房间就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房间内的摆设相比他离开的时候有了惊人的变化。一张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圆形大床突然取代了原先那张正常尺寸的双人床。更可怕的是,床上还挂着一顶粉色的纱帐!房间的各处都被装点上了许多喜庆的丝带,写字台上多了一束火红的玫瑰,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同时占满了床和地毯,甚至连房间内侧的门把手上都被绑上了一个蕾丝蝴蝶结!

  最令他不能接受的是,那个可恨的家伙在看到这个可怕情景之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一本正经地说:"你的审美真的变化了很多。"

  你的审美才会喜欢这种东西!不对!你根本就没有审美!这种可怕的装饰怎么可能是我想出来的!

  红发的恶魔很想拧着对方那只敏感的尖耳朵狂吼,可是一想到三个月前的那场激烈的争吵,又觉得主动和这个家伙说话是一件很掉身价的事。在肚子里把那个该死的四条手臂的仆人咒骂了几百遍,门萨这才终于觉得心里好过了一些。

  这张床也太夸张了吧?除了门口的一小块空地,圆形的大床几乎占据了室内所有的空间,书桌也不得不挪到了墙角,连去盥洗室都需要从床上爬过去,而盥洗室的门根本就开不直!这算是逼自己和这个家伙同床共枕吗?

  "晚安。"尖耳的男人亲吻了一下还在站着发呆的红发恶魔,一跃跳到了房间的最里面,墙壁角落和床的夹缝之中。

  "我说过多少次了?晚安吻不许亲嘴唇!!!"一瞬间脸变得像头发一样红的恶魔终于忍不住大吼起来。

  "你小时候很喜欢。"男人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真心的疑惑。

  "你都说了那是我小时候!我现在不喜欢了!"门萨呲牙。

  "是吗?"巴斯蒂安转过身,后背靠着床沿坐下,"意见驳回!刚才你的身体明明说喜欢的。"

  "我哪有说过?!停!不许对我解释我身体刚才的轻微变化!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红发的恶魔不得不认命。巴斯蒂安有着即使对恶魔来说也极为恐怖的感知能力,所以每次这样的争吵自己除了自取其辱外根本就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喂!"红发的恶魔盘腿在床中央坐下,对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脑勺略有些不满。

  "嗯?"尖耳的男人回过头。

  "你……在干嘛?"他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在地上将就一夜吧?

  "放心。我的反应速度是你的二十倍,就算是坐在这里,从门口方向来的攻击我也可以在第一时间为你挡住。"尖耳的男人理所当然地说。

  "……"

  真是糟糕啊……果然又恢复到以前的关系了吗?为什么可以为了一个承诺做到这种地步?恶魔的契约在一方死亡的情况下根本就不需要遵守吧?还是说这个家伙不仅仅是为了契约……

  门萨突然觉得时隔几个月那种难受的感觉又突然涌了上来。因为不想背叛契约所以才会一口拒绝自己吗?可是当初已经说好了再也不要见面的,难道说……

  "喂!你这次来得那么快,该不会是……"

  "什么?"露出头发的尖耳朵突然动了动,"咦?他在叫我。我出去一下,你一个人别乱走。"墙角的身影只是微微一动就消失了,只有门把手上的蝴蝶结还在轻轻晃动。

  "……"红发的恶魔一拳砸在床上。

  "你该不会是改变了主意了吧?"门萨苦笑着对着空气问。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想发文都被抽搐的系统折磨的银纸伤不起啊!!!!!!
卡shi我了【大哭飞奔而走……
45
45、诊断vs解约 ...


  "诅咒?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拥有了诅咒系的力量?呵呵呵呵……你的力量远不及我,就算真的发动了诅咒,也不过是让你自己徒然受到反噬而已。你的诅咒,对我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影响!大魔王嘲讽地勾起唇角,斗篷一扬消失在黑暗之中。"

  ————————————

  尖耳的男人仿佛凭空出现在门口。他侧着头感应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眉毛不可察觉地动了动,直接推门进去。

  "不敲门吗?"黑发的魔王坐在长沙发上,手指轻抚着怀中少年金色的发丝,在闪动着的烛光的映照下,脸色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巴斯蒂安眨了眨眼睛:"我需要敲门吗?我以前也从来不敲门啊。"

  大魔王的手指一顿,随即恍然:"我以为样子变了你会有所改变。"

  "只不过是一个比较方便的外表而已,我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倒是你,听说你被封印了?哼,你的力量衰退了好多,就连闻上去很好吃的味道都没了呢!"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巴斯蒂安愤愤地吸了吸鼻子。

  "怎么,还在抱怨我没有带你一起去?"听到对方毫不避讳地提起那次奇耻大辱,大魔王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当然!如果有我在,你怎么可能被封印!"巴斯蒂安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呢……最不喜欢有人质疑我的决定。"大魔王笑着打了个响指,对面的男人立即一脸痛苦地弯下腰来,"如果是别人,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不一样!我服从于你的力量,可我也有我的骄傲!就算当时粉身碎骨,我也可以为你开道!"对面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退让。

  大魔王微微一怔,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这双眼睛里流露出同样的不屈,然后自己极为难得地被点燃了兴趣,花了一番功夫来收服这双眼睛的主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总有一天我会再给你撕碎敌人的机会。"黑发的男人淡淡地说。

  巴斯蒂安不安地咬了咬嘴唇,即使是不习惯于说谎的他也意识到这时不是摊牌的最好时机,目光扫过躺在沙发上的少年,生硬地变换了话题:"你想让我诊断的就是这个人类?"

  百列尔的脸色红润,胸口微微起伏,枕着大魔王的腿,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大魔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颊,"他的魔力使用过度,现在应该已经恢复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醒来。"

  巴斯蒂安靠近几步,蹲在沙发旁,在大魔王的注视下抓起百列尔的手腕放在鼻下嗅了嗅。尖尖的耳朵来回抖动几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过了许久才重新把少年的手臂放回沙发上。

  "真罕见。"巴斯蒂安摸了摸鼻子。

  "是什么问题?"大魔王小心地把百列尔的手臂塞回羊毛毯子里。

  "应该是黑暗转化失败的后遗症吧?"巴斯蒂安不确定地说。

  "不可能!转化是成功的!"大魔王身上涌起明显的怒气。

  "失败了,起码并不是完全成功。"感觉到周身被可怕的威压所笼罩,尖耳的男人舔了舔嘴唇,小心地斟酌语气,"他的身体和灵魂并不契合。这种情况十分罕见。他身体的属性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本来是并不能接受黑暗转化的。可是恰巧就在身体要崩溃的前一刻灵魂似乎因为什么原因突然脱离了肉体,于是失去了支持的身体就停留在了转化的中间状态,既不属于黑暗也不属于光明,算是一种'无'的状态。当灵魂重新回到身体里后,却神奇地和你的力量十分合拍,因而强制扭曲了身体的属性,让黑暗转化从表面上看来似乎是成功了。"

  心思一转,大魔王顿时明白巴斯蒂安说的恐怕都是实情。其实在很久之前,他就发现百列尔的灵魂与身体的结合十分松散,所以才特别用鹰身人面兽的蛋为他制作了粘合剂。

  "那现在呢?"黑发的男人面无表情地问。就算是身体没有被完全转化,为什么现在连灵魂都感觉不到了呢?

  "现在?这样的失败品是不可能接受接下来的仪式的。可以直接丢掉了。"巴斯蒂安理所当然地说。

  下一秒,高大的身体被从大魔王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直接弹飞到了房间的另一头,砰的砸进了墙壁里。

  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墙里挖出来,巴斯蒂安用手背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迹,一脸疑惑地蹒跚走回大魔王身边:"你不想要丢掉他吗?"

  "我要他、醒、来!"大魔王咬牙切齿地说,然后意识到对头脑简单的巴斯蒂安动怒是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

  "喔——"尖耳的男人这才一脸恍然。

  "要怎么做才能让他醒来?如果这个身体不行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他另换一个。"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怒气,大魔王开始循循善诱。

  "身体和灵魂的连结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应该最清楚,这是从诞生的一刻起就已经决定好的命运,任何外力的扭曲都将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而且他只是和身体'不太'契合,另外打造一个的话,反噬的可能性不但会更高,也会永久性地限制他的天赋和属性。他现在的情况是因为魔力耗尽,灵魂能量下降到了最低点,所以身体开始企图反扑,用本身为容器暂时将灵魂禁锢住了。唔……让他醒来的办法不是说没有……"巴斯蒂安抬头望着天花板,许久都没有再次开口的意思。

  如果是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会以为他在故意卖关子!不过好在魔王大人却深知眼前的男人有着堪称恐怖的感知力、反应能力和判断力,却唯独对思考问题……很不在行。

  当初就是让他考虑一个简单的问题都会花费他大量的时间。真希望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思考速度可以有所改观!说起来那个叫门萨的恶魔不会是他一手养大的吧?怎么看起来也有种相似的微妙的缺乏正常头脑的感觉?明白就算是现在把人揍趴下也无助于加快他的思考,大魔王抬起头开始跟着神游。

  ……

  就在大魔王以为面前的男人会在他把天花板上的每一个花纹都数过一遍后再开口的时候,巴斯蒂安的视线却突然离开了天花板。

  "污染他的身体。"尖耳的男人语出惊人。

  "什么?!"就算是处变不惊的魔王也不禁一呆。

  巴斯蒂安咧嘴笑了起来:"既然身体执迷不悟的话,就直接把身体污染成黑暗属性的好了,这样他的灵魂和身体就再次同步了,肯定会醒来的。至于污染的方法……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得多。"

  大魔王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年,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神色。

  尖耳的男人眨了眨眼,褐色的眼睛突然一亮:"你该不会是还在意那个无聊的诅咒吧?"

  "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被戳中心事的大魔王用满是杀意目光打断对方。

  "有啊!"

  "……"

  "等他自己醒来呗!如果意志足够坚定的话,作为身体的主宰怎么可能控制不了身体嘛。"

  "……"

  为什么从前竟然把他当做是得意的部下?难道说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是后来才学到的?还是……因为样子改变了所以看起来才特别可恨?大魔王咬着牙冷冷地说:"我会考虑你的意见的。退下吧。"

  "……"巴斯蒂安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大魔王,目光在两者之间游移了三五次,却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是……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黑色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凌厉的光芒。

  "一件小、小事而已。你被封印了,我们的契约自然无法继续,所以我就找了新的对象。"巴斯蒂安捂着鼻子快速又含混地说。

  "哼!在那种地方的你怎么可能找到新的契约者……"大魔王突然一怔,"难道是他成功了?!"

  尖耳的男人立即点头:"你知道的,那可真的是个极度无聊的地方。相比留在那里,我还是更喜欢在地狱中追逐猎物的感觉。所以我就接受了新的契约。当然了,如果没有契约者的束缚就更加完美了。"巴斯蒂安狡猾地一笑。

  "有进步。连耍心机都学会了。"大魔王眯起眼睛,"是那个红发的小子吗?你打算杀死他?"

  "不不不,门萨可不是我的束缚。我早就已经摆脱契约了。"巴斯蒂安极为认真地说,"他是获得自由的交换条件,是我必须保护的对象。"

  大魔王若有深意地笑了起来:"服从果然是你无法改变的本性吗?没有主人对你来说也很为难吧?也许很快他就会变成新的束缚了。"

  尖耳的男人在思考了片刻后点头:"唔……有可能。如果是他的话,再相信一次也没什么。虽然他还太弱,不过有我在的话,应该不会发生被封印这种事。他虽然偶尔会惹是生非,但是……怎么说呢,却总是给我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对了,既然我们的契约已经失效了,就让我把它还给你吧!"

  "哎……我的小道格拉斯,就这么怨念当初被我抛下了吗?虽然要再次找到像你这样懂得服从的部下有些困难,不过既然契约失效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魔王一脸无奈地打了个响指,一团墨绿色的光芒立即从巴斯蒂安的额头上渗了出来,落入他的掌心。

  "呼……"巴斯蒂安的身体晃了晃险些跌倒,深呼吸了几次才克服了突如其来的无力感。他恭敬地单膝跪在大魔王面前,亲吻大魔王戴着手套的手背。

  "那么,再见了,我的前主人。期待你再次屹立于尸山血海的那一天!"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虔敬。

  "你不会等太久的。"看着突然空空如也的房间,大魔王的唇角突然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么,我亲爱的小新娘,您说我应不应该污染您的身体呢?"

  大魔王将手臂撑在百列尔的两边,低头凝视着少年红润的脸,嘴角的弧度渐渐上扬,无声地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修再修,这段可真是卡啊,求腐摸┭┮﹏┭┮
46
46、火焰vs苏醒 ...


  "神的怒火吗?唇角不屑地勾起。我用魔王的命来平息如何?手中的白金剑逆转,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心脏……"

  ————————————

  好热……

  百列尔感觉到有一股可怕的灼热感正在烘烤着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连汗水似乎都在流出来的瞬间被烘干了。

  他突然想起那种闻起来很香的弯月形小饼干。其实他只是听别人形容过那种每年在圣光节的时候家家户户必做的小点心。在下层堆着木炭或是木柴的热腾腾的烤箱内,一块块金色小饼干上的核桃薄衣被热气烤得微微拂动,诱人的香气弥漫在冬日冰冷的街道上,让人忍不住想象烤完后的味道……

  现在的自己就跟烤箱里的小饼干差不多吧?百列尔苦笑着想。干渴的感觉灼烧着他的喉咙,一阵阵热风吹在眼皮上掀起睫毛,炙热的感觉刺激着眼球不断流出泪水。

  百列尔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面前是一个火焰的世界,到处都是各种形态的火焰,卷曲的、跃动的、飞舞的、环绕的、流星一般的火球、螺旋状的火团、闪电状的火带、布满了整整一面的火墙……百列尔第一次发现原来火焰也有着那么多的颜色,从暗红到橙黄,从紫色到青色,还有远处那一团让他心悸的白色火焰……

  周围的火焰美得让人着迷,同时又危险得仿佛可以在瞬间吞噬他的一切。

  这是在哪里?

  明明记得刚刚收服了变形兽作为自己的第二头召唤兽,然后呢……然后又发生了什么呢?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个奇怪的火焰世界里来了?不过就算弄明白了,似乎也对改变现在的状况毫无用处,自己很快就会被活活烧死了吧?

  百列尔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穿,怪不得全身上下都感觉到了一样的灼热。光裸着的脚踩在唯一一块没有火焰的表面上,尽管如此,惊人的热量仍从黑色的地面上传来,让他忍不住曲起了脚趾。

  咦?这里的火焰好像并不能靠近自己?

  百列尔皱着眉头,探出手指试图抓住一团飘过他面前的火焰。橙红色的螺旋在快要碰到手指的时候仿佛突然活过来的一样,打了个转,向着背对百列尔的方向惊惶逃窜。

  火焰果然害怕碰触自己!

  金发的少年眨了眨眼睛,突然精神一振。奇怪啊,为什么刚才竟然会有想要放弃的念头呢?既然火焰无法真正伤害自己,只要努力一定可以找到出口!都还没把新召唤兽给大魔王看过,怎么可以在这里轻易被烧死?!

  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地面上的火焰果然自动熄灭了。脚底似乎被烧焦了,很痛,但并不是不能忍受。少年咬了咬牙,开始了在漫无边际的火焰之海中的探索。

  越是往外围,火焰的温度也越高。百列尔看了一眼自己全身干裂的皮肤,不禁苦笑。这里的温度已经高到了无法靠近的地步,即便是光线带来的热量也已经足够将自己烤成焦炭!

  如果可以扩大没有火焰的范围就好了……

  百列尔的心念一动,本来徘徊在周围的火焰立即争先恐后地向后退去,留下了一块直径足有十多米的空地。

  咦?

  如果可以让所有的火焰熄灭就好了……

  周围的火焰晃动了一下,并没有其他变化。

  ……

  金发的少年露出微笑,双眼坚定地注视着前方,缓缓抬起手臂,将意志力集中在指尖——

  "以百列尔之名,我命令你打开这里的道路!"

  一人宽的小径立即出现在少年的脚下,最远处的青色火焰张牙舞爪试图吞噬这条通道,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挡住,只能在通道两边舞动。

  走到道路的尽头,金发的少年再次抬起手。

  "开门!"

  金色的门把手很快浮现在手掌之下,一扇巨大的白色大门渐渐出现在百列尔的面前。看了一眼门上的天使浮雕,百列尔毫不犹豫地按下门把手,将比他高大了几十倍的大门缓缓推开!

  "唔……"劫后余生的少年睁开眼睛,发现面前是一片黑暗。灼热的感觉已经褪去,一只温暖的手掌覆盖在他的额头上,那是大魔王的味道!

  终于回来了呢!

  少年欣喜地将额头上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摸索着试图找到自己的法杖。

  "我亲爱的小新娘,您知不知道在早晨这个特殊的时刻,您的任何动作都非常容易挑起一个男人的欲|望?更何况我是如此的想要抱您!"

  大魔王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声音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倦意。少年眨了眨眼睛,感觉到大魔王环绕上自己后背的手臂,侧着头说:"可你现在就已经在抱我了呀!"

  "呵呵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大魔王胸腔振动的声音让少年红了脸。"我、我好渴啊……"百列尔停下手指摸索的动作,小声嘀咕。

  "我恐怕您现在的姿势并不适合用水杯喝水。"大魔王打了个响指,百列尔立即听到了水流被吞下喉咙的声音。把脸趴在大魔王的胸口,少年秀气的嘴不由撇了撇,明明是我说我渴了啊……

  "没办法,只好使用特殊的杯子了。"

  接着是一声杯底碰到床头柜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大魔王的话显得有些含混。

  "唔……唔唔……"

  除了一小部分清水因为在这个吻一开始的时候少年太意外而漏出了嘴角,剩下的则都被少年大口吞咽了下去。百列尔挣扎地坐直身体,用手指抹了抹嘴角,轻轻咳嗽起来。

  "甜吗?"

  "嗯,很甜。"顺口说出的回答让少年再次红了脸,在经历了刚刚那一场火焰的洗礼之后,滑过喉咙的清水的确显得尤为甘甜,但是这种奇怪的喂水方式真是太……令人惊讶了。明明可以让自己先坐起来再喝啊!

  法杖被塞进掌心,百列尔终于重新看到了面前的人。黑发的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长发披散在身后,正在用手掌轻抚自己的后背。

  大魔王看着少年脸上生动的表情,不由微微失神。终究还是没有下手去破坏这具身体,但是百列尔仅仅用了一个夜晚就从身体的束缚中逃脱,这是不是代表着他想要醒来的意志十分强大呢?

  "你……就有那么想再次见到我吗?"

  气氛好像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百列尔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用力点头:"当然啊!我可是你的新娘呢!"

  少年一骨碌爬到床头,转身靠着男人坐下。偷偷看了一眼脚底,又抬起手指端详了片刻,他才终于确信自己身上没有被烧焦任何一个零件。

  "我昨晚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你知道圣光节家家户户都要烤的那种小月亮饼吗?就是上面有核桃和涂抹了鸡蛋黄的……"少年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那个可怕的梦境。

  一瞬间黑暗的魔王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美丽的光辉,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心里竟是一片罕有的平静……

  "你要开始第二场决斗?"听到百列尔的请求,从早上起就心绪不宁的红发恶魔惊讶地停下了手中的刀叉。

  昨晚自从巴斯蒂安离开后,门萨就一直挺直腰板坐在床上等人。他本来想一直等下去的,结果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岂料早晨醒来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等的人已经背靠床沿坐在墙角了,鼻腔里还在发出均匀的鼾声!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他在这里又没什么地方可去,一定是去见个黑发的上位恶魔了吧?竟然有那么多话要聊,足足大半个晚上还不知道回来!万一要是有人在那个时候暗算自己该怎么办?万一自己要是在那时被杀了要怎么办?!怒火中烧的红发恶魔完全把自己曾经拒绝了对方护卫的事忘记了。在脑海中想象了许多自己被分尸后巴斯蒂安懊恼的表情,总算才感觉好过了一些。

  "嗯,我已经有第二头召唤兽了,可以开始第二场了。"百列尔认真地点头。

  "哼!随便你!那就今天下午开始好了。我吃饱了。"门萨赌气地看了一眼盘子里已经被切成碎片的熏肉,抛下刀叉转身离开了餐厅。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只用了一秒就将自己的早餐一扫而空,身形一晃追上了红发的恶魔。

  "看来午餐有必要减少肉类的分量啊……"一旁的仆人看着满满的银质餐盘掏出备忘录记下了最新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唔……存稿箱又没按时吐~~~~(>_<)~~~~
我错了!我竟然!啊啊啊啊!谢谢帮我抓虫纸的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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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二战vs真面目 ...


  "黑褐色的旋风犹如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便只剩下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很好,不愧是噩梦之子,我的左右手。大魔王微笑着摸了摸部下的头,你的真面目注定为世人带去恐惧!"

  ————————————

  金发的少年和红发的恶魔面对面站在竞技场中,相比已经张开了魔法屏障一脸凝重的百列尔,门萨今天实在是有些不在状态。

  红发的恶魔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正蹲在圈外的尖耳男人:"喂!你还在这里让我怎么比?"真是见鬼了,这家伙又不是不知道决斗的规矩,怎么现在还不从决斗场里离开呢?

  巴斯蒂安偷偷瞄了一眼远处正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端着一杯红酒小口啜饮的黑发男人。如果门萨在决斗中伤到百列尔,很难保证从不讲规矩的大魔王会不会出手,到时候距离稍微远一点都会赶不及保护门萨……

  "要来一杯吗?"大魔王仿佛看透了巴斯蒂安的心思,抬手打了个响指,身边立即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另一把椅子。一旁的仆人微笑着不知从哪里又取出一个红酒杯,暗红的酒液沿着玻璃内|壁滑下,散发出醇美的芬芳。

  "好!"敏锐的巴斯蒂安没有错过大魔王脸上一闪而逝的保证。只要大魔王不出手,门萨在决斗场中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顿时觉得放心了的尖耳男人嗖地窜到场外,接过希恩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喝!真不愧是地狱中的第一美酒!他忍不住啧了啧嘴,豪气大发地举起杯子:"再来一杯!"

  "到底还要不要开始?!"红发的恶魔差点捏碎脖子上的兽角项链。这家伙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和"仇人"一起开心地喝酒!

  突然在门萨面前卷起的黑色旋风很快散开,露出一头美丽的猛兽。纯黑的身体,雪白的四蹄和鬃毛,暗红色的独角,匀称矫健的躯体足有超过三米高。外形很像是地面上的马的猛兽低下头,口鼻中呼出一大团白气,将独角指向百列尔的方向。

  "黑暗独角马?"百列尔还依稀记得在血都中泰瑞多公爵曾经说过,独角兽和独角马的区别是独角兽的角是螺旋状的,而独角马的角则是光滑的。不过眼前的独角猛兽和他在血都中见过的那两匹又有明显的不同,身形高大了一倍不说,马蹄和鬃毛的颜色要出挑得多,角也不是黑色而是暗红色的。

  "哈哈哈哈,当然不能是简单的黑暗独角马!我这个可是上万匹黑暗独角马中唯一一匹晋级了的黑暗独角马王!"

  看着自己的召唤兽此时已经几次试图用独角突破百列尔的魔法屏障又被弹了回来,除了身上多了几道血痕并没有明显成果,门萨不由皱眉:"你的召唤兽呢?快让它出来受死吧!"

  口中发出一声古怪的哨声,红发的恶魔暂时止住了暴躁的召唤兽的攻势。反正自己本来也没打算可以破开那个小少爷的变态防御,只要把他的新召唤兽解决掉就够了。

  百列尔摊开左手,一块漂亮的宝石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一道黑影从宝石中射出,变成了……一头红绿相间的豹子?

  门萨微微眯起眼睛。没想到这个败家的小少爷竟然真的降服了那头变形兽!真不愧是善于窥探人心的魔物,出场的一瞬间就变成了黑暗独角马的天敌——长脊兽。这种判断力比起它的主人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了!

  黑暗独角马是黑暗角马的变异品种。和长着两只角的食草的近亲相比,具有了一定魔法能力的黑暗独角马是群居的狩猎者。它们只在极度缺乏食物的情况下以植物为食,大多数的时候则用自己惊人的速度展开围捕行动。一个一千头以上的黑暗独角马群可以轻易地扫荡一大块荒原,族群配合行动的结果就是让他们在普通魔物中罕有敌手。然而它们也有一种无法战胜的天敌。

  同样生活在荒原中的长脊兽通常喜欢独来独往。它们那颜色怪异的皮毛天生可以阻隔大多数魔法攻击,要不是因为不符合上位恶魔的审美,它们的皮毛绝对可以成为一种畅销的魔法材料。对黑暗独角马来说更加致命的一点就是,长脊兽身上带有剧毒。无论是牙齿、爪子,或是表皮,长脊兽身上的特殊毒素对于四蹄生物有着堪称恐怖的麻醉效果,只要沾到一点就绝对无法再站得起来。魔法攻击无效,近身肉搏又无法靠近敌人,黑暗独角马在长脊兽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正是因为如此,长脊兽似乎也看准了这种十分容易捕获的猎物。长脊兽的食量并不大,每顿往往只需要捕杀两匹黑暗独角马。但是它的速度让马群根本无法甩脱它,有时候它会跟着马群好几年,直到把最后一匹吞吃下肚才去寻找新的猎物。这种日日夜夜笼罩在死亡阴影下的经历,对每一匹黑暗独角马来说都是最可怕的回忆。对于这个无法战胜也无法甩脱的天敌,马群的对策往往是分群,牺牲一部分同伴的性命,为族群赢得出路。

  正是因为这种世世代代累积下来的恐惧,让每一匹黑暗独角马看到长脊兽的时候都会很快丧失斗志,四蹄发软陷入任人宰割的状态。

  所以此时在竞技场的中央,黑暗独角马王四蹄打着颤,面对红绿相间的丑陋怪兽的逼近,正在一步步地后退。

  一旁的红发恶魔不屑地勾起唇角。只不过是变出一个形似的东西而已,想要就凭这个就战胜自己,小少爷果然还是太嫩了!

  "用语言编制出最甜美的谎言,用文字构筑起最美丽的欺骗,沉睡在世界尽头的黑暗之子啊,请将您的力量赐予您虔诚的信徒,我恳求您赋予我——勇气!"

  一道红光从门萨的指尖落到黑暗独角马王身上。美丽的猛兽甩了甩鬃毛,鲜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撕碎它,把一切阻挡你脚步的生物通通撕碎!"

  好像突然恢复了勇气,黑暗独角马王长嘶一声,红色的闪电聚集在独角上,猛地袭向对面的丑陋怪兽。只一击,豹子的大半个身体就变成了一团焦黑。

  "我赋予你穿透一切的能力!"

  又一道红光落在黑暗独角马王身上,四蹄飞跃,暗红色的独角几乎立即将还在地上喘息的怪兽整个穿透。

  "践踏之力!"

  吸收了第三道红光后的黑暗独角马王将角上的敌人用力甩到地上,雪白的四蹄一阵踩踏,生生将血肉模糊的敌人踩成了……一团影子。

  "还不认输吗?"红发的恶魔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我再给你上一课。对召唤师来说最重要的魔法是辅助魔法。《召唤师守则》第九条,合理利用辅助魔法,可以扭转战场上的局势。"手指微动,一道白光闪过,黑暗独角马王身上仅有的几道伤口也都消失不见了。

  "你赢了。"金发的少年咬着下唇收回自己的召唤兽,"但是下一次我不会输!"

  门萨嗤笑着耸了耸肩,收回自己的召唤兽。

  大魔王站起身,瞬移到气鼓鼓的少年身后握住他的手。

  "下一次我一定不会输的!"

  "我知道。我相信您,下一次您一定会赢。"大魔王拨开少年的额发,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现在……回去吃晚餐?"

  "嗯。"百列尔回握大魔王的手。

  随着百列尔和大魔王的离开,四条手臂的仆人也顿时消失不见,唯有红发的恶魔站在原地,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巴斯蒂安站在门萨的身后。虽然不懂为什么他这么久都不回城堡,但他觉得自己只需要守在门萨身边就够了。

  "假象终究是假象,再怎么像也无法取代真实……"红发的恶魔突然开口。

  "嗯?"

  "那么你呢?你还打算维持这个样子多久呢?"门萨转过身,冷冷地盯着身后的男人,"就算你一直保持现在这个样子,我的父亲,这张脸的主人,也不会回来的。因为……他已经死了啊!"

  巴斯蒂安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什么突然又发火了呢?这张脸不是为了……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难题,全速追上负气离开的恶魔。


作者有话要说:啊,好险,只差5分钟,终于改好了。有虫纸记得告诉我哟=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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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身份vs羁绊 ...


  "衡量召唤师是否成功晋级上位恶魔的两个标志,一是召唤师本人的精神力达到上位恶魔的标准,二是拥有上位恶魔等级的召唤兽。此两者缺一不可。"

  ————————————

  "召唤师必须精通的辅助魔法主要分为:属性增强、技能增强、治疗、防御、负面效果驱除、特殊技六个类别。"

  "属性增强可以增强召唤兽的一方面乃至多方面的实力,依据战斗的需要,可以选择进一步发挥召唤兽的优势或是弥补其弱点。"

  "技能增强大多用在魔法系召唤兽身上,可以扩大召唤兽的技能威力,高级的技能增强魔法甚至可以赋予召唤兽本来没有的技能。"

  "治疗魔法是对召唤师来说最重要的一系魔法,在战斗中根据召唤兽的种类和伤口类型选择不同的治疗魔法,常常可以让召唤兽的战斗力加倍,还可以令它们的勇气上升。"

  "有的召唤兽需要一定时间来发动攻击,还有一些召唤兽在某些特定时刻会短暂地失去战斗力,这时候就需要召唤师来为它们施展防御魔法。地狱中甚至有一些极为特殊种族的召唤师,可以用自己强悍的身体承受召唤兽受到的攻击。"

  "和治疗魔法一样,负面效果驱除也是极为重要的魔法。召唤师必须熟悉各种毒素系、诅咒系和迷惑系的魔法,及时用相应的魔法驱除召唤兽身上的负面效果。"

  "最后一种,也是最特殊的魔法——特殊技。所谓特殊技并不是光学会咒语就能掌握的力量,这和召唤师本身的血统、属性、能力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甚至有些特殊技是某个特定的恶魔所特有的,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可以发动。特殊技的发动往往有十分严苛的条件,有的还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效果相应的也十分惊人。"

  "当然了,你现在考虑这个还太早了,我已经把前五系的基本魔法整理了一份,你尽快背出来,嗯……就对着你的兔子练习好了。"红发的恶魔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对面的少年。

  "……"百列尔表情凝重,并没有接。

  门萨疑惑地伸手在百列尔面前晃了晃。这个败家的小少爷该不会是上课走神了吧?想当年自己初窥门径的时候,这些魔法可都是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才东拼西凑起来的。他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仗着有上位恶魔撑腰,就可以丝毫不顾及"老师"的感受吗?

  说起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每天都要按时给他上课,前一天晚上甚至还为他准备了"教案"呢?红发的恶魔思考了许久,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有些理不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好像一开始是因为那个讨厌的四条手臂的男人说自己必须教会百列尔成为一个合格的召唤师,这样才能让决斗公平进行。然后……然后大概是因为只有授课时间是唯一不受打扰的时候,其余时间那家伙都会跟在身边,所以自己才会每天都故意延长这段可以逃避那家伙目光的时间?

  "我有一个问题。"百列尔显得有些犹豫。

  "说!"门萨偷偷把手心里薄薄的"教案"翻到《小少爷可能提出的一百问》的地方。就知道没人可以第一遍就理解辅助魔法的运用这门高深的学问!

  "请问……你是巴斯蒂安先生的新娘吗?"

  "噗——"

  "是的?"

  "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是那家伙的……"

  "哦……那你是巴斯蒂安先生的弟弟?"百列尔恍然大悟。

  "是父亲!"

  "啊?"百列尔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他是我父亲的召唤兽!"

  "咦?人也可以是召唤兽吗?"

  "当然。你忘记《召唤师守则》第六条了吗?召唤师可以召唤一切与之签下契约的物体,其中当然也包括恶魔和各种人形种族。"

  "那你们为什么长得那么像?"百列尔始始终终执着于这一点,那么像的两个人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

  "现在的样子并不是巴斯蒂安本来的样子。他大概是因为怀念父亲,所以才换上了和父亲一模一样的脸吧……"红发恶魔的眼神有些恍惚,"门萨一族是天生的召唤师,我们对一切召唤兽都有很强的吸引力,我们的声音可以轻易就蛊惑它们的心神,让它们为我们服务。我的父亲是门萨一族有史以来的最强者,他的力量即使在上位恶魔中也是顶尖的存在,甚至经常有召唤兽主动请求和他缔结契约。父亲的召唤兽数量十分惊人,虽然不可能像是死灵法师那样一下子召唤出一个军团,但是父亲的精神力足够支撑他同时召唤八头以上的相当于上位恶魔实力的召唤兽。巴斯蒂安是父亲手中最强的召唤兽,他从我懂事起就跟在父亲身边了。要不是那天他陪我去捕捉初始召唤兽离开了洞穴,也许门萨一族的历史就要改写了。"

  是的,那个像是影子一样站在父亲身后的男人,那个经常会被派来充当自己保姆的男人,尽管没有见过他战斗时的完全姿态,但是从父亲每次召唤他都会脸色苍白好几天就可以看出他的力量有多强大!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想要提前一年获得初始召唤兽,父亲就不会派他保护自己出门。如果不派他保护自己,也许门萨一族就不会被灭族!那样强大的父亲,却因为失去了最强的召唤兽,最终只能变成了一具只有上半身的破碎尸体!被巴斯蒂安出于"人情"守护到现在的自己到底要如何才能偿还这份罪呢?

  "那为什么你不让巴斯蒂安先生成为你的召唤兽呢?"百列尔的问题重新将红发恶魔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以为我不想吗?!"随着这个答案回想起的场景立即让门萨黑了脸,"哼!被那家伙一口拒绝了呢!越是强大的召唤兽眼界也越是高,也许在他眼里刚刚拥有上位恶魔等级精神力的我根本就不入流吧?切!反正他也不是一个好选择。我看他应该是属于半个魔法系的,说不定精神力比我还高,我可不想受到召唤魔法的反噬!"

  百列尔侧着头想了想说:"可是巴斯蒂安先生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你?"

  "喜欢有什么用!《召唤师守则》第二十四条,任何无主的召唤兽都是十分危险的,如果无法与之签订契约,召唤师就应该避免与它进行深入接触。召唤师和召唤兽之间,只有力量的迷惑关系。不是迷惑就是被迷惑,召唤师应该也只能信任的只有契约。一切感情的羁绊都是虚伪无常的,因为召唤兽无时无刻都在想要背叛召唤师!我可没有自信让他对我像是对待父亲那样……"

  "果然还是力量不够吗?可恶!"红发的恶魔将手上的小册子塞进百列尔手中,愤愤地离开了房间。

  "不过你看起来也很喜欢巴斯蒂安先生啊……"百列尔小声嘀咕着翻开第一页。望着一堆纠结在一起的奇妙符号,少年不禁皱起眉头,门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其实……不识字呢?要不要去问大魔王呢?

  "百列尔少爷。"四条手臂的仆人一如既往地突然从地上冒了出来,恭敬地对着少年鞠躬。

  "中午好,希恩!午饭的时间这么快就到了吗?"

  "是的,虽然还早了一些,但是我有一件事要拜托百列尔少爷。"

  "咦?"

  "是这样的,赛壬自从开始换羽毛之后就一直躲着不愿意出来见人,我送去的餐盘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被动过了。如果可以的话,百列尔少爷能不能替我带一份午餐给赛壬呢?"希恩的两只手上分别出现了一个包裹好的饭盒,"如果是和主人一起吃饭的话,赛壬一定会恢复胃口的。"

  "啊!好的!"百列尔突然觉得对自己的小宠物有些愧疚,自从大魔王告诉他小鹰身人面兽需要单独待一段时间换掉胎毛之后,他就一次都没有去看过那个小家伙。

  "赛壬在……"

  "东面的长廊尽头。赛壬在那里给自己搭了个窝。"


作者有话要说:(*^__^*) 嘻嘻……有人想小鹰身人面兽了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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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城堡vs赛壬 ...


  "越是年代久远的恶魔城堡,意志就越是复杂,在漫长岁月中衍生出来的怪诞个性数不胜数。"

  ————————————

  百列尔提着由希恩重新绑在一起的两个饭盒踏上了去往城堡东侧长廊的漫漫征途。

  "嗯……下面应该……"

  少年低头看向停在脚边的一小截藤条。这是希恩交给他用来指路的指路藤。小蛇一样的藤条抬起"头",在面前两条一模一样的道路之间晃动了几个来回,然后……

  啪嗒!重新耷拉回地上,蔫掉了?

  "哎?你应该给我指路啊!"百列尔用手指戳了戳倒在地上装死的藤条。没理由啊,城堡明明是个四方形,为何竟然转了那么多个圈子都没有到东面的长廊呢?

  "嘻嘻嘻嘻……愚蠢的人类竟然也妄想成为城堡的主人……"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对呀,简直太愚蠢了!他很快就会变成地下墓穴里的一具活尸吧?"第二个阴沉的声音说。

  "或者成为在囚室里尖叫的战利品?"第三个尖细的声音紧接着说。

  "要是用他的骨头来装点厨房天花板也不错呢,嘻嘻……"第四个声音听起来特别低沉憨直。

  "人类永远是这么不自量力,就跟上次那个圣骑士一样……"第五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不如就让他在这里转圈子到老死吧?转呀转……转呀转……永远也找不到出口……主人一定会感激我们的……嘻嘻嘻嘻……"第一个声音总结。

  百列尔握紧法杖在自己周围张开魔法屏障:"你们是谁?"

  "嘻嘻嘻嘻……竟然可以听到我们的声音吗?嘻嘻……那个恶魔仆人真是太蠢了,竟然让你在城堡里落单。在根本没有出路的地方,指路藤又有什么用呢?"第一个声音嚣张地笑着。

  "是呀是呀,我们想要除掉你已经很久了呢!"憨厚的声音立即附和。

  "你们是……"少年微微皱起眉,"永夜堡的意志?"他可没有忘记,大魔王曾经说过恶魔的城堡都拥有自己的意志。可以改变道路将自己困住的也只有城堡本身了吧?

