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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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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ox! 碎碎念[留言板]

姑娘們如有要推介的文可以在下面留言(注明標題和作者) 或者發TXT檔到俺郵箱szheung@gmail.com
    

《大魔王的新娘》作者:银色徽章(5月14日连至200章完结) Part2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嘛……"

  突然摆手做出一脸无辜状的商人让古代恶魔惨死后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好吧,虽然是精通点石成金术的恶魔,你们该不会真的认为这头肥猪会同意付给我十万金币吧?我可是打从一开始就站在你这边的,百列尔阁下。"费尔南多冲着一脸怀疑的少年挤眉弄眼,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点石成金术?"百列尔的声音因为咽喉受伤而且变得嘶哑,贴心的仆人立即递上一杯温水。

  "是的。根据可靠情报,这头丑陋的猪以前不过是一个迷恋炼金术想要找到点石成金办法的无能之辈。要不是有一次走了狗屎运在遗迹中捡到了一本来路不明的古籍,他恐怕一辈子也没有希望晋级。不过即使是成了古代恶魔,他贪恋黄金的习性也没有丝毫改变,甚至喜欢浪费力气把身边的每一样器具都变成虚假的黄金。现在他死了,这些由魔法合成的贵金属也将随之变回原形。"

  仿佛是为了验证商人所说的话,不仅是那座黄金神龛,就连古代恶魔尸体上的黄金首饰也渐渐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

  紫色的无足蜈蚣慵懒地爬到商人脚边,一头钻进狭小的裤管,一路蜿蜒而上。商人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低下头轻轻拍了拍腿侧:"呵呵,我的孩子,你吃饱了吗?好好睡一觉!剩下的杂碎就留给可爱的小家伙们吧!"

  费尔南多的向下张开掌心,无数细小的红点轻盈地落在地上,成群结队爬往古代恶魔的尸体,竟是一群个头足有普通蚂蚁数倍大小的红头蚂蚁。低沉的啃噬声随之响起,蚁群扫过之处竟连捕蛇者用来保命的银色斗篷也被咬得粉碎。

  不留下作为战利品,是有什么必须将它毁掉的理由吗?百列尔不禁疑惑。以商人的习惯,这么做恐怕一定有什么目的。

  古代恶魔的尸体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书,封面上的字迹像是手写的。百列尔的手指微微一动,商人就立即知趣地点了点头:"如果阁下喜欢的话,可以留下当纪念品。我对书籍向来没什么兴趣。"

  金发的少年犹豫了一下,终于抵不过诱惑,俯身捡起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蛇类饲养守则》?扉页上写着"父神保佑,千万不要让小萨米看到书名"以及一个微笑的脸。在读完之后,少年才怔怔地发现,自己竟然认不出这到底属于哪种文字。

  "好了,是时候该放他出来了!"

  商人的话重新拉回了少年的注意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百列尔觉得商人此刻的笑容比以往都要温暖。

  商人身后的纳迦郑重地点头,恭敬地走到已经完全变成石头的神龛面前,跪下并将手中的托盘举到头顶。与此同时,所有在场的毒蛇都一同跪了下来,就连费尔南多也单膝跪在了神龛前。

  "出来吧!伟大的万蛇之王,地狱中最古老最强大的毒蛇,死亡魔王座下的先锋官。出来吧!我将用我的血为你打开道路,并献上我永恒不变的爱!"

  费尔南多毫不犹豫地用伸长的指甲划开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涂抹在神龛的表面。灰白色的石头很快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那条一指粗细近乎透明的翠色毒蛇以高傲的姿态从牢笼中蜿蜒爬出,并没有去到商人的方向,反而沿着纳迦的背脊爬上了托盘,最终盘踞在拿顶有着蛇纹雕饰的金色桂冠之上。

  "蛇王万岁!"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毒蛇都将头低伏到地面上,激动地对他们的王表示臣服。纳迦的肩膀微微颤抖,竟是落下了眼泪。

  "蛇王依旧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商人脸上的失落表情不似伪作,"我对你的爱从来不曾改变,再给我一个机会如何?"

  回应他的是嘶嘶的低吼。翠色的毒蛇盘绕起身体,在商人的手指企图靠近的时候突然像闪电一般激射而出,并在发现无法咬到对方的时候吐出一口毒液。虽然只沾到一点,鲜血淋漓的手掌上立即浮起一层浅绿,商人苦笑着取出皮绳在靠近肩膀的地方将中毒的手臂紧紧扎住。

  "好吧,只要你能够脱离险境就好。在这里你应该可以得到最需要的治疗吧?"

  "纳吉尔?"地狱猎犬狐疑地看着托盘中的毒蛇,向商人掷去不解地眼神。

  "除了地域中最美丽也最无情的蛇王,还有哪一条毒蛇谁值得我苦苦追寻?"费尔南多的话无疑验证了对方的身份。即便被视为无物,他的目光也一刻都没有离开那高傲冰冷的身影。

  巴斯蒂安心中惊讶不已。早就知道地狱商人有一个暗恋的蛇类对象,却从来没想到会是自己曾经的同僚。大魔王被封印之后,蛇王不是应该还在沉睡,为何会以这个姿态出现在这里?

  "亲爱的百列尔阁下,希望你可以暂时收留他们,冬天对于蛇类来说可不是个适宜外出的季节。"商人站起身,恢复了以往的轻松笑容,"小巴可以向你解释,蛇王是这座城堡主人最忠诚的下属,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你不利的事。"

  "这就是你的愿望?"早在商人说出"先锋官"一词的时候,百列尔就意识到了这条蛇应该和大魔王有着很深的联系。

  "不!怎么会呢?这只是我代素来不会开口求人的蛇王提出的小小请求。至于我的愿望……"商人露出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就由百列尔阁下来亲我一下作为报酬如何?再次失恋之后果然需要一个天使般的治愈之吻呢!"