  "嘻嘻嘻嘻……你还不算太笨。可惜……你很快就要变成一具干尸了!"阴森的声音说。

  "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死前狂性大发呢?还是像那些没用的东西一样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我们放他一条生路?"尖细的声音猜测。

  "大魔王会在我死前找到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城堡的意志不喜欢自己,百列尔却笃定它们的诡计并不会成功。

  "呃……主人会想起来他吗?"第一个声音顿住。

  "应该……会?"

  "该死!刚才是谁出的主意?"

  "也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方法弄死他?"

  "怎么弄?"

  "让他自己走到酷刑室?"

  "然后让他自己躺进铁处女,还要记得顺手关门吗?"

  "呃……"

  "愚蠢!都是些愚蠢的主意!"

  "要是你们商量完了的话,可以告诉我怎么去东面的长廊吗?"百列尔打断已经吵成一团的声音们。

  "没完呢!作为一座光荣又伟大的魔王级的城堡竟然弄不死一个小小的人类,这绝对是我们的耻辱!奇耻大辱!"

  "可是现在能量紧缩,很多地方都被关闭了。如果蜂房还开着的话就好办了,更不用说鹰巢和培养室了……"

  "你就不能想点切合实际的主意吗?难道你的脑子也被那些食物糊住了?"

  "其实……"金发的少年小声地提议,"实在想不出来的话你们也可以等到下一次我落单的时候。"

  "咦?这个主意听起来好像不错?"

  "是呀,作为拥有永恒生命的我们,等待也不是一件太难熬的事。"

  "对啊对啊,而且说不定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死掉了。人类不是都很容易死吗?"

  "唔……有道理!就这么定了!你,再往前走一百米左转就是你想去的地方了。"

  所有的声音突然偃旗息鼓,一条宽阔的走廊立即取代了原来的岔路出现在百列尔面前。地上的指路藤像是一下子活过来一样,一扭一扭地向前爬去。

  百列尔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吗?"虽然早就习惯了被陌生人厌恶,但是永夜堡的意志大概相当于大魔王的重要手下?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想被讨厌啊……百列尔没有忘记大魔王第一次介绍永夜堡时语气里自然而然带上的骄傲。

  "是呀,为什么呀?"

  "蠢货!当然是因为他妄图成为城堡的主人!"

  "可是我们不是只能有一个主人吗?"

  "笨蛋!女主人的位置还空缺着呢!"

  "可他不是女的呀!"

  "……"

  "只要是主人的配偶,无论男女都会得到女主人那部分的契约。其实老大的意思是说,他太弱了,根本配不上主人。"

  "对,就是这个意思!想要成为城堡的主人,起码也要拥有第一任女主人那样的力量!"

  "嘤嘤嘤……说起来第一任女主人到底去哪儿了?我有点想她了……"

  "收起你的假哭,她和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嘤嘤嘤嘤嘤嘤……"

  "我明白了。"金发的少年坚定地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做到你们的要求。总有一天,我也可以守护大魔王!"

  "噗——你们听见他说什么了吗?守护魔王级的主人……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真的要笑死了啊……"

  "别笑了!人都走远了!与其在这里傻笑,不如好好想想下次他落单的时候要怎么弄死他吧!"

  "啊,抱歉!老大,你们先继续商量,主人想要下午茶,我先离开一会儿。"

  "……"

  转过一个弯,一条宽阔的长廊出现在百列尔面前,他几经周折终于还是踏上了通往今天目的地的正确道路。花了那么久,不知道午餐有没有冷掉呢?

  在走廊的尽头,地面上突兀地出现一个用黑色鹅卵石围起来的圈。百列尔低头看了一眼直径一米的圈内零落的黑色羽毛,大概确定了这就是希恩口中赛壬为自己搭的"窝"。典型的画地为牢,窝里并没有铺任何东西,难道赛壬喜欢直接睡在大理石地板上?

  百列尔四下望了望,并没有发现自己宠物的影子。

  "赛壬?赛壬?你在吗?"

  走廊的一侧是面向城堡外的窗户,另一边则挂满了油画,两边的墙壁在走廊尽头的地方呈现出向外的弧形,在那里围起了一个圆形的平台,赛壬的窝就搭建在平台的正中央。周围,七根立柱分散在圆形的各个角落,再往前就只有一扇小门了。百列尔绕着立柱走了一圈,确定自己的宠物也没有藏在任何一根柱子后面,再上前又按了按门把手,门是锁着的。到底去哪里去了呢?

  "赛壬?我给你带午餐来了。我们一起吃好不好?"百列尔扬了扬手中的饭盒。

  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扇窗是半开着的,难道是飞出去散心了?百列尔向外望了望,一片荒芜的原野,天空中也并没有任何鸟类的影子。

  "赛壬,你不在吗?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把你那份给你留下。"百列尔解开两个绑在一起的饭盒,将赛壬的那个放在黑色鹅卵石圈子的中央。

  "我走了。下次我给你带条毯子来吧,直接在地板上睡觉太冷了。"百列尔向来的方向走去,耳朵却没有错过一个及其微弱的像是翅膀在拍打空气的声音。

  "赛壬!"金发的少年猛地转身跑到一根立柱后面。没有?明明有声音从这里传出来啊。

  百列尔又绕着立柱走了一圈。这一次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极强的听力再次发挥了应有的作用,每次他向前的时候总有另一个声音在往相反的方向移动。怪不得看不到他,赛壬每次都躲在一根新的柱子背后!

  金发的少年微微一笑,扬起手中的法杖,一个绿色的圆形屏障立即出现了在对面的柱子背后。这是百列尔第一次成功使出远程反向屏障,虽然因为力量有些不稳定而只圈住了很小的一块,但是很显然,他命中了目标。

  黑白相间的雏鸟比前一阵大了不止一倍,正在奋力撞着魔法屏障。看到百列尔靠近,他顿时用翅膀捂住脸,趴在地上不动了。

  "赛壬,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呢?"少年蹲□,却并没有解开魔法屏障。

  "……"雏鸟继续躲在翅膀下面装死。

  "你的毛色变了呢,从前好像要更深一点?"虽然在百列尔的眼中只是深绿和浅绿的区别,事实上此刻赛壬身上有许多黑色的绒毛正挂在白色的新羽毛上,让小鹰身人面兽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很显然他对自己的新颜色很不满意,将脱落下来的旧羽毛重新粘了回去!

  "呜呜,主人,我变得好难看啊!呜呜呜……一身白色丑死了啊!"被一下戳中要害的赛壬顿时大哭起来,声音并不像他的父亲们那么尖细,十分软糯好听。

  "不会啊,我觉得你的新羽毛很漂亮啊。"百列尔走进魔法屏障,轻轻顺了顺宠物的羽毛。质地比原来要硬一些,薄薄的羽片漂亮而英挺,如果不看那些奇怪的"化妆",的确让小鹰身人面兽显得更加好看了。

  "真的吗?"一张大概相当于人类七八岁少年的脸从翅膀下面露了出来。皮肤褪去了初生时的紫色,变成了好看的瓷白色,一双紫色的大眼睛正含着眼泪望向百列尔。

  "当然!你长大了好看多了!你该不会是因为觉得新羽毛不好看所以才躲着不吃饭吧?"百列尔摸了摸宠物的头,顺便收起了周围的魔法屏障。

  赛壬瘪瘪嘴显然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过来一起吃饭吧!"百列尔拉着赛壬的手走回他的"巢"中。打开赛壬的饭盒,百列尔将一块血琳琳的肉递给自己的宠物。

  赛壬显然是饿坏了,一仰头就吞下了一整块肉,用亮晶晶的眼睛继续看向百列尔。

  "喏——"百列尔又丢了一块给自己的宠物。

  因为赛壬实在是太饿了,一块接着一块喂肉的百列尔甚至无暇开始自己的午餐。直到把饭盒里的生肉全部填进宠物的胃里,他还不得不将自己那份也分了一半给仍然一脸渴望的小鹰身人面兽。

  "真好吃!嗝!我比较喜欢主人的食物呢!"赛壬用翅膀揉了揉微微鼓起的肚子,打着饱嗝说。

  "鹰身人面兽不是应该喜欢吃少女的肉吗?"

  "可我觉得主人的那份比较好吃!"

  "好吧,下次我让希恩给你准备和我一样的。"

  "嘻嘻……百列尔主人最好了!"

  "哈哈……别动……痒死了……哈哈哈哈……"

  和自己的宠物玩闹了好一阵,百列尔才突然想起一个疑问:"话说你总不能一直不吃东西躲在这里吧?难道你想把自己饿死吗?"

  "我在等第二次换羽毛。"赛壬明显底气不足地说,"虽然其实概率很小,但是我们一族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偶然会提前成长。"

  "你确定'快要饿死了'这种危险有用?"怎么看都觉得生命危险应该是指外界的威胁?

  "呜呜……可是饿死总比丑死好啊……"

  看到紫色的眼睛里又开始聚集泪水,百列尔立即岔开话题:"要是再换一次羽毛,你的样子还会变吗?"

  "会长大,但是颜色就很难说了啊!主人,你真的喜欢白色吗?白色是地狱里最难看的颜色了。呜呜……我果然长得很丑……长大了也一定不好看……呜呜呜呜……"

  "不会啊。其实我看不到具体的颜色,但是我知道赛壬长大了一定是一头十分英俊的鹰身人面兽!"百列尔回想起赛壬的双亲。都是十分英俊的男人,所以赛壬长大了应该也会很不错?

  "真的吗?真的会好看吗?"赛壬用翅膀揉着湿漉漉的眼睛。

  "嗯,一定会的。"金发的少年用力点头。

  "真想看到自己长大后的样子啊……"小鹰身人面兽十分向往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右手指关节酸死了,难道是码字码到手抽筋?
50
50、绝招vs缘由 ...


  "对于地狱生物来说,血统越是纯正,所拥有的力量也越强大。而相对的,其繁衍后代的能力也越差。所以纯血生物往往面临着没有配偶与之繁衍后代的尴尬局面。与此同时,无数混血生物也因此而诞生于世。传说曾有大能力者企图改变这一规律。"

  ————————————

  "百列尔少爷,就在这里吧!请放心,我已经把两边的道路封堵起来了,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四条手臂的仆人随手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替金发的少年擦掉额角上的汗珠。

  "你想让我看的究竟是什么呢?"虽然脸上保持着不多不少的微笑,希恩心中却十分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百列尔从一大早起就偷偷摸摸给他递眼色,让他深刻地体会到如果继续置之不理的话,自己很快就会被大魔王用目光所肢解。无计可施的仆人只好带百列尔来到了相对隐蔽的陈列室中。

  百列尔点点头,踮起脚试图打开一扇窗户,却怎么也够不到窗把手。

  "让我来,百列尔少爷。"希恩将窗户打开到笔直。好奇地看着百列尔闭上眼睛似乎在召唤什么东西。

  "咦?是小赛壬吗?已经完全换好羽毛了呀!真是个漂亮的小家伙!"希恩微笑着和从窗户外飞进来的雏鸟打了个招呼。白色的羽毛……在鹰身人面兽中十分罕见的颜色呢!

  "谢、谢谢你,希恩先生!"听到赞扬的赛壬立即红着脸躲到了百列尔身后。

  "是这样的,前天我去找赛壬吃午饭的时候,突然发现我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嗯……大概也算是辅助魔法的一种吧!我想请希恩帮我看看,能不能用这个魔法战胜门萨。"百列尔解释。

  "咦?原来小赛壬已经成为了百列尔少爷的召唤兽了吗?恭喜你!"希恩忍不住摸了摸那颗白色的小脑袋。

  "谢、谢谢!我也想变得对主人有用!"赛壬的脸几乎红得就像一块红布,亮晶晶的紫色眼睛里满是坚定。

  "嗯,一定会的,得到了百列尔少爷的能力,小赛壬一定会很快长大的!"召唤兽可以得到主人的一部分能力,而希恩此刻明显感觉到赛壬身上的魔力变多了,而且是那种与大魔王一脉相承的百列尔所特有的纯和魔力。

  "百列尔少爷,请让我看一下吧!你的新绝招。"希恩饶有兴趣地说。

  "好的。"百列尔对着赛壬鼓励一笑,白色的雏鸟立即拍打着翅膀飞到了陈列室的中央。

  金发的少年闭上眼睛,嘴唇微动,似乎在念诵某种咒语。希恩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有大量的魔力正在向百列尔的周围聚集,它们按照一种奇怪的顺序排列着,既不像是防御魔法也不像是攻击魔法,不稳定的能量隐隐散发出令人恐惧的力量。

  感觉到力量隐隐有爆发的趋势,希恩不禁开始犹疑,不知道这个魔法的成功率是多少,要不要准备好保护魔法呢?要是让百列尔当着自己的面在魔法实验中受伤的话,大魔王绝对会把自己拆开来当柴火烧掉!

  终于,聚集在百列尔身边的魔力似乎到了临界点,一道刺目的光芒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赛壬袭去,而雏鸟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就在希恩以为赛壬会被直接轰成碎片的时候,被光芒包裹住的身影却发生了神奇的变化!

  "这、这是……"一向镇定的仆人瞪大了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能维持多久?这个魔法的副作用是什么?魔法的成功率是多少?魔法发动的条件是什么?啊!抱歉!百列尔少爷,我太激动了。"意识到自己可能抓痛了百列尔的肩膀,希恩立即松开手指。

  "大概可以维持半个小时左右吧!其实每次维持的时间我也控制不好。魔法的副作用的话,恐怕是短暂性失忆。赛壬只能记得魔法发动后一瞬的事,之后的行动虽然是受控于我的意志,但是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在魔法发动期间他不会有任何记忆。而且我也不能强制收回魔法,只能等它自动解除。至于成功率,目前看来是百分之百。魔法发动的条件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种隐约的感觉,赛壬必须要完全信任我,愿意将他的一切感受与我共享。如果心灵不完全契合的话,有可能会发生十分可怕的事……"百列尔皱起眉,很难用语言形容自己发动魔法时的那种离奇的体验。

  希恩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某些沉睡的魔法被碰巧唤醒的时候,就连发动它的人都无法解释魔法的施展过程和条件。这往往更多的是出于一种直觉,一种灵魂波动的契合。无论如何,这如果是百列尔真正的天赋的话,那实在是太惊人了!

  四条手臂的仆人不禁怦然心动,在他存在的漫长的岁月中,从来就没有见过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力量。哪怕是共享了大魔王的一部分知识,也没有任何关于这种魔法的记录,这很有可能是属于百列尔的独一无二的能力!

  "你觉得怎么样?"见希恩久久不说话,百列尔忍不住问。

  "什么?啊!用这个和门萨大人决斗吗?绝对没有问题!"希恩笑着说,"半个小时已经足够将他彻头彻尾地修理一顿了。"

  "真的?"绿色的眼睛里立即燃起兴奋的光芒。

  "是的。如果我观察得没错的话,门萨大人手中最强的召唤兽大概也就是那两头伪红龙的等级了。即使还有别的召唤兽,最多也是略胜一筹,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所以,赛壬在决斗中绝对是必胜的。"仆人微笑着分析。

  "太好了!"百列尔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一旁的赛壬也做了一个傻傻的欢呼动作。

  "事实上,百列尔少爷,我也有一事相求。"四条手臂的仆人单膝跪地,郑重地亲吻百列尔的手背。

  "唉?"

  从开启的窗户中吹进来的风将纱帘轻轻卷起,发出唰唰的轻响,淹没了恶魔的低语声……

  大魔王站在阳台上,一手搭着栏杆,一手端着酒杯,双眼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庭院的方向。

  四条手臂的仆人恭敬地站在大魔王身后,内心将主人的不良爱好又吐槽了一遍。在和百列尔分开行动的时候,大魔王总喜欢偷偷在远处观察自己的小新娘。不是直接找个最好的角度一边品尝红酒一边"看风景",就是用镜魔法一边"旁听"百列尔的召唤术课程一边喝下午茶。到底是有多无聊才会让堂堂魔王殿下做出这种类似偷窥狂一样的举动啊!

  "百列尔少爷他……真的是人类吗?"希恩突然皱着眉说,"刚才我看到了一场惊人的魔法表演。"

  希恩很清楚自己在大魔王面前并没有秘密。所有的记忆和想法都可以被毫无难度地准确读出。与其被大魔王读到心中的怀疑,他宁可毫无顾忌地提出疑问。拥有那样可怕天赋的人真的会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吗?自从看到了百列尔的新魔法之后,他一直这样怀疑着。出于恶魔的自豪,他很难相信这样的能力会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

  "你说呢?"黑发的男人晃了晃酒杯,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希恩不禁一怔,眼睛微微瞪大:"难道主人早就知道百列尔少爷是与众不同的吗?"

  "他是我的新娘。"修长的手指来回摩挲酒杯,大魔王笑着舔了舔嘴唇,"只有最强的人才能真正成为我的新娘。"

  与此同时,庭院中——

  "今天巴斯蒂安先生不用去陪门萨吗?"

  "唉……我被赶出来了呢!"

  "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在他洗澡的时候进了浴室?真是的,他从小婴儿的时候就是我帮他洗的,小时候明明很喜欢啊……"

  "嗯,我也很喜欢大魔王帮我洗澡。"

  "是呀,长大了就越来越别扭了呢!"

  "巴斯蒂安先生真的是召唤兽吗?为什么你会和门萨长得这么像呢?"

  "召唤兽?嗯……我现在算是暂时无主的吧!其实啊,在那家伙小的时候,曾经碰到了一些残酷的事。当时我想安慰他的,可是他竟然连我的样子都不认识了。只有变成他父亲的时候,他才会勉强认人,才会释放出自己的情绪。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一醒来就扑进我怀里,一边喊父亲一边痛哭度过的,而我也渐渐习惯了这张脸。唉……真是烦恼啊,他最近似乎对我的样子也有意见了呢……"

  "也许只是对门萨来说巴斯蒂安先生已经变得比父亲更加重要了,所以才更想看巴斯蒂安先生的本来面目?"

  "哎?是这样的吗?可是把我养大的人说,我的样子有点吓人啊……"

  远处,火山口那暗红色的光芒渐渐染红天际,乌云开始在天空中聚集,黑色的蝙蝠成群结队地涌出城堡觅食,共同形成了一道地狱中特殊的黄昏风景线……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人记得在某一章的开头,小门萨回家目睹了惨痛的灭族场面后拼命逃跑咩?那时候他受刺激太大,变得谁都不认了。于是巴斯蒂安只好变成了他父亲的样子,才让他成功哭了出来。这就是巴斯蒂安用这张脸的真相╮(╯▽╰)╭
当当当当!等了又等,我的人设终于来~\(≧▽≦)/~啦啦啦
特别感谢西西酱画的人设图,场景是百列尔和大魔王初相遇的洞穴。于是深度脸盲的我终于也让他们有脸了⊙﹏⊙b汗
明天休息一天,去码我那篇欠着的《无限重生》总攻节番外(*^__^*) 嘻嘻……
51
51、第三战vs风之鹫 ...


  "血统的力量由于外界刺激而在混血生物体内觉醒,这个过程被称为血统还原。尽管可以让混血生物在短时间内取得惊人的力量,但后果往往是以付出生命为代价。有极少数死灵魔法可以控制这一过程。"

  ————————————

  原野中的狂风将竞技场外一黑一红两面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脸上闪过惊诧的表情,红发的恶魔单手叉腰,指着百列尔身边的小小身影嚣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该不会是打算用这头鹰身人面兽和我的召唤兽决斗吧?他甚至连毛都没长齐,年龄最多不超过半岁!鹰身人面兽在魔物中本来就是劣等品,用来吓唬吓唬人类还行,在地狱里只有被撵得四处逃窜的份,怪不得它们的祖先会选择逃到地上的世界去生活呢!喔,对了!好像它们的蛋还算有点价值?勉强可以算得上是灵魂系的魔法材料。哈哈哈哈……我说小少爷,与其用这个和我比,不如在你的变形兽上下点功夫,让我看看你的辅助魔法学得怎么样了。噢!就连你的兔子,也许战斗力也要比它高上一筹?"

  "我不是劣等品!"赛壬迈出极小的一步红着脸小声辩驳。

  "唉?原来还是个没用的'白子'。"门萨越发不屑地笑了。发色变异成白色在地狱种族中往往意味着失去原有的能力,有的白子甚至连比他低一阶的同类都不如。

  "呜呜……主人……我不是没用的白子……呜呜……"听到红发的恶魔嘲笑自己的新羽毛,赛壬紫色的大眼睛里立即开始孕育泪水。

  "赛壬有没有能力要打过之后才知道。你还要不要开始?"百列尔冷着脸说。

  "开始!为什么不开始?解决了这个没有用的小东西,剩下两场都不用比了,我就已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等拿到召唤师金币之后,就可以开始为勒萨尔公爵报仇了,哈哈哈哈……"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凉意传来,门萨不禁缩了缩脖子,从身后的包袱里取出两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掂了掂又放回去一块。

  "出来吧,我的使者,用龙的吐息将你的敌人烧成灰烬!"

  一头巨大的火龙出现在竞技场的中央,它庞大的身躯让赛壬看起来小到微不足道。

  "吼!"火龙仰起头咆哮一声,从鼻子里喷出的火焰顿时让整个竞技场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度。

  "我的意志就是你前进的方向,我的力量就是你前进的力量。在黄昏降临之时,你将恢复你的本来面目……"

  金发少年喃喃的低语声像是在沟通一种亘古的力量,让门萨不由感到一阵心悸。他想要下令召唤兽在魔法发动之前进攻,却有些担心这样大的魔压一旦被打乱了顺序会对周围的一切产生无差别攻击。一股可怕的力量聚集在百列尔的周围,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小的裂缝。坐在大魔王身边喝酒的巴斯蒂安忍不住放下酒杯,想要向场内靠近,手腕却突然被大魔王一把扣住。

  "……沉睡在血液中的高贵血统,从远古流传下的古老记忆,我呼呼你,以百列尔之名,我呼唤你——醒来!"

  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赛壬小小的身体!

  当白光散去,门萨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场内那个高大的白色身影。双翼展开足有超过五米长,每一片羽毛上都散发着金属的光泽,两只同样闪着金属光泽的爪子上晕出淡淡的青色光芒。悬浮在空中的通体洁白的猛禽拥有一张异常刚毅英俊的男人面孔,眉骨高高隆起,深紫色的双目中闪动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脸颊两侧流转着青色的魔纹。

  门萨骇然发现,这头鹰身人面兽并不是成长了这么简单,它甚至已经超越了鹰身人面兽的范畴!熟悉各种魔物的召唤师敏锐地对比出,赛壬现在的模样更像是鹰身人面兽的祖先,传说中魔王的坐骑,执掌风之力的猛禽——狂鹫!

  百列尔竟然可以控制血统还原!

  这可不是在尸体身上施加的死灵魔法,这是真正让一个活着的生物,重现出无数代之前的模样!即便是血统还原也需要被还原者本身具有相当纯正的血统,而鹰身人面兽这个种族在血统上却距离它们的祖先十分遥远,这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无论这个魔法可以持续多久,魔王的坐骑可是一种令狮鹫都俯首称臣的可怕怪物,自己的亚龙真的能够够取胜吗?不不不!要冷静!也许那个败家的小少爷只是制造出了一种假象而已,就像是变形兽一样,这东西的真实能力其实不堪一击?门萨一边命令自己的召唤兽小心翼翼地展开攻击,一边试图将探测魔法丢到天空中的敌人身上。

  太快了!快到根本无法瞄准!

  白色的猛禽在天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与其说是盘旋不如说是在空间中跳跃。红龙的火焰根本无法命中目标,即使碰巧落在赛壬的方向,白色羽翼轻轻一挥火焰就被完全吹散在了空中。而相反,淡青色的利爪每次落下总能带走红龙的一大块血肉,在红龙粗长的脖颈后几乎已经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

  赛壬并不丢弃他的战利品,而是直接将红龙的血肉送到自己嘴边,一边发出高亢的尖啸一边啃噬着自己的敌人,嘴角的冰冷笑意令人胆战心惊。

  门萨向自己的召唤兽丢去一个又一个治愈魔法,并用小范围的防护罩阻隔凶悍猛禽的攻击。他深知如果脊椎被破坏,那这头亚龙也就完了。可是面对天空中的霸主,亚龙无论是速度还是攻击都远远不如对手,飞起来更加没有胜算,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赛壬并没有给门萨更多的思考机会。不耐烦的白色猛禽突然停驻在空中,大力挥舞起翅膀,无数金属片夹杂在风刃中割破了红龙坚固的鳞甲,几乎在一瞬间将它肢解。成功把对手打得奄奄一息的巨禽却没有发动最后的攻击,他笔直地向高空中飞去,口中开始念诵冗长的咒语。

  白色的大鸟很快变成了天空中的一个小点,门萨心中猛地一跳,突然想起了那个可怕的传说。狂鹫的声音有着毁灭灵魂的力量,它曾经载着魔王飞过人类的都市,第二天繁华的都市中就再也找不到一个活人,但也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死人。所有人的灵魂都在一瞬间被狂鹫的尖啸声所撕碎!

  "我认输!"红发的恶魔大喊,"请收回你的召唤兽,我认输!"

  白色的猛禽骤然下坠,速度之快几乎在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接近地面。门萨一咬牙从背后抽出黑色的长刀,猛地窜上红龙的脖颈。不知道用这把刀能否挡住狂鹫的攻击,红发的恶魔托起刀刃迎向空中。下一刻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抖却令他内心一片冰凉。果然是灵魂攻击,任何力量都难以阻挡的灵魂攻击!

  "停下。"金发的少年低声说。以雷霆万钧之势袭来的赛壬立即停住攻击,悬浮在半空中。

  "你想要违背决斗的规则吗?"百列尔用法杖指向门萨身旁。

  "决斗已经结束了,我并没有违规。我只想看看他怎么样……"巴斯蒂安勉强说出几个字就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要从魔王的钳制中离开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幸好这不是全盛时期的他。

  红发的恶魔面色惨白,小心地抱住身边的男人。巴斯蒂安的能力也并不能阻挡灵魂攻击,他刚才竟是想一命换一命吗?

  "好吧。那么你呢?你还有比赛壬更强的召唤兽吗?如果没有的话……"金发的少年扬起下巴微笑,"我劝你最好投降,主动放弃剩下的两场决斗。"

  门萨默默丢下几个治疗魔法,然后将重伤的红龙收回红宝石中。看着怀中已经陷入昏迷的尖耳男人,红发的恶魔担忧不已,该不会是已经受到了灵魂创伤吧?

  倔强的恶魔收紧胳膊,将男人的体重完全过渡到自己身上,重新抬起头迎向百列尔的目光:"不。门萨一族从来没有不战而降的传统。我期待和你的下一战!"


作者有话要说:身为棍王的银纸祝大家总攻节快乐\(^o^)/
52
52、手指vs真心 ...


  "成交。长着尖耳的男人从树上一跃而下,轻轻拍去身上的枯叶,对着红发的恶魔伸出手臂。我可以接受你的契约,但我要再仔细看一眼你许诺之物。"

  ————————————

  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纱帐随着从窗口吹进来的风微微拂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红发的恶魔盘腿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熟睡中的男人。

  黑色短发中夹杂着的几缕棕发固执地竖了起来,微微向内卷起的尖耳朵时不时地颤动一下。男人大方地暴露出咽喉要害,喉结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门萨清楚地知道,在薄薄的毛毯下是一副极具爆发力的躯体,柔韧的肌肉覆盖在高大的骨架上,修长有力的四肢可以轻易撕碎任何敌人。

  其实不看脸的话,这个人的身材和父亲类似魔法师的高瘦身材有着很大的不同,属于完完全全的战斗型体格。门萨曾经亲眼看到过巴斯蒂安徒手撕裂了两个试图迷惑他的上位恶魔。然而这双手在他面前却总是温和无害的。在小时候那段最痛苦的岁月中,这双手每晚都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入睡。长大之后又是这双手每天早上为他绑头发,处理生活中的一切琐事。带着薄茧的手指异常灵活,甚至偶尔会恶作剧地把他的满头红发全都绑成细细的辫子。

  在红发的恶魔突然意识到自己动作的时候,他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抓起了对方的手腕,贴在了自己的脸颊旁。见鬼!一定是被这些粉红色的纱帘干扰了头脑!怎么会产生想要被这只手抚摸的想法?!

  脸上被碰触到的地方烫得厉害,门萨赶忙松开手指,然而手腕却突然被对方反过来牢牢扣住,那双褐色的眼睛竟然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

  巴斯蒂安的眼睛里一片澄澈,握住门萨手腕的手指微微发力,整个人已经坐了起来。门萨看着那张带着几分倦意和几分疑惑的脸越来越近,只觉得心跳突然加快到了令人恐怖的地步。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只能呆呆看着对方的脸越贴越近,红发的恶魔索性闭上眼睛。

  滚烫的呼吸落在颈侧,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失落,巴斯蒂安只是嗅了嗅门萨的脖子就放开了他的手腕,抬头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红发的恶魔虚脱似的呼出一口气,心口有一种奇怪的坠落感,脑海中一片混乱,总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

  下一刻巴斯蒂安突然将视线移回门萨的脸上,准确地说,那目光太过灼热,让敏锐的恶魔明显感觉到视线的落点是自己的嘴唇!心跳还没有来得及恢复就再度紊乱了,一双手臂紧紧环住了后背,心脏在受到了挤压的胸腔中叫嚣着,令他根本无法抗拒巴斯蒂安接下来的动作。

  这是一个有着明显入侵意味的吻。被毫无征兆地夺去了呼吸的恶魔突然松了一口气,终于再也不用以这仅是晚安吻为自己找理由了,无论这个家伙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引人误解的举动,自己总算是找到了长久以来感到别扭难过的真正原因。

  爱上一头召唤兽已经够糟糕的了,竟然还被不属于自己的召唤兽所迷惑!

  红发的恶魔气恼地挥出拳头,这一拳打得又准又狠,完全没有想到要躲避的男人立即被砸得向后翻去。

  "为什么?"巴斯蒂安摸了摸自己裂开的嘴唇,表情甚至有些委屈。

  "我还想问呢!"门萨用手背使劲蹭自己的嘴唇,完全没有意识到因为摩擦而变得越发红艳的双唇愈发刺激了对方的心中饥饿的野兽,"谁允许你……这么做的?"生生把亲吻这个词咽了回去。

  "是你想要我吻下去的啊!"尖耳的男人一脸理所当然,"一醒来就闻到你身上有股很好吃的味道。我低头嗅你的脖子想要分辨味道的来源,却立即感觉到你的情绪陷入了失落状态。这种情绪在我和你拉开一定距离后变得更加明显了,但是在我吻你的时候立即就消失了。无论是心跳、血液流速还是气味,都告诉我你很喜欢我吻你。"

  "你!"门萨拿这种淡定的厚脸皮完全没有办法。

  "而且在我刚才提到亲吻这个词的时候,你立即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要说:请再来一次吧!"

  "你给我滚!什么莫名其妙的表情!都是因为这间古怪的房间!我一定要搬出去,我宁可在野地里露营也不要和你一起住在这个房间里!"

  红发的恶魔明显被气得不轻,可惜把他气成这样的人却完全没有自觉,还在一旁小声嘀咕:"其实我一直想说……口是心非这个特质在你长大后好像表现得越来越明显了。"

  "把手给我!"门萨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决心把话题转移到正确的方向。

  "呃?"巴斯蒂安罕见地迟疑起来,反而将手臂往身后藏去。

  "把你那该死的手给我看!"

  尖耳的男人伸出左手。

  "给我看右手,我刚刚碰的那只。"

  看清了门萨眼睛里的执着,巴斯蒂安不得不伸出右手。虽然看不到任何伤痕,宽大的手掌上却赫然只连接着四根手指!

  门萨低头端详对方的手掌。没有疤痕,显然巴斯蒂安改变了手掌的形状,他只能从手指的长短来做出判断。"少掉的……是食指?"

  "放心吧,少一根手指对我的实力不会有多大影响,我还是可以像往常一样保护你!"尖耳的男人信誓旦旦地说。

  "怎么弄的?"

  "……你还没发现吗?"

  "什么?"红发的恶魔疑惑地抬起头。

  "那把刀的材料,你没有看出来是什么吗?"巴斯蒂安微笑着说。

  "你!"门萨顿时瞪大了眼睛。

  "刀上没有追踪魔法。但是作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我可以随时感知它的位置。而且……我也一直没走远。"尖耳的男人轻描淡写地说。

  怪不得在那次大吵一架后他就这么留下一把刀不见了。原来从来、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真正离开自己身边吗?

  "不能再长出来吗?"用手指扣住对方的手指,体温顺着贴在一起的手掌交换,恶魔的声音里不知不觉带上了哭腔。

  "可以啊。不过要是重新长出来的话会影响刀的威力。反正少一根手指对我也没多大影响,所以就一直没有再生。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把威风的武器吗?你呀,小时候就说不想要用匕首和短杖那种传统的召唤师武器呢!"

  明明是温和的笑容此刻却显得如此刺眼。

  "巴斯蒂安……"

  "嗯?"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红发的恶魔死死握住对方的手,低下头掩饰自己微红的双眼。

  "你父亲……"

  "够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红发的恶魔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一样扑入对方的怀抱痛哭起来。

  "门萨?"

  "呜呜呜……"

  "门萨?"

  "呜哇!"

  "呃……我什么都不说了,你别哭啊!"尖耳的男人赶忙抿紧嘴唇,一只手环住恶魔的脖子,一只手轻轻拍他的后背。

  想哭的话就在我的怀里尽情哭泣吧!因为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个世界的,这双手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中的温柔已经变得有些不同了……

  魔王的书房——

  "您想要学习写字吗?"大魔王微笑着问。

  金发的少年认真地点头。

  "虽然如果用魔法的话,很容易就可以知道每个字的意思,但是……"大魔王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

  "但是?"

  "但是我个人比较欣赏能写一手漂亮好字的人。当然了,作为我的新娘,我对您的爱不会因为您写的字如何而有丝毫的动摇。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个人爱好罢了。您或许还不知道,地狱中有成千上万种文字,事实上学习文字的过程也是魔法研究的一部分。如果能够真正掌握它们,就能够理解文字体系背后的魔法力量,这和用翻译魔法得来的学习体验是完全不同的。所以通常,能够熟练书写文字的种类数量也表现出了一个人的才学,我个人十分很欣赏这种能力。好了,我已经将两种认字方法的不同告诉您了。您是怎么想的?您想要如何学习呢?在这方面我完全尊重您的意思。"

  "唔……"百列尔思索了片刻,"我想要学习地狱中的每一种文字!"

  大魔王不由勾起唇角:"可以允许我问一声,您为何选择了这种更加费力的方式吗?"

  "我想你更加喜欢我!"少年有些腼腆地低下头,"虽然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写好……"

  "我很高兴。真的,听到您的答案我觉得非常高兴。"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满意的答复,大魔王打了个响指,书桌上立即展开了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那么,让我们从翻译魔法学起吧!"修长的手指抚过纸面,立即留下了一行暗金色的符号。

  "咦?不是说……"

  大魔王抱起一脸疑惑的少年坐在自己的腿上,指着羊皮纸上浮现出的符号:"让我们先从地狱通用语开始,下一种语言就可以用地狱通用语来解释了。翻译魔法可以把每个词的意思直接印入您的脑海,这个咒语十分简单,让我来简单地为您演示一下……"

  "当然了,必要的奖惩措施有利于提高您的学习效率。我们每天记忆两百个单词,第二天我会检查您前一天的学习内容。如果全部记对了的话,您可以得到我的一个吻作为奖励。"

  "要是错了呢?"

  "记错多少个词就必须受到多少次惩罚。至于惩罚的内容……请容我先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我保证,您会喜欢我的惩罚的。"

  大魔王怀抱着自己的新娘,用蛊惑的词句推销甜蜜的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巴斯蒂安乃是真、忠犬【竖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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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四战vs问答战 ...


  "我可以在你身边暂时落脚。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恶魔耳边响起,如果每次你都能献给我足够有趣的灵魂的话。"

  ————————————

  "你确定要继续用它来进行下一场吗?"主动挑起了第三战的红发恶魔若有深意地用手指了指百列尔身后的赛壬。

  百列尔疑惑地皱起眉,有些拿不定主意门萨到底想了什么对策来对抗被唤醒了远古血脉的赛壬。在上一场决斗之后,大魔王曾经向他解释过他发现的专属魔法的原理。每一种混血生物身上都混杂着各种或强或弱的血统,其中最强悍最古老的血统也许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而他的力量就是无视血统的纯度,将所有血统中最强大的一种短暂地还原出来。所以赛壬在接受了血统还原魔法之后才可以一下子拥有和上位恶魔中的佼佼者匹敌的力量。照希恩的分析,门萨应该没有上位恶魔等级的召唤兽,而且精神攻击的特殊性也决定了,一般的上位恶魔根本无法抵挡赛壬的攻击。他到底为什么会主动提出第三战呢?

  "算了,省得你觉得我又欺负你!我先来告诉你这一场我的召唤兽吧!"

  门萨一脸凝重地从身后的包袱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书。书的外面套着一层皮质的黑色封面,百列尔认不出书的名字,暗红色的手写花体字不像是地狱通用语。

  坐在竞技场外的大魔王在看到这本书的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门萨颇有些得意地摩挲着皮质的封面。连巴斯蒂安在刚才都一脸担忧地问他这一战要用什么召唤兽出战。其实他的想法很明确,如果在力量上得不到优势的话就必须另辟蹊径,如果拥有灵魂的东西无法成功的话,那就需要不畏惧灵魂攻击的召唤兽。只要满足了这两点,就完全可以战胜百列尔的古怪能力。所以他选择了最合适的召唤物——

  "《魔王的手札》,传说中魔王用来记录魔法研究结果的笔记本。这本书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拥有了自己的意志,成为了一件罕见的活的魔导器。因为曾被魔王使用过,所以它并不承认任何其他主人,唯有召唤师才能短暂地呼唤出它的意志。"

  "魔王留在上面的力量让《魔王的手札》可以抵抗任何攻击,并且永远不会磨损。一旦发动召唤,它就会自动和面前三米范围内的生物缔结契约。它会向契约者提出六个问题。如果契约者全部答对,将会得到一件魔王藏在书里的东西作为礼物。如果契约者答错了任何一题,它就会取走契约者的灵魂作为代价。"

  "因为相传魔王曾经将一件重要的秘宝藏在他的手札中,所以在有很长一段时间内,有无数恶魔主动向《魔王的手札》发起了挑战,却无一例外地都被夺去了灵魂。发现了这本书的狡猾之处后,渐渐的就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它了。"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用它来迎战吗?"门萨再次指了指一旁的小鹰身人面兽。

  百列尔不禁愣住。听起来这可不是一场可以由力量决定胜负的决斗,无论是赛壬还是自己,面对这本书都毫无胜算。

  赛壬瓷白色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染上了一层红晕,小小的幼鸟鼓足勇气踏前一步,期待地看向百列尔:"主人,我愿意试试……"

  "那这一场由我来进行如何?"沉稳的男声突然响起在场中,四条手臂的仆人微笑着从地面上冒出来,语气平淡地就像是在问今天的晚餐吃什么。

  "希恩?"百列尔有些疑惑地抓住了仆人的一条手臂。

  "百列尔少爷,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丢脸的。"希恩露出温和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哈!连你也成为了败家小少爷的召唤兽了吗?嘿嘿,真想不出来,他能给你什么好处呢?"门萨用略带嘲弄的语气说。

  希恩眯起眼睛:"不。恐怕门萨大人还没有认识到百列尔少爷的真正能力。他能给我的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更何况,他作为我的'命名之父',我们之间的依存关系并不需要满足召唤契约的条件。"

  "哈哈哈哈……真可悲,无法背叛的对象吗?还有什么比召唤兽碰上了无法背叛的对象更加可悲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门萨大人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对。"

  希恩微笑着的反击顿时让门萨满脸震惊。"你……你……"用手指着对面的男人,红发的恶魔心头狂跳,他该不会是看出了什么吧?那么和自己最靠近的巴斯蒂安呢?他有没有看出什么来?恶魔顿时在风中凌乱了。

  "门萨大人,不开始吗?"

  忍不住偷眼去看坐在大魔王身边的尖耳男人,见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门萨立即扬了扬下巴:"当然,开始吧!"

  门萨双手捧起《魔王的手札》,缓缓将精神力输入其中。这本黑色封面的书就像是无底洞一样贪婪地吸收着他的精神力,耳边没有响起对召唤的回应,后脑却传来犹如针刺一般的痛楚,他知道自己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就可以打开了……门萨继续加大精神力的输入。可恶!这已经远远超过了这本狡猾的书曾经说过的召唤所需要的精神力!

  终于,在黑色的书上亮起一道白莹莹的光。《魔王的手札》飞离门萨的手掌,直到距离希恩不到三米的地方才停下来,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出来吧!亘古的智慧!"红发的恶魔在说完这句话后立即膝盖一软瘫坐在地。费力地用手臂支撑着上身,门萨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还好,召唤应该是成功了!

  黑色的封皮缓缓打开,泛黄的书页飞速地自行翻动起来。唰唰的翻书声突然成了竞技场上唯一的声响,决斗的双方都屏住呼吸等待关键的一刻来临。

  终于,书停了下来,一张苍老的面孔浮现在翻开的书页上。

  "你好,我的挑战者。你准备好回答第一个问题了吗?"死气沉沉的声音显得有些公式化。

  "随时恭候。"

  "那么,第一个问题,一头红龙身上有多少块骨骼?"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盯上四条手臂的仆人。

  "246块。"

  "真糟糕,答对了。"

  百列尔和赛壬同时呼出一口气。

  "那么,第二个问题,魔王的礼乐队总共由多少人组成?"

  "十三个。"

  "真是太糟糕了,你又答对了。"

  这一次连门萨都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这个男人知识如此渊博。

  "那么,第三个问题,在第二次神魔大战中被彻底毁灭的都市是?"

  听到这个问题门萨不由一呆。传说中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何止毁灭了一两个都市,据说地面上的绝大多数地方都被战火波及,人类的数量骤降了四分之三。为什么《魔王的手札》会问出这个问题呢?难道想要对方回答出所有被毁灭的城市名单?

  "妖精之都——弗利维。魔王的宝剑将整个妖精世界一斩为二,从此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了这个种族。"

  "啊!今天真是不美好的一天,你又一次答对了。"

  门萨终于回过味来,不愧是狡猾的魔王的手札!被毁掉的人类都市在战后都能慢慢重建,而真正被"彻底"毁灭的都市也许只有这一个?

  "那么,第四个问题,被供奉在北方光明圣堂的两件圣物分别是?"

  "圣彼得的钥匙和圣安德烈的光辉。"

  "唉……已经有很久没遇到像你这样的挑战者了呢!"魔王的手札不禁发出感叹,"岁月总是将真相掩盖,像你一样博学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那么,请回答我的第五个问题。如果你在岔路口遇到一个天使和一个堕天使,天使只说真话,堕天使只说假话,你无法分辨他们的身份,要如何只问一个问题就知道正确的道路呢?"

  希恩微微一怔,思索了片刻后回答:"我会指着一条道路问其中一个,你是否会告诉我这条路是正确的方向。"

  完全被绕糊涂了的红发恶魔抓了抓头发,满怀期望地看着半空中的手札,希望它立即开口否定希恩的答案。

  "唉……我真不应该选择在今天醒来。聪明的年轻人,你再次答对了。"

  哎?竟然又对了!红发的恶魔扶住快要掉下来的下巴。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他默默祈祷那本久负盛名的书不会轻易放过它的挑战者。

  "我的年龄可不像我外表看起来那么年轻。"

  "呵呵,对我来说都是年轻人。"

  希恩微微一笑,并没有辩驳。

  "那么,第六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在手札上浮现的苍老面孔突然诡异的笑容,"魔王底裤的颜色是?呵呵……要知道老年人偶尔也需要一点幽默感啊……"

  "噗——"门萨奋力捂住自己的嘴,挥手示意问答继续。

  天啊!这本书也太毒了吧?哪有人会知道魔王底裤的颜色啊!除非……哈哈哈哈……但是对这个令人讨厌的精明仆人来说那也不可能,哪有魔王会看中他的"美色"?要不是头还在一阵阵的抽痛,红发的恶魔几乎想要仰天大笑。

  "白色。"希恩毫不犹豫地回答。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令人毛骨悚然的干枯笑声回荡在竞技场的上方,赛壬用翅膀抱住百列尔,忍不住将脑袋藏到少年的背后静静地开始流泪。

  "那么我答对了吗?"希恩挑眉问。

  "呵呵呵呵……很可惜……太可惜了!"

  红发的恶魔眼睛一亮。他蒙错了!

  "实在太可惜了,不得不忍痛将我的收藏送给你。"苍老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书页就再次飞速翻动起来。这一次,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一片翠绿色的树叶像是书签一样夹在两片空白的书页之间。

  "拿走吧!这是你应得的。"苍老的声音提醒。

  希恩走到手札面前,轻轻取走了书页间的叶片。翠绿的叶子仿佛突然活过来一样,在他的手心轻轻一颤就钻了进去。

  "门萨大人,这场决斗是否可以宣布结束了?"希恩回过头看向红发的恶魔。

  门萨面色苍白,咬着牙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捡起突然掉落在地的手札。

  "我输了。"红发的恶魔低垂着头说出这句话,仿佛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过了一会儿,门萨却突然笑了起来,抬头指着百列尔说:"哈哈哈哈……让我们在下一战中决出最终的胜负吧!我是不会再输的!赌上门萨一族的尊严,我绝不会输给你这个半调子召唤师!"


作者有话要说:二比二,小红毛你危险啦!
于是其实管家的工作还包括洗衣服、晒衣服=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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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调走vs禁忌之地 ...


  "守护它,永远不打开它,你做得到吗?
  伏跪在地的红发恶魔一脸崇敬地点头。
  很好。黑袍人转身离去。"

  ————————————

  漆黑的夜。

  无意识地抓住床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红发的恶魔口中发出低沉而又痛苦的呓语,汗水顺着光滑的额头和脸颊滑落,晕开在枕头上。

  "门萨?门萨,你怎么了?"坐在墙角的巴斯蒂安几乎在瞬间就跪坐到了红发恶魔的身旁,疑惑地抓起他的手腕摇晃。心跳有些快,体温略微偏高,魔力稳定没有异常,警觉性和反应能力大幅减退,他敏锐地做出判断。

  "呜……"沉睡中的恶魔呻吟了一声却并没有醒来,拧在一起的双眉似乎显示着他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门萨?你醒醒!你醒醒!"尖耳的男人有些焦急地拍打恶魔的脸颊,手掌下冰凉的汗水令他感到一阵心悸。

  "巴斯……蒂安?"红色的眼珠转动了一会儿才找到焦距。痛苦好像并没有因为恶魔的清醒结束,他抬手捂住额头,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有哪里不舒服吗?你到底怎么了?"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焦虑。

  用几次深呼吸积攒了一些力气,红发的恶魔无力地摇了摇头:"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只要一个月就会复原。"

  "虽然之后精神力会下降一大截。"他苦笑着补充,"但并不致命。"

  "怎么会这样?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啊!"

  "之前我也从来没有尝试着召唤过《魔王的手札》啊。这本狡猾的书欺骗了我,召唤它所需要花费的精神力可比它对我说的多得多了,要不是因为门萨一族的血统,我恐怕当场就会受到精神力反噬。"

  "那现在要怎么办?"

  "身上没有特效药,也只好等后遗症自己过去了。扶我去浴室好吗?热水应该会让我好过点。"

  "等我一下!马上!"

  尖耳的男人丢下一句话立即闪身进了浴室,把热水龙头开到最大,才又急匆匆赶回房间。尽管红发的恶魔身材高大,他却毫不费力地把人抱了起来。走进浴室,小心翼翼地将恶魔身上的睡衣除去,他试了试水温才将人放进了浴缸里。

  "感觉怎么样?"巴斯蒂安将一只手掌轻轻覆盖在门萨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浴缸的边缘,白瓷表面上很快出现了许多细小的裂痕。

  尖耳男人十分罕见的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恶魔心中狠狠地动摇了一下,突然探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衣领。

  "还是很难受?"

  不,还不是时候。你还不够强大!

  红发的恶魔反复告诫自己,召唤兽可不会因为怜悯臣服于召唤师。松开手指,他低下头将目光中的动摇用痛苦的表情掩饰起来。

  "特效药……"巴斯蒂安焦虑地转动了一下耳朵,"你说的特效药是什么?"

  "斯卡兰森林魔蜂的蜂王浆。似乎是与魔蜂之间的奇特联系方式有关,魔蜂的蜂王浆几乎可以治愈一切精神力方面的创伤,麻烦的是魔蜂只有在需要分群的时候才会制造蜂王浆,而且如果不是自愿赠予的话,药效就会被特殊的精神震荡所破坏。"

  "我去取。"

  尖耳男人毫不犹豫的决定让门萨心中不禁一暖。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红发的恶魔无力地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一个月后遗症就会自动过去的。"

  "可是那之后你的精神力就会大幅下降,也许会退回成为上位恶魔前的实力!"

  "……"门萨叹了口气,"我可以重新再来一遍。"

  "让你再冒一次晋级的风险?不,我去取药。嗯……要我把你抱回床上吗?"

  红发的恶魔垂下眼睛:"即使睡着也会被痛醒,我还是在热水里泡一晚吧!"

  "好。你自己小心,千万不要随便离开城堡。"巴斯蒂安迟疑了一下,俯□轻轻圈住红发的恶魔的肩膀,"等我回来。"

  浴室中氤氲的水汽很快模糊了恶魔的轮廓,轻轻的叹息声被水流声所淹没……

  "门萨大人要出去散步吗?"

  当红发的恶魔蹑手蹑脚来到城堡大门口的时候,希恩正在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大门上的金属把手。仆人的语气虽然轻松随意却令门萨深深感到自己被嘲弄了。

  "不。我要离开一下。"

  "啊!门萨大人和百列尔少爷的决斗似乎还没结束?"

  "我可不是那种会不战而逃的人!"红发的恶魔大声为自己的信誉辩驳,"再说你不是最清楚吗?有召唤师金币的契约在,我是不可能逃避决斗的。"

  "那门萨大人出门是为了……?"

  "我把一头召唤兽落下了,要回去取而已。"

  希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的话,明天早上和百列尔少爷道过别再走吧!"

  "!"

  "请放心,从这里去斯卡兰森林单程少说也要两天,巴斯蒂安大人在短时间里赶不回来。"仆人自顾自地说。

  "你偷听我们说话!"

  "例行巡视而已。一个合格的仆人必须在客人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希恩微笑着说,"门萨大人还要出去散步吗?"

  "哼!"红发的恶魔愤愤地转过身,"我突然觉得有些困了。明早见吧!"

  "晚安,门萨大人。"

  虽然着急想要上路,门萨却还是不得不心不在焉地坐在了餐桌上。好不容易等城堡的主人也吃完了,他立即迫不及待地解释了一遍自己的行程。

  "……就是这样。我必须回去取我的召唤兽。"红发的恶魔总结。

  大魔王微笑着用餐巾擦了擦百列尔的手指,挑了挑眉毛:"抱歉,我没听清。你是说'取',还是'捕捉'?"

  被看破了心思的恶魔顿时涨红了脸,随后认命地叹了口气:"是的,你没说错。我的确是要去捕捉新的召唤兽。我想你也看出来了,虽然拥有上位恶魔的精神力,但是我迄今为止都没有上位恶魔等级的召唤兽。为了赢得决斗的胜利,我必须去一个地方,捕获足够强大的召唤兽。"

  "喔?'门'后面的世界吗?"无视对面的恶魔惊诧的眼神,大魔王缓缓地说,"不用惊讶,我知道的可并不比你少。我一直很好奇,门萨一族的居住地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或者说,那扇'门'到底在哪里?"

  门萨抿了抿嘴唇:"哼!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门萨一族一直隐居在日落荒原。因为周围有无数强悍魔物的巢穴,所以很少有人能真正到达那里。"

  "强悍的魔物?"大魔王似乎颇有兴趣。

  "是的。它们曾经都是门萨一族的守门人,一群忠实的召唤兽。"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骄傲,红发的恶魔抬了抬下巴。

  "你就那么肯定可以在'门'的后面捕捉到合适的召唤兽?"

  "当然。"尽管心里并没有底,门萨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既然父亲可以在那里得到巴斯蒂安,那自己同样也可以!

  "好吧。希望你早日归来。"无论这个小召唤师成功与否,大魔王都十分期待看到自己的前部下得知消息后的表情。

  "我也想去。"一旁的百列尔突然开口。

  感觉到在一瞬间凝滞住的气氛,金发的少年咬了咬下唇,犹豫着说:"如果那里有最强的召唤兽,那我也想去试试。我可以用魔法屏障保护好自己,我不会受伤的……"像是怕大魔王会拒绝自己的请求,少年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体。

  "一次小小的冒险吗?我亲爱的小新娘,我怎么可能忍心打断您的兴致呢?"大魔王亲吻少年的手指,愉快地欣赏少年脸上晕出的绯红。"请安心地去吧!在您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立即出现在您的身旁。"

  "哎?我可没说要带他去啊!我可没功夫照料一个……"红色的眼睛骤然放光,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作为带路的回报,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这件小小的礼物。"大魔王摊开的手掌上赫然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宝石。

  "当然不会!不,我是说,我可不管他进去之后的死活。"

  "您只需要带我的小新娘去见识一下'门'后面的世界就可以了。"黑发的魔王微笑着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差一点没赶上时间!
55
55、旅途vs兽之门 ...


  "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信仰变成了见不得光的污点。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力量必须隐藏在伪装之下。门萨的荣光将从我踏入'门'的这一刻开始!红发的男人拢起斗篷,在族人顶礼膜拜之下走入那扇古老的石门。"

  ————————————

  一个闪着红光的圆环静静地竖立在地面上,外表看起来有些像是一面古怪的椭圆形长镜。

  百列尔歪着脑袋张望了一下,发现透过圆环看不到圆环背后应有的景色,在上面也看不到自己的倒影,只能看到许多光线在平面中扭曲。

  "这个是?"

  "传送门。"门萨扬了扬眉,"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要走着去吧?这是只有门萨的血脉才可以启动的传送门,穿过去就到地方了。放心吧!门萨一族的传送门很稳定,绝不是那种劣质的不定向传送门所能比拟的。"

  事实上百列尔连那种"劣质的不定向传送门"也没见过,但是考虑到站在一旁的希恩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应该就是没有危险,就点了点头迈步向着圆环走去。小小的心中有些隐约的失落,为什么大魔王没有来送自己呢?

  "哎?你等等啊!让我先过去,免得你一出传送门就被什么路过的魔物秒杀掉。"红发的恶魔一把扯住百列尔的胳膊,急急地迈前一步,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百列尔瘪着嘴最后望了一眼城堡的方向,转身向传送门走去。

  "百列尔少爷,路上请小心。"

  "嗯,我会的。"少年漫不经心地回答,身影随着传送门一同消失在视野里。

  希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一样的东西,用手指拨动了两下。等仪表盘完全静止,他才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重新把它放了回去。

  "真是忙碌的一天啊……"四条手臂的仆人小声着叹气,快步向城堡的方向走去。

  眼前的景物突然一变,百列尔被一张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怪脸吓了一跳。

  "这是犬耳猿,用来作为警戒最合适不过的召唤兽。"门萨指了指那头和百列尔差不多高的猿猴。

  毛色是深浅不一的灰绿色。猿猴脸上有一道斜穿过左眼的疤痕,鼻梁也好像塌了一块,看起来既丑陋又滑稽。猿猴的两只耳朵很像是狗耳朵,百列尔猜想这就是它得名的原因。

  他们出现的地方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尽管四周长满了各种藤蔓植物,就连杂草都好像畏惧什么似的不敢在平台上生长。一头背后长着两对翅膀前肢像是狮子后半身又像是麋鹿还长着一张女人的脸的红色怪兽被刻在平台的中央。十三头形象各异栩栩如生的魔物围绕在她的周围。

  取出一张小桌子放在地上,两边各放一个软垫,再把一张地图铺在桌上,然后在桌子的两边放上两个水壶,红发恶魔如行云流水一般从包袱里掏东西的动作把百列尔看得一呆。

  "你的包袱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啊?"百列尔不禁有些好奇。

  "我喜欢把所有的家当随身携带。虽然背着有点麻烦,但是以前都是……有人帮我拿。"

  百列尔敏锐地主意到门萨脸上掠过几分沮丧。

  好在红发的恶魔立即又振作了起来。"你来看地图。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我们要去这里。路上一共有十七种麻烦的魔物,我们必须绕过去。你一定要紧紧跟着我,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也不要开口和我说话。"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传送到这里?"百列尔指着地图上另一个和他们现在的地方一样标志着圆形传送门的地方。

  "因为那里的传送门已经被破坏了。永久性的。"门萨眼前突然浮现出那些已经逃到传送门边上却被一剑钉死在地上的族人。

  "你还有问题吗?"

  百列尔摇头。

  "那我们出发吧!"门萨拍了拍犬耳猿的头,灵活的猿猴立即窜去了前方探路。

  也许是因为地狱生物的领地概念太强,恰好找准了各个魔物势力范围从空隙穿插而过的两人在路上并没有遇到多大的麻烦。唯二的两次警报也被门萨用召唤兽轻易解决了。节奏极快的战斗让百列尔看得目不暇接,又觉得有些隐隐的兴奋,原来这才是真正和魔物交手的感觉吗?

  "幸好这附近没有嗅觉灵敏的魔物,要不然每次都不能见血真是太麻烦了。"门萨用匕首解决了一只突然偷袭的小型魔物,将尸体丢给自己的猿猴。

  百列尔有些疑惑,为什么自从到了这里以后门萨就没有用他那把惯用的长刀呢?

  "就是那里了。"红发的恶魔指了指不远处突兀地露出地面的洞穴入口。

  就是那里了。他在心中对自己重复。门萨一族葬身的地方……

  高强度的跋涉让百列尔有些气喘。他一手握着法杖,一手撑着膝盖努力平复呼吸。虽然他的体力比刚刚到地狱的时候要好得多,但和常年在野外活动的门萨还是相差甚远。然而少年在路上一次都没有提出过想要休息,甚至让门萨都觉得有些惊奇。

  如果是只要努力就可以达到的目标,那就一定要竭尽全力。百列尔并没有忘记自己对大魔王的城堡做出的承诺。

  走到洞穴门口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着腐臭味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门萨收起犬耳猿,努力克制住突然升起的想要逃跑的冲动,装作浑不在意地走进他童年生活过的地方。

  满地的尸体和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不同。这些尸体中有恶魔的,也有召唤兽的,断肢和内脏混杂在一起,显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战斗。也许是因为荒原中特殊的气候条件,也许是因为尸体中残存的魔力,尸体腐烂得并不严重,门萨甚至可以轻易分辨出许多族人的面孔。时光在一瞬间倒流,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耳边回荡着族人们的惨嚎。

  "你不害怕?"门萨死死攥着双拳,试图用一旁的少年分散心思。

  "他们都死了。"百列尔眨了眨眼睛,淡淡地说。

  "嗯?"

  "我还活着。"百列尔突然笑了起来,"活人为什么要害怕死人?"

  "呵呵……你说的对,的确没有必要害怕。"门萨随手从尸体身上拔出一把黑色的细剑,"入侵者一具尸体都没留下,但是未必就比我的族人伤亡少。只不过他们最后取得了胜利而已。你看,他们甚至连武器都来不及带走,就仓皇逃离了我们的地方。"

  百列尔盯着门萨手上的细剑,突然觉得这把剑有些眼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呢?

  "他们为什么会来?"

  "信仰问题。"门萨苦笑起来,"小小的信仰问题。在那个住在王庭里的愚者看来,所有不信仰他的恶魔都应该被处死。门萨一族选择在荒原中隐藏形迹,最终却还是没有躲过他那些卑劣的爪牙……"

  "你们都住在地下洞穴里吗?"百列尔突然觉得表情就像是快要哭出来却又强行忍住的门萨有些可怜。他和自己不同,应该曾经有过许多亲近的人吧?不过对自己来说,只要能够守护最重要的那个就够了。

  "嗯……主通道的两边连通着许多许多宽敞舒适的洞穴。每一个洞穴都是一户族人的住处。父亲和儿子,母亲和女儿,以及他们的召唤兽,共同分享空间。召唤兽为我们带回猎物,为我们守护家园,我们则迷惑它们,满足它们的需求,掌控它们的力量。召唤师和召唤兽之间的从属和相互依托组成了我们特殊的家庭结构。所有洞穴中最大的那个是全族的伙房,你绝对想象不到我们要做多少种不同的食物来满足召唤兽稀奇古怪的饮食要求……"

  门萨的脚步突然顿住。

  直直的通道已经到了尽头,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不太宽敞的洞穴,洞穴的中央躺着一具尸体。

  一具只有半截的尸体……

  "我们到了。"门萨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有些苍白。

  百列尔低下头,看到一张和巴斯蒂安一模一样的脸,这……应该是门萨的父亲?

  "不需要安葬吗?"

  少年的话成功把门萨飘渺的思绪中拉了回来。红发的恶魔僵硬地笑了笑:"我当时没有那个勇气。也许等我成功得到'门'背后的召唤兽后,我会亲手把他们都埋葬。"

  门萨继续前进,手指抚上洞穴最深处一扇毫不起眼的石门:"这就是门萨一族立誓要守护的'门'。"

  石门上同样刻着那种背后长着翅膀似狮似鹿还有女人面孔的红色怪物。一些浅浅的痕迹遍布在石门上,从地上折断的刀剑上推测,应该是当年的入侵者曾经试图破坏过石门,却因为石门的坚硬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最终只能放弃。

  "这扇门的背后连接着召唤兽空间。就像我说过的,《召唤师守则》第十五条,被封印的召唤兽都存在于另一个空间内,宝石只是连结两个空间的钥匙,而任何试图了解另一个空间的研究都将带来灾祸。门萨一族向来只是守护'门',却从未想过要打开它。直到有一天,父亲找到了一份研究笔记。里面记述着开启'门'的正确方法,以及在'门'背后的世界隐藏着大量高等召唤兽,得以进去的人可以无视它们原本的契约和它们签订新的召唤契约……"

  "他无法抗拒这种诱惑,我想大概任何一个召唤师都不能吧?所以他打开了'门',并成功带回了巴斯蒂安,成了门萨一族的最强者。全族的人都为他疯狂,认为这是门萨一族将要崛起的标志。现在回想起来,会不会是从那一刻起就已经种下了毁灭的种子呢?"红发恶魔喃喃自语。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开它?"金发的少年皱着眉问。

  "因为我想变得更强。我想成为名副其实的上位恶魔。"也许还有另一个理由,想去看一眼那家伙曾经长久驻留过的地方?

  "你呢?你想要跟我进去吗?"

  "当然。"百列尔在身边张开魔法屏障,"我也有和你一样的理由。"

  红发的恶魔点点头,走到石门的正前方闭上眼睛。

  "沉睡在世界尽头的黑暗之子啊,我向您献上门萨的血,请用谎言为我劈开道路,将兽的世界完完全全地展露在我的面前。"

  "兽之门,开启——"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小红毛啊,你爹可比你有野心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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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邪灵vs兽神 ...


  "我们来作笔较易吧!我正在寻找穿梭于各个世界的方法。让我在这里建起一扇门,我将用这把匕首作为交换。"

  ————————————

  "时刻注意两边的动静,释放魔法屏障的时候范围不用太大,刚好能罩住我们两个就够了。据说这里的高等召唤兽很密集,我们必须尽量隐蔽些。碰上太强或是太弱的就先避开,等遇到合适的魔物,你负责防御我负责进攻,先为我捕捉,然后下一个再算你的。我这可不是欺负你,我肯定能比你更快地发挥新的召唤兽的作用。跟紧点,百列尔?"

  门萨回过头,发现原本应该拉着百列尔的手中竟攥着一根惨白色的树枝!

  这种似乎是'门'背后特有的树木长得十分诡异。从不到一人高的地方就开始分叉,每次都一下子分出七八个枝桠,几次之后就有不少枝条贴到了地面上,像是攀附在地上的藤蔓一样向着四面八方延伸。

  门萨手上抓的就是无数根贴着地面生长的枝桠中的一根。从惨白树皮上渗透出的透明粘液,已经将手掌的表皮融化掉了,鲜血流了一地他却毫无知觉。惊诧的召唤师急忙用一个火焰魔法烧断枝条,一把扯下还和手掌粘在一起的断枝,从身后掏出干净的布将伤口包了起来。

  好可怕的植物!

  要不是因为突然走到了枝条伸展的最大长度,手上感觉到了一股拉扯力,大概直到整条手臂被融化掉都不会有所察觉吧?

  话说那个败家的小少爷跑到哪里去了?

  在进'门'之前,门萨和百列尔简单地商量了一下作战策略。为了怕在经过"门"的时候走散,他们还特地手拉手进来。怎么会抓住的是一截树枝呢?还指望着要用他那个坚固无比的魔法屏障抵挡攻击呢!人怎么就突然就不见了?红发的恶魔惴惴不安地猜测那个黑发的恶魔在知道自己把他的情人弄丢之后的反应,转念一想又觉得他既然放任自己的情人来这里,应该是早就有了十分的把握不会出事。

  看来只好各自为战了。红发的恶魔认命地举起匕首,小心翼翼地前进。

  "门"背后的世界好像到处都被浓雾笼罩着。刚进来的时候门萨还能隔着雾看清地形和树木的形状,现在越走雾越浓,他甚至已经看不到三米外有什么了。

  恶魔停下脚步,从包袱里取出一块绘有魔纹的红布,将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门萨一族不但有良好的夜视能力,还拥有像蝙蝠一样的感官,不过却要在完全封闭了视力之后才能使用。

  静静地站在原地,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得清晰起来,不远处好像有一块空地,隐约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动传来。

  这是……

  巴斯蒂安的力量!

  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什么的红发恶魔飞速跑到了空地上。在直径五十多米的圆形空地上几乎寸草不生。一踏进这里门萨就能感觉到皮肤上有一股撕扯的力量,溢出体外的魔力被迅速分解,感官也变得迟钝起来。他知道要不是因为巴斯蒂安在他身上加持了守护魔法,光是踏足这里就会让他的身体被撕成碎片!

  除了强横的武力,巴斯蒂安还拥有极为罕见的"净化"力量。从他身上发射出的净化之光可以轻易将任何魔物还原成原始能量,即便是杀死变形兽这种难缠的魔物也对他来说也只是小菜一碟。

  但仅仅一击就净化了这么大的一片范围……

  门萨心中隐隐发凉,如果真的和巴斯蒂安面对面地战斗,获胜的那个绝不可能是自己!

  "咦?"红发恶魔的脚步突然在一点上停下。在他的脚边有几株野草顽强地顶开了地面,孤零零地生长着。

  这是门萨一族特有的防御魔法!

  红发恶魔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酸涩。虽然范围极小,但是父亲当年的确正面抵挡下了巴斯蒂安的攻势!

  我距离你到底有多远呢……

  "哈哈哈哈……红发的小美人,你终于回心转意放弃了那个无聊的家伙,决心转投我的怀抱了吗?"

  门萨一惊,空地外的一棵树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的身材单薄得就像纸片,两条手臂比一般人略长一些,垂过了膝盖。他惬意地站在树枝上,单薄的身体被风吹得还有些微微摇摆。

  即便是感觉的敏锐度下降了,可以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来人的实力绝对不低!红发的恶魔再也顾不得隐藏自己的位置,从背后抽出黑色长刀摆出防御的姿势。这个人只是站在树上并不进攻。难道他也惧怕巴斯蒂安的力量?略微放下心来的门萨开始在记忆中搜索各种可能的魔物。

  "咦?他竟然真的对你死心塌地了?用活的肢体锻造兵器,也只有他那个好像没长痛神经一样的家伙才做得出来。"纸片人饶有兴趣地观察门萨的反应,"你的力量好像弱了很多,该不会是被他……哈哈哈哈……我早就告诉过你,相比根本不懂得怜惜美人的他,选我作情人可要好得多呢!"

  门萨心中再次涌起难言的酸涩。原来打造这把刀并没有巴斯蒂安嘴上说得那么简单。可是相比这个,他和父亲果然是……情人关系吗?

  "没错。我放弃他了。我需要一个新的伙伴,你有兴趣和我签下契约吗?"欺骗的话语像是不需要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

  "伙伴?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你不是原先那个小美人!哈哈哈哈!怪不得!怪不得他会愿意用身体给你打造武器!抢走你的话,那家伙一定会发疯吧?真是再美妙不过了!"

  纸片人从树上一跃而下,笑盈盈站在空地的边沿:"我可以和你签订契约喔,只要你愿意用身体来偿还的话。"

  "你在做梦!"明明应该先敷衍着答应再想办法用欺骗的手段改变契约,拒绝的话却已经说了出去,一天要背诵上几十遍的《召唤兽守则》好像突然被恶魔彻底遗忘了。

  "喔?难道你还想用你的力量来降服我?难道你以为居住在这'兽界'边缘的我们会被一个小小的召唤师降服?"

  "哈哈哈哈……"纸片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边笑一边以夸张的幅度前后摆动,"告诉你,魔王,唯有魔王才有资格做我们的主人!"

  "!"门萨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的力量竟然远远超过了上位恶魔。那父亲当年是怎么……

  好像看穿了红发恶魔的想法,纸片人露出残忍的笑意:"上一个小美人拿出了足够诱人的条件,才能让那家伙心动和他一起离开了这里。至于你嘛……趁着我对你的身体还有兴趣的时候,快点和我签下契约吧!"

  "绝不可能!"红发的恶魔一把扯下眼罩,用刀锋指向纸片人。和受到族群保护的召唤师不同,门萨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在巴斯蒂安的教导下开始独立战斗。巴斯蒂安不到最危险的时刻绝不会出手,这让笃信自己没有性命之忧的恶魔每次都战斗到自己的极限。所以即使在面对强大于自己的敌人的时候,他的眼中还能燃起熊熊战意。

  "哈哈哈哈……这个眼神还不错,就跟上个小美人一模一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毁灭!你该不会以为躲在那家伙残存的力量中就可以不畏惧我的力量了吧?我只是不想破坏地上这个可爱的纪念品,好用它来怀念我的老邻居。我有无数的岁月可以和你虚耗,你慢慢考虑吧!要么出来用身体和我签订契约,要么在里面待到永远!"好像为了验证自己的话,纸片人扭曲双腿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场对峙好像注定了红发的恶魔要落在下方。

  然而纸片人却失望地发现,门萨的脸上竟然缓缓露出了微笑!

  "骨芽草,又称邪灵枷锁,是从被净化的堕天使的骨髓中长出的魔物。因为堕天使的尸骨被光明神镇压在地底深处,所以骨芽草天生就具有很强的火焰之力。它们顺着熔岩在地底的缝隙中向上生长,只有在真正到达地面的一日才会拥有自我意识。属于可怕的古老魔物之一,它们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可以轻易将巨龙活活勒死。即便侥幸逃脱了他们的缠绕,沾在伤口上的火属性毒素才是它们真正可怕的力量。这种基本无解的毒素可以让猎物的骨骼渐渐变得柔软,最终因为无法行动而活活饿死。然而可笑的是,这种强大的魔物却十分害怕海水,从来不敢在海岸线附近活动。"

  红发的恶魔摊开手掌,露出一个圆形的化妆盒:"奥塞拉之镜,可以以牺牲使用者的灵魂为代价将目标传送到任何地方。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在海水里游泳的感觉。"

  "你!"纸片人怔住,完全没有想到会那么快被揭穿身份。

  "要么一起死,要么放我走,你的选择是?"解开蒙在眼睛上的红布,重新掌握了主动的红发恶魔露出嚣张的笑容。

  "……哈哈哈哈,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小美人,我真的想和你签订契约,你那里有什么漂亮的宝石可以供我挑选吗?"

  "不要试图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

  "不不不,我只要求每个月被放出来一次,品尝一些新鲜的骨头。喔!还有黄金!那种金灿灿的金属,我要用她来为自己打造一副全身铠。你每个月必须给我这么大的一块金砖……"纸片人一脸诚恳地比划。

  "好吧!"门萨解下脖子上的纯金颈环。虽然知道这个魔物并不可信,但是没有人可以在契约上骗过自己。这是他身为召唤师的自信。

  "你的名字是……?"用真名建立的契约将更加牢固。

  "格拉斯。火毒之格拉斯。"

  百列尔走得有些累了。

  一进"门"门萨的身影就突然消失了。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有见到红发的恶魔就开始一个人默默地往前走。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浓雾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渐渐的,面前出现了一大片草原。他可以看见远处成群结队的魔物,每次还没等到他靠近就已经四散而逃了。

  很奇怪的是,似乎越往前走,魔物的体型就越小,看起来危险度也在明显下降。在百列尔终于看到了一只路过的十分眼熟的绿色兔子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魔法屏障将兔子逮住了。

  "兔子先生,你认得路吗?我想找……这里最强的召唤兽。"金发的少年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问。

  绿色的兔子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拧在一起指向了草原的另一边。

  "你是说最强的召唤兽在那个方向?"

  兔子忙不迭地点头。

  "唔……好吧,我去看看。"百列尔一解开魔法屏障,兔子立即飞一般地逃走了。

  百列尔无力地发现越靠近目的地,身边的魔物就越是……可爱。

  最强的召唤兽真的住在前面吗?

  百列尔艰难地穿过一片聚集着许多彩色气泡的地方。他不得不格外小心脚下才不至于将这些长着大眼睛的气泡踩破。尽管如此,身边还是时不时传来一声啪的破裂声。

  这是……

  出现在百列尔面前的是一个大概有八九级阶梯高的石台。栗色的长发顺着阶梯一级级滑落,石台上最上方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仿佛感应到了百列尔的到来,一双狭长的金色眼睛突然睁开……


作者有话要说:大哭,JJ再次诡异地抽了,昨天的评论连同回复一起都变成一片空白了┭┮﹏┭┮
可以的话请告诉我昨天乃们想说啥好吗?
修bug,顺便……咳咳明天那个休息一天(*^__^*) 嘻嘻……
57
57、兽圈vs匕首 ...


  "谎言永远只能伤害自己。"

  ————————————

  这是一双足够让全世界为之震颤的眼睛!

  美到了极点却又威严到了极点!

  淡金色的眼球像是玻璃珠一样微微转动了半圈,将视线聚集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百列尔突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紧张,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让他不由后退了一步。

  崇拜她,或者被她毁灭……

  全身的骨骼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得吱吱作响,石台的高度差不超过两米,百列尔却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蝼蚁正在仰望神祗。魔力疯狂地向法杖输入,绿色的屏障上甚至出现了浅浅的魔纹,却还是无法抵抗那股可怕的威压。

  仅仅是睁开眼睛,从栗发的女人身上散发出的磅礴气势却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我们又见面了……"

  薄薄的嘴唇翕张着,但是声音却并不是从那里发出的。雷声般轰隆隆的话语声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百列尔甚至觉得云层在随着说话声翻滚。

  "看起来,你并没有获得你想要的?"淡金色的眼珠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你好……"一开口说话四周的压力就好像变得更大了,手指紧紧攥住法杖,百列尔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是来寻找合适的召唤兽的。"

  "召唤兽?有哪个孩子将有幸被你带走吗?"

  隆隆的轰鸣声让百列尔觉得耳朵有些疼。

  "过来……"

  脚步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地向前走去。百列尔不禁一怔。这种情况曾经发生过一次,那是圣骑士的指骨控制他身体的时候。他集中精神,试图将不属于自己的意识驱逐出体外。

  脚步踏上了石台的第一级阶梯。

  "不要试图反抗我。你应该明白,'兽圈'是因我的意志而存在的,每一个在这里的人都无法抗拒我的力量。"

  "兽圈?"脚步迈上了第二级阶梯。伴随着对方的每一句话,耳朵总是一阵刺痛。

  "忘记了吗?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来向你解释。"

  第三级阶梯。

  "太久了,久到我都已经忘记了时间。他再也没有呼唤过我的名字。一个人等待,太寂寞了,实在是太寂寞了……"

  第四级阶梯。
  "我用我的意志和我的身体创造出了这个世界,一个属于等待被召唤者的世界。"

  第五级阶梯。

  "在这里不允许自相残杀,即便是狼和兔子也必须和平共处的世界。我们不再是狩猎者和猎物,我们都是等待者……"

  第六级阶梯。

  "就像是躲避风暴的野兽,最强大的在最外圈,用他们的力量抵御空间乱流,弱小的则被保护在内圈。这,就是'兽圈'。"

  第七级阶梯。

  "在这里连时间都能被我操纵。根据等待者的意愿,我将时间划分成不同的区域,让等待终于变得不这么漫长。"

  第八级阶梯。

  石台的最上方。栗发的女人身上只披了一件薄纱。妙曼到让全世界的男人疯狂的身体在少年眼中也只是稍微好看了一点点而已。

  "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说你想要召唤兽?不,你不需要召唤兽了……"

  真正面对面的时候百列尔才发现这个女人很高,虽然坐在石台上视线却几乎和他平齐。心里的恐惧感不知道为何减弱了许多,少年疑惑地开口:"为什么不需要?我想要变得更强。"

  又是奇怪的怜悯眼神,女人并没有回答,反而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匕首。

  这是一把非常漂亮的匕首。全长大概只有二十厘米,金色的剑柄上刻着繁复美丽的纹饰,不同于普通匕首十字形的剑格,它的剑格是一朵盛开的花朵形状,每一片金色的花瓣都栩栩如生,笔直的剑刃从花蕊中探出,即使是从剑锋上折射出的光晕也仿佛透着一股柔和美丽。

  "你……叫什么名字……"

  "百列尔。"

  几乎在百列尔不得不张口回答问题的同时,一道寒光瞬间刺入了他的前胸。

  翠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百列尔大口喘着气伸手捂住胸口,有些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洞穿了自己的魔法屏障。

  没有……血?

  百列尔疑惑地看着胸口,不但没有丝毫血迹,甚至连伤口都没有?一咬牙拔下匕首,透明的剑锋在离开身体的一瞬间又变成了实质。

  "呵呵……呵呵……呵呵……"

  像雷声一样突然响起的笑声让百列尔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这一把是谎言之刃。呵呵呵呵……只能用来伤害自己的利刃。"女人脸上流露出几分自嘲,"我用出入这里的权利交换到了这把匕首。我曾经是如此渴望可以用它来得到一个答案,可惜再也没有,长久以来他再也没有呼唤过我的名字。"

  "谎言之刃?"百列尔想象不出有谁会需要这种东西。

  "拿走它!在必要的时候用它刺伤自己,沉睡在你血液中的召唤兽就会出现。"

  "为什么它只能用来刺伤自己?"

  "因为谎言最终只会伤害自己,不是吗?"

  "我的血液中真的沉睡着召唤兽吗?"金发的少年深感疑惑。

  "我没有理由欺骗你。你走吧,我要继续睡了。这漫长的时光,如果不用沉睡来度过,也许我早就疯了。不,也许我已经疯了,从那一刻起就已经……"

  觉得耳朵就快要被震聋了,百列尔将匕首收进腰间的小挎包里转身离开。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谎言之刃的其他作用,请好好利用它……"栗发的女人在身后呢喃。

  百列尔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了一大堆叠得整整齐齐的厕纸。突然想到门萨曾说起过上位恶魔就连厕纸也喜欢封印在宝石里,金发的少年不由笑了起来。这里还真是什么召唤物都有呢!

  再次看到门萨的时候红发的恶魔正狼狈地坐在地上喘气。

  "别过来!"发现百列尔想要走进空地,门萨不由大喊起来。

  "你怎么了?"

  "我没事。"如果不算在签订契约的时候被格拉斯暗算两条手臂全部报废的话,大概应该算是没事了吧。好在立即用召唤兽契约解除了身上的火毒,还得到了高等召唤兽总算是不虚此行。格拉斯在签订契约后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反正只要发动契约就可以把他召唤出来吧?

  红发的恶魔艰难地站了起来,向着百列尔扬了扬下巴:"你怎么样?抓到召唤兽了吗?"

  "嗯……算是吧!"

  门萨用稀奇的目光打量百列尔,难道自己和这个败家小少爷最大的差别就在于运气?他甚至连衣服都没弄乱就抓到了相要的召唤兽?看来下次真的要去抓一只幸运小猪来扭转一下运气了。

  "那我们走吧!我也找到了我想要的。对了,帮我捡一下我的刀。"

  百列尔瞥了一眼门萨无力地垂在身体两边的手臂,转身从一旁的草地上捡起那把沾了血的长刀。手指握上刀柄的时候,整把刀似乎振动了一下,随后又归于平静。

  两人找了好一阵才找到那扇虚掩着的"门"。

  "呼——下次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喜欢住在这里!"红发的恶魔一边咒骂一边走出石门。

  "巴、巴斯蒂安?"

  百列尔没来得及收住脚步,撞上了突然顿住的恶魔的后背。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那天头真的很疼,我只是……"门萨看着那双澄澈的褐色眼睛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巴斯蒂安英气的眉毛突然皱了起来。

  "嘶——你干嘛?"

  "火毒?"

  手指摸上胳膊上两道狰狞的伤口,温暖的感觉让门萨几乎想要落泪。"毒已经解掉了。你不要舔啊!已经没事了!喂!"

  尖耳的男人用唾液重新帮伤口消了一遍毒,然后用魔法将门萨的骨头接好,取出干净的布把伤口仔细地包裹了起来。

  "你身上有难闻的味道,你没有把什么恶心的东西带出来吧?"

  "没有!绝对没有!"红发的恶魔慌忙转换话题,"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是因为刀上的感应吗?"

  巴斯蒂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只有被封印的召唤兽才能进去。我身上有契约,没有办法穿过门。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里面还是太勉强了。"

  "呵呵……放心吧!即使打不过我也可以溜掉的!进去转一圈,小事一桩!"门萨干笑着,声音有些暗哑。一想到这个人曾经在这里在父亲的尸体面前守候自己出来,心情就变得前所未有地复杂起来……

  "不止我来了。"

  "呃?"

  "你不是问我怎么来的吗。不止我一个人来的。我们出去吧,我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直到走出血腥气冲天的洞穴,门萨才理解了巴斯蒂安这句"不止他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高大的堡垒,森森白骨垒起的阶梯,大魔王竟然将整个永夜堡连同夏宫一起搬来了这里!

  "有没有搞错啊?"门萨瞠目结舌地看着距离洞口不到五十米的巍峨城堡,"竟然是一座可以移动的城堡!喂,百列尔,你的情人也未免太有钱了吧?!"

  "我是他的新娘。"百列尔一如既往地纠正门萨的用词。

  "你很喜欢城堡吗?"巴斯蒂安突然凑近。

  "当然了!有了城堡就可以……"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暧昧,门萨连忙闭上了嘴。无论巴斯蒂安接着是说那我送你一座好吗,还是我们一起去抢一座好吗,都绝对会让自己忍不住露出马脚的吧?红发的恶魔可悲地发现自从再次看到这个人的脸,他就越来越无法隐藏自己的心思了。

  "城堡也只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罢了。哼!他就这么占了门萨家的领地,我要向他收取租金!"红发的恶魔昂首挺胸同手同脚地向大魔王的城堡走去。

  "那倒也是,反正我也不需要多大地方。"巴斯蒂安点头表示理解。

  黑发的男人微笑着走到少年面前。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小新娘,您的旅途还算愉快吗?"

  "还行。里面的人说话太响了,不怎么好玩。而且……"百列尔张开双臂,"我想你了。"

  大魔王微笑着抱起他的新娘。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任务「百列尔兽圈一日游」完成,获得道具谎言之刃*1(用途请自行探索),大魔王的思念*1(隐藏道具,集齐99个可换取特殊道具?)
58
58、信任vs守候 ...


  "光明神戒的真本,禁魔之地的石板,冥河之舟的碎片,再加上四位八翼天使的奉献,此阵足以封印魔王千年。"

  ————————————

  "巴斯蒂安!"红发的恶魔突然在走廊上顿住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身后的男人。

  "嗯?"尖耳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停住。

  见鬼!又是这种若无其事的眼神!

  已经整整纠结了两天的红发恶魔觉得自己再不说些什么就要被愧疚感所淹没了,而他深感愧疚的对象对此却还一无所知!

  这家伙难道就一点都不介意被自己骗到危险重重的斯卡兰森林去完成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除了每天都皱着眉头在自己脖子附近嗅来嗅去,声称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一定把自己里里外外涮洗好几遍之外,难道关于那件事他就打算这么只字不提地不了了之了?难道他被欺骗就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吗?那为什么……为什么这几天自己心里会那么难过呢?

  "巴斯蒂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欺骗你的。"红发的恶魔闭着眼睛吼出道歉的话。

  "嗯?"

  "我想要拥有上位恶魔等级的召唤兽,所以才会冒险进入'门'背后的世界。如果可以成功驾驭它的话,我也想……想……"红发的恶魔认真地发表宣言,"你总有一天会亲口承认我的实力!"

  巴斯蒂安不禁笑了起来,摸了摸那颗低沉着的红色脑袋:"我并不需要你的真诚。就像我说过的,想要保护你只是我的单方面行为,我并不需要任何回报。所以,当你觉得有必要的时候,尽可以欺骗我。我并不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因为想要我暂时离开也是你的愿望之一。"

  "巴斯蒂安!"咬住嘴唇的牙齿轻轻打颤,声音不由带上了哭腔。

  "对了!这个,还有用吗?"巴斯蒂安掏出一个小瓶子。

  "哎?这是……魔蜂的幼年蜂后!"召唤师顿时瞪大了眼睛。

  "嗯。我去晚了,所以只好拿了这个回来。可是不管我怎么威胁她,她好像都无法制造出蜂王浆。"高大的男人皱着眉显得有些沮丧。

  "笨蛋!蜂王浆是工蜂喂给她吃的啊!你总不能让她重新吐出来吧?"

  "哎?是这样的吗?那你来养吧!她会生下你说的那种……工蜂吗?需要我再去抓几只雄蜂来配种吗?"

  "不需要!"突然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门萨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幼年蜂后腹部出现黑线的话就说明已经进行过□了。这些精子足够她在今后几百年中不断地生育。我暂时把她封起来,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养吧!还有……"

  "……"

  "请你、请你暂时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好像从重新见到这个人的一刻起,就再也无法抵挡他带来的温暖了。

  "当然,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巴斯蒂安露出温和的笑容。

  "其实你可以有所要求的。"红发的恶魔突然低声说。

  "嗯?"

  "我说,你可以要求我对你坦诚的。"好像终于鼓起勇气和男人对视,"你一直不计回报地对我好,会让我害怕有一天你突然对我失去兴趣,从此就消失不见了。所以如果可能的话,请像我需要你一样,对我也有所要求吧!我不会再欺骗你了。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对你说谎还是让我觉得难受。"

  尖耳的男人抬起头,摆出习惯性思考动作。门萨紧紧咬着下唇,不知道自己几乎告白的话在自己的抚养者眼中会被曲解成什么意思。

  "……"

  "……"

  "我接受你的坦诚。"

  红发的恶魔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一旁的男人突然又皱起眉头:"你身上还是有股难闻的味道,你真的没有把什么恶心的东西带出来吗?"

  "呃……啊!快看,有飞马!"

  "……"

  "好吧,只是一头召唤兽而已。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而且看起来很强的样子。"

  "是吗?很强?"

  尖耳男人眯起眼睛的表情让门萨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恶魔立即干笑着说:"当然不可能比你强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只是暂时拿它习惯一下这种实力的召唤兽而已。"为了将来迷惑你做准备,恶魔在心里补充。

  "小心他们。兽圈对于某些乐衷于杀戮的家伙来说实在是太安逸了,所以他们才会宁可暂时放弃自由也要离开那里。"巴斯蒂安严肃地警告。

  "放心吧!我可是将来地狱中最伟大的召唤师!怎么会控制不住区区召唤兽?唔……嗯……"一把推开尖耳的男人,门萨使劲用手背摩擦嘴唇,"谁允许你又随便亲上来的啊!!!"

  "我的要求。"巴斯蒂安忽然笑了起来,干净的笑容让恶魔完全愣住了,"我想好我的要求了。每天一百个吻怎么样?我觉得和你接吻感觉很不赖。"

  "你给我滚啊!要求驳回驳回驳回!啊……唔……嗯嗯……"恍然大悟的恶魔愤怒地呲牙,却再次被滚烫地唇舌扣开了门户。

  地下室——

  金发少年默默地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已经有足足半个小时了。长着猩红眼睛的老鼠窜过他的脚背,他却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百列尔少爷,主人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的。"仆人苦苦劝解。

  "……"

  "百列尔少爷,要不要先喝个下午茶?主人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之后会立即来找你的。"让魔王宠爱的少年长时间留在阴冷的地下室里,希恩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变成用来做晚餐的柴火。

  "我要在这里等他。"少年固执地说。

  "好吧。请容我为你端一把椅子来。"仆人只得做出让步。移来舒适的沙发椅,加上保暖魔法,希恩甚至把一盏吊灯挪到了地下室里。

  "希恩。"蜷缩在沙发椅上的少年叫住忙碌的仆人。

  "还有什么吩咐吗?百列尔少爷。"

  "为什么大魔王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他这两天从我身上吸收的魔力也好像变少了。"

  希恩微微一怔:"你发现了吗?主人一直从你身上取得魔力的事。"

  少年微笑着点头:"一开始并没有觉得。现在我也可以渐渐看到一些魔力的流动了呢!我很高兴可以帮到他。"

  "移动整座城堡需要花费巨大的魔力。在移动完成之后还必须要和这里的土地签下契约,改造地形并最终完成魔法同步。其实这些事本来对主人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但是主人曾强制性地突破了封魔石板,这让他变得十分虚弱。你也许还不知道,外面的那个魔法阵不用千年的时光来消磨它的力量几乎是无法突破的。虽然你的血液让它出现了漏洞,但也仅仅是极小的缝隙。"

  "大魔王是为了上去接我才受伤的吗?"百列尔瞪大眼睛,觉得心口一阵钝痛。原来突破封印,从那截可恨的圣骑士指骨手中救下自己,竟然令大魔王受了这么重的伤!

  "毫无疑问主人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染指他的所属物的。"希恩恭敬地说,他不介意适当地将两人之间的羁绊变得更深厚一些。如果百列尔失去了魔王的宠爱,自己存在的必要也就不多了。

  "好在之后从你身上得到了魔力的补给,要不然主人可能需要沉睡上百年来恢复元气。不过现在主人的力量依旧不稳定,所以才会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来完成城堡移动的后续工作。"

  "我身上还有许多魔力……"

  "魔力的传输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要不是因为百列尔少爷的力量来自于主人的血液,你们的力量有很高的契合度,很少有人可以真正大量传输魔力。不过我倒有一个魔法,可以帮助主人快速恢复起来。"

  ……

  大魔王走出位于地下室的主控间的时候,看到金发的少年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歪着脑袋,俨然已经睡着了。立即停下了推动铁门的动作,大魔王在生锈的铰链上施加了两个润滑魔法才轻轻打开门。

  低头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百列尔,大魔王俯□将少年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唔……"

  "嘘——睡吧!闭上眼睛,继续睡吧!我把您抱去卧室里。"

  百列尔努力晃了晃脑袋,伸手环住大魔王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凑了过去。

  "mua!"

  "希恩教的……快速……恢复魔法……"少年含混地解释,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

  "Zzzzz……"

  "呵,很有效的恢复魔法呢!"黑发的男人浅浅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提示:"兽圈"里的女人真的不是大魔王的前妻(之一?)啦。别看她以人的形象出现,其实压根就不是"人"!整个兽圈都在她的体内,所以声音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嘛~~~百列尔看到的那个只是她虚拟出的形象而已。与其说和大魔王有关,其实她认识的应该是百列尔才对哟=w=
忍不住改个错字,皮埃斯留言系统又抽了咩?回复各种失败,菊花各种转不开,苦逼银纸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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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最终战vs反噬 ...


  "想要成为我的召唤兽?好吧。女人的脸上挂着最优雅的笑容,尖锐的黑色指甲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臣服者的脸颊,绘出漆黑的六芒星标记。"

  ————————————

  "让我们尽快解决这件事吧!"红发的恶魔豪气万丈地放下空果汁杯,"今天正午,我要求和你进行最后一场决斗!"

  总是在餐桌上暂时失去视力的金发少年在犹豫了一下之后点头:"可以。"

  这几天他总想找机会问问大魔王关于谎言之刃的事。可是无论大魔王还是希恩都好像正在为了城堡的事忙碌不休,他唯一能找到和大魔王独处的机会就是晚上的语言课程。可是除去花费在背单词上的时间,剩下的时候他又总被"惩罚"到迷迷糊糊,完全集中不了精神提问。

  这把精美的匕首总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它精美华丽,就像是最动人的谎言一样,让人轻易被它迷惑。就连锋利的剑锋看起来也丝毫没有慑人的杀气,反而折射出柔和的光辉。最奇怪的是,似乎只有它的持有者才能看到它。就像现在,自己明明把它放在桌上,无论是门萨还是希恩甚至大魔王都好像对它视而不见,只有巴斯蒂安在走进餐厅的一瞬间疑惑地瞥了一眼匕首的方向。

  用这个刺伤自己真的可以召唤出血液中沉睡着的召唤兽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在自己的血液中沉睡了一头召唤兽呢?

  对于那个栗发的女人,少年心中总有一股本能的信任感。就像她说的一样,她没有理由要欺骗自己,至少在那双冷冽的金色眼睛里百列尔找不到任何谎言的踪迹。无论如何,在今天的决斗中试一试吧!金发的少年下定决心。

  大魔王顺手将一片剖开的苹果放进百列尔的盘子里。仅仅是闻到味道就让少年皱起了眉头,一脸求助的表情转向自己的喂食者。

  "您需要体力来进行中午的决斗。"大魔王毋庸置疑地说。

  "可我看不出来苹果能提供给我什么体力……"少年一边嘟囔一边切下一小块苹果塞进嘴里。

  "我亲爱的小新娘,偏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在餐桌上您几乎不碰任何水果,这会使您长不高的。"大魔王微笑着往盘子里继续添加去了皮和籽的各种水果。

  "好吧……"

  当发现自己吃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大魔王喂食的速度时,金发的少年终于赌气地放下叉子。"我吃饱了!"

  "最后一颗。"大魔王用嘴唇封住少年的口,用舌头将新鲜的葡萄推入对方口中。

  "唔……咕……"

  大魔王用拇指抹去少年嘴角亮晶晶的液体,笑着站起身:"好了,为了迎接中午的决斗。让我亲自为您挑选一套决斗的服装吧!"

  门萨一回到房间就开始整理包袱。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每次在重要的战斗前总喜欢把包袱里的家当重新收拾一遍。

  巴斯蒂安一直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才一脸凝重地问:"对于新的召唤兽,你有把握吗?"

  门萨摇头:"如果你是说精神力的话,应该百分百会在召唤的时候被反噬吧!"

  "那你还……"

  "不要忘了我的发明啊!"红发的恶魔得意地笑了起来,"他恐怕也是看准了我没有精神力召唤他,所以才轻易和我签下了契约吧!可惜他没想到,我可以在平时把精神力存储在身体里,一次性全部用掉的话,要发动召唤魔法绰绰有余。"

  "可那也会让你的身体变得不稳定。"巴斯蒂安露出担忧的神色。

  "你是说'褪色'?只不过样子有一点小小的变化,难道你还会因此嫌弃我?"门萨戏谑地眨了眨眼睛。

  巴斯蒂安却依旧一脸严肃:"你不明白。如果连结变得薄弱的话,你的身体会渐渐崩溃的。所以……如果召唤失败的话,就让我出战吧!"

  红发的恶魔一怔,突然醒悟了巴斯蒂安话里的意思。

  "你!"竟然同意了成为自己的召唤兽吗?难道是因为……即使是失去自由也要完成对父亲的承诺,保护自己?

  恶魔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么多门萨一族的事,父亲和你说起过我们的身体有什么不同吗?虽然我发明了精神力存储魔法,可是别人就完全无法学会,我总觉得我的身体里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道!"尖耳男人斩钉截铁地回答,似乎很不喜欢继续这个话题。

  "好吧。你不祝我成功吗?"

  "请全力一战!你的生命将由我来守护!"

  红发的恶魔微笑着环住对方的脖子,轻轻地碰触嘴唇:"谢谢你,巴斯蒂安。"

  直到恶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尖耳的男人才回过神来。用手指碰了碰嘴唇,上面似乎还留着恶魔特有的味道,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因为怔愣错过了恶魔满脸通红样子的男人迅速跟上他的脚步。

  "好了,让我们开始吧!"

  红发的恶魔抽出长刀,把包袱放在一旁。单手解开长风衣的扣子,裸|露出的上半身上绘满了红色的符咒。胸口、小腹、肩膀、后背、手臂、手背、指尖,鲜亮的红色墨水在白色的皮肤上绽放出朵朵浓艳的花。

  "出来吧,火毒之格拉斯!"

  恶魔身上的红色像潮水一般缓缓褪去,就连皮肤都显得十分苍白。与此同时,悬浮在他面前的召唤魔法阵上的红光却越来越浓烈。最终,从发梢到发根,恶魔的满头红发渐渐变成了纯白。

  一条黑色的细线从魔法阵中游了出来,在空中迅速旋转,很快就绕成了一个线团。

  成功了吗?

  门萨努力克制住晕眩感,死死盯着魔法阵。

  "哈哈哈哈……终于,终于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就用你的血来见证我的自由吧!我的小美人!"

  黑色的人影闪电般袭来,门萨只来得及竖起长刀,身体就感觉到了一股四分五裂的痛楚,皮肤表面灼热的温度似乎把灵魂都烫伤了。

  "你一定要与我为敌吗,我的老邻居?"

  红发的恶魔睁开眼,发现几乎要覆盖上自己身体的黑色丝线突然在距离皮肤表面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顿住了。

  不!不能说是顿住了,它们是被溶解了!

  一层冷光包裹着自己的身体,黑色的丝线前赴后继地扑来,却只能迎来被完全净化的命运!

  "我不允许你动他!"尖耳的男人徒手扯住丝线,用力一甩将尚在魔法阵中的幕后黑手抛到了半空中。

  "哈哈哈哈……离开主人就活不下去的家伙。已经再次对人献出了你的忠诚了吗?"格拉斯像是没有重量一样悬浮在空中,悠闲地晃着两条细腿。"和你不同,我可不承认他是我的主人。唯有杀死他我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那种总是等待被召唤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从格拉斯的手指中延伸出的细线铺天盖地一般向巴斯蒂安袭去!

  尖耳的男人敏锐地躲避着对方的攻击,几乎在瞬间就已经跃到了格拉斯的后方。一下干净利落地手刀,地上顿时多了一个大洞。格拉斯摇摇晃晃地从坑底站起来,把自己变了形的脖子重新掰直。

  "你要为了他和我战斗吗?好吧,我奉陪到底!"无数黑色的细线从格拉斯的皮肤表面探出,在空中舞动。

  "即便是你,杀死契约人强制解除契约也不会好过。而且……如果你是真的想要自由的话,为什么你脸上的标记还在?"巴斯蒂安的额头上汇聚起一团墨绿色的光。

  格拉斯一怔,下意识地抚上脸颊。那是一个六芒星标记。

  "哈哈哈哈……你说的没错。我并不是真正想要获得自由,我只是想去找她。和被迫屈从于强者的你不同。我爱慕她,从见到她第一眼起就疯狂地爱慕她!虽然对她来说我只是一头可有可无的召唤兽,但是我还是想去找到她。这种只能静静等候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上一次你夺走了本来应该属于我的契约,让我在那个该死的地方又等待了四十年。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失败!我一定要去找到她!"

  格拉斯疯狂地笑着,门萨却觉得他的眼睛在哭泣。

  "所以,任何挡住我面前的人,都必须死!即使是你也不例外!"由细线编织起的黑云缓缓将巴斯蒂安包围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从坑底站起来"神马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不好的联想……收藏夹里一堆坑掉的文有木有!
咳咳,我是想说,我的坑品可真是好呀【自吹自擂的银纸被揍飞……
60
60、解约vs凶手 ...


  "很显然,我亲爱的门萨,你需要一点小小的来自于挚友的帮助来支持你继续召唤兽方面的研究。紫发的血族优雅地亲吻恶魔的手背。走进这扇门,你将看到勒萨尔累世积攒下的财富!"

  ————————————

  "等一下!"脸色苍白的恶魔突然大喊。

  黑色的丝线已经将巴斯蒂安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茧,茧的厚度还在逐渐增加。格拉斯戏谑地对着门萨深鞠一躬:"怎么?我的小美人,你该不会是认为在我们这种等级的战斗中还有你说话的份吧?"

  "放开他,我可以和你解除契约。"恶魔一脸决绝。

  "哈哈哈哈……我还从没听说过有哪个召唤师愿意自动解除契约的呢!你们只在需要的时候利用我们的力量,在不需要的时候就将我们丢弃。召唤师可以封印一切物体,那些有生命的和那些无生命的召唤物在你们眼中根本就是一样的!你们用谎言取得我们的信任,你们用契约束缚我们的自由,最终连唯一自由的心都不放过。剩下的只有漫长的等待,无穷的等待。哈哈哈哈……"

  格拉斯笑得前仰后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用沾了血的手碰触我的封印物,你想要把我重新送回去!或者你想要用你那面小镜子把我送去海里?哈哈哈哈……别做梦了!我要杀了你!就算被这家伙一击净化成碎片,我也要先杀了你!!!"

  "不是的!"门萨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纯金颈环,抛在地上。

  "沉睡在世界尽头的黑暗之子啊,请用您伟大的力量为我见证这个时刻,我将要放面前的生物——自由!"

  直到金色颈环上的魔法符号渐渐消失,格拉斯都仍是一脸不可思议。"为、为什么?身为召唤师的你为什么会主动放弃你的召唤物?!是因为他吗?可我根本无法伤害他,除非毁灭我自己,我根本无法伤害拥有净化之力的他!"

  "很简单。"白发的恶魔轻松地笑了起来,"我无法迷惑你的心。身为你的契约者却无法得到你的信任,无法得到你的忠诚,这是我的过失和不足。所以,我并没有权利束缚你的自由。"

  恶魔叹了一口气:"的确,身为召唤师的我无法理解你们在'门'那一面的感受,但是我可以用我的力量让等待的时间变得短暂。也许你还没有发现,我的召唤兽在两次召唤之间几乎感觉不到时间间隙。这或许是门萨一族特有的力量,我发现了它,并利用它改变了'门'那一边的时间。你们的寂寞我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们的要求。我不会也从来没有抛下任何一头弱小的召唤兽,因为每一头召唤兽都有它存在的价值!现在,放开巴斯蒂安,你可以走了,去寻找迷惑了你的人吧!"

  格拉斯站直身体,深深地看着面前的白发恶魔:"你和你的父亲不同,很不同。他甚至要靠出卖……"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将格拉斯的话语淹没。随着绿光一闪,黑色的巨茧凭空消失不见了,就好像它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滚!"巴斯蒂安怒吼着撕碎继续向他袭来的黑色丝线。

  "呵呵呵呵……既然不想让我说的话,我就尊重一下老邻居的意见吧!"格拉斯再次夸张地鞠躬,"再见了,令人羡慕的家伙。再见了,我的小美人!"

  格拉斯的身体对折过来,头部在触及地面的一瞬间突然钻进了土壤,随后是肩膀、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一样,所有悬浮在空中的丝线都立即随着主人一起消失在地面之下。

  昏眩感袭来,站立不稳的恶魔刚一晃就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无力地白了一眼身后的男人,门萨深深呼出一口气。他完全没有想到格拉斯竟然会不顾两败俱伤也要反噬契约,要不是有巴斯蒂安的保护,今天恐怕就危险了。

  "既然门萨大人的召唤兽反噬的话,那么最后一场是百列尔少爷取胜了吧?"四条手臂的仆人微笑着出现在竞技场中央。

  "我还可以再战!"门萨咬牙切齿,却不得不立即难受地闭上眼睛。

  "最后一场由我来进行。"

  "喔?巴斯蒂安大人也算是门萨大人的召唤兽吗?"

  "是。""不是。"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希恩无辜地摊了摊四条手臂。

  "你问过我要不要做你的召唤兽,现在想反悔吗?"巴斯蒂安一脸不爽地看着怀中的恶魔。

  "哈!当初可是你自己一口拒绝的!难道我还要一求再求吗?我可没那么厚脸皮!你明显是看不上我!"男人理所当然的话立即挑起了门萨的怨气。

  "你当时那么说我怎么可能会同意?!"

  "咦?我当时怎么说的?"门萨侧着头回想。

  "……"巴斯蒂安暗自磨牙。

  数月前,血都——

  红发恶魔兴奋地一脚踢开旅店的房门:"巴斯蒂安!做我的召唤兽吧!我把黑暗独角马车送给勒萨尔公爵了,他答应只要我真正成为上位恶魔召唤师的话,就承认我是他的婚约者!"

  尖耳男人额头上的青筋狂跳。

  "巴斯蒂安?"不知死活的恶魔用恳求的目光看自己的保护人。

  "想都别想!"从不离开的守护者摔门走出房间。

  回忆结束。

  门萨怔怔地眨了眨眼睛:"你说让我想都别想,是别想让你成为我的召唤兽,还是别想……别想成为勒萨尔公爵的婚约者?"恶魔突然因为紧张结巴起来。

  "……"尖耳的男人皱着眉不说话。

  不可能是不想成为自己的召唤兽吧?要不然今天巴斯蒂安也不会一口承认是自己的召唤兽了。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门萨觉得跳动得过快的心脏让心口都有些发疼。

  "巴斯蒂安,你对我,你是不是……"隐隐接近了期待的事实,恶魔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一旁的百列尔突然惊讶地叫出声来,"被丢在洞穴里的细剑,和那个讨厌的勒……勒萨尔公爵用的细剑很像!"

  "你说什么?!"门萨失声高呼。

  "因为在护手上都刻着皇冠。"百列尔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看走眼。勒萨尔公爵在决斗时曾经竖起细剑,将护手正对着四贵族的阳台行礼。蝙蝠的视野虽然有些不同,但是对图形却分外敏感。

  "哼!根本就是同一伙人,用的武器当然一样。"巴斯蒂安冷冷地说。

  "难道勒萨尔族就是那伙入侵者?等等!如果是勒萨尔公爵带人毁灭了门萨一族,那他怎么会认不出我?要知道门萨一族的外表特征十分可是明显的。难道说,难道说根本就是因为他看出了我的来历,所以才会毫无保留地给我财力支援?"

  门萨心中不由一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成为上位恶魔召唤师需要的巨大财富,以及一个上位恶魔召唤师可以给那个野心勃勃的公爵带来多大的好处。那些偶遇之后地热情招待,那些倾力提供的宝石和黄金,还有那些诚恳的许诺和甜言蜜语,一切都好像被线串了起来。

  "毁灭门萨一族是为了完成来自王庭的任务,拉拢一个落单了的拥有极好天赋的召唤师却是为了迎合自己的野心。还有谁比那只卑劣的浑身泛着恶心味道的蝙蝠更会算计吗?"巴斯蒂安忍不住挖苦他早就看不过眼的"敌人"。

  "怎么会这样……勒萨尔公爵说他很喜欢我,真心欣赏我的才华……"

  "那你也很喜欢他吗?甚至很乐意卖身去做他的婚约者?"巴斯蒂安褐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危险的气息。

  门萨本能地摇头:"我只是觉得……和他相处很愉快。而且,他从来不计较我糟蹋了他的材料,看起来就像是无条件地欣赏我……为什么,竟然会是他,杀死了所有的人,杀死了父亲!"

  巴斯蒂安忍不住摸了摸恶魔的头发:"没关系。他可以做的,我也可以为你做。"

  "等一下!"

  猛地从温暖的怀抱中挣脱,门萨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巴斯蒂安:"为什么你会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他是毁灭了门萨一族的人?在我离开之后,你从来没有回过洞穴,所以根本不可能见过入侵者的武器!你明明知道勒萨尔公爵是带队的人,但是却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只有一种解释,你很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是因为某种理由无法对我说明!"

  没有错过巴斯蒂安一瞬间怔愣的表情,恶魔缓缓地对上那双褐色的眼睛:"告诉我,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你隐瞒这件事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巴斯蒂安当初一口拒绝完全是有原因的╮(╯▽╰)╭
咳咳,马上马上就开打【被百列尔用小皮鞋狂踩:"魂淡作者!叫只给我一句台词,叫你只给我一句台词!"
看不到新章节和作者留言回复的小盆友请尝试将网址中的www改成go,晋江牌老抽它又……抽了┭┮﹏┭┮
皮埃斯,终于冲上季榜了【抹一把辛酸泪】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留言【270°鞠躬?】所以……接下来日更5个月冲击半年榜?【喂喂,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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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暗影守护vs真实形态 ...


  "那个蝠人已经带着百列尔少爷上路了。主人,请容我问一句,百列尔少爷的安全要怎么保障?仆人恭顺地行礼。
  黑暗会将会庇佑他的生命,直到永远。大魔王站在窗前眺望荒野。"

  ————————————

  "告诉我,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你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褐色的眼睛里闪过动摇:"抱歉,暂时不可以。"

  "巴斯蒂安!"

  "等决斗之后,我会找机会告诉你一切。"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好像要将肺叶中的空气全都吐出来,巴斯蒂安笑着捶上恶魔的肩膀,"相信我。让我们一起来赢得最终的胜利!"

  "好!"恶魔的表情再次变得飞扬起来。将苍白的头发用发带绑成马尾,眼底已经只剩下全然的信任。站在身旁的男人终于成了自己的召唤兽,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值得令人安心?刀锋缓缓举起,门萨的嘴角微微勾起:"来吧!让我开始吧!"

  百列尔从腰侧的小挎包中取出谎言之刃,将握着法杖的右手横在自己身前,毫不犹豫地在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

  "啪!"轻微的木头碎裂声,竞技场外的大魔王皱眉看着被自己捏碎的座椅扶手。

  滴答……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圆形的血珠一滴滴砸落在竞技场的地面上,将细小的尘埃震离枯草的表面,缓缓向空中飞扬。

  很快,地上就出现了一大片阴影。

  门萨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不对!百列尔手臂上的伤口并不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绝不会聚集起这么大的一滩血,那地上的阴影究竟是……

  砰!

  大魔王手中的红酒杯突然碎裂开来。暗红色的液体就像是血液一样顺着手指滑落,像是玻璃珠一样的酒杯碎片沿着摊开的手掌洒落到地上,魔王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迷人的微笑。

  百列尔身前的阴影已经足有一个成年人大小,并开始渐渐显露出人形。

  漆黑的人影从少年的脚底向前延伸,就像是被斜阳拉长了的影子。门萨心中的恐惧感变得越发强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关于这个仪式的描述……

  "是您在呼唤我吗?"声音既平静又生硬。

  "哎?哎哎哎?"百列尔呆呆地看着从影子里站起来的男人。转过头,大魔王还在竞技场外对自己微笑。那这个人是?

  "啊!暗影守护!这个难道是暗影守护?把自己的影子作为独立的召唤物,和契约人建立联系的被动召唤术。只要契约人遇到危险,契约就会自行发动,契约人的血液、强烈的恐惧以及各种负面情绪都可以将影子呼唤出来。"门萨讶然地指着大魔王,"你究竟是什么人?除了精通召唤术的古代恶魔,就只有、就只有魔王才可以做到这种被动召唤术!"

  隐藏在纯粹黑色之中的男人单膝跪地,低头亲吻百列尔手臂上的伤口。前一秒还在向外渗出鲜血的伤口随着亲吻的动作立即消失不见了。

  "你是大魔王的……影子?"金发的少年有些不确定地说。他看不清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但是无论是动作还是轮廓他都和大魔王一模一样。

  "是的。请放心,您的血不会白流。任何让您受到伤害的人都必须用生命来偿还这份罪。"依旧是古井无波的声音。

  砰!

  影子重新跃回百列尔身旁,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臂,就好像刚在突然消失和巴斯蒂安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另一侧——

  "巴斯蒂安!"巴斯蒂安的右肩几乎被鲜血浸透,门萨立即将治疗魔法被丢在了狰狞的伤口上。

  "凭你是拦不住我的。"影子用毫无起伏的平淡语气宣示。

  "如果真身的话,我的确没有胜算。但是,你仅仅是一个虚弱的影子罢了!"巴斯蒂安转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那就试试吧。"影子毫不在意地说。

  "嗷——!"

  耳边突然响起碎裂声,百列尔感觉到自己的魔法屏障在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少年冷静地向一侧扑去,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狼狈地单膝跪地,重新支撑起一个新的屏障来抵御四周肆虐的气流。

  "巴斯蒂安……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形态吗?"门萨呆呆地看着那头正按着影子撕咬的猛兽。

  巨大的长着三个头颅的猎犬,纯黑的毛皮上带着褐色的条纹,在半空中舞动的尾巴则是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地狱三头犬!!!

  用三个脑袋分别咬住影子的一部分,巨大的猎犬猛地一甩头将影子扯成了碎片!

  "嗷——"地狱三头犬仰起头发出嘶吼。

  "嗷——嗷嗷——"无数或低沉或尖锐的犬吠声像是要见证它们的王者归来似的,此起彼伏不断响起。

  "巴斯蒂安?"门萨对信步走回自己身边的巨犬伸出手臂。

  左边的脑袋不屑地转到一旁,右边的脑袋则欢腾地努力回头去咬自己的尾巴,只有中间的脑袋仿佛注意到了门萨脸上失落的表情,低下头舔了舔恶魔的脸颊。

  仿佛被巨犬威风凛凛的样子所迷惑,召唤师笑着摸了摸它的吻部。

  "死亡缠绕。"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四条黑色的带子突然从地表冒了出来,紧紧缠住地狱三头犬的四肢。

  "嗷!"

  低沉的嘶吼从棕黑色巨犬的三张嘴中同时发出,地面甚至因为它大幅度的挣扎而颤抖起来。可是无论是用锋利的牙齿,还是尾巴上的毒液,都无法解开被加在它身上的束缚。

  中间的头颅高高扬起,墨绿色近乎黑色的光晕汇聚在额头正中央。下一瞬,绿光喷薄而出,分成四股和脚上的黑色束缚猛地撞在了一起,嗤嗤的响声不绝于耳。

  "白费力气。"影子静静地站在一旁,似乎身上缺少了一大半并不影响他的行动力。时不时有黑色的碎片汇聚到破损的地方,让他变得更加完整。"你无法净化比你高位的力量。"

  "死亡牢笼。"影子再次用仅有的左手打了个响指。

  十二条黑色的光带像是长枪一样从地下突刺而出,在到达一定高度后立即改变方向,最终组成了一个完美的立方体牢笼,将巨大的猛兽困在中央。

  然而魔法并没有就此停止。

  一道黑色的光带再次从地面冒了出来。被束缚住四肢的巨犬失去了躲闪的能力,只能任由光带穿过它的左后腿,升到最高处和牢笼的顶端连成一体。殷红的血液很快在地上聚集成了一大滩。

  "巴斯蒂安!!!"惊惶失措的召唤师试图用各种魔法减轻巨犬的痛苦,却在第二条光带穿透了它的腹部的时候突然落下泪来。

  用攻击魔法试图破开牢笼。也没有用!无论是哪一种魔法,都无助于改善巨犬的处境!

  恶魔用尽最后的力量,连人带刀一起向百列尔撞去。黑色的长刀划在魔法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不得不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完全不足以突破百列尔的防御。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啊!"四肢被突然从后面捆绑住,恶魔不得不跪在地上,任由身体被向后拉扯成一个弓形,用恶狠狠的目光望着看不清面容的影子。

  "三百六十根。"影子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

  "什么?"看到巨犬的后腿因为疼痛和失血而开始颤抖却始终不愿跪倒,门萨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也在同时被穿透了。

  "死亡的牢笼,由三百六十根栅栏组成。无论他是否在牢笼完成之前已经回归死神的怀抱,这些栅栏都将穿透他的身体,组成死亡的符咒。"

  三百六十根?

  在恶魔愣神的瞬间,第三条光带骤然穿透了地狱三头犬右边的脑袋。从下颚一直到头顶,鲜血混杂着骨肉的碎块从伤口中跌落。片刻之后巨大的头颅轰然垂下,褐色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丝生命的迹象!

  "嗷——"低沉的悲鸣声令恶魔心碎。

  "我投降!我放弃这场该死的决斗!放开他!求你放开他!求求你!!!"泪水滑过恶魔的脸颊。

  "死亡牢笼只有在完成之后才会消失。"影子淡淡地说。

  "不过!"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恶魔重燃希望。

  "不过我们也许可以来考虑一点小小的特殊情况?"大魔王微笑着出现在百列尔身边,为自己的新娘拂去头上的草籽。"我亲爱的小道格拉斯,回到我的身边来吧!回到曾经养育你长大的主人身边来!只要你重新成为我的猎犬,我的左右手,我最信任的部下,我可以考虑收回这个牢笼。是什么让你抛下了身为地狱猎犬之王的尊严,向这个卑微的上位恶魔屈膝?回到我的身边来吧!对于你,我总是乐意再给一次额外的机会。好好考虑,机会只有一次。"

  地狱三头犬顽固地用它剩下的两颗脑袋一齐摇头。

  "喔?既然如此,谈判失败。我亲爱的小新娘,我由衷地希望您能欣赏接下来的这场死亡盛宴。您知道吗?地狱三头犬的生命力十分顽强,只要三个头颅和尾巴中留下任意一个,都可以让它支撑到死亡牢笼完成的那一刻。相信我,它的惨叫声会成为今天最动人的乐章!"大魔王的嘴角挂上残忍的微笑。

  "不!求你!我可以成为你的部下!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放过他!我恳求你!"恶魔颤抖着用最诚挚的语气试图打动魔王的心。

  "你?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大魔王饶有兴趣地看着几近崩溃的恶魔。

  "任何事!我会努力的,拥有一个召唤师可以带来很多便利!请相信,我会尽我的全力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死亡也不会让我退却!"

  "好吧,如果得到了你,那也就等于间接地得到了我的小道格拉斯了。"大魔王挥了挥手,影子立即像是溶解了一般瘫倒在地上,流淌回魔王的脚边重新恢复了本来的形态。黑色的束缚和牢笼同时都消失不见了。

  门萨跌跌撞撞地扑到巨犬身旁,尽管每一次释放治愈魔法都会让他的头像是被劈成两半一样疼痛,可疯狂的救治行为直到他魔力耗尽也没有停止。地狱三头犬重新变回人形,恶魔哭泣着念动咒语,指尖却再也发不出任何魔法。

  "放心吧,地狱三头犬的生命力顽强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就算是少了一两个脑袋也会很快长出来的。"大魔王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前部下,突然露出勾起唇角,"不过在养伤期间他会变得格外嗜血。不要试图扭转他的本性,尽力满足他的愿望,会让他复原得更快。"

  "好了,我的小新娘。恭喜您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虽然我很想举办一场舞会来庆祝您的成功,但是介于您似乎隐瞒了我一些十分重要的事情。舞会被暂时取消了,希恩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晚餐,在晚餐后我想和您进行一次长谈。"

  大魔王摸了摸少年皱起的眉头,温和地笑了起来:"不过在晚餐之前我们也许可以考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百列尔像是被蛊惑一般点了点头。

  晚风拂过荒原,吹散了浓烈的血腥气……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巴斯蒂安就是大魔王从外面拐带回家养大的宠物猎犬~\(≧▽≦)/~啦啦啦
还有人记得第一章开头的时候提到的地狱猎犬吗?那时站在大魔王身后的就是他了。因为狗狗不用敲门,所以巴斯蒂安才没敲门的习惯,而且还有一对狗耳朵。他是真、忠犬!
发不出去发不出去发不出去发不出去发不出去发不出去发不出去……怨念啊,为何发不出去!!!
晋江还木有抽完,之前所有的非手机留言我甚至一眼都看不到就显示"已删除",不是我故意不回的【吐一脸盆血
为了保险起见,有神马话请暂时回复在手机留言下吧【吐一浴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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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交易vs容器 ...


  "十二双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魔法阵的中央。红发恶魔断断续续地念出艰涩的咒语,暗红色粘稠的血液顺着祭坛上的刻痕缓缓流淌。一张张苍白的面孔在闪烁不定的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妖异。
  突然,空间被凭空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黑色的人影降临在魔法阵的中央!
  几乎在同一时刻,站在魔法阵四周的所有人一齐委顿在地。唯有红发的恶魔睁开了原本紧闭的眼睛,微笑着向人影伸出手臂。"

  ————————————

  男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白色的床单映衬得脸色有些憔悴。

  略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睛下的阴影上,几根零星的胡茬刚刚冒出下颚,嘴唇则因为失血过多始终保持着苍白的颜色。

  门萨小心地检查了一遍男人肩膀、腰侧和小腿上的伤口。圆形的孔洞比之前小了一圈,似乎有什么力量残留在了伤口里,尽管生命力异常顽强,伤口合拢的速度却始终很慢。

  叹了口气,恶魔拿起一旁的水杯含了一小口,低头喂进男人口中。感觉自己脸上烧得厉害,恶魔拍了拍脸颊,又喂了两口,最后用舌尖舔了舔男人的嘴唇,才恋恋不舍地重新抬起头。

  "!"猛地对上一双灼灼的褐色眼睛,门萨顿时结巴起来,"你、你醒了?"

  天翻地覆,等恶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用四肢紧紧扣在了床上。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让他好过,男人的指甲瞬间变成了利爪,深深刺进了他的肩膀。

  "啊——"

  突然变得尖锐的牙齿一下咬上了肩膀,在转瞬间撕下一大块皮肉。

  门萨还没来得及从痛楚中回过神来,就对上一张骤然放大的脸孔。恶魔本能地察觉到对方的目标是自己的咽喉。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怪不得大魔王说他在养伤期间会变得格外嗜血。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不反抗任由他把自己吃掉的话,会让他的伤很快好起来吗?

  "该死的!"尖牙在碰触到喉咙的前一刻突然又离开了,门萨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口腔中的热量。尖耳的男人抬起一只手,痛苦地捂着额头。"唔……"

  "嘶——"爪子突然从血肉中脱离的感觉让恶魔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没有时间去料理肩膀上的伤口,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臂。"巴斯蒂安,你怎么了?"

  "别碰我!滚!滚出这个房间!"

  恶魔完全被对方恶狠狠的话语震住了,以至于连姿势都没有任何变化。

  "可恶!明明闻起来那么美味,竟然不让我动手。那家伙是白痴吗?"男人一边咒骂一边使劲拍打自己的额头,"算了,你快滚吧!"

  恶魔的眼睛突然一亮:"你不是巴斯蒂安,你是谁?"

  "你以为我会像那个白痴一样对区区一个上位恶魔说出真名吗?"

  证实了心中的猜测,恶魔顿时觉得好过了许多。那样狠狠拒绝自己的果然不会是他。"他的本名不是叫做道格拉斯吗?"

  "道格拉斯是魔王赐予的名字,拥有无上的魔力,象征着他对我们的支配权。那个白痴的本名怎么可以和这个相提并论?"

  哎?原来那不是暂时落脚的假名?

  有许多恶劣的召唤兽以玩弄召唤师为乐。它们用假名迷惑召唤师,让他们以为契约已经成立,然后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所以在建立契约之前召唤师一般都会用真名魔法检验名字的有效性,但是对于巴斯蒂安这个等级的召唤兽来说,真名魔法显然也不是那么可靠。自从听到了他的第二个名字起,门萨就一直以为"巴斯蒂安"只是一个假名,没想到这其实是他本身的名字!恶魔的心中顿时翻涌起许多甜蜜的情绪。

  "那你……你和他共用身体吗?你的名字是?"地狱三头犬有三个脑袋,所以应该有三个灵魂?

  "准确的说我们都是从属于他的存在。"明显正处于恶劣情绪中的男人拧着眉毛纠正,"你以为我也是白痴吗,会把真名告诉你?我本打算趁着那个白痴忙着重塑艾米那个爱哭鬼的时候把你吃掉,哪知道那个白痴竟然还留了一手!你快给我滚出去!你简直就像是一块热气腾腾的烤肉!少在我面前闲晃!"

  "呃……"恶魔对这个比喻有些想象不能。再说被这么用三肢压在身下到底要怎么走啊?

  "你不打算走了是不是?哼!别以为那家伙喜欢你,我也会像他一样喜欢你!"

  男人的话让恶魔顿时红了脸。

  "我来告诉你吧!"尖耳的男人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什么?"恶魔显然还沉浸在对方无意中吐露出的真相之中。

  "我来告诉你把!那家伙不愿意告诉你的事。他可是隐瞒了你许多重要的事实哦!"

  "勒萨尔公爵的事?"

  "不不不。他隐瞒着的真相可远远不止那个难闻的蝠人那么简单。来,让我来告诉你吧!听完之后你就会心安理得地滚出这个房间了。"

  尽管知道被巴斯蒂安故意隐藏起来的事实绝对不会令自己愉快,恶魔却还是无法抗拒了解真相的诱惑。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嘴唇,成功让对方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恶魔小声问:"巴斯蒂安……他究竟隐瞒了什么?"

  "呵呵呵呵……那还要从我们第一次见到你父亲说起。你的力量可比他差得远了。那个狡猾的上位恶魔先碰上了那株毒草。认识到格拉斯那个疯狂的家伙不好掌握之后,他又成功逃到了我们的领地上。啧啧,尽管没尽全力,可以成功抵挡我们被吵醒后放出的净化之光,在上位恶魔里也算强的了。"

  "那时候我们刚刚知道了主人被封印的事。巴斯蒂安那家伙一直对没有在最终战中被呼唤而耿耿于怀。在进入'兽圈'的时候,那个假惺惺的'兽圈'主人就曾经对我们说过,如果有人能够进入这里,那他就可以无视我们身上原本的契约,和我们签订新的召唤契约。她说这是为了给'可怜的被遗弃的孩子们'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可是在'兽圈'的边缘居住了那么久,我们发现根本不会有人进入这个鬼地方!进来的除了召唤兽,还是召唤兽!那些该死的,不能被杀死的召唤兽!于是我们就只好偶尔和周围的邻居锻炼一□体,剩下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沉睡。直到有一天,你的父亲突然打断了我们的睡眠……"

  "尽管十分想要离开'兽圈',但是我们离开并不是为了要一个无用的新主人,而是想要找到被封印的主人把他救出来。所以是不是接受你父亲的契约对我们来说也在两可之间。不过你父亲却给了我们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许诺。他给我们看了他藏在斗篷里的一个婴儿,一个完美的容器!"男人突然眯起眼睛,凝视身下的恶魔。

  "那个婴儿是……我?!"门萨瞪大了眼睛。

  男人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十分诡异地笑了笑:"你了解门萨一族的标记吗?或者说你了解门萨一族的本质吗?"

  "标记?四翼狮身鹿尾兽?"门萨不确定地回答。

  "四翼狮身鹿尾兽?有趣的名字!你曾经在任何一种记录中见过这种魔物吗?"男人微笑着问。

  恶魔摇头。

  "当然不会有!因为那是不存在于世上的魔物,召唤术和炼金术的最高结晶——合成召唤兽!也是……门萨一族的本质!"

  过度震惊的恶魔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萨一族身上融合了至少二十种魔物的血统。你以为为什么你们会对召唤兽特别有亲和力?因为对他们来说你们根本就是'同类'!"

  "啊!那容器是指……?"恶魔本能地觉得门萨一族的本质和对方称呼自己为"容器"有着密切的关系。心口猛地揪起,他大口吸进空气好平静自己的心情。

  "你应该知道,对于纯血生物来说要繁衍后代十分困难,但是如果通过和其他魔物□,血脉被稀释的后代在力量上又不足以继承我们的意志。但是门萨一族的特殊身体却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根据你父亲的说法,为了混合更多更完美的血统,门萨一族几乎可以和所有的召唤兽交合,并产下和父体、母体十分近似的后代。这也是门萨一族的家庭中永远只有父亲和儿子,母亲和女儿的原因,因为血脉的另一半根本就是召唤兽!"

  "但是如果在形成胚胎后将父体或是母体杀死的话,就可以得到和召唤兽一方完全一样的后代!这就是你父亲许诺给我们的礼物,一个可以让我们的血脉得以延续的完美容器!"男人用嘲弄的语气说,"对他来说牺牲一个儿子来完成野心显然并不是什么艰难的选择。"

  原来自己才是这场交易中的牺牲品!门萨回想起父亲严厉的面孔,心中涌起难言的复杂情绪。

  "虽然我们同意了你父亲的契约,但是还有第二个问题。他的精神力并不足以召唤我们离开那里。"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门萨,"在这一点上你的确很有才华。虽然不明白门萨的本质却能够想到用门萨一族特殊的身体来存储精神力。不过你这么做其实是在消耗体内的连接剂。为了使门萨一族可以融合各种召唤兽血脉,你们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体内就有一种很强力的连接剂,而这种东西对精神力有很强的吸附和存储作用。虽然会自动恢复,但是如果一下子消耗过度的话却会让你的身体崩溃。这也是那个白痴总是很担心你使用这个魔法的原因。"

  "尽管没有想到和你一样的方法,你的父亲却用了另一种手段。他每次都用十二个最顶尖的恶魔和他一起发动召唤术,用他的血作为媒介建起桥梁将精神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也就是说,在契约中我们并不是属于他的召唤兽,而是'门萨'的召唤兽,只需要对门萨一族效忠。"

  "我们耍了一点手段,让你父亲认为即使集中了十三个人的精神力,每次召唤也只能支持我们出来很短的一段时间。事实上,只要离开了那个空间,我们就可以无限制地在地狱生活下去,直到召唤术将我们重新封印。这个小伎俩的最大好处就是,让你父亲和他的族人认为我们是不需要被封印就会自动回归的召唤兽,好方便我们之后的计划。这期间唯一意外的事就是,每次出来的时候,除了杀死你父亲黑名单上的仇敌,我们,或者说巴斯蒂安那个白痴,都会把时间花在做你的保父上!"

  门萨突然想起,除了跟在父亲身边,那个温和的男人的确最多的就是陪在幼小的自己身旁。

  "我们本来的计划是找个机会借刀杀人把你的父亲除掉,然后门萨一族自然就会放弃扩张计划。安于一隅的他们不会遇到灭顶的危险,以为我们已经回了召唤兽空间的他们也不会轻易召唤我们。这样我们就可以安然脱身去寻找主人。"

  "谁知道你那个野心勃勃的父亲却还是招惹到了王庭在北方领地的爪牙。那些蝠人的气味越来越近了,巴斯蒂安那个白痴不得不花了一点功夫让你主动提出要出去抓初始召唤兽。打着保护属于自己的容器的旗号,我们跟着你一起离开了洞穴。对于猎犬来说总有办法让兔子逃往我们想让它逃的方向。你一连追了几天,等我们感觉到契约的对象只剩下了一个的时候,才放开了对那只兔子的控制,让它被你抓住。之后的事,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为什么……"恶魔的嘴唇微微颤动,"为什么不去救他们?你不是门萨的召唤兽吗?"

  "的确是门萨一族的召唤兽啊。不过我们已经事先接下了保护你的任务,在一件任务没完成前根本不需要听从之后的命令!哈哈哈哈……只要保护好容器的身体,剩下的人的死活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你!"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男人的话再次让恶魔脸色一白,"可是,见鬼的是,离开之后那个白痴却突然改变了初衷!他竟然不打算再去找主人了,反而想把你培养成最完美的契约者,把自己的忠诚完全献给你!"

  "巴斯蒂安他……"

  "不过你也不需要得意。就算那个白痴现在爱你爱得要死,终有一天也会遵从想要延续血脉的本能。虽然很遗憾我们不能亲手杀死你,但是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意外,就能让容器轻易完成他的使命!"

  "好了,现在你知道全部了。可不可以从这房间里滚出去呢?"

  男人脸上挂着刺目的嘲讽。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JJ终于抽完了,送上分量足足的一章,打滚求表扬,哈哈哈哈~~~~~
评论也被抢救出来了,虽然还是不能显示~\(≧▽≦)/~啦啦啦
雒:(小新娘有负面情绪?)
银纸:就是因为木有所以影子才一直木有用武之地啊,小新娘他太镇定~\(≧▽≦)/~啦啦啦
箐筱:我要表达一下对三头犬的爱口牙好想看三只脑袋冲着门萨表演滑稽小合唱!真方便不是吗(星)
银纸:你。。。你。。。为何我要跟着你恶趣味脑补啊!!!
箐筱:这章好像有各种伏笔→ →满足自己养的狗的愿望啊饭后长谈啊宠物店的战争啊(等等)神马的……三头犬三只头会互相吵起来吗!(星)
银纸:啊咧咧,被看出来了呀!于是三个脑袋不愿意配合表演小合唱?
七月:= -是三对狗耳朵~哦也~我很喜欢这文,V文内容一样有保障,加油!
银纸:人形的时候只有一对哟,我会加油的,终于可以更新真开心O(∩_∩)O!
小蛇:终于看到了啊 55555 天啊 这种事不要再来第二次了 偶这两天痛苦的很啊 大大 今天可以两更么 为大魔王出现撒花
银纸:大力摸~~~噢耶耶耶,其实今天的份和两章也差不多=w=
63
63、自信vs成长 ...


  "从不不战而降,坚信自己是同阶中的最强者,这就是我身为召唤师的自信。
  我也可以做到!少年恶魔握紧了小拳头,眼中满是向往。
  不,我的孩子。你要做的不只是继承,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你的自信。红发的恶魔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

  "巴斯蒂安说保护我是他单方面的行为……"恶魔口中发出低沉的呢喃。

  "什么?"

  "他一直这么说。"门萨缓缓将视线与身上的男人相对,嘴角竟微微勾了勾,"他一直一直这么说。我以前从来不明白他这么说的原因……"

  "难道现在你懂了?"男人的语调带着嘲讽。

  "嗯,懂了。那个傻瓜……除了这么说之外,那个傻瓜再也想不出第二种解释了。"恶魔微笑起来,"他不想让他保护我的行为看起来像是一种交易,尽管那本来就是他和我父亲的交易,所以才会一直那样说。我保护你是因为我'想要'这么做。呵呵……我真蠢,一直以为他是为了父亲的契约才守在我身边。其实他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不是吗?那个傻瓜……原来那个傻瓜一直以来都被我迷惑了呢……呵呵呵呵……"

  "所以,这个蹩脚的谎言给了你自信,觉得他不会做我说的事?让你觉得你可以一直就这么束缚我们的自由?嗯?"男人愤怒地扼上恶魔的脖子。

  "呃……咳咳……呃……"门萨试图用两只手掰开覆盖在咽喉上的利爪,力量上却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哈哈哈哈……那让我来吧!让我来做那个白痴不敢做的事!"男人低笑起来,用另一只爪子暧昧地划过恶魔的脸颊,"让我来帮你完成身为容器的使命。"

  衣服被突然扯碎,胸口传来冰凉的触感。门萨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对方想要做的事。被冰冷指甲抚过的地方留下了令人战栗的感觉,全身的毛发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不不不,我不会让你乐在其中的!卑劣的、企图让我们失去自由的召唤师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噩梦!"

  "啊——"锋利的爪子刺破皮肤,从胸口一直划到小腹。浓烈的血腥味一下子充斥了房间,被扼住脖子不能动的恶魔几乎可以想象自己身上血肉模糊的样子。

  "只是一点点小伤,只要不致命,他的禁制就无法干涉我操纵身体。"尖耳的男人舔过恶魔的耳廓,尖锐的指甲戳在恶魔平坦的小腹上,"在这里。我要让你受孕。你有几年的时间来验证他会不会为了得到纯血统的后代找机会把你杀死。"

  利爪微微一挑,皮制的长裤和底裤就像是纸片一样被划破,脆弱的器官顿时暴露在了空气中。

  空气无法通过被扼住的气管,恶魔并起膝盖徒劳地挣扎着。

  "可悲的家伙。虽然把你看做最重要的主人,却从来没有想过染指这里。"带着锋利指甲的手指猛地刺入,一下子撑裂了未经开发的地方,让恶魔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呼。

  "……"恶魔绝望地闭上眼睛,痛苦的汗水布满了额头,微微颤动的嘴唇显得脆弱而无助。

  "你说什么?"男人松开恶魔脖子上的束缚,凑近他的嘴唇,"属于我的容器,你在说什么呢?"

  "不要……"声音嘶哑低沉。恶魔仿佛已经陷入了昏迷,口中反复呢喃着一样的内容,爪子在白皙的颈子上留下了可怖的淤痕。

  "不要怎么样?是这样?"第二根手指猛地刺入。

  "还是这样?"两根手指用蛮力撑开了脆弱的地方。恶魔的全身因痉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要……小看我!!!"淡红色的眼睛骤然睁开,一团墨绿色的光从恶魔口中发出,猛地撞上男人的胸口。被撞飞的身体在天花板上留下一个凹陷,然后重重跌落在床边的地板上。

  低头检查了一下伤势并顺手对自己丢下几个治愈魔法,门萨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男人。翻开包袱找到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恶魔把人重新拎回床上,取出一条红色的绳索将男人牢牢捆缚起来。

  抄起一把高背椅将椅背对着床放下,刚刚跨坐上去的恶魔突然感到了来自那个难以启齿地方的疼痛。这头该死的突然发情的臭狗!低声咒骂了几句,换成跪坐的姿势,低头戳了戳显然已经陷入昏迷的男人的脸颊。"你受伤的时候可真惹人厌!"

  召唤师从嘴里吐出一个小巧地十二边形护身符,看了一眼后丢到桌上。"没能量了。等你醒了,还得你来重新注入。你肯定想不到我第一次用这个竟然会是用在你身上的吧?"

  "等你醒了,我还有好多好多事要问你。所以,请快点醒来吧!"恶魔将脑袋枕在椅背上,偷偷摸了摸男人的尖耳朵,疲倦地闭上眼睛。

  "门萨?"

  "唔……"

  "门萨?"

  "好吵!"

  "门萨?"

  "唔……嗯?"

  看到摇摇晃晃站起来的门萨身上挂着的破碎衣物,巴斯蒂安顿时变了脸色:"克莱恩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恶魔抬起胳膊打了个哈欠,胸口露出的血迹几乎灼伤了巴斯蒂安的眼睛。"所以,是巴斯蒂安、克莱恩和艾米?"如果没有记错,这就是三头犬三个脑袋各自的名字。门萨突然觉得让三个脑袋一起唱三重唱应该不错。

  "是巴斯蒂安、克莱恩、艾米和纳亚,准确的说。"感觉到恶魔眼中淡淡的疏离,巴斯蒂安惴惴地问,"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他……他对你说了什么吗?"

  纳亚?难道是尾巴的名字?让一条蛇加入三重奏似乎不是个好主意。也许可以让它叼着指挥棒指挥?"没什么。"恶魔解开尖耳男人身上的绳索。既然巴斯蒂安已经醒来了,这东西还是去掉得好,免得影响伤口的恢复。"你什么时候能痊愈?"

  "大概还要两天。"

  "哦……"门萨把伤病员往里推了推,"进去点,让半张床给我。我可有几天没躺在床上睡过一觉了。那个可恶的恶魔仆人竟然说什么成了他的同僚就不能享受客人的待遇了,把大床搬走只给我弄来这么一张小床。原来那张虽然颜色和形状诡异,但是好歹地方够大啊。既然你都快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再睡会儿吧,等你好了我们还有活要干。"

  "干活?"地狱猎犬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恶魔的思路。

  "你的前主人,我的现主人……"一说起大魔王门萨就不禁咬牙切齿,"要求我在一个月里把这附近的召唤兽重新收归麾下,并且组织起一道严密的防线。真不愧是魔王啊!他根本就是一早就算计好了要利用门萨一族的领地吧?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光靠我是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的,所以你就快点好起来帮忙吧!我的召唤兽先生!"

  不放弃任何召唤兽,并给予他们绝对的信任。父亲,我也找到了作为召唤师的自信呢!无论将来会怎么样,此刻我们彼此深深吸引,就已经够了!

  "顺便,等你好了,记得陪我回去一次。我想把他们都埋起来……"恶魔小声嘟囔。

  半分钟后,仍旧有些头脑不清醒的地狱猎犬发现自己的主人已经找到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安然入梦了。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人形凹陷,巴斯蒂安决定用整个夜晚来思考在自己失去身体控制权期间可能发生的事。

  "百列尔……"

  金发的少年睁开眼睛,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法杖。毫无疑问,这里还是大魔王的卧室,身边温暖的热源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百列尔疑惑地揉了揉眼睛,很少有大魔王和希恩同时不在,留下他一个人独自起床的时候。

  "百列尔……"

  不是幻觉,有什么正在呼唤自己的名字!穿上拖鞋,少年循着声音向前走去。声音的来源是衣橱?

  狐疑地推开门。除了挂着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百列尔……"

  声音听起来更近了。少年犹豫着走进衣橱,摸索了一阵后发现衣橱后壁上有一扇小门。

  这里原来有一扇门吗?

  百列尔拼命回忆,却想不起任何线索。转动门把手,一间明亮的客厅出现在了少年的面前。

  "百列尔!来这里!"

  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少年顿时欣喜地迈过了隐藏在衣橱里的小门。大魔王在呼唤自己,他在哪里呢?

  四周墙面上挂着许多绘有花朵的油画。百列尔仔细分辨声音的方向,缓缓向前走去。

  "百列尔!来这里!到我的身边来!"

  终于,少年走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奇怪的是,房间里的一切都被完美地映照在镜子里,却唯独没有他自己的影子!

  "百列尔!来这里,快点!到我的身边来!"黑发的魔王突然出现在镜中的房间里,微笑着向少年招手。

  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里并没有大魔王的身影。

  "来这里!我的小新娘!"

  受到那一抹宠溺的笑容的蛊惑,少年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镜子里,走到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面前。

  和平时温柔的吻不同,带着掠夺色彩的碰触仿佛突然点燃了少年的身心。

  "唔……嗯……"

  单薄的睡衣被随手褪下,纯洁的微微颤抖的身体像是一件艺术品一般展现在男人面前。甜蜜的唇舌接触,玩弄乳|珠的修长手指,沿着脊骨缓缓向下的挑逗……男人饶有兴趣地发掘着少年的身体,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陌生的情|欲的滋味。

  "啊——啊啊——"无法抵御的快|感猛地袭来,少年忍不住发出一串惊叫。

  "百列尔?百列尔?"

  "啊!"少年大口喘着气。

  "做噩梦了吗?"温暖的手掌覆上少年的额头。

  "!"突然察觉从身上某些部位传来的黏腻感,少年顿时羞红了脸。"没有!"他甚至来不及找自己的法杖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盥洗室。

  黑发的魔王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无声地笑了起来:"我的小新娘,终于长大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本卷终\(^o^)/
百列尔终于长大了(大魔王拿起刀叉准备开动),敬请期待更加精彩的下一卷——《镜中的新娘》!
又到了宣传时间!专栏求包养,附赠各种完结文,戳这里戳这里→
64
64、亚特雷斯之岛 ...


  "倾斜的地面、坍塌的建筑物、惊恐的叫声……这座海上明珠正以惊人的速度沦陷着。当朝阳再度跃出海平面时,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这一天,被称为文明毁灭之日。"

  ————————————

  圆圆的眼睛在小巧的脸上显得尤其大,只是少了点这个年纪的少年应有的天真,眼珠的转动也并不怎么灵活。直挺的鼻梁,天生有些微微上翘的嘴角,削尖的下巴,缀在脸颊旁的卷发,以及那略显单薄的身材,乍一眼看来镜中的少年和半年前相比似乎并没有多大不同。

  但是的确有哪里不一样了。

  镜子里的人勾起唇角。起码半年前,自己是决不会露出这样的微笑的。

  百列尔在生命的前十二年中,成功让自己习惯了只将负面的情绪暴露出来,而且脸上的表情永远是淡淡的。尽管偶尔也会因为"一脸倒霉相"被人毒打,但是通常这种情况只是村里的人们想找个借口来发泄在生活中积累起的怨气。相反的,如果让他们在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脸上找到所谓"幸福的表情"的话,那百列尔可能遇到的就是灭顶之灾了。

  其实在很早以前就知道村子里的人把自己养大的原因呢!

  事实上没有人会真正顾忌一个孤儿的想法,刻意将他要成为祭品这件事隐瞒起来。村民们甚至不需要担心百列尔会逃跑。一个眼盲的少年除了听从命运的摆布又能做什么呢?

  少年不止一次地疑惑,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期待着,成为大魔王的新娘之后的生活。独自一个人蜷缩在潮湿的破仓库里,在种种不着边际的揣测中盼望着"最终之日"的来临。也许是解脱,也许是新生,百列尔一直执拗的认为,在那一天他人生的轨迹将会转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也许只是因为想要在充斥着痛苦的生活中找到一点希望。

  但是,最终成功了不是吗?

  真正去往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一个温暖的怀抱轻易地打破了少年多年来小心翼翼筑起的樊笼。面前的道路变得渐渐明晰,第一次有了想要依赖的人,第一次有了想要守护的人,第一次有了想要为之奉献全部的人。他多么希望那个人用纯粹的黑暗沾染自己,成为他的肋骨、他的血液、他身上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或许还包括用甘美的声音来愉悦他?

  突然想起晨间的那个梦,红晕顿时爬满少年的脸颊。明明知道只是一个梦而已,他在起床后却偷偷检查了衣橱的后壁,并且失望地发现上面并没有藏着一扇门,那扇通往令人害怕、令人战栗、同时也令人渴望的感官世界的门。那种新奇而又剧烈的感觉深深地烙印在少年的脑海中,并且时不时在一整天中翻滚起新的涟漪。百列尔不明白那是什么,却依稀记得那一刻大魔王脸上满意的表情。

  如果可以令他高兴的话,无论做什么都无所谓吧?

  "我亲爱的小新娘,如果您继续在每一面镜子前都停下脚步的话,会让我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眼光了。早上挑选的这件袍子有什么问题吗?要知道即使是地狱也有四季之分,冬天正在悄然来到,我可不希望您被从哪扇窗户里溜进来的冷风吹得感冒了。而且,我个人认为领子、衣袖以及衣摆上缀着的绒毛让您显得更为可口了。"

  "没、没,我也觉得这一身很暖和。"少年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否认,没有注意到大魔王最近更加乐衷于用形容食物的词汇形容他的外表。

  "难道……"大魔王微笑着靠近,"您在为早上的梦烦恼?"

  "啊!"被一下猜中心思的少年不由大惊失色。难道说大魔王可以看到自己的梦境?百列尔顿时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里。

  "还在想那个噩梦吗?"修长的手指仿佛为了安慰似的抚上少年的额头,"不用担心,噩梦都是一些毫无根据的臆想,并不会真实发生。"

  "我并不是不想让它发生。"百列尔顿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呃……呃……我是说,那并不全是一个噩梦。"

  "喔?不是噩梦?那您为何会为此恍惚了一整个早上呢?难道说……"大魔王抿起嘴唇,做出思考的样子。

  "不,不是!"

  "不是什么?我还没有说出我的猜测呢!"

  "呃……没什么……"

  "让我想想,您该不会是梦见了我吧?"十分满意少年脸上一瞬间流露出的震惊表情,大魔王故意皱起眉一脸苦恼地问,"难道是……我在您的梦里……欺负您了?"

  "……"

  "请放心,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对您的爱绝不会有丝毫动摇。所以您梦里的事根本不会发生!"魔王信誓旦旦地保证。

  "……"

  欣赏了片刻少年脸上纠结的表情,坏心眼的魔王终于放过了自己的新娘,低下头在少年的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当然,您愿意它发生的时候除外。"

  "我……我……"百列尔的脸已经可以与熟透了的番茄媲美了。

  "好了,让我们不要再纠结于虚幻的梦境了,来谈一谈您的那把神秘武器吧!"终于来到了书房,大魔王将百列尔抱上高脚椅,转身关好大门,重新回到写字台前坐下。

  少年显然巴不得结束刚才的话题,立即从挎包里翻出了谎言之刃,放在桌上。

  "那么,它就在这里?"

  百列尔惊讶地看着大魔王的手指准确无误地穿过匕首按在了桌面上。

  "不是隐形魔法。这把……"

  "匕首。"

  "这把匕首被某种规则隐藏了起来。那么,您可以看得到它?"

  "嗯,我可以看得到。它很漂亮,看起来……嗯……"百列尔在脑中搜索最合适的词汇,"虽然锋利,却一点也不危险。"

  "如果真的是一件被某种规则隐藏起来的道具,那隐藏规则应该不是'匕首的主人才能看得见匕首'这么简单。"大魔王微笑着收回手指,"我想您需要亲自去发现这个规则。而且既然叫做谎言之刃的话,它的作用应该也不止伤害自己那么简单。当您发现了它的隐藏规则之后,也许就能发现它真正的用途。"

  "真正的用途?"

  "是的。没有人会真的傻到去打造一把只能刺伤自己的武器。何况就像你说的,这把匕首原本属于'兽圈'的主人,她想要用它来得到'一个答案',所以这把匕首一定还有别的用途。"

  百列尔若有所思地点头。

  "好了,把这个收好吧!我在上面没有感觉到诅咒的力量,您应该已经成为了它真正的主人,并没有反噬的危险。"大魔王宠溺地揉了揉少年柔软的金色的发丝,"好好发现它的用途,寻找的过程应该可以给您带来相当的乐趣。但是请记住,下一次不要再轻易伤害自己。您的血液是如此珍贵,每损失一滴都会让我感到心碎。请看在一个可怜的堕入情网的魔王的份上,好好保重您的身体吧!"

  "嗯,我会让我的血流得更有意义。"少年郑重地点头,"并且保管好自己的性命。"

  大魔王一怔,敛去了眼中的戏谑:"您真是越来越像是一位恶魔了。是的,我承认,伤害在有些时候是无法避免的。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我不应该将您看做一朵温室中长不大的花朵。由衷地期待有一天您会成为地狱中最美丽宝石。"

  "一颗永远属于你的宝石。"少年小声补充。

  "是的。"黑色的眸子微微一闪,大魔王微笑起来,"关于'兽圈'的主人,我想我大概知道她,或者说,它是谁了。"

  "它?"

  "真理之狮,拥有空间之力的异兽,亚特雷斯之岛的守护神,这大概就是她的真身了。它应该是用整个身体构筑起了'兽圈',您看到的不过是它的化身,所以它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才会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它曾经守护的亚特雷斯之岛是古代最繁荣的地区之一。亚特雷斯的居民有着独特的信仰,他们几乎每一个都是歌唱家、演奏家、建筑家、艺术家。巨大的守护神将整个岛屿吞入腹中,保护它不受任何侵害。那里曾是美丽的梦想国度,大海中最迷人的珍珠,被称为真实之都的城市。"

  "真实之都?"

  "是的。尽管亚特雷斯的文明毁灭了,但是极小一部分的魔法却被保存了下来,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真言咒语。"

  "你曾经用在布鲁特身上的那种?"百列尔惊讶地想起那个可怜的只能老老实实回答自己问题的血族。

  "没错。亚特雷斯之岛之所以被称为真实之都,就是因为整个岛屿上都被布下了极为强大的真言咒语,没有人可以在那里说谎。往来的贸易船一旦停靠在那里,任何奸商都没有施展的余地,因为虚假的语言根本无法存在于那个地方。"

  "好神奇!那它是怎么毁灭的呢?"百列尔好奇地问。

  "因为那头强大无匹的守护神突然失踪了。"大魔王恶意地勾起唇角,"夜幕降临的时候,贪婪的海妖第一个发现了这个事实。他们几乎不敢相信千百年来阻止着他们掠夺野心的铜墙铁壁突然消失了,甚至来不及组织队形就疯狂地冲上了岛屿,一夜之间将这个美丽的地方洗劫一空。最后甚至驱赶来无数壮硕的海马,用铁钩和绳索将整个岛屿拉入了大海。亚特雷斯之岛从此被从世界上抹去,成为了只存在于少数典籍中的一个名词。"

  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少年震撼了片刻后疑惑地问:"为什么守护神会突然失踪呢?"

  "没有召唤兽可以悄无声息地背叛主人。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是亚特雷斯的居民自己收回的召唤兽。"

  "为什么?"百列尔震惊地问。

  "谁知道呢?也许他们只想偶尔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大魔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许有人绕过了真言魔法欺骗了他们。一生都活在真话里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谎言的力量呢?"

  "唔……"百列尔低头思索。

  "只是一段无聊的历史罢了。如果您对世界历史感兴趣,过一阵我可以带您去城堡里的图书馆。好了,我已经解答了您的疑惑,您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啊!说起来……是在什么时候?"百列尔好奇地问,"你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把影子联系在我身上的呢?"

  "大约是在您前往血都之前吧!只是以防万一的小小手段而已,您在血都的表现让他甚至没有出来表现的机会。"大魔王清了清嗓子,似乎不想就这个问题深谈,"您下午有什么安排吗?也许我们可以去花园下一盘棋?"

  "呃……抱歉。我答应了希恩要一起去夏宫大扫除。"少年一脸遗憾地说。

  "大扫除?"大魔王想起自己的命令,有些无法理解自己的仆人怎么会想到让百列尔一起去夏宫。

  "嗯。我对这个还算拿手。"百列尔颇为自豪地说。事实上在早上得知希恩下午的工作时,他立即就自动请缨前去帮忙。

  此刻的少年还完全不知道他理解中的"大扫除"和管家口的有多大偏差。

  "那……请记得带上召唤兽。"大魔王微笑着叮嘱。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勤劳的小新娘吧嗒吧嗒跑去大扫除啦=w=
65
65、城堡大扫除? ...


  "北极海。
  在这片冰雪的世界中,有着一处光明无法企及的黑暗,世界的最深处,传说中直通地狱的深渊——冰极之柜。"

  ————————————

  "希恩!"百列尔跨上最后一级台阶,向守候在城堡门口的仆人挥手,"已经等我很久了吗?"少年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完全没有。我刚刚在附近清理了一下'杂草',刚清理完百列尔少爷就到了。"

  看着仆人身上一尘不染的黑西装,百列尔觉得很难想象他刚才趴在地上拔草的样子。也许希恩用的是除草魔法?不得不说魔法在某些时候的确好用。少年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提桶:"那就好。我们进去吧!我还带了工具来。"

  希恩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翻找了片刻挑出一把暗红色的塞进铁门的锁眼中。一阵难听的摩擦声过后,沉重的铁门总算是被推开了半扇。铁牢堡中的蝙蝠群似乎都在沉睡,并没有随着铁门的开启而一涌而出。

  和永夜堡华丽阴森的风格截然不同,铁牢堡的外观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坚固朴实。三十六根高大的黑色柱子将整座城堡围在中央,粗大的铁链将柱子的顶端和高高的城墙连结在一起。大魔王曾经对百列尔说起,这些柱子可并不是装饰品那么简单。在能量充足的时候,它们可以释放一个终极防御魔法——割裂天幕,将一定范围内的入侵者通通绞成碎片!

  希恩取出另一把钥匙打开通往大厅的门,一股难闻的蝙蝠粪便味道顿时扑面而来。百列尔呆呆地望着砸落在大厅中央的巨大吊灯、一屋子残破的家具和地上满满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碎片,顿时觉得自己大大低估了"大扫除"的劳动量。不要说是两个人,就算是二十个人,要弄干净这座城堡也需要好几天吧?为什么只是几个月没来,这里就破败得像是被遗弃了几百年?!

  "那么……我来处理楼下,百列尔少爷就负责清理二楼吧!"希恩笑容可掬地指了指通往楼上的楼梯,"请千万记得不要对那些'垃圾'手下留情。打扫干净之后再到这里汇合吧!"

  "哎?"百列尔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听不懂希恩今天说的话。什么叫做不要手下留情?好奇怪的说法啊……看着仆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少年只得咽了口唾沫向楼梯口走去。

  第一脚就把木质的楼梯踩出了一个洞,百列尔捏了捏脸颊,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囤积了过多的脂肪以至于体重严重超标。为了防止从腐朽不堪的楼梯上摔下去受伤,少年不得不为自己撑起魔法屏障,并小心翼翼地用足尖试探每一块木板的坚固程度。

  好不容易安全来到二楼。少年突然想起之前大魔王的嘱咐。

  "出来吧!我的召唤兽!"

  软到几乎像是半流质的宝石中闪起一阵光辉。一个和百列尔一模一样的少年出现在他的面前。

  百列尔对变形兽的外表不置可否,只是把手中的打扫工具分了一份给对方。

  "防尘帽、鸡毛掸子、抹布、刷子……等等!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们真的是来'打扫'这里的吧?!"变形兽的表情就像是他刚刚吞下了一百只苍蝇。

  "呃……难道不是吗?"百列尔一脸疑惑。

  "天啊!我的主人竟然无知到连'清扫城堡'的真正意思都不知道!"对面的少年咬牙切齿。

  "我只是听说希恩要给这里来一次大扫除,于是就主动要求来帮忙。"百列尔坦陈初衷。即使看不见,偶尔也会被叫去打扫房间,他自认为在现在能够看见的情况下,帮忙打扫城堡应该不在话下。

  认识到站在这里无奈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变形兽认命地开始向百列尔讲解地狱中的"常识"。

  "对于废弃的城堡来说,腐朽的速度是普通城堡的一百倍。当然,这往往并不是什么问题,只需要足够的魔力,所有的东西又可以自行恢复。但是废弃的城堡往往会吸引周围的魔物,他们的位阶尚不足以成为城堡的主人,却会吸收城堡的意识,并将之转化为自己的能量。一旦一座城堡失去了自己的意识,那它就是真正的一堆垃圾了,再有能力的恶魔也无法恢复它的本来功用。所以,对于暂时无法使用的废弃城堡,往往需要定期进行'打扫',把那些混进来的魔物驱逐出去。"

  "废弃的城堡?可是这里是大魔王的夏宫啊!"该不会是大魔王现在连维持两座城堡的力量也没有了吧?一想起大魔王受伤的原因是强行突破了封印,到地面的世界去救回自己,百列尔心中就涌起阵阵难受。

  "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主人吧?"变形兽耸耸肩。

  "……"少年抿了抿嘴唇,握紧手中的法杖,"所以我们的目标是,盘踞在这里的魔物?"

  "不用那么紧张啦。都是一些毫无能力的杂碎罢了。如果是我的话,宁可去入侵一座有主人的城堡,也不会对这种没什么油水的地方下手的。"

  很快,百列尔就发现变形兽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一路上他遇到了一株长着牙齿的花、一团脏到看不清颜色的活的绒线球、一只长着四只眼睛的蜥蜴以及一群火红的身上的毛足有几厘米长的蜘蛛。可他甚至连一个辅助魔法都没来得及发出,变形兽就轻易地把这些东西统统扔了出去。用变形兽的话来说,这些东西连让他"吃"的价值都没有。

  "照这个速度的话,很快就可以清理完二楼了呢!"百列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露出微笑。

  "情况有些奇怪啊……"变形兽小声嘀咕,"这些东西的实力都太弱了,难道说……有什么东西在觊觎城堡的控制权?"

  "谁敢?!"少年眼中顿时燃起愤怒。这里只能是属于大魔王的夏宫!

  "嗯。有时候,当恶魔发现自己的力量还差一点就可以征服一座城堡时,他会先把自己的竞争者驱逐出去,然后放任弱小的魔物蚕食城堡的意识,直到他刚好能掌握控制权为止。"

  "所以……这里有一个强大的家伙?"百列尔咬牙切齿,无论对方有多强,也不能夺走属于大魔王的东西!

  "不知道它隐藏在哪里,希望不要是在二楼。"变形兽瞥了一眼百列尔,"以你的实力,要对付一个差不多晋级的恶魔怎么都有点勉强,当然那个红头发的傻瓜除外。不过说起来,又不是我们单独在打扫,你只要撑到那个四条胳膊的家伙赶到就可以了。对于拥有魔导器的你来说,这倒是完全没有问题。"

  百列尔决定不理睬召唤兽不屑的语气,继续小心翼翼地搜索想要将大魔王的夏宫占为己有的家伙。

  除了刚刚那些,好像什么都没有?百列尔推开一扇扇房门,却没有发现那个隐藏的觊觎者。

  "等等!"

  百列尔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召唤兽。

  "这里我们好像已经来过了?"变形兽皱着眉头打量周围,"有意思,也是一个迷惑系的魔物吗?"变形兽饶有兴趣地舔了舔嘴唇。

  "我们被他困住了吗?"

  "只是一个没有攻击性的迷阵。恐怕那家伙也没有把握击败我们,正在一旁观察默默观察,找机会偷袭呢!总之,一边找迷惑的道具,一边小心藏在暗中的敌人吧!"

  "什么是迷惑的道具?"

  "我们没有和他正面接触,他一定是把魔法施展在了某样东西上,才能施展迷阵。只要找到这样东西,就可以轻易打碎迷阵,顺便揪出那家伙的尾巴!找找可以反光的东西,像是玻璃珠、镜子、烛台,还有有图案的东西,像是油画、花瓶、地毯,以及人形的东西,比如雕塑、木偶……特别注意重复出现的东西。哼!想要用区区迷阵困住最会迷惑人心的我,他可真是太天真了!"

  玻璃珠、烛台、画、木偶、镜子……镜子!

  百列尔的脚步突然顿在一面椭圆形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十分诡异地并没有出现少年的影像。

  揉了揉眼睛,的确没有。

  "啊啊啊——"

  变形兽突然惊叫起来,瞬间化作一团影子躲到了放着一个花瓶的木架子底下。

  在百列尔的身后,一个纯白的影子正自上而下渐渐显现出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显露,一条惨白的手臂突然向少年的肩膀抓去!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还在抽,登陆不能、更新进不去、存稿箱不让定时、404、502、error request、no
response从来没看到过种类那么齐全的网页错误,整整六天了,真是超级痛苦的一周┭┮﹏┭┮
我不知道是我写的不萌了还是抽得看不了,留言越来越少,感觉好无力,爬走,明天准时见吧OTL
改错字
66
66、镜之卡米拉 ...


  "脚下是没有人能够返回的深渊,连时间都要冻结的地方。我在那里夜夜以泪洗面,忏悔我犯下的罪。"

  ————————————

  嗤嗤!

  苍白的手指在魔法屏障上撞出一圈涟漪,指尖几乎要穿透屏障,却迅速被能量灼烧成了黑色。百列尔并不回头,一个向前的鱼跃紧跟着一个侧翻,虽然不知道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敌人是谁,但是作为召唤师先拉开距离是第一位的。

  "咦?"
  "希恩!"

  注意到自己的召唤兽甚至连维持人形的勇气都没有,百列尔皱了皱眉头,立即呼唤起仆人的名字,并不断向法杖中输入魔力。

  少年抬起头,有些惊讶于敌人的模样。正略带疑惑地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焦黑的女人身材高挑,一头长卷发一直垂到腰际。束得很紧的低胸晚礼服让百列尔无法忽视她胸口的两大团,礼服的长束腰设计让女人的腰看起来还不及一握,两条纤细修长的手臂则完□|露在外,略有些长的指甲上闪着森森的寒光。女人整体的颜色看起来是如此"浅",让百列尔推断出她的头发和衣裙应该接近赛壬身上的那种"白色",甚至肤色也和纯白相去不远。

  "小男孩,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哟!"女人吹了口气,指尖上被魔法屏障灼烧出的黑色顿时消失不见了,"说起来,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

  "百列尔少爷!"四条手臂的仆人匆匆冒出地面,挡在百列尔面前。

  "希恩,她想要夺走大魔王的城堡!"百列尔连忙将情况告诉仆人。

  "啧啧!我刚想说,这里怎么成了这幅样子?那些虚伪的、以能在铁牢堡参加一场夏季舞会为荣的古代恶魔见了可是会哭的哟!"女人一面用手挽了挽胸前的卷发,一面发出叹息。

  希恩先是一怔,在心中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立即对着女人深鞠一躬:"卡米拉大人,欢迎您再次驾临铁牢堡。主人很快就到。"

  咦?搞错了?希恩认识这个人?那设下迷阵困住自己的又是谁呢?

  "呵呵,真难得你竟然认识我。他还是这么客气,总是喜欢亲自来迎接一位女士呢!不过说到入侵者……你在找的应该是这个东西吧?我的小男孩。"卡米拉微笑着伸出手臂。

  百列尔敏锐地发现她手指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些细微的扭曲,随后一个少女看起来就像是凭空被卡米拉从变形兽藏身的架子上的花瓶里拉扯了出来。

  "啊——"

  尖锐的指甲扼在少女的脖子上,无色透明的液体从被指尖刺破的地方流淌下来。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长相相当甜美,身上穿着带着小圆点的连衣裙,然而下半身半雾气的构造说明她绝不会是一个人类。

  少年微微皱起眉,门萨说过,许多能操纵水或是雾的魔物同时也擅长迷惑魔法,所以她才是想要将铁牢堡占为己有的魔物?

  "救我!救救我!"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少女用最楚楚可怜的神态向在场看起来最容易发善心的少年恳求。"求您,放过我吧!看在我刚才并没有伤害您的份上。我只是个无害的魔物而已!"

  百列尔只是看了一眼就对少女脸上虚假的表情失去了兴趣。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卡米拉究竟是谁。虽然从希恩的表现看来她暂时是友非敌,但是她刚出现时的攻击可并不是用开玩笑可以解释的!

  "咦?看来你求错了对象呢!怎么,不考虑向真正掌握你命运的人表示臣服吗?"

  卡米拉举起手臂,少女在半空中死命挣扎着。百列尔注意到组成少女下半身的雾气突然散开了不少,悄然围在卡米拉的周围。

  "大人,我向你表示臣服!大人,我愿意签订契约供您驱策!"少女急切地恳求着,百列尔却在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狡黠。虽然这个魔物看起来很狡猾,不过百列尔可不觉得她有机会逃离卡米拉的掌握。这个女人的第一击就差点穿透自己的魔法屏障,从攻击力上看比门萨还要强上一些。

  "嗯,很好。"卡米拉微笑着点头,"不过……我拒绝!"用三个字干脆地判了对方死刑,纤细有力的手指立即折断了少女的脖子。

  与此同时,少女的身体砰地一声爆开,浓浓的雾气瞬间将卡米拉的身影完全包裹了进去。

  "呵呵呵呵……竟敢觊觎他的东西……不知死活的魔物啊,粉碎在我的面前吧!"

  刚才还张牙舞爪翻腾着的雾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凝固住了,诡异地停在空中。无数细小的水珠和周围的水珠聚拢在一起,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水滴。渐渐的,卡米拉的身形再次显露出来,身体的周围还悬浮着成千上万的圆形水滴。

  哗哗哗!

  所有的水滴同时下坠,撞击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弹起又落下,再次弹起再度落下,直到完全静止。

  百列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卡米拉的魔法竟然让组成魔物的雾气变成了一地……小心地用脚尖试了试,固体的透明玻璃珠?

  "卡米拉……"

  黑发的魔王一出现就吸引了百列尔全部的目光。令他隐隐觉得高兴的是,大魔王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远远称不上愉悦。

  "不要对我这么冷淡嘛!我可不是故意要迟到的。"一直走到和大魔王紧贴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卡米拉笑着抬起手臂替魔王整了整衣领,"北极海的迷人风光耽误了我的行程,你有空也应该去那里看看,我亲爱的魔王殿下。"

  大魔王深深地看了一眼卡米拉,似乎在思索她所说的真实性。

  "我有带礼物来哟!恭喜你终于重获自由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所以……"把一边的长发挑过肩膀,露出白皙的脖颈,卡米拉风情万种地凑到大魔王的脸侧,将火热的红唇印上魔王的唇角。"请原谅我没有按时到来吧!"漂亮女人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百列尔努力移开目光,发动反向召唤术将那头临阵脱逃的变形兽收回宝石之中。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

  "呵呵,亲爱的魔王殿下,他是谁?"将肩膀靠在魔王的胸膛上,卡米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百列尔,"很可爱的小男孩呢!"

  "我的新娘。"大魔王的视线并没有在百列尔身上多做停留。

  "咦?你还在玩你的新娘游戏吗?我以为你在重获自由之后会把精力放到别的更有趣的游戏中去呢!让我来猜猜,他是第几任?嗯……我上次来的时候是……"

  "你这次要留多久?"大魔王显然不想就这个问题和卡米拉继续讨论下去。

  "呵呵呵呵……一个月?一年?十年?或者是……永远?"卡米拉期待地抬起头,"只要你允许的话。"

  "荣幸之至。"大魔王微笑着挑了挑眉毛。

  "希恩,如果清理完了夏宫的话,就带百列尔回去。他下午还有召唤术课程。"

  "是,主人。"

  大魔王看起来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是有什么要跟卡米拉商量吗?百列尔抿着嘴唇跟上仆人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昨天的留言,简直太治愈了,嘤嘤嘤~~~~(>_<)~~~~ ←感动得内牛满面
看起来和大魔王很熟的镜之卡米拉粗线了,百列尔你加油哦!
改错字
67
67、魔王的游戏 ...


  "圣安德列的光辉,被供奉于北方光明圣堂的两件圣物之一,传说中拥有可以穿透一切的光明之力的镜子。在黑暗降临的年代,圣徒安德烈在迪斯特山顶高举起它,当太阳的第一缕光辉跃出地平线,从镜子上折射出的光芒烧毁了蛇王的百万大军,使圣城萨尔兰多得以保全。"

  ————————————

  地板上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凹洞,满是霉点的壁纸的一角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蜘蛛在烛台和墙壁之间建造着自己的王国。

  与周遭破败的氛围格格不入,两把做工考究的高背椅被面对面放在房间的中央。精美的白瓷茶杯,微微冒着热气的红茶……

  同样的,大魔王和卡米拉享受下午茶的怡然态度也完全不像是正身处在一座废弃的城堡。

  卡米拉优雅地举起茶杯啜了一小口,鲜红的嘴唇无奈地微微勾起:"不要用这么怀疑的眼神来看我嘛。我解释过,我的迟到是有原因的。"

  "事实上。"大魔王依旧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卡米拉的脸,"我并不在乎你什么时候来,来或者不来。想要每十年一次向我传递外面的情报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主意。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先在夏宫出现?或者更进一步,为什么你在这个时候在夏宫出现?"

  "呵呵呵呵……不愧是魔王殿下,一眼就把我给看穿了呢!"卡米拉大笑起来,夸张地摆了摆手臂,眨了眨眼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好吧,我昨天就到了,可是一直没找到和你单独打招呼的机会。而且我还顺便看到了一点意思的东西。真是一个漂亮的小玩具啊!我对他有些好奇,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不不不!别这样看着我!他是你的,我可不会傻到去抢魔王的玩具。"

  "离他远点。"大魔王不悦地挑眉。

  "我明白,在你没有厌倦之前,我永远不会碰他的。不过,这样真的好吗?"卡米拉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被我在镜子里偷窥却毫无感觉,你的力量可真是下降到了可悲的地步呢!你认为王庭中的那位在知道你的情况之后会轻易放过这个除掉你的机会吗?"

  "他醒了?"大魔王皱了皱眉。

  "不,还没有。真是个值得庆幸的消息!他还没有醒来。一百年,甚至更久,他一直没有从沉睡中醒来。就好像因为世界上没了可以解闷的对手,所以一直迟迟不愿意睁开眼睛呢!不过那对疯狂的姐妹可从来没有放弃过想要让她们的主人成为地狱中唯一的魔王的念头。这些年她们对不同信仰者的打击更严厉了。你应该很清楚这里曾是谁的地盘吧?她们竟然连他的人都赶尽杀绝,你觉得她们会放过你吗?"

  "那可真是大大违背了她们主人的意志呢!"大魔王嘲讽地笑了起来。

  "那对姐妹的力量太大了,就算王庭中的那位醒来,也不会为此真正处罚她们的。或者,她们还很乐于和主人玩'惩罚游戏'呢!你知道,女人的可悲之处就在于,为了心爱的男人,即使遍体鳞伤也甘之如饴,得不到爱哪怕得到憎恨和伤害也是好的。"卡米拉的嘴角也带上了嘲讽的笑容。"无论如何,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如果我没有看错,突破封印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而且那个日子也快要到了,现在你的力量正处于最低点。不要说那对姐妹亲自来,就是随便派一个王庭中的古代恶魔,也可以轻易击败你。"

  "喔?那你想不想试试呢?"大魔王微笑着眯起眼睛。

  "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卡米拉脸上的表情几乎已是愤怒,"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如果我想要臣服于王庭,根本没必要一直为你传递消息!再说,我也绝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信仰!"

  "尽管你曾经背叛了它?"

  大魔王的话让卡米拉的脸上顿时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悲伤地捂住眼睛,连嘴唇都开始颤抖:"是的,我背叛了它。但是还没有完全背叛,我仍守着最后的戒条。"

  "只差一步。"大魔王恶意地挑了挑眉毛,"我们都知道,你只差一步就背叛了最后的戒条,要不是……"

  "够了!我为此感到痛苦!这些年,一直为此后悔着,深深地后悔着……我是为了帮助你而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要把我的伤口再次撕开?好看清里面腐朽的内脏吗?"

  "我只想告诉你,离我远些,不要故意做出那些亲密的姿态。"大魔王眯起眼睛警告,"如果你还想守住最后的戒条的话。"

  卡米拉的脸上瞬时变得铁青,用颤抖的手指着大魔王,激动的语调几乎就是控诉:"哈!我明白了,你是故意说这些来报复我今天让你的小玩具伤心了对吗?恶趣味的魔王啊,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乐衷于玩这种宠爱游戏啊!甚至不惜在这种鬼地方陪我喝茶,好让你的仆人带着他离开!你怎么不亲自去向他解释,我跟你根本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这个必要。"大魔王平静地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偶尔有些小小的调剂也不错。"

  "甜蜜的猜心游戏吗?"卡米拉咬牙切齿地盯着面前的男人,"那么,你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当初并不是我想要离开你的!对一个至今仍旧深深爱着你的女人说出这样的威胁,甚至威胁要取走我最后的信仰,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抱歉,你已经不是我的新娘人选了。"大魔王顿了顿,勾起唇角,"而且,卡米拉,你真的没有演戏才能。"

  "召唤师除了要了解地狱中各种不同的魔物之外,还要掌握大量的历史知识。因为除了召唤兽之外,我们还可以控制许多没有生命的召唤物。那些有着古老历史的道具背后往往隐藏着巨大的力量。通过学习历史,我们可以找到开启力量的钥匙,让它们为我所用。据说在地面世界中,有一族的召唤师只能召唤宝剑。他们召唤出蕴含着力量的宝剑,并将宝剑历任主人的能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发挥出高超的剑技。百列尔,百列尔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在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后,门萨才迟钝地发现,今天自己的学生好像走神了。

  "唔……历史……门萨!"百列尔突然抬起头。

  "哎?什么?"

  "你对地狱中强大的恶魔了解多少?"从大魔王和希恩的态度上看来,卡米拉无疑是一位十分强大的恶魔。不过门萨当初连大魔王也没有认出来,所以知道卡米拉的希望也不大?

  "如果是著名的恶魔的话,我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吧?"恶魔谨慎地点头。实在不知道的话也许可以问问巴斯蒂安?

  "卡米拉,你知道一个叫卡米拉的女人吗?"

  "这样只有名字的话,我很难想起来啊……卡米拉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多见了。你见过她吗?她的长相有什么特征?能力方面呢,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嗯……很高的女人,长卷发,头发应该是白色的,肤色也很接近白色,穿着低胸的长裙。"

  "这种打扮也很常见啊。说说特色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像是族徽或者特殊的饰品。我说小少爷啊,你怎么突然为女人烦恼起来了?哈哈,我觉得你的情人可不会给你机会去接近漂亮女人呢!"

  "族徽或者饰品?"百列尔没有理会门萨的玩笑,低头思索起来。"有的。她的左耳上戴着一个很大的耳环。嗯……是一面镜子,一面椭圆形的镜子,大概有这么大。"

  "镜子?镜子?!你没有看错?真的是一面镜子?"门萨顿时瞪大了眼睛,"镜之魔女卡米拉!你在哪里见到她的?"

  "今天在夏宫突然出现的,大魔王正在和她说话。你知道她?快点告诉我!"

  "咦?奇怪啊,据说她并没有侍奉任何一位魔王啊?为何会突然来到这里呢?镜之魔女卡米拉,可以自由穿越每一面镜子的古代恶魔。她的力量让她可以在瞬间到达世界上几乎任何地方。她最大的爱好是利用女人对容貌的执着,教唆她们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据说她同时也是位防御魔法专家,她设计出的魔法阵甚至可以挡下魔王的一击。啊!百列尔,我想起来了。"门萨用十分古怪的神情看着金发的少年。

  "想起了什么?"

  "我好像在哪本古籍上看到过,镜之魔女卡米拉曾是……呃……魔王的妻子。该不会……?"恶魔的眼中甚至出现了一丝同情。

  "魔王的……妻子吗?"少年平静地点头,"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内心暴走的百列尔:吐艳!吐艳!吐艳!我才是大魔王的老婆!【咦?
继续改错字
68
68、魔女的礼物 ...


  "啊!抱歉!"魔女一脸无辜地看着地上的碎片,"不过,老是这样自己和自己下棋好吗?我难得来一次,难道你就不想听听外面的新闻吗?海上的那位最近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一口气淹没了二十座城市,要不是……"
  "卡米拉……"黑发的魔王终于将视线从棋局上移开。
  "嗯?"魔女满怀希冀地贴近。
  "出去。"魔王的语调毫无起伏,"顺便,你欠我一副棋盘。"

  ————————————

  "那么,为卡米拉的到来。"大魔王微笑着举起酒杯,"干杯。"

  "为卡米拉。"长长的餐桌上响起几个回应的声音。

  大魔王依旧坐在桌子的一端,他的左手边是百列尔,右手边则是今天的晚宴上要欢迎的对象——镜之魔女卡米拉。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之间似乎涌动着一些微妙的气氛。

  卡米拉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白色长裙,裙摆上缀着的珍珠串熠熠生辉,同肩膀以及手臂上复杂的蕾丝绣花布料相对的,胸前的部分却还是异常地"清凉"。雪白的长卷发被珍珠链松垮垮地挽起,露出系着一条白色丝巾的修长脖颈。白色的眉毛,雪一般的肤色,甚至连眼珠都是极淡的青色,加上鲜红的唇膏,这位赫赫有名的魔女身上散发着十成的魔性气息。

  也许是大魔王的警告发生了作用,在餐桌上卡米拉不再做出和魔王十分亲密的姿态,清冷的态度就像是一位真正的贵族一般透出礼貌中带着稍许轻蔑的感觉。淡青色的眼珠时不时地扫过百列尔的方向,十分失望地发现少年在举杯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勉强。

  不过总觉得这个漂亮玩具的动作有哪里不协调?似乎是……节奏太慢了?

  卡米拉皱了皱眉头,突然注意到百列尔的眼珠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不同,不是翠绿色而是一片找不到瞳孔的灰色。

  难道说?!

  卡米拉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魔王的品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连残次品也可以被列上宠爱名单了吗?怪不得他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这个小玩具,是用来代替他的眼睛吗?这样生硬的动作,这个小男孩一定正在很辛苦地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吧?真是可悲。

  百列尔并没有注意到卡米拉的心情变化,或者说在餐桌上暂时失去视力的他根本无法看到对面人的表情变化。今晚,大魔王没有像以往一样让他坐在膝盖上用餐。百列尔没有问大魔王这样做的理由,只是隐约觉得大魔王在期盼自己在餐桌上的表现。

  听到大魔王的贺词,少年毫不犹豫地向卡米拉的方向举起酒杯:"为卡米拉。"下巴微微扬起,唇角勾到一个若有若无的角度,脸上的表情显得既热情又带着些骄傲。

  门萨坐在百列尔的下首,小心地打量斜对面的白色魔女。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古代恶魔。这些赫然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的著名恶魔们很少出现在王庭或者自己领地以外的地方。有关镜之魔女卡米拉的记载最早出现在第一次神魔大战后。拥有神奇空间能力的古代恶魔,在魔王之间周旋却不侍奉任何一位的美丽魔女。真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和这样一位鼎鼎有名的恶魔共进晚餐!这也算是成了魔王的直属手下的好处之一了吧?

  门萨偷偷观察巴斯蒂安脸上的表情,如果这个女人曾是大魔王的妻子的话,巴斯蒂安应该早就和她认识吧?

  "很高兴可以回到永夜堡,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将作为特别安全顾问留在城堡里。相信我,我们彼此之间很多机会可以加深了解。"在说后一句话的时候卡米拉的眼神紧紧盯着对面的少年。

  没反应吗?

  魔女在心中冷哼,我倒要看看魔王的宠爱能维持多久!

  卡米拉在环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后清了清嗓子:"在我看来,现在城堡周围的防御简直不堪一击!城堡的能量严重不足,外围的迷惑魔法和防御魔法停止了,而作为第一道防线的铁牢堡甚至都已经废弃了。仅仅依靠那些笨头笨脑的召唤兽组成松散的防线来保卫领土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这些家伙的实力甚至连一个简单的探测魔法阵都不如,更不用说在它们顽固的、智慧低下的头脑中根深蒂固的领土观念让防区之间出现了多大的缝隙,只要稍微有点观察力的恶魔就可以轻易突破。"

  "所以我认为。"卡米拉微笑着向大魔王点头,"在整个防御系统中最大的薄弱之处就在于,您正在试图用一个没用的上位恶魔来完善它。"

  "你!"门萨刚一出声就看到一白一绿两道刺目的光芒在面前撞在了一起。恶魔怔怔地看着桌面上突然消失了的一大片盘子和餐具,顿时忘记了自己想要反驳什么。

  "咦?原来是道格拉斯吗?真抱歉,我从来没见过你人形的模样,一时间没有认出来。管好你的……猎物。我不喜欢有人打断我说话,特别是被一些低阶的垃圾打断。"卡米拉脸上亲切的笑容和她话语的内容似乎极不相称。

  "巴斯蒂安。"

  "嗯?"

  "我现在的名字。"巴斯蒂安咧开嘴勾起一个极为夸张的笑容,整个餐厅中的温度仿佛都因为从地狱猎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而下降了几度,"门萨是我的主人。你动他一根手指,我就净化你一条手臂。"

  魔女不由一愣。她深知地狱三头犬疯狂起来的可怕模样,和精于防守与瞬移的自己不同,那是大魔王手下真正数一数二的战力。他的突然出现会给自己的计划带来多大变数呢?卡米拉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偏过头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才过了这么一小段时间,怎么好像什么都变了一样?连你也会背叛魔王殿下吗?"

  "不。卡米拉,是我亲手解除了和巴斯蒂安之间的契约。"大魔王端起酒杯,微笑着抿了一口,"而且我想我应该提醒你,我们亲爱的小召唤师虽然现在实力并不怎么样,但是他的血统给了他无限的可能。我可是相当看好他哟!"

  "哎呀?他难道是……这可是你第一次这么毫无芥蒂地用那人留下的东西呢!果然是因为……"

  "卡米拉。"大魔王打断魔女的话,"你的工作从明天一早开始。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你的计划书。"

  "是,魔王殿下。"

  接下来的晚餐内容乏善可陈,只是在百列尔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召唤师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干掉那个讨厌的女人,我支持你!"显然门萨还在为卡米拉刚才的话耿耿于怀。

  百列尔若有所思地看着跟仆人前往客房的白色魔女消失在拐角。"她对大魔王有用。"少年这样回答召唤师。

  不过在第二天午后的消遣活动上,百列尔突然动摇了不和卡米拉发生冲突的决心。

  门萨说的没错,这个卡米拉实在是……

  太讨厌了!

  事情的起因在于一副棋子。

  自从学会了象棋之后,这项有趣的竞赛就成了百列尔和大魔王打发时间最常用的活动。百列尔不知道自己的棋艺究竟如何,不过大魔王经常和他杀得难解难分,甚至有时不惜用一两个甜蜜的吻来扰乱棋局。所以,应该还算过得去?

  这一天百列尔依旧执白子。地狱的冬天悄然来到,为了更好地享受在花园中的美好时光,大魔王特意在鸟笼形状的铁条之间加上了一层厚厚的玻璃,让整个花园就像是一间玻璃暖房。

  就在百列尔打算实施"诱敌深入"计划的时候,白色的魔女突然出现在花园中。高挑的身影自上而下地显现在大魔王身旁。百列尔怀疑只要有任何类似镜子的反光物,她都可以随意穿越。

  卡米拉先是愉快地和大魔王打了个招呼,然后用纤细的手指装模作样地叩了叩棋盘:"啊哈!要不是看到你在这里下棋,我都快忘了我那份礼物了。啧啧,用这个劣质的棋盘可真是败兴啊!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卡米拉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副棋盘和棋子。黑白两色的棋子带着一种磨砂的光泽,每一个都被刻画成了女人的形象,从衣裙、铠甲,到头发上的装饰,全都精致到了极点。

  "虽然和原来那副巫妖头骨的不同,但是这些都是用真正的女国王、女将军、女丞相的骨头打造出来的哟!为了得到完美的形象,我还把她们的灵魂都融入了棋子之中。我想将这个作为我打破了原来那副棋子的赔罪,并由衷地恭喜你,重获自由!"

  卡米拉单膝跪地,恭敬地将棋盘托到大魔王面前。

  "很期待用这个和你来一局真正的厮杀。"

  大魔王打了个响指,魔女手中的棋盘顿时消失不见。"谢谢你的礼物,卡米拉。不过我认为,你的工作应该让你没有太多闲暇时光。"

  "是的,魔王殿下。"魔女微笑着站起身,轻松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气馁,"所以,等下次有机会吧!今天我就先告辞了!"白色的身影从下而上地消失在了视野里。

  许久……

  "我亲爱的小新娘。"大魔王用食指勾起还在发呆的少年的下巴,"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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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魔女一脸无辜地看着地上的碎片,"不过,老是这样自己和自己下棋好吗?我难得来一次,难道你就不想听听外面的新闻吗?海上的那位最近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一口气淹没了二十座城市,要不是……"
"卡米拉……"黑发的魔王终于将视线从棋局上移开。
"嗯?"魔女满怀希冀地贴近。
"出去。"魔王的语调毫无起伏,"顺便,你欠我一副棋盘。"
————————————
"那么,为卡米拉的到来。"大魔王微笑着举起酒杯,"干杯。"
"为卡米拉。"长长的餐桌上响起几个回应的声音。
大魔王依旧坐在桌子的一端,他的左手边是百列尔,右手边则是今天的晚宴上要欢迎的对象——镜之魔女卡米拉。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之间似乎涌动着一些微妙的气氛。
卡米拉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白色长裙,裙摆上缀着的珍珠串熠熠生辉,同肩膀以及手臂上复杂的蕾丝绣花布料相对的,胸前的部分却还是异常地"清凉"。雪白的长卷发被珍珠链松垮垮地挽起,露出系着一条白色丝巾的修长脖颈。白色的眉毛,雪一般的肤色,甚至连眼珠都是极淡的青色,加上鲜红的唇膏,这位赫赫有名的魔女身上散发着十成的魔性气息。
也许是大魔王的警告发生了作用,在餐桌上卡米拉不再做出和魔王十分亲密的姿态,清冷的态度就像是一位真正的贵族一般透出礼貌中带着稍许轻蔑的感觉。淡青色的眼珠时不时地扫过百列尔的方向,十分失望地发现少年在举杯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勉强。
不过总觉得这个漂亮玩具的动作有哪里不协调?似乎是……节奏太慢了?
卡米拉皱了皱眉头,突然注意到百列尔的眼珠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不同,不是翠绿色而是一片找不到瞳孔的灰色。
难道说?!
卡米拉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魔王的品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连残次品也可以被列上宠爱名单了吗?怪不得他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这个小玩具,是用来代替他的眼睛吗?这样生硬的动作,这个小男孩一定正在很辛苦地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吧?真是可悲。
百列尔并没有注意到卡米拉的心情变化,或者说在餐桌上暂时失去视力的他根本无法看到对面人的表情变化。今晚,大魔王没有像以往一样让他坐在膝盖上用餐。百列尔没有问大魔王这样做的理由,只是隐约觉得大魔王在期盼自己在餐桌上的表现。
听到大魔王的贺词,少年毫不犹豫地向卡米拉的方向举起酒杯:"为卡米拉。"下巴微微扬起,唇角勾到一个若有若无的角度,脸上的表情显得既热情又带着些骄傲。
门萨坐在百列尔的下首,小心地打量斜对面的白色魔女。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古代恶魔。这些赫然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的著名恶魔们很少出现在王庭或者自己领地以外的地方。有关镜之魔女卡米拉的记载最早出现在第一次神魔大战后。拥有神奇空间能力的古代恶魔,在魔王之间周旋却不侍奉任何一位的美丽魔女。真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和这样一位鼎鼎有名的恶魔共进晚餐!这也算是成了魔王的直属手下的好处之一了吧?
门萨偷偷观察巴斯蒂安脸上的表情,如果这个女人曾是大魔王的妻子的话,巴斯蒂安应该早就和她认识吧?
"很高兴可以回到永夜堡,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将作为特别安全顾问留在城堡里。相信我,我们彼此之间很多机会可以加深了解。"在说后一句话的时候卡米拉的眼神紧紧盯着对面的少年。
没反应吗?
魔女在心中冷哼,我倒要看看魔王的宠爱能维持多久!
卡米拉在环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后清了清嗓子:"在我看来,现在城堡周围的防御简直不堪一击!城堡的能量严重不足,外围的迷惑魔法和防御魔法停止了,而作为第一道防线的铁牢堡甚至都已经废弃了。仅仅依靠那些笨头笨脑的召唤兽组成松散的防线来保卫领土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这些家伙的实力甚至连一个简单的探测魔法阵都不如,更不用说在它们顽固的、智慧低下的头脑中根深蒂固的领土观念让防区之间出现了多大的缝隙,只要稍微有点观察力的恶魔就可以轻易突破。"
"所以我认为。"卡米拉微笑着向大魔王点头,"在整个防御系统中最大的薄弱之处就在于,您正在试图用一个没用的上位恶魔来完善它。"
"你!"门萨刚一出声就看到一白一绿两道刺目的光芒在面前撞在了一起。恶魔怔怔地看着桌面上突然消失了的一大片盘子和餐具,顿时忘记了自己想要反驳什么。
"咦?原来是道格拉斯吗?真抱歉,我从来没见过你人形的模样,一时间没有认出来。管好你的……猎物。我不喜欢有人打断我说话,特别是被一些低阶的垃圾打断。"卡米拉脸上亲切的笑容和她话语的内容似乎极不相称。
"巴斯蒂安。"
"嗯?"
"我现在的名字。"巴斯蒂安咧开嘴勾起一个极为夸张的笑容,整个餐厅中的温度仿佛都因为从地狱猎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而下降了几度,"门萨是我的主人。你动他一根手指,我就净化你一条手臂。"
魔女不由一愣。她深知地狱三头犬疯狂起来的可怕模样,和精于防守与瞬移的自己不同,那是大魔王手下真正数一数二的战力。他的突然出现会给自己的计划带来多大变数呢?卡米拉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偏过头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才过了这么一小段时间,怎么好像什么都变了一样?连你也会背叛魔王殿下吗?"
"不。卡米拉,是我亲手解除了和巴斯蒂安之间的契约。"大魔王端起酒杯,微笑着抿了一口,"而且我想我应该提醒你,我们亲爱的小召唤师虽然现在实力并不怎么样,但是他的血统给了他无限的可能。我可是相当看好他哟!"
"哎呀?他难道是……这可是你第一次这么毫无芥蒂地用那人留下的东西呢!果然是因为……"
"卡米拉。"大魔王打断魔女的话,"你的工作从明天一早开始。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你的计划书。"
"是,魔王殿下。"
接下来的晚餐内容乏善可陈,只是在百列尔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召唤师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干掉那个讨厌的女人,我支持你!"显然门萨还在为卡米拉刚才的话耿耿于怀。
百列尔若有所思地看着跟仆人前往客房的白色魔女消失在拐角。"她对大魔王有用。"少年这样回答召唤师。
不过在第二天午后的消遣活动上,百列尔突然动摇了不和卡米拉发生冲突的决心。
门萨说的没错,这个卡米拉实在是……
太讨厌了!
事情的起因在于一副棋子。
自从学会了象棋之后,这项有趣的竞赛就成了百列尔和大魔王打发时间最常用的活动。百列尔不知道自己的棋艺究竟如何,不过大魔王经常和他杀得难解难分,甚至有时不惜用一两个甜蜜的吻来扰乱棋局。所以,应该还算过得去?
这一天百列尔依旧执白子。地狱的冬天悄然来到,为了更好地享受在花园中的美好时光,大魔王特意在鸟笼形状的铁条之间加上了一层厚厚的玻璃,让整个花园就像是一间玻璃暖房。
就在百列尔打算实施"诱敌深入"计划的时候,白色的魔女突然出现在花园中。高挑的身影自上而下地显现在大魔王身旁。百列尔怀疑只要有任何类似镜子的反光物,她都可以随意穿越。
卡米拉先是愉快地和大魔王打了个招呼,然后用纤细的手指装模作样地叩了叩棋盘:"啊哈!要不是看到你在这里下棋,我都快忘了我那份礼物了。啧啧,用这个劣质的棋盘可真是败兴啊!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卡米拉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副棋盘和棋子。黑白两色的棋子带着一种磨砂的光泽,每一个都被刻画成了女人的形象,从衣裙、铠甲,到头发上的装饰,全都精致到了极点。
"虽然和原来那副巫妖头骨的不同,但是这些都是用真正的女国王、女将军、女丞相的骨头打造出来的哟!为了得到完美的形象,我还把她们的灵魂都融入了棋子之中。我想将这个作为我打破了原来那副棋子的赔罪,并由衷地恭喜你,重获自由!"
卡米拉单膝跪地,恭敬地将棋盘托到大魔王面前。
"很期待用这个和你来一局真正的厮杀。"
大魔王打了个响指,魔女手中的棋盘顿时消失不见。"谢谢你的礼物,卡米拉。不过我认为,你的工作应该让你没有太多闲暇时光。"
"是的,魔王殿下。"魔女微笑着站起身,轻松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气馁,"所以,等下次有机会吧!今天我就先告辞了!"白色的身影从下而上地消失在了视野里。
许久……
"我亲爱的小新娘。"大魔王用食指勾起还在发呆的少年的下巴,"到你了。"
所以第一次教百列尔下棋的时候,大魔王说心爱的巫妖头骨棋盘被冒失鬼打碎了,那个冒失鬼就是企图引起他注意的卡米拉~\(≧▽≦)/~啦啦啦
69
69、被驳回的建议 ...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因为某些理由不得不离开……"魔女踌躇地问,"你会等我吗?等我回来再继续……"

  "不会。"魔王微笑着说。

  "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难道你就不愿意为了心爱的女人而等待,哪怕只等一天?"绝望的泪滴在眼眶中打转,"还是说,你已经有别人了?"

  "卡米拉,你忘记我的规矩了吗?"

  "一次……只……宠爱一个?"

  "不要像那些肤浅的女人一样,将自己失去宠爱归咎于别人。就像我对你说过的,我的爱是有期限的,如果你在有效期内无法赶回,那就将永远失去得到它的资格。做出你的选择,做出你的选择吧!卡米拉!"

  "为什么你要逼我?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为什么?为什么……"镜之魔女捂住眼睛,看起来异常的脆弱无助。

  ————————————

  "所谓防御体系,是集侦查、防卫、反击为一体的大型魔法系统,目标是对地面、空中、地下可能出现的入侵者给予不遗余力的打击,从而保卫领地以及领地上的一切财产。一个完美的防御体系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整个体系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分成多个步骤依次建造。而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第一步,完善这片领地上的基础防御体系。从这里接连到地面的部分有四个四翼天使把守已经足够了,所以我们的完善工程将主要在地狱里进行。请看这里!"

  卡米拉转动耳环,她的身后顿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除了映照出会议室内的情形外,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镜子上还浮现出一幅城堡周围的地形图。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画面叠加在一起,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混淆。

  "整个计划包括瞭望塔、箭塔、巨石陷阱、沼泽魔法、地下洞穴、道路迷阵、水下陷阱……还有最重要的,必须要修复城堡的鹰巢!蝙蝠也将被分散到各个瞭望塔中去。虽然有蜂房的话会更好,可是城堡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再多修复一项功能了。"

  "我有森林魔蜂的蜂后。"恶魔举起手臂。

  "很好。那就放养到这片森林中去。"卡米拉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深绿色,"森林魔蜂在侦查方面有着极大的准确性和隐蔽性,虽然那些甜腻腻的副产品没什么用,不过也算是丰富了城堡里的食材。"

  "甜腻腻的副产品?"坐在魔王身边的金发少年疑惑地重复。

  "是蜂蜜。"大魔王宠溺地点了点少年的嘴唇,"可以放在牛奶里,您会喜欢那个味道的。到夏天的时候,我也许可以考虑亲手为您做蜜汁烤肉。"

  百列尔脸上登时露出兴奋的神色。

  "好了,下面来说一下分工。"镜之魔女清了清嗓子,努力让众人的视线回到自己身上,"外围的工程就由我们的小召唤师带着和他一样头脑简单的召唤兽来做。"

  "!"咬牙切齿的恶魔还没站起身就被身边的男人紧紧握住了手掌。

  "城堡大门和外墙上的防御魔法都受到了严重的破坏。我会重新设计魔法图纸,由希恩来负责重建工作。巴斯蒂安负责为几个特定的魔法阵充能,然后去帮助你那个弱得要命的主人。"

  看着眼中几乎喷出火来的恶魔,地狱猎犬不得不在他的掌心画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亲爱的魔王殿下,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激活鹰巢?"卡米拉风情万种地走到大魔王面前。

  "没问题。"大魔王点头。

  "修复了鹰巢之后,我们还会面临一个小问题,我们缺乏头鹰。"卡米拉皱了皱眉,"这附近最强的猛禽也没有达到上位恶魔的等级,这很不利于让鹰巢起到应有的作用。"

  "赛壬可以吗?"百列尔突然开口。

  "赛壬是什么东西?"卡米拉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不耐烦。区区一个人类竟然也敢公然插嘴,要不是因为……魔女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我的宠物,一头鹰身人面兽。"少年认真地解释。

  "哈哈哈哈……"卡米拉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这样低劣的品种,还真是和你相……"

  "可以。"大魔王一锤定音。

  "魔王殿下?!"

  "如果你能找到改进魔法的方法的话。"大魔王凑到少年的耳边低声说,"试试看能不能预先将血统还原魔法注入赛壬的身体,然后由他自行激发。"

  "嗯!"百列尔用力点头。

  卡米拉咬了咬嘴唇:"好吧!鹰巢的问题就算是暂时解决了。工作进度表已经写在每个人面前的魔法地图的右边了。明天开始请严格按照进度表完成任务,我希望在一个月内看到第一步工程完工。我说完了,魔王殿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魔王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点了点头。"没有了。卡米拉是防御魔法方面真正的专家,她的指示就是我的命令。散会!"

  在众人准备离去的时候,白色的魔女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殿下!你能单独留一下吗?我还有一些改进要对你说。"淡青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期盼。

  "希恩,带百列尔到书房等我。"大魔王闻言重新坐回了皮椅上,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离去时脸上失望的表情。

  "好吧!来说说看,是什么让你觉得'必须'和我'单独'谈。"连大魔王都有些惊讶于心底突然涌起的不耐烦。打一个响指,两个装有红酒的酒杯立即出现在桌面上,魔王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或许我们可以一边喝一边聊。"

  "谢谢!"卡米拉举起酒杯和大魔王相碰,随后一饮而尽。"很糟糕,情况很糟糕!"白色的魔女双眉紧锁,"你我都知道,仅靠这样的防御体系是无法阻挡王庭的军队的。我们起码需要四个远古恶魔的力量,你现在勉强算一个,再加上我和巴斯蒂安,还必须要有第四个人!那么,亲爱的魔王殿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你在地狱中有没有什么可以绝对信任的人选呢?"

  大魔王淡淡地说:"我从不信任任何人。"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问题。这是在地狱!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没有绝对力量作为保障的话,哪怕是上千年的交情也会变得一文不值!所以……"卡米拉突然若有深意地笑了起来,"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说说看。"修长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大魔王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在书房等就是说会继续晚上的语言课程,百列尔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白色的魔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自己的建议。

  "我可没有忘记,你的力量和容貌曾经让无数恶魔争先恐后地想要爬上你的床。暂时地出让城堡女主人的契约,应该会为我们赢来足够的时间。相信我,成为魔王的妻子,没有恶魔可以抵抗这个诱惑。只要等那个日子过去之后,你可以随时收回这份殊荣。或许,根本不用等你收回,就已经……"魔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勾起唇角。

  "卡米拉,你忘记我的规矩了吗?"大魔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一次只宠爱一个?可是也差不多该把他抛弃了吧?重获自由的你,根本不需要靠玩弄一个毫无用处的人类来打发时间。地狱中有的是有趣的玩具,你甚至可以去地面上找那些可爱的圣职者不是吗?真是令人无法想象啊……"娇艳欲滴的红唇中吐出芬芳的毒液,"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一个残次品也可以被列上魔王的菜单了?"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在会议室里。

  在魔女说出最后一句话的同时,一团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一侧的脸颊上,很快将她的半边面孔以及试图捂住脸颊的手掌烧得露出了森森白骨。

  "规矩就是规矩。"大魔王站起身,单方面结束了这场谈话。

  "呜……呜呜……"魔女颤抖着跪倒在地上,用含混的声音发出一声声嘶吼。

  "就有那么喜欢吗?"

  "你就有那么喜欢那个玩具吗?"

  "他到底有哪里值得你喜欢?"

  "……"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大魔王平静地推开房门。

  翠绿色的眼睛呆呆望着羊皮纸,金色小脑袋时不时地向下点一下,让黑发的魔王觉得有必要将墨水瓶拿远一点。

  "……最后是……嗯……er结尾?"

  "今天第七个错误。很遗憾,是or,您又拼错了一个字母。"大魔王含住少年的耳垂,却发现自己的新娘依旧不太清醒。"您困了吗?要不要先休息?我们可以把惩罚先记下来。"

  "不。我很快就背完了。今天的还没开始学呢!"百列尔也很清楚,自己这几天老是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分心,以至于到晚上语言课程的时候,精力严重不足。好吧,不是莫名其妙的事。那个卡米拉刚才到底和大魔王说了什么呢?还有,她到底是不是……大魔王的妻子呢?脑子都被这些问题占满了。

  "我恐怕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学习新的单词。还是让我们偶尔也休息一天吧!"大魔王抱起自己的新娘。

  "不。我背到哪儿了?等等,我应该能想起来啊……那个……嗯……唔……"金发的少年终于彻底在魔王温暖的怀抱中睡了过去。

  大魔王用瞬移魔法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放进被子里。

  自己的小新娘即使是在睡着的时候,看起来也异常可口呢!

  黑发的魔王低笑起来。

  喜欢吗?


作者有话要说:看不到内容的请看这里↓↓↓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因为某些理由不得不离开……"魔女踌躇地问,"你会等我吗?等我回来再继续……"
"不会。"魔王微笑着说。
"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难道你就不愿意为了心爱的女人而等待,哪怕只等一天?"绝望的泪滴在眼眶中打转,"还是说,你已经有别人了?"
"卡米拉,你忘记我的规矩了吗?"
"一次……只……宠爱一个?"
"不要像那些肤浅的女人一样,将自己失去宠爱归咎于别人。就像我对你说过的,我的爱是有期限的,如果你在有效期内无法赶回,那就将永远失去得到它的资格。做出你的选择,做出你的选择吧!卡米拉!"
"为什么你要逼我?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为什么?为什么……"镜之魔女捂住眼睛,看起来异常的脆弱无助。
————————————
"所谓防御体系,是集侦查、防卫、反击为一体的大型魔法系统,目标是对地面、空中、地下可能出现的入侵者给予不遗余力的打击,从而保卫领地以及领地上的一切财产。一个完美的防御体系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整个体系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分成多个步骤依次建造。而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第一步,完善这片领地上的基础防御体系。从这里接连到地面的部分有四个四翼天使把守已经足够了,所以我们的完善工程将主要在地狱里进行。请看这里!"
卡米拉转动耳环,她的身后顿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除了映照出会议室内的情形外,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镜子上还浮现出一幅城堡周围的地形图。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画面叠加在一起,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混淆。
"整个计划包括瞭望塔、箭塔、巨石陷阱、沼泽魔法、地下洞穴、道路迷阵、水下陷阱……还有最重要的,必须要修复城堡的鹰巢!蝙蝠也将被分散到各个瞭望塔中去。虽然有蜂房的话会更好,可是城堡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再多修复一项功能了。"
"我有森林魔蜂的蜂后。"恶魔举起手臂。
"很好。那就放养到这片森林中去。"卡米拉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深绿色,"森林魔蜂在侦查方面有着极大的准确性和隐蔽性,虽然那些甜腻腻的副产品没什么用,不过也算是丰富了城堡里的食材。"
"甜腻腻的副产品?"坐在魔王身边的金发少年疑惑地重复。
"是蜂蜜。"大魔王宠溺地点了点少年的嘴唇,"可以放在牛奶里,您会喜欢那个味道的。到夏天的时候,我也许可以考虑亲手为您做蜜汁烤肉。"
百列尔脸上登时露出兴奋的神色。
"好了,下面来说一下分工。"镜之魔女清了清嗓子,努力让众人的视线回到自己身上,"外围的工程就由我们的小召唤师带着和他一样头脑简单的召唤兽来做。"
"!"咬牙切齿的恶魔还没站起身就被身边的男人紧紧握住了手掌。
"城堡大门和外墙上的防御魔法都受到了严重的破坏。我会重新设计魔法图纸,由希恩来负责重建工作。巴斯蒂安负责为几个特定的魔法阵充能,然后去帮助你那个弱得要命的主人。"
看着眼中几乎喷出火来的恶魔,地狱猎犬不得不在他的掌心画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亲爱的魔王殿下,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激活鹰巢?"卡米拉风情万种地走到大魔王面前。
"没问题。"大魔王点头。
"修复了鹰巢之后,我们还会面临一个小问题,我们缺乏头鹰。"卡米拉皱了皱眉,"这附近最强的猛禽也没有达到上位恶魔的等级,这很不利于让鹰巢起到应有的作用。"
"赛壬可以吗?"百列尔突然开口。
"赛壬是什么东西?"卡米拉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不耐烦。区区一个人类竟然也敢公然插嘴,要不是因为……魔女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我的宠物,一头鹰身人面兽。"少年认真地解释。
"哈哈哈哈……"卡米拉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这样低劣的品种,还真是和你相……"
"可以。"大魔王一锤定音。
"魔王殿下?!"
"如果你能找到改进魔法的方法的话。"大魔王凑到少年的耳边低声说,"试试看能不能预先将血统还原魔法注入赛壬的身体,然后由他自行激发。"
"嗯!"百列尔用力点头。
卡米拉咬了咬嘴唇:"好吧!鹰巢的问题就算是暂时解决了。工作进度表已经写在每个人面前的魔法地图的右边了。明天开始请严格按照进度表完成任务,我希望在一个月内看到第一步工程完工。我说完了,魔王殿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魔王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点了点头。"没有了。卡米拉是防御魔法方面真正的专家,她的指示就是我的命令。散会!"
在众人准备离去的时候,白色的魔女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殿下!你能单独留一下吗?我还有一些改进要对你说。"淡青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期盼。
"希恩,带百列尔到书房等我。"大魔王闻言重新坐回了皮椅上,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离去时脸上失望的表情。
"好吧!来说说看,是什么让你觉得'必须'和我'单独'谈。"连大魔王都有些惊讶于心底突然涌起的不耐烦。打一个响指,两个装有红酒的酒杯立即出现在桌面上,魔王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或许我们可以一边喝一边聊。"
"谢谢!"卡米拉举起酒杯和大魔王相碰,随后一饮而尽。"很糟糕,情况很糟糕!"白色的魔女双眉紧锁,"你我都知道,仅靠这样的防御体系是无法阻挡王庭的军队的。我们起码需要四个远古恶魔的力量,你现在勉强算一个,再加上我和巴斯蒂安,还必须要有第四个人!那么,亲爱的魔王殿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你在地狱中有没有什么可以绝对信任的人选呢?"
大魔王淡淡地说:"我从不信任任何人。"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问题。这是在地狱!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没有绝对力量作为保障的话,哪怕是上千年的交情也会变得一文不值!所以……"卡米拉突然若有深意地笑了起来,"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说说看。"修长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大魔王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在书房等就是说会继续晚上的语言课程,百列尔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白色的魔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自己的建议。
"我可没有忘记,你的力量和容貌曾经让无数恶魔争先恐后地想要爬上你的床。暂时地出让城堡女主人的契约,应该会为我们赢来足够的时间。相信我,成为魔王的妻子,没有恶魔可以抵抗这个诱惑。只要等那个日子过去之后,你可以随时收回这份殊荣。或许,根本不用等你收回,就已经……"魔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勾起唇角。
"卡米拉,你忘记我的规矩了吗?"大魔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一次只宠爱一个?可是也差不多该把他抛弃了吧?重获自由的你,根本不需要靠玩弄一个毫无用处的人类来打发时间。地狱中有的是有趣的玩具,你甚至可以去地面上找那些可爱的圣职者不是吗?真是令人无法想象啊……"娇艳欲滴的红唇中吐出芬芳的毒液,"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一个残次品也可以被列上魔王的菜单了?"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在会议室里。
在魔女说出最后一句话的同时,一团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一侧的脸颊上,很快将她的半边面孔以及试图捂住脸颊的手掌烧得露出了森森白骨。
"规矩就是规矩。"大魔王站起身,单方面结束了这场谈话。
"呜……呜呜……"魔女颤抖着跪倒在地上,用含混的声音发出一声声嘶吼。
"就有那么喜欢吗?"
"你就有那么喜欢那个玩具吗?"
"他到底有哪里值得你喜欢?"
"……"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大魔王平静地推开房门。
翠绿色的眼睛呆呆望着羊皮纸,金色小脑袋时不时地向下点一下,让黑发的魔王觉得有必要将墨水瓶拿远一点。
"……最后是……嗯……er结尾?"
"今天第七个错误。很遗憾,是or,您又拼错了一个字母。"大魔王含住少年的耳垂,却发现自己的新娘依旧不太清醒。"您困了吗?要不要先休息?我们可以把惩罚先记下来。"
"不。我很快就背完了。今天的还没开始学呢!"百列尔也很清楚,自己这几天老是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分心,以至于到晚上语言课程的时候,精力严重不足。好吧,不是莫名其妙的事。那个卡米拉刚才到底和大魔王说了什么呢?还有,她到底是不是……大魔王的妻子呢?脑子都被这些问题占满了。
"我恐怕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学习新的单词。还是让我们偶尔也休息一天吧!"大魔王抱起自己的新娘。
"不。我背到哪儿了?等等,我应该能想起来啊……那个……嗯……唔……"金发的少年终于彻底在魔王温暖的怀抱中睡了过去。
大魔王用瞬移魔法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放进被子里。
自己的小新娘即使是在睡着的时候,看起来也异常可口呢!
黑发的魔王低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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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版大魔王:(一边撕小雏菊的花瓣一边叹气)喜欢他……不喜欢他……喜欢他……不喜欢他……喜欢他……坑爹啊!地狱小雏菊的花瓣怎么这么多!又数错了有木有?!重来!希恩,再给我摘一朵!喜欢他……不喜欢她……喜欢他……不喜欢她……
↑看出前后有神马不同了咩?
70
70、婚礼上的意外 ...


  "透明的铃铛,里面没有金属舌,外表看来就像是坏掉了或是纯粹装饰用的。
  这份被盛装在密封小盒子里的礼物于婚礼的前夜出现在新娘的床头柜上。被压在盒子下的短笺上写着,请于婚礼前拆封。没有落款,张牙舞爪的黑色花体字似乎透着某种诡异的气息。"

  ————————————

  城堡东面的密林中。

  "好啦,不要委屈了,就这样决定了。"门萨一拳捶在巨大的棕熊的一条腿上。

  身形足有三个召唤师那么高大的野兽用一只爪子捂住红肿的鼻子,用另一只上的长指甲扒拉着地面,并努力在凶恶的脸上继续挤出哀求的神色。

  "行了。不就是被魔蜂蛰了一下嘛,过两天就好了。我知道这里原来是你的领地,不过给她筑巢的话又不会让你的食物量有丝毫减少。"

  听到召唤师的话,棕熊仿佛更加痛苦了,晃动着巨大的脑袋发出一阵悲鸣。

  "好吧。"门萨叹了口气,不得不祭出杀手锏,"等有了收获,三分之一的蜂蜜归城堡的主人,三分之一的蜂蜜归森林魔蜂,还有三分之一算你的还不行吗?"

  "嗷——"见目的达到,巨大的棕熊登时欢快地原地跳跃起来,惊人的体重让地面都不由一阵晃动。

  "不过,你总不能白拿我的东西吧?"狡猾的召唤师摸了摸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卷,"食人鱼的头骨、月光草、甜甜果的花蕾……这是我在这片森林中需要的魔法材料的名单,旁边标有具体数目。这就是你每年的任务了。作为奖励,除了蜂蜜外,我还可以每年提供两次全身洗浴、按摩和挠痒服务。"由地狱三头犬亲自执行,如果你有胆子让他挠的话,召唤师在心中补充。

  "好了,签契约吧!"

  门萨抽出长刀在地面上迅速画好了一个契约魔法阵。

  恶魔和野兽同时将手掌按在了魔法阵上。

  轰!尘土飞扬!

  "好了,契约成立。"召唤师将地面上的契约魔法封进一块封石,拍掉身上的尘土,抬头看了一眼建在最高那颗树上的现在只有巴掌大小的蜂巢,拍了拍棕熊的胳膊,"今后请和你的邻居好好相处。"

  在河边喝了些凉水,并顺便调整好水草陷阱的位置,忙碌了大半天的召唤师匆匆向搭建到一半的箭塔走去。

  两头可怜的伪红龙正在忙着搬运建造所需的木材和石块。为了加快速度,它们不得不连后爪都用上,拍动着翅膀在空中进行搬运工作。

  "哟!"门萨向正在上蹿下跳的地狱猎犬挥手。

  尽管早就知道巴斯蒂安力气惊人,但是看着他以人形的状态,一挥手就把整棵树去掉枝叶变成圆木,再一拳上去圆木就被砸进地面一多半成为了箭塔地基的一部分……这种视觉冲击对召唤师来说依旧很大。更不用说一只手抛起连红龙都要两只爪子才能勉强举起的石块,唰唰唰在半空中切割成整齐的石砖了。

  "我说你就不累吗?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吧!"门萨可没有忘记,为了给那个讨厌的魔女设计的魔法阵充能,巴斯蒂安这两天就连体温都下降了一大截。真怀疑那个不是什么镜之魔女,而是血族的一员,她简直就是以把人"吸干"为乐嘛。

  地狱猎犬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工程的进度,觉得小小地陪主人聊一会儿天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便果断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走到门萨身边坐了下来。

  "手还是很凉啊。"门萨抓起巴斯蒂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觉到对方过低的体温不禁皱起眉头。

  "只是暂时无法使用净化之光了而已。我还是可以完美地保护你。"地狱猎犬耸耸肩,似乎不以为意。

  "哼!那个什么卡米拉,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大魔王的妻子吗,竟然就这么把我们差来差去的!还有,你也太老实了吧?就算不能按时完成又怎么样?你还怕打不过她吗?我才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想看你健康……"恶魔说到后来只剩下了小声的嘀咕。

  "不是的。"巴斯蒂安微笑着摸了摸门萨的头发。

  "不是什么?"

  "卡米拉不是大魔王的妻子。"地狱猎犬抿了抿唇,似乎在想一种更确切的说法。"嗯……或者说,她曾经差一点就嫁给主人了。呃……我是说前主人。"

  "没关系,他现在还不就是我们俩的主人吗?成为魔王的直属手下也不算丢脸啦!卡米拉原来没有成过魔王的妻子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门萨眼中登时亮起光芒。

  巴斯蒂安笑了笑,心里十分喜欢门萨这种坦率的个性。"我记得那是婚礼的前一天,突然出了一点事,新娘离开了,婚礼也就不了了之了。要说卡米拉和主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卡米拉单方面地认为和主人是朋友或是情人关系吧。"

  "哎?出了什么事?"召唤师不禁怀疑,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放弃成为魔王妻子的机会。

  "卡米拉有一个双生妹妹,虽然是双生子但是却长得极不相似。或者说,和镜之魔女卡米拉完全成熟的外表截然不同,童贞魔女可丽安一直维持着未成年少女的模样。据说这位童贞魔女先天就有缺陷,虽然是古代恶魔却基本没有力量,而且虚弱得无法离开镜之宫殿,所以也自然不可能来参加婚礼。在婚礼的前夜,卡米拉突然接到消息,她的妹妹被人抓走了。"

  "被人抓走了?"即使是门萨也不得不承认,那位镜之魔女在防御魔法方面有着杰出的才能。有什么人能从她的宫殿中绑走她精心保护的妹妹呢?

  "嗯。据说卡米拉收到了妹妹的贴身之物作为证据。"巴斯蒂安点头,"于是她在婚礼的当天离开,前去寻找双生妹妹。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对可以通过镜子观察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的镜之魔女来说,要找个人最简单不过,这件事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谁知她这一找竟是数百年,童贞魔女就像是突然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什么线索都没有。"

  "难道是死了?"门萨推测。

  "应该没有。据说她们姐妹之间有着微妙的感应,如果死了的话卡米拉应该可以感觉得到。就是因为知道妹妹还活着,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才让卡米拉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

  "哈!何止是神经质?既嚣张又刻薄,那个女人简直讨厌死了!"一提起镜之魔女,召唤师就满腹牢骚。

  "小心卡米拉。"巴斯蒂安严肃地说。

  "哎?你不是警告过她了?难道她还敢来偷袭我?也对,你最近无法使用净化之力,她也许会趁此机会……"

  "不是因为这个。"巴斯蒂安皱起眉头,"我不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总觉得她不是为了帮助我们而来这么简单。"

  "咦?你是说,她不怀好意?!"门萨不由瞪大了眼睛。

  "卡米拉会帮助主人的唯一可能是因为旧情难忘。事实上,她在婚约解除后一直和主人保持联系,用的也的确都是这个理由。但是主人从不宠爱一个已经被放弃的对象,她应该最清楚不过。恶魔的爱并不可靠,我总觉得她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出现。"

  "切!你觉得恶魔的爱不可靠吗?"召唤师的语气开始泛酸。

  "签过契约的恶魔除外。"地狱猎犬不顾主人的挣扎,强硬地覆上对方的唇,在恶魔面红耳赤之后才微笑着放开了束缚。

  "你觉得她不怀好意?"大魔王静静地站在窗前,听仆人的报告。

  "是的。"希恩郑重地点头。

  "她设计的防御体系有问题?"

  "无懈可击。无论是现在的工程,还是之后所有的步骤,全都无懈可击。"

  "可你仍认为她不怀好意?"大魔王挑眉。

  "是的,我的主人。她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到来,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不是吗?"

  "你能保证,你是在客观地做出判断,而不是因为她让我的小新娘感到不愉快,所以才……"

  "百列尔少爷是我的'命名之父',我当然必须以他的利益为优先进行考虑。但是这个判断的确和他无关。我很清楚即使百列尔少爷失去了主人的宠爱,原因也绝对不会是因为卡米拉大人。"

  "呵呵……"黑发的魔王轻笑起来,"是的,卡米拉身上的确有些古怪,但是我需要她的才能。如果不能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的话,还不如将她放在身边。近距离地观察,她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即使在听仆人报告的时候,大魔王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庭院中央,正和宠物一起改良血统还原魔法的少年。

  "既然主人已经在注意到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请允许我先行离开准备晚餐。"

  "嗯……希恩!"大魔王突然叫住仆人。

  "是,主人。"

  "我需要一天来激活鹰巢。别让卡米拉靠近他。"看着庭院中气喘吁吁的少年,大魔王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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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铃铛,里面没有金属舌,外表看来就像是坏掉了或是纯粹装饰用的。
这份被盛装在密封小盒子里的礼物于婚礼的前夜出现在新娘的床头柜上。被压在盒子下的短笺上写着,请于婚礼前拆封。没有落款,张牙舞爪的黑色花体字似乎透着某种诡异的气息。"
————————————
城堡东面的密林中。
"好啦,不要委屈了,就这样决定了。"门萨一拳捶在巨大的棕熊的一条腿上。
身形足有三个召唤师那么高大的野兽用一只爪子捂住红肿的鼻子,用另一只上的长指甲扒拉着地面,并努力在凶恶的脸上继续挤出哀求的神色。
"行了。不就是被魔蜂蛰了一下嘛,过两天就好了。我知道这里原来是你的领地,不过给她筑巢的话又不会让你的食物量有丝毫减少。"
听到召唤师的话,棕熊仿佛更加痛苦了,晃动着巨大的脑袋发出一阵悲鸣。
"好吧。"门萨叹了口气,不得不祭出杀手锏,"等有了收获,三分之一的蜂蜜归城堡的主人,三分之一的蜂蜜归森林魔蜂,还有三分之一算你的还不行吗?"
"嗷——"见目的达到,巨大的棕熊登时欢快地原地跳跃起来,惊人的体重让地面都不由一阵晃动。
"不过,你总不能白拿我的东西吧?"狡猾的召唤师摸了摸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卷,"食人鱼的头骨、月光草、甜甜果的花蕾……这是我在这片森林中需要的魔法材料的名单,旁边标有具体数目。这就是你每年的任务了。作为奖励,除了蜂蜜外,我还可以每年提供两次全身洗浴、按摩和挠痒服务。"由地狱三头犬亲自执行,如果你有胆子让他挠的话,召唤师在心中补充。
"好了,签契约吧!"
门萨抽出长刀在地面上迅速画好了一个契约魔法阵。
恶魔和野兽同时将手掌按在了魔法阵上。
轰!尘土飞扬!
"好了,契约成立。"召唤师将地面上的契约魔法封进一块封石,拍掉身上的尘土,抬头看了一眼建在最高那颗树上的现在只有巴掌大小的蜂巢,拍了拍棕熊的胳膊,"今后请和你的邻居好好相处。"
在河边喝了些凉水,并顺便调整好水草陷阱的位置,忙碌了大半天的召唤师匆匆向搭建到一半的箭塔走去。
两头可怜的伪红龙正在忙着搬运建造所需的木材和石块。为了加快速度,它们不得不连后爪都用上,拍动着翅膀在空中进行搬运工作。
"哟!"门萨向正在上蹿下跳的地狱猎犬挥手。
尽管早就知道巴斯蒂安力气惊人,但是看着他以人形的状态,一挥手就把整棵树去掉枝叶变成圆木,再一拳上去圆木就被砸进地面一多半成为了箭塔地基的一部分……这种视觉冲击对召唤师来说依旧很大。更不用说一只手抛起连红龙都要两只爪子才能勉强举起的石块,唰唰唰在半空中切割成整齐的石砖了。
"我说你就不累吗?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吧!"门萨可没有忘记,为了给那个讨厌的魔女设计的魔法阵充能,巴斯蒂安这两天就连体温都下降了一大截。真怀疑那个不是什么镜之魔女,而是血族的一员,她简直就是以把人"吸干"为乐嘛。
地狱猎犬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工程的进度,觉得小小地陪主人聊一会儿天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便果断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走到门萨身边坐了下来。
"手还是很凉啊。"门萨抓起巴斯蒂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觉到对方过低的体温不禁皱起眉头。
"只是暂时无法使用净化之光了而已。我还是可以完美地保护你。"地狱猎犬耸耸肩,似乎不以为意。
"哼!那个什么卡米拉,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大魔王的妻子吗,竟然就这么把我们差来差去的!还有,你也太老实了吧?就算不能按时完成又怎么样?你还怕打不过她吗?我才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想看你健康……"恶魔说到后来只剩下了小声的嘀咕。
"不是的。"巴斯蒂安微笑着摸了摸门萨的头发。
"不是什么?"
"卡米拉不是大魔王的妻子。"地狱猎犬抿了抿唇,似乎在想一种更确切的说法。"嗯……或者说,她曾经差一点就嫁给主人了。呃……我是说前主人。"
"没关系,他现在还不就是我们俩的主人吗?成为魔王的直属手下也不算丢脸啦!卡米拉原来没有成过魔王的妻子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门萨眼中登时亮起光芒。
巴斯蒂安笑了笑,心里十分喜欢门萨这种坦率的个性。"我记得那是婚礼的前一天,突然出了一点事,新娘离开了,婚礼也就不了了之了。要说卡米拉和主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卡米拉单方面地认为和主人是朋友或是情人关系吧。"
"哎?出了什么事?"召唤师不禁怀疑,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放弃成为魔王妻子的机会。
"卡米拉有一个双生妹妹,虽然是双生子但是却长得极不相似。或者说,和镜之魔女卡米拉完全成熟的外表截然不同,童贞魔女可丽安一直维持着未成年少女的模样。据说这位童贞魔女先天就有缺陷,虽然是古代恶魔却基本没有力量,而且虚弱得无法离开镜之宫殿,所以也自然不可能来参加婚礼。在婚礼的前夜,卡米拉突然接到消息,她的妹妹被人抓走了。"
"被人抓走了?"即使是门萨也不得不承认,那位镜之魔女在防御魔法方面有着杰出的才能。有什么人能从她的宫殿中绑走她精心保护的妹妹呢?
"嗯。据说卡米拉收到了妹妹的贴身之物作为证据。"巴斯蒂安点头,"于是她在婚礼的当天离开,前去寻找双生妹妹。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对可以通过镜子观察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的镜之魔女来说,要找个人最简单不过,这件事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谁知她这一找竟是数百年,童贞魔女就像是突然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什么线索都没有。"
"难道是死了?"门萨推测。
"应该没有。据说她们姐妹之间有着微妙的感应,如果死了的话卡米拉应该可以感觉得到。就是因为知道妹妹还活着,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才让卡米拉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
"哈!何止是神经质?既嚣张又刻薄,那个女人简直讨厌死了!"一提起镜之魔女,召唤师就满腹牢骚。
"小心卡米拉。"巴斯蒂安严肃地说。
"哎?你不是警告过她了?难道她还敢来偷袭我?也对,你最近无法使用净化之力,她也许会趁此机会……"
"不是因为这个。"巴斯蒂安皱起眉头,"我不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总觉得她不是为了帮助我们而来这么简单。"
"咦?你是说,她不怀好意?!"门萨不由瞪大了眼睛。
"卡米拉会帮助主人的唯一可能是因为旧情难忘。事实上,她在婚约解除后一直和主人保持联系,用的也的确都是这个理由。但是主人从不宠爱一个已经被放弃的对象,她应该最清楚不过。恶魔的爱并不可靠,我总觉得她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出现。"
"切!你觉得恶魔的爱不可靠吗?"召唤师的语气开始泛酸。
"签过契约的恶魔除外。"地狱猎犬不顾主人的挣扎,强硬地覆上对方的唇,在恶魔面红耳赤之后才微笑着放开了束缚。
"你觉得她不怀好意?"大魔王静静地站在窗前,听仆人的报告。
"是的。"希恩郑重地点头。
"她设计的防御体系有问题?"
"无懈可击。无论是现在的工程,还是之后所有的步骤,全都无懈可击。"
"可你仍认为她不怀好意?"大魔王挑眉。
"是的,我的主人。她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到来,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不是吗?"
"你能保证,你是在客观地做出判断,而不是因为她让我的小新娘感到不愉快,所以才……"
"百列尔少爷是我的'命名之父',我当然必须以他的利益为优先进行考虑。但是这个判断的确和他无关。我很清楚即使百列尔少爷失去了主人的宠爱,原因也绝对不会是因为卡米拉大人。"
"呵呵……"黑发的魔王轻笑起来,"是的,卡米拉身上的确有些古怪,但是我需要她的才能。如果不能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的话,还不如将她放在身边。近距离地观察,她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即使在听仆人报告的时候,大魔王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庭院中央,正和宠物一起改良血统还原魔法的少年。
"既然主人已经在注意到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请允许我先行离开准备晚餐。"
"嗯……希恩!"大魔王突然叫住仆人。
"是,主人。"
"我需要一天来激活鹰巢。别让卡米拉靠近他。"看着庭院中气喘吁吁的少年,大魔王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是,主人。"
71
71、刺痛!无法停止的追逐 ...


  "这个是……?"魔女疑惑地接过盛着鲜红液体的试管。
  "让你可以骗过所有人的东西。"将自己包裹在滑稽的银色盔甲里的男人回答。

  ————————————

  "唉……还是想不起来吗?"百列尔失望地在石头长椅上坐下,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

  "呜呜,主人,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在想了,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呜呜……"紫眸少年紧紧抓住百列尔的衣摆,不但小脸上挂满了泪珠,而且有越掉越快的趋势。

  "赛壬,你别哭啊!"对于大魔王送给自己的宠物,百列尔总有特别的保护欲,看着伤心的雏鸟,不由掏出手帕递了过去。"哭不能任何解决问题。"少年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开始后悔了。

  果然,小鹰身人面兽眼泪滑落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呜呜……都是赛壬没用,我真是世界上最没用的鹰身人面兽了!呜呜……我不哭,主人,我不哭了……嗝!我不哭了……呜呜……"长得像是瓷娃娃一样的少年用翅膀接过手帕,看了看又觉得不应该把主人的手帕弄脏,只得用力咬住嘴唇,徒劳地想要把眼泪憋回去。

  百列尔不得不想出鼓励的话来安慰可怜兮兮的宠物:"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啦,起码我们找到把血统还原魔法收回的方法了。"

  这几天百列尔一直在小鹰身人面兽身上反复实验,想要找到让赛壬自主激发魔法的方法。虽然在这一点上并没有得到任何突破,但是他们现在终于可以将魔力重新收回,而不用再每次都傻傻地等到魔法自然结束了。

  听到百列尔的话,赛壬紫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灰暗下去。"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主人每天也会实验更多次,会很辛苦的!果然还是因为赛壬没用,帮不上主人的忙。呜呜……为什么我在变身期间就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我觉得……嗯……"百列尔学着大魔王的样子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大概是因为你太小了,无法承载血统中的力量,所以才会在魔法生效期间自动产生了一个纯粹的战斗意识,暂时接管身体的控制权。"

  "是这样的吗?"听得一脸迷茫的赛壬用翅膀揉了揉眼睛。

  "应该是吧?所以,如果赛壬长大的话,应该就不会在变身的过程中完全失去意识了。嗯!就是这样!"百列尔煞有介事地点头,"可是,要怎么才能让你快点长大呢?鹰身人面兽到底要多久才能成年啊?"

  "呃……"紫眸的少年低下头,一边对手指一边小声说,"鹰身人面兽比人类稍微长寿一些,要长大成人大概需要二十到二十五年。"

  "这样的话,只好再想别的办法了。"发现宠物又开始泫然欲泣,百列尔立即鼓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总觉得,其实我们只需要掌握魔法生效一瞬间的身体变化,想办法把变化推迟就可以了。来吧!让我们再试一次。"少年从长椅上站起来。

  百列尔示意赛壬走到对面站好。"尽量记住变身一瞬间的身体变化。开始了!我的意志就是你前进的……"

  "主人!"赛壬突然打断百列尔,"我想起来了!有风!那时候有风环绕在身体的周围,很舒服的风在每一片羽毛上打转,然后……我就睡着了。"

  "风?"金发的少年低头思索片刻,突然有了一个推测,"狂鹫可以操纵风之力。会不会是这样,首先我的血统还原魔法唤醒了你血统中沉睡的记忆,然后你用我输入给你的魔力按照这些远古的记忆在身体周围排列出了特定的能量流动,从而激发出了狂鹫的能力?所以这些环绕在你身体周围的风就是关键所在!如果能够记住风的流向和排列方式,那就可以将变身的过程推迟!"

  "真的可以吗?"赛壬眨着紫色的大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我的魔法只是帮助你提取出了血液中的记忆,并给你足够的魔力来模拟。如果这个推论没错,一旦掌握了这些记忆,理论上只要将来你的力量足够强大,根本不需要我对你施加魔法,依靠自身的力量也可以变身。或者说,晋级!"

  "天啊!主人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可以遇到主人,赛壬真是太太太幸福了!"小鹰身人面兽登时欢呼雀跃起来。

  百列尔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使用血统还原魔法真的可以帮助魔物晋级的话,也许将来可以为大魔王打造一支无敌的力量!

  "好了,别高兴得太早了。我们还是要先让你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才行。嗯……去塔楼吧!那是城堡里风最大的地方了,也许在那里你能想起些什么。"突然发现自己可能会对大魔王有用,少年兴冲冲地拉着宠物向城堡里走去。

  "你说有一股风从下巴一直吹到左边的眉毛……嗯……这样。"金发少年放下笔,满意地点点头。

  "主人……"赛壬忍不住指着百列尔面前的羊皮纸小声质疑,"你画的这个……呃……真的是我吗?为什么我觉得……呃……有点像是一只兔子?"还是一只长得特别丑的兔子,赛壬不敢说出全部想法。

  "哎?当然是你!你看,脸、翅膀、展开的尾巴、爪子……咦?爪子呢?我明明画了爪子啊!"百列尔发现自己怎么都找不到鹰身人面兽的爪子。难道是画的时候漏掉了?少年侧过头打量羊皮纸。

  "主人,你确定这个是翅膀?不是兔子耷拉下来的耳朵?而且这张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人脸啊!"看到百列尔一脸严肃地皱起眉,赛壬不由咽了口口水,"我、我是说,我也不会画画,所以就有点看不懂。嗯嗯,看不太懂呢!"

  "算了。"百列尔将羊皮纸团成一团毁尸灭迹,"还是你自己记住吧!画出来的示意图毕竟会有一点小误差。有一股从下巴到眉毛,然后呢?"

  "脸上好像还有什么?特别复杂的、流动的,好像组成了一个符号……唔……"小鹰身人面兽站在塔楼的栏杆上苦思冥想。

  "啊!主人!我想起来了!脸上的符号是这个样子的……主人?"赛壬突然发现百列尔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绿色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塔楼下的一个方向。

  "赛壬,你在这里仔细想,我马上回来!"百列尔突然抛下宠物,小跑着进了城堡。

  咦?那个是……新来的魔女和主人的未婚夫?

  看着消失在视线外的人影,赛壬疑惑地眨了眨紫色的大眼睛。

  百列尔冲到底楼的时候差一点就迎面碰上想要追的人。心中突然升起一阵莫名的害怕,金发的少年立即屏住呼吸,躲进柱子后面。白色的魔女挽着大魔王的胳膊,在底楼的大厅中走过,然后转进了向另一侧的楼梯。

  刚才、刚才……

  从塔楼上看下来,那一抹黑色的人影几乎和魔女紧紧相贴。那是……一个拥抱吗?

  少年突然尝到了口中苦涩的味道。

  卡米拉也是他的新娘,所以即使有亲密的举动也很正常?少年试图说服自己停下脚步,回到塔楼上继续魔法研究。

  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远远地跟在后面。要是被大魔王知道的话,应该会讨厌这样的自己吧?明明只是一千位新娘中的一个,却想要独占他的视线,有着这种奇怪念头的自己一定会让他讨厌吧?

  走上两楼的时候,大魔王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卡米拉靠在他的肩膀上,银铃般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少年觉得心里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样,隐隐地疼痛着。明明不应该对大魔王有过分的要求,为什么就连看到他对别人说笑也会觉得难过?难道是生活变得太美好了,所以心底才滋生出了丑恶的贪婪?身体不受控制地进行着一场无法停止的追逐。

  这是……卡米拉的房间?

  镜之魔女背靠在门上,反手按住门把手,用略带挑衅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半仰起的脖子却像是在发出邀请。下一刻,门开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一头撞进了房间。白色的魔女被用力按在落地镜上,承受魔王火热的吻。

  纠缠的身体,婉转的呻吟,随着一路倒退着的魔女,一同消失在了镜子里房间的另一头。

  这是……

  百列尔走进魔女的房间。空荡荡的房间,连镜子里也空无一人。他们去了哪里?他甚至没发现自己脸颊上的眼泪,痴痴地抬起手掌,按在镜子上。

  "卡米拉大人。"匆匆赶到的仆人敲响了魔女的房门。

  "请问有什么事吗?"魔女站在门后,向希恩扬了扬下巴。透过她扶住门框的手臂,可以看到黑发的魔王正坐在桌前。

  奇怪,明明感觉到了百列尔少爷的气息,为什么反而会是主人在这里?不过只要有主人在,百列尔少爷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仆人脸上露出微笑:"我只是来通知卡米拉大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我和魔王殿下……"魔女的嘴角勾起暧昧的微笑,"稍后就到。"

  房门合起。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先复制一份比较保险。如果看不到正文请看这里↓↓↓
"这个是……?"魔女疑惑地接过盛着鲜红液体的试管。
"让你可以骗过所有人的东西。"将自己包裹在滑稽的银色盔甲里的男人回答。
————————————
"唉……还是想不起来吗?"百列尔失望地在石头长椅上坐下,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
"呜呜,主人,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在想了,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呜呜……"紫眸少年紧紧抓住百列尔的衣摆,不但小脸上挂满了泪珠,而且有越掉越快的趋势。
"赛壬,你别哭啊!"对于大魔王送给自己的宠物,百列尔总有特别的保护欲,看着伤心的雏鸟,不由掏出手帕递了过去。"哭不能任何解决问题。"少年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开始后悔了。
果然,小鹰身人面兽眼泪滑落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呜呜……都是赛壬没用,我真是世界上最没用的鹰身人面兽了!呜呜……我不哭,主人,我不哭了……嗝!我不哭了……呜呜……"长得像是瓷娃娃一样的少年用翅膀接过手帕,看了看又觉得不应该把主人的手帕弄脏,只得用力咬住嘴唇,徒劳地想要把眼泪憋回去。
百列尔不得不想出鼓励的话来安慰可怜兮兮的宠物:"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啦,起码我们找到把血统还原魔法收回的方法了。"
这几天百列尔一直在小鹰身人面兽身上反复实验,想要找到让赛壬自主激发魔法的方法。虽然在这一点上并没有得到任何突破,但是他们现在终于可以将魔力重新收回,而不用再每次都傻傻地等到魔法自然结束了。
听到百列尔的话,赛壬紫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灰暗下去。"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主人每天也会实验更多次,会很辛苦的!果然还是因为赛壬没用,帮不上主人的忙。呜呜……为什么我在变身期间就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我觉得……嗯……"百列尔学着大魔王的样子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大概是因为你太小了,无法承载血统中的力量,所以才会在魔法生效期间自动产生了一个纯粹的战斗意识,暂时接管身体的控制权。"
"是这样的吗?"听得一脸迷茫的赛壬用翅膀揉了揉眼睛。
"应该是吧?所以,如果赛壬长大的话,应该就不会在变身的过程中完全失去意识了。嗯!就是这样!"百列尔煞有介事地点头,"可是,要怎么才能让你快点长大呢?鹰身人面兽到底要多久才能成年啊?"
"呃……"紫眸的少年低下头,一边对手指一边小声说,"鹰身人面兽比人类稍微长寿一些,要长大成人大概需要二十到二十五年。"
"这样的话,只好再想别的办法了。"发现宠物又开始泫然欲泣,百列尔立即鼓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总觉得,其实我们只需要掌握魔法生效一瞬间的身体变化,想办法把变化推迟就可以了。来吧!让我们再试一次。"少年从长椅上站起来。
百列尔示意赛壬走到对面站好。"尽量记住变身一瞬间的身体变化。开始了!我的意志就是你前进的……"
"主人!"赛壬突然打断百列尔,"我想起来了!有风!那时候有风环绕在身体的周围,很舒服的风在每一片羽毛上打转,然后……我就睡着了。"
"风?"金发的少年低头思索片刻,突然有了一个推测,"狂鹫可以操纵风之力。会不会是这样,首先我的血统还原魔法唤醒了你血统中沉睡的记忆,然后你用我输入给你的魔力按照这些远古的记忆在身体周围排列出了特定的能量流动,从而激发出了狂鹫的能力?所以这些环绕在你身体周围的风就是关键所在!如果能够记住风的流向和排列方式,那就可以将变身的过程推迟!"
"真的可以吗?"赛壬眨着紫色的大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我的魔法只是帮助你提取出了血液中的记忆,并给你足够的魔力来模拟。如果这个推论没错,一旦掌握了这些记忆,理论上只要将来你的力量足够强大,根本不需要我对你施加魔法,依靠自身的力量也可以变身。或者说,晋级!"
"天啊!主人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可以遇到主人,赛壬真是太太太幸福了!"小鹰身人面兽登时欢呼雀跃起来。
百列尔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使用血统还原魔法真的可以帮助魔物晋级的话,也许将来可以为大魔王打造一支无敌的力量!
"好了,别高兴得太早了。我们还是要先让你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才行。嗯……去塔楼吧!那是城堡里风最大的地方了,也许在那里你能想起些什么。"突然发现自己可能会对大魔王有用,少年兴冲冲地拉着宠物向城堡里走去。
"你说有一股风从下巴一直吹到左边的眉毛……嗯……这样。"金发少年放下笔,满意地点点头。
"主人……"赛壬忍不住指着百列尔面前的羊皮纸小声质疑,"你画的这个……呃……真的是我吗?为什么我觉得……呃……有点像是一只兔子?"还是一只长得特别丑的兔子,赛壬不敢说出全部想法。
"哎?当然是你!你看,脸、翅膀、展开的尾巴、爪子……咦?爪子呢?我明明画了爪子啊!"百列尔发现自己怎么都找不到鹰身人面兽的爪子。难道是画的时候漏掉了?少年侧过头打量羊皮纸。
"主人,你确定这个是翅膀?不是兔子耷拉下来的耳朵?而且这张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人脸啊!"看到百列尔一脸严肃地皱起眉,赛壬不由咽了口口水,"我、我是说,我也不会画画,所以就有点看不懂。嗯嗯,看不太懂呢!"
"算了。"百列尔将羊皮纸团成一团毁尸灭迹,"还是你自己记住吧!画出来的示意图毕竟会有一点小误差。有一股从下巴到眉毛,然后呢?"
"脸上好像还有什么?特别复杂的、流动的,好像组成了一个符号……唔……"小鹰身人面兽站在塔楼的栏杆上苦思冥想。
"啊!主人!我想起来了!脸上的符号是这个样子的……主人?"赛壬突然发现百列尔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绿色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塔楼下的一个方向。
"赛壬,你在这里仔细想,我马上回来!"百列尔突然抛下宠物,小跑着进了城堡。
咦?那个是……新来的魔女和主人的未婚夫?
看着消失在视线外的人影,赛壬疑惑地眨了眨紫色的大眼睛。
百列尔冲到底楼的时候差一点就迎面碰上想要追的人。心中突然升起一阵莫名的害怕,金发的少年立即屏住呼吸,躲进柱子后面。白色的魔女挽着大魔王的胳膊,在底楼的大厅中走过,然后转进了向另一侧的楼梯。
刚才、刚才……
从塔楼上看下来,那一抹黑色的人影几乎和魔女紧紧相贴。那是……一个拥抱吗?
少年突然尝到了口中苦涩的味道。
卡米拉也是他的新娘,所以即使有亲密的举动也很正常?少年试图说服自己停下脚步,回到塔楼上继续魔法研究。
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远远地跟在后面。要是被大魔王知道的话,应该会讨厌这样的自己吧?明明只是一千位新娘中的一个,却想要独占他的视线,有着这种奇怪念头的自己一定会让他讨厌吧?
走上两楼的时候,大魔王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卡米拉靠在他的肩膀上,银铃般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少年觉得心里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样,隐隐地疼痛着。明明不应该对大魔王有过分的要求,为什么就连看到他对别人说笑也会觉得难过?难道是生活变得太美好了,所以心底才滋生出了丑恶的贪婪?身体不受控制地进行着一场无法停止的追逐。
这是……卡米拉的房间?
镜之魔女背靠在门上,反手按住门把手,用略带挑衅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半仰起的脖子却像是在发出邀请。下一刻,门开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一头撞进了房间。白色的魔女被用力按在落地镜上,承受魔王火热的吻。
纠缠的身体,婉转的呻吟,随着一路倒退着的魔女,一同消失在了镜子里房间的另一头。
这是……
百列尔走进魔女的房间。空荡荡的房间,连镜子里也空无一人。他们去了哪里?他甚至没发现自己脸颊上的眼泪,痴痴地抬起手掌,按在镜子上。
"卡米拉大人。"匆匆赶到的仆人敲响了魔女的房门。
"请问有什么事吗?"魔女站在门后,向希恩扬了扬下巴。透过她扶住门框的手臂,可以看到黑发的魔王正坐在桌前。
奇怪,明明感觉到了百列尔少爷的气息,为什么反而会是主人在这里?不过只要有主人在,百列尔少爷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仆人脸上露出微笑:"我只是来通知卡米拉大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嗯。我和魔王殿下……"魔女的嘴角勾起暧昧的微笑,"稍后就到。"
房门合起。
72
72、第二次堕落的理由 ...


  "无人打扰的永眠之地,从来没有人可以从那里回来。……唯一的可能……只有神才能打开的归途……天使降临的通道……正午的阳光……照亮一切的光辉……烧成灰烬。"

  魔女放下刻着字的石板,任由泪水爬满脸颊。

  ————————————

  花费了比想象中更长的时间呢……

  以现在的力量,要激活一项城堡的高级功能还是有些勉强。不过幸好还是成功了。大魔王最后看了一眼城堡模型中亮起的代表鹰巢的部分。明天早晨,那座沉睡的高塔就会重新矗立在城堡的东北角,成为城堡中最高的建筑。大魔王打一个响指切断和中枢魔法阵的联系,转身走出主控室。

  在踏出门口的一瞬间,一种突然的失去联系的感觉令黑发的魔王勃然大怒。

  "卡、米、拉!"

  在大魔王一字一顿地吼出魔女名字的瞬间,由镜子组成的牢笼也已然在他周围成型。六面镜子围起一个立方体区域,既狭小又因为反射而看起来无穷无尽。

  奇特的矛盾感。

  大魔王在落入陷阱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个牢笼并不好对付。冷冷地望着在其中一面镜子中现出身形的魔女:"你最好解释一下,你对我的新娘做了什么?"

  魔女的脸上顿时满是哀伤:"你还真是关心他呢!是在他身上做下了什么手脚吗?竟然一走出主控室的门就发现了。不过……相比那个无足轻重的人类,你难道就不关心我打算对你做什么吗?今晚,我只希望在今晚,让我们不要再提起他了好吗?"

  "收起你那拙劣的表演!我不想把同一句话问两遍!"显然魔王的耐性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锐减。

  "咦?你就那么肯定我不再爱你了吗?"卡米拉突然变戏法似的露出顽皮的笑容,"好吧!我承认,装成一个哀怨的妒妇的确是我用来转移视线的小伎俩。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太成功?"

  黑发的魔王皱起眉。和百列尔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但是自己的影子并没有被召唤,这也就意味着他并没有遇到生命危险。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魔女和与自己力量同源的希恩不同,看不出百列尔的魔力和自己的紧密联系。否则的话……握紧拳头,大魔王决定停止思考卡米拉可能对自己的小新娘动用的手段。

  "请放心,你的小玩具'现在'还很好。"卡米拉转动镜状耳环,百列尔的影像立即出现在了另一面的镜子里。金发的少年面带疑惑,似乎正在一边走一边寻找着什么。

  "你一定很想知道,他是怎么落到我手里的吧?一个很有用的假人,只是带着他在你的小玩具面前转了一圈,就让他轻易地上当了呢!"

  卡米拉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发黑瞳的男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几乎都是大魔王的翻版。魔女勾住赝品的脖子,将鲜红的嘴唇揍了上去,和他交换了一个深沉湿|热的吻。"你知道吗,我这么做的时候,你的小玩具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呢!"

  明显的嘲讽语调几乎让魔王控制不住翻腾的怒气。

  "哦!忘记告诉你了。就连你那个忠心耿耿的仆人也被骗过了呢!真不愧是用魔王的血做出来的假人!啧啧,连味道都一模一样。只可惜……"卡米拉反手狠狠抽了赝品一个耳光,黑发的男人却依旧一脸迷恋的表情盯着魔女。"只可惜你永远不会再这样看我。"

  大魔王心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你为谁效力?"他第一次仔细审视起魔女眼中深藏着的悲哀。

  "你猜到了,不是吗?"卡米拉自嘲地笑。"我为北方光明圣堂服务。哈哈哈哈……是的,身为魔女的我竟然再次堕落了,将自己卖给了光明一方,跪在地上向着光明的走狗摇尾乞怜!"

  "是为了可丽安?"大魔王几乎立即猜出了魔女的心思,"你找到她了。"

  "是的。我找到她了,在你被封印后不久,我终于找到她了。我真愚蠢,我早该想到的,除了那个任何镜子都照不到的地方,她还会在哪里?"

  "……"

  "冰极之柜。"卡米拉的答案令大魔王不由一怔,"没错。除了那片能把光都冻结的地方,还有哪里可以避开我的视线呢?当我在这个世界上浪费时间的时候,我那可怜的妹妹,我的可丽安,正在那个世界上最寒冷的深渊里挣扎!你知道当我明白了这件事之后内心有多痛苦吗?"

  "她是自己走进去的。"大魔王突然觉得卡米拉有些可悲。冰极之柜又被称为永眠之地,它拒绝任何被强迫的意识,只接受真正想要走进去的人,为他提供不受打扰的长眠的机会。那下面曾埋葬了无数绝望的强者,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法被盗的墓地。如果童贞魔女可丽安真的在那里,那就意味着她的失踪并不是被人绑架,而是她出于自己的意志去了北极海,主动走入了那片世界上最寒冷的深渊。

  "她是被人欺骗的!"魔女歇斯底里地吼叫,"她一定是被人欺骗的!无论如何,我要把她救出来!"

  "让我想想,你想要如何'救她'。北方光明圣堂可以许诺给你的……该不会是那面镜子吧?"大魔王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呵呵呵呵……真不愧是大魔王呢!"卡米拉大笑起来,"那群虚伪的光明神的走狗答应将圣安德列的光辉交给我。那面世界上我唯一无法随意穿透的镜子,也是唯一可以将正午的阳光折射到冰极之柜中的镜子。只要镜子可以照到她,我就可以将她拉出来!作为交换条件,我必须监视你的动静,并在适当的时候配合他们的行动。"

  大魔王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警兆。在完全封印了自己之后,光明的一方还想要展开的行动到底是……

  "所以我就开始扮演一个对你余情未了的女人,死皮赖脸地每隔十年来见你一次。"卡米拉颤抖着嘴唇说,"你能想象吗?每次我来到这里,盼望着光明的一方快点展开行动,每一次却只得到了按兵不动的指示。随着岁月的流逝,心中的痛苦一点点累积,绝望越来越多……这种心情你能想象吗?每次从这里离开后,我就在北极海边熬过余下的日子,夜夜以泪洗面,忏悔当时没能保护好她。这种心情你能想象吗?我们本来是一体的,而我却因为疏忽丢失了我的半身。这种连灵魂都被割开的心情,你能想象吗?"

  "好笑的是……"魔女抹去眼角的泪水,"还没等这群思前想后顾虑重重的家伙开始行动,就得到了你已经脱困而出的消息。顿时,他们全都心急如焚了。他们对你可不是一无所知,在最古老的神降书中还保存着关于你的描述。最糟糕的是,你不但脱困了,从资料上推测,那个日子也已经迫在眉睫。他们很清楚,一旦过了那个日子,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再次困住你了。所以,我趁此机会说服了这群欺软怕硬的光明走狗将圣安德列的光辉交给我,好让我为他们争取到修复封印需要的时间!多么完美的交易,七百年了,我终于不需要再等待下去了!只需要一昼夜,他们就可以重新将封魔之板修好,到时候这里将再次和地狱的空间完全隔绝开来。幸运的是,这一回你终于可以有几个人作伴了。"

  "你该不会是天真到以为仅凭这些镜子就可以困住我吧?"大魔王决定不再听魔女的理由,背叛就是背叛,背叛魔王者必须用血来偿还。手臂缓缓抬起,黑色的火焰跳跃在魔王的指尖。

  "不不不。我的镜魔方虽然坚固,但是要抵挡你的全力一击还是有些勉强的。所以,我在镜魔方外面还叠加了镜迷宫。"

  "一个迷宫?"大魔王眯起眼睛。

  "这个迷宫可不是为你准备的。你的小玩具,此刻正被困在镜迷宫之中呢!"没有错过大魔王身上一瞬间飙升的杀气,镜之魔女开怀地笑了起来,"组成镜魔方的镜子同时也是镜迷宫的中枢。如果你破坏了这个魔方,那迷宫以及迷宫里的一切就都将被粉碎。当然,也包括你可爱的小玩具。"

  "你以为我会为了区区一个人类被你困在这里?等着他们再次将我封印?"大魔王将手指按上镜面,黑色的火焰在光滑的表面留下一团焦黑的痕迹。

  "当然不会是为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卡米拉脸上的笑容越发妩媚,"可你喜欢他,不是吗?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胜过以前所有的玩具!虽然我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想想那个诅咒吧!你想要亲手验证它吗?来吧!做出选择!想要自由,就要亲手打碎他。相反,想要保护他,就不得不被我困在这里。也许等那个日子过去后,你还有可能把他救出来?和有趣的玩具一起度过漫漫的囚禁生涯听起来也不错?当然,那时候我恐怕没机会来看望你了。做出你的选择吧,亲爱的魔王殿下!或许这根本就是一道单选题?就像当初我选择为了可丽安放弃了婚礼一样,即使对于恶魔来说,也有不得不守护的东西不是吗?"

  魔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四周只剩下了无数大魔王和百列尔的影像,重叠在一起,却无法触及彼此。

  "我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人类!"魔王的愤怒令周围的空间出现了扭曲。

  燃烧在指尖的黑色火焰渐渐熄灭。


作者有话要说:祈祷JJ今天不要抽!
73
73、牺牲?奥塞拉之镜 ...


  "低等的魔物依靠本能而活,它们通常没有心。可是如果连灵魂都没有,那又算是什么呢?伫立在庭院的角落,我时常怀疑,为何还要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

  ————————————

  城堡,餐厅——

  饥肠辘辘的召唤师不得不背诵今天晚上的第三遍《召唤师守则》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事实上,就是他想现在进餐,空荡荡的餐桌上也没有摆放任何食物。

  "奇怪啊……大魔王和小少爷不按时出现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希恩也不来呢?他该不会把准备晚饭这回事给忘了吧?难道说城堡里的肉制品储备已经用完了?哎……就算没有肉,来一份煎蛋也好啊,我都快饿死了!"门萨脸上写满了哀怨。

  一旁的巴斯蒂安则抬头盯着餐厅的天花板若有所思。

  "不等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正当召唤师准备从座位上站起的时候,餐厅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哟,希恩!晚上吃什么?"

  无视于召唤师热情的招呼,四条手臂的仆人扫视了一眼餐厅内的情形,重新合上房门。

  "喂喂!你别走啊!晚饭……"门萨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转向身边的地狱猎犬,"你说他是去准备晚饭了吗?"

  "出事了。"巴斯蒂安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霍然站起,走到餐厅门口对恶魔招了招手,"跟我来!"

  不明就里的恶魔显然已经失去了思考的力气,只得跟上地狱猎犬的脚步。两人在城堡里绕来绕去,最终停在了地下室的某扇铁门前。

  "我说,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在找什么啊?"连门萨也感觉到了今晚气氛的不同寻常,而从拐角处出现的恶魔仆人则再次坚定了他的不祥猜测。"希恩?你也来了这里……这间房间是?"

  "城堡的主控室。"仆人一脸凝重地回答。

  "主人的气息消失了。"巴斯蒂安嗅了嗅空气中残余的气味,"就在这里,突然消失了。我还感觉到了卡米拉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的确是她,她似乎并没有从镜子里出来。"

  "不只是主人失踪了。"希恩皱着眉补充,"百列尔少爷和卡米拉大人也同时不见了。我问过城堡了,还搜索了每一间房间,都毫无发现。现在已知的情况是,主人是在离开主控室后不久失踪的,百列尔少曾经出现在卡米拉大人的房间门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踪迹。"

  "哎?不会吧!"门萨突然想起百列尔曾经很在意卡米拉,登时惊叫起来,"难道说小少爷真的看上那个嚣张的女人了?可是魔王殿下又是怎么失踪的呢?难道……他们两个一起谋杀亲夫?"召唤师顿时被自己的想法震撼到了。

  四条手臂的仆人直接将召唤师的推测忽略,转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今天下午百列尔少爷靠近卡米拉大人房间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主人在那里,所以判断没有危险就离开了。但是根据城堡意识的说法,那时候主人应该还在主控室中激活鹰巢。那个狡猾的魔女,竟然连我也被她骗过了。"

  "……"门萨眨了眨眼睛,"啊!我就知道是那个卡米拉搞的鬼!那现在要怎么办?"

  "总之先去救百列尔少爷。"希恩很快做出判断,"镜之魔女没有能力伤到主人,仅凭她的力量要困住主人也几乎不可能。但是现在她却做到了这一点,让我和主人完全失去了联系。城堡里并没有出现外来入侵者的迹象,所以她一定是利用了百列尔少爷来威胁主人,使主人投鼠忌器暂时无法脱困。一旦解除了这个威胁,要打破她设下的陷阱就容易得多了。"尽管只是推测,仆人的想法的确非常接近事实。

  "你确定那个小少爷……还活着?"门萨犹豫着问。

  "我可以肯定百列尔少爷还在人世。"希恩微微勾起唇角,"否则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可是他究竟在哪儿呢?"召唤师在脑中想象,一个金发的少年被绑在十字架上,白色的魔女一边涂抹指甲油一边用刀子顶住他的脖子,不远处的魔王被要求做出种种诡异的姿势。真是太可怕了!门萨不由一抖。

  "应该是被隐藏在了一个主人无法企及的地方。我担心的是,镜之魔女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她一定还有进一步的行动。"话音刚落,仆人突然脸色大变。

  "怎么了?"门萨急切地问。

  "有人正在攻击守护通往地上世界大门的堕落天使。"希恩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是光明一方的人。无论镜之魔女想要做什么,一定和这些人脱不了干系。哼!身为古代恶魔却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愿黑暗吞噬她的身体和灵魂。"

  "光明阵营?他们打算干嘛?该不会是……入侵地狱?"就召唤师的常识来说,地狱里的恶魔不去攻击地面上的世界就不错了,怎么会有人傻到主动挑起争端?

  "我恐怕,他们是想将这里重新封印。"

  "封印?"

  "封魔石板的力量并没有被完全解除。如果他们有办法修复的话,城堡周围的领地就将再次和地狱的空间隔绝开来。也就是说……"希恩平静地解释,"完全的永久性的封印,成为一座无法进入也无法离开的牢笼。所以如果你们想要离开的话,请抓紧时间。"

  "……"花了一点时间想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的召唤师顿时暴走,"你在开玩笑吗?这里周围是门萨的土地!我怎么可能放任它被封印!"

  希恩满意地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必须分兵两路。如果我没有记错,门萨大人,你好像有一面相当特殊的镜子?"

  "你说奥塞拉之镜?可以以牺牲使用者的灵魂为代价将目标送往任何地方的诅咒之镜?"

  "奥塞拉之镜可以送你和巴斯蒂安大人去往百列尔少爷的所在地。你们两位合力应该足够对抗镜之魔女,将百列尔少爷救出来。而我则负责去地狱入口处增援。"仆人果断地做出决定。

  "哎?不对啊!那由谁来牺牲灵魂送我们去呢?"

  "我。"希恩眯起眼睛笑了笑,"我先送你们去找百列尔少爷,然后再去地狱的入口。当然,如果我侥幸没死的话。"

  "可以。"巴斯蒂安突然伸手握住门萨的手掌,用眼神安抚仍在疑惑不解的恶魔。"不过我暂时无法使用净化之力,要是和卡米拉交手最多也是平局。"地狱猎犬补充。

  "没关系,百列尔少爷还能动用主人影子的力量。要联手击退镜之魔女完全没有问题。"希恩似乎成竹在胸。

  "好吧。"门萨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化妆盒递给希恩,"打开镜子,对着我们说出目的地,契约就会成立。你确定要这么做?"尽管一直不太喜欢这个过分精明的仆人,但是门萨也不得不承认,他如果就这么死了的话自己的胃据对会想念他的手艺。

  "请放心。只要尽快让主人脱困,一切危机都会立即解除。"手指抚过化妆盒背面精美的纹饰,仆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弹簧钮。

  "伟大的奥塞拉之镜啊,请送我面前的人到百列尔少爷身边去!"

  一团粉色的光辉立即包围了恶魔和他身旁的地狱猎犬,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恶魔仆人的唇角勾了勾似乎想要微笑,表情却在中途突然僵住。一阵毛骨悚然的嗬嗬声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四条手臂痉挛着试图抬起,却在举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仆人的身体倒在冰冷的地上。

  一分钟后,就连手指的微微抽搐也完全停止了。身体内的水分就像被突然抽干了一样,渐渐呈现出黑色的皮肤包裹在骨头上,连头发也开始枯黄脱落。这与其说是一具尸体,倒更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

  突然,仆人周围的石砖渐渐变成了沙砾状,微微下陷的地面一直延伸到地下室的内墙边上才堪堪止住。仿佛有什么力量被从地下深处吸了上来,在短短数分钟内,仆人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希恩脸上还保持着刚才的笑容。

  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在没有灵魂可以吸取的时候,这面诅咒之镜会自动吸收契约者身体内全部的生命力作为代替品。幸好自己可以从土壤中迅速补充这种对普通人来说一旦失去在短时间内就再也无法弥补的力量。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去守住地狱的入口,为魔王脱困赢取时间。

  仆人的身体消失在沙砾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仍旧在塔楼上吹风+回忆的赛壬:(宽面条泪)你们都把我忘记啦!!!
还有人记得希恩和《魔王的手札》的对决吗?他压根就不怕输,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灵魂哟=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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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无法否认的心 ...


  "人类往往可以在险境中创造奇迹,而一旦达到了所谓幸福的状态,就很少有人再愿意改变现状。"

  ————————————

  夜幕低垂。

  由圆木搭建起来的屋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却依然结实保暖。

  屋内并没有点起蜡烛。金发的少年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许多或长或短的柳条散落在他的脚边。灵巧的手指上下翻飞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篮子就已经在少年的手中渐渐成形。抽出几根长柳条编成提手,将两端插到篮子两侧,少年呼出一口气,把新完工的篮子叠在一小堆已经编好的上面。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了。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再编三四个吧!少年的嘴角露出笑容。

  木门被推开,寒风在屋子里打了个转,吹得少年一哆嗦。

  "百列尔,你又没往壁炉里添柴火吗?"一个男人走进屋子。他大概五十岁上下,身形十分健壮,因为常年的户外劳作脸上满是风霜之色,极深的皱纹爬满了眼角,又粗又密的眉毛总是微微皱着,让人感觉十分威严。然而此刻,他的眼睛里却全是融融的暖意。

  男人反手合上房门,将背后的弓箭在架子上挂好,随手点燃桌上的蜡烛,然后开始在壁炉里升火。片刻之后,温暖的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屋子。

  "欢迎回来,威尔叔叔。"少年放下手中编到一半的篮底,摸索着找到早就准备好的水杯递了过去,"我觉得不怎么冷,所以就没加柴火。"

  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凉水,男人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这种鬼天气你怎么会不觉得冷?我可不想我的养子在新年就快到的时候被冻出病来。来!摸摸我今天抓到了什么!"男人把少年的手引到今天额外收获的猎物身上。

  "好柔软的毛皮……啊!它还是活的呢!这是……"

  "一只狐狸!红狐狸!除了后腿被陷阱弄破了点皮,全身上下都是完整的。我一定要赶在过年前的最后一次市集上把它卖了。那些有钱人很喜欢狐狸的毛皮,他们中的一些还愿意出钱买活的养。卖了它除了可以换回半个冬天的口粮外,也许我还可以为你也买一套玻璃珠回来。哈哈,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不是吗?"

  "嗯!"少年兴奋地点头,随后又有些迟疑,"可我不需要一套玻璃珠。"

  "哈哈,别以为老威尔什么都不知道。你捡了一颗坏掉的玻璃珠回来,还偷偷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放在手心里玩儿。等我把玻璃珠买回来,可别被那些坏小子们发现,你可以自己在家里和自己玩儿。当然了,我也可以在新年的头两天陪你一块儿玩儿。我可是这方面的高手喔!"

  百列尔很想说自己只是喜欢玻璃珠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他对于那种游戏的规则一窍不通,完全不需要为此而破费钱财。不过养父想让他像普通孩子一样进行一些娱乐活动的念头已经由来已久,他实在不想在这个好日子里说出反对的话。

  "好的,威尔叔叔。那你教我吧!"少年犹豫了一下,"可是我分不出它们的颜色。"

  "没关系,我可以用小刀在上面刻下标记。可不要小看这种在八乘八有限的小坑里进行的争夺战,想要成为玩玻璃珠的高手绝对需要你的这里……"男人戳了戳少年的额头,"精密的计算和事先布下的陷阱,缺一不可。都是猎人的拿手绝活不是吗?哈哈,真高兴可以亲自教你这门有趣的艺术。"

  百列尔心中突然闪过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就好像曾经有人对他说过一样的话似的。皱起眉仔细回想,记忆中却只剩下了一片迷雾。少年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编篮子编糊涂了,除了好心的威尔叔叔,又有谁会想要教一个孤苦无依的瞎子玩玻璃珠呢?

  "好了,你今天一定很听话地没碰厨房里的东西吧?无论如何,你的年纪对做饭来说都太小了。我可不是因为你的眼睛……等你稍微长大一些,我会亲自教你下厨的。现在让我来露一手吧!如果我没记错,上次的蘑菇干还有一点剩。"男人笑着走进厨房。

  百列尔重新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坐下。在被村里的老猎人收养后,这位好心的先生只在一开始揍过他一次,就是在他试图为养父准备晚饭的时候。事后老猎人抱着百列尔反复道歉,并保证再也不会打他。少年的眼泪过了许久才止住,把从未见过他这样大声哭泣的老猎人吓坏了。

  百列尔很想告诉养父,他之所以放声大哭的原因绝不是因为挨了打。挨打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这次的眼泪不再是痛苦的眼泪,而是带着深深感动和撒娇意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关心他而打他。太久没有被善意灌注的心田因此而剧烈地抽搐着,少年花了十二年功夫小心翼翼筑起的防卫终于被彻底放了下来。

  听到厨房传出有规律的切菜声,少年重新将心思放回工作上。也许可以考虑编一些挂在窗上的装饰品?在新年的时候家家户户总愿意花些"冤枉钱"。少年在心中盘算。

  "是喜欢吗?"

  修长的手指抚上冰冷平滑的镜面,上面曾经被火焰灼伤出的小小痕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魔王用指尖描摹少年的眉眼,一遍又一遍观察他脸上的表情,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