  商人的请求让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百列尔咬了咬下唇,皱眉走向费尔南多。

  "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亲这里也可以哟!"商人配合地俯□,指着自己的面颊。

  少年踮起脚尖……

  "够了!"

  大魔王愤怒的吼声甚至振动了大厅里的摆设。黑发的男人一脸不爽地站在侧门口,脸上几乎结起了一层寒霜。

  尖锐的指甲激长,大魔王指向对自己的出现一点也没表示出惊讶的商人:"费尔南多,你还要违背王不见王的的惯例到几时?!"

  这句话无疑是一个惊雷。一瞬间,就连巴斯蒂安脸上也露出惊诧之色。王不见王?费尔南多竟然是……

  "呵呵……终于出现了吗?好久不见啊,萨麦尔。惯例?我以为我已经不需要遵守惯例了呢!"商人毫无惧色地迎向大魔王。从两人身上释放出的魔压几乎让在场的所有的人站立不稳,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纳吉尔被伤到了本源,只有你才可以真正治愈他。"绿发男人眼中带着淡淡的恳求。

  "离我的部下远些,滚出我的城堡!"刚才的一幕显然让大魔王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当然,不用我说你也会照顾好他。毕竟他是你的……"费尔南多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盘踞在金色桂冠上的翠绿身影,露出一抹苦笑,"我会尽快离开。我用魔法延迟了捕蛇者的死讯,王庭应该在三天后才能收到消息。"

  回答商人的只有一个简单有力的字:"滚。"

  绿发的男人抓了抓头上的乱发,毫不犹豫地走出大门。

  大魔王用冰冷的视线环视四周,发布命令:"封闭城堡,在我没有下令之前不允许有任何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男人在说完之后就打算转身离去,眼神甚至没有在死命用目光追逐他的少年身上停留片刻。

  "大魔王……"百列尔忍不住想要扑向对方的背影,却被一个冰冷的眼刀钉在原地。

  "不要碰来历不明的东西!"

  黑色的火焰窜上少年手中的书籍,瞬间将之烧成灰烬。

  "也不要跟着我!"

  百列尔怔住。

  他从未见过这个黑发的男人对自己露出这样冷酷的表情,皱在一起的眉头甚至在诉说着厌恶。

  魔王远去的脚步声干脆利落,犹如利刃一刀刀割在少年心头。

  被厌烦了吗?

  已经……

  "父亲!"

  熟悉的声音让即将走出城堡的地狱商人猛地顿住脚步,费尔南多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住没有回头。

  一个十五六岁的黑发少年身着纱衣站在纳迦的身旁。头上那顶金色桂冠上的蛇形雕饰转动着昂起头颅吐出信子,似乎在诉说着终于重新找到主人的喜悦。除了眸色是浅绿色,少年的五官竟和大魔王有六七分相似。他恭顺地单膝跪地,将手按在胸口,有些惴惴地低下头不敢去看魔王的反应。

  "王上,"从大魔王身上传来的冷意让少年不禁改变了称呼,"我有事禀告。"

  "……好好休息,以后再说。"

  尽管大魔王并没有回头,却让少年脸上露出明显的感动:"是!"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都快一百章了,争取给大家新年礼物哟=w=
我错了,我又写错人称了T.T【偷偷改掉
98
98、魔王之爱 ...


  "无以伦比的力量赢来了权利,同时也扭曲了感情。"

  ————————————

  百列尔来到西侧庭院的时候,商人已经将帐篷和帐篷里的货物收拾一空,数十辆马车排成一列整装待发。

  "啊!百列尔阁下,您是来送我的吗?真是非常感谢您这些天来的款待。"费尔南多的装束和他刚来城堡时一样,连帽的防风斗篷紧紧裹住身体,堪称巨大的眼镜隔开了商人的表情。

  "我不是永夜堡的主人。"少年平静地陈述事实,"你知道的。"

  "无论如何,能够认识您都是一件有趣的事。"商人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

  "……"百列尔轻抚耳垂上的黑色耳钉,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有时候真是异常体贴。不是刻意出于礼貌的安慰,而是用简单地话语一笔带过。特别是考虑到他的身份……

  "你真的是魔王吗?"少年疑惑地问。

  商人习惯性地摸上脑后,却发现一头乱发已经被帽子遮盖住了,只得重新放下手臂。"怎么说呢!正确地解释应该是,我曾经是一位魔王。"

  "曾经?"

  "魔王要是爱上什么人的话可是会失去他的一切哟!"

  "什么?!"百列尔大惊失色。

  "哈哈哈哈……这当然是开玩笑的,你该不会那么简单就相信了吧?"商人笑得前仰后合,"力量仅次于神的魔王怎么可能因为喜欢上什么人而失去力量呢?在地狱中根本就不存在可以制约他们的东西嘛。"

  "……"少年有些恼羞成怒,"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好吧,我会解释的。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不如让我们先坐一会儿吧!"商人不知从哪里取出两把折叠椅放在百列尔面前。

  "你知道虽然魔王们都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并且习惯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偶尔我们也会偷偷串个门,进入对方的领地。好吧,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问题。我的那些可爱的孩子们遍布在地狱的各个角落,它们按照各自不同的习性寻找最适宜的居住地,迁移速度之快连我都始料未及。所以偶尔,为了制造新品种,我会独自前去寻找它们中的一些。你看,和其他魔王不同,我一直都乐衷于继续创造更加完美的物种,而不是躲在宫殿里耽于享乐。"

  感觉到少年投来不赞同的一瞥,商人立即改口:"好吧!萨麦尔有他自己的爱好和想法,他从来都对地面上的世界心向往之。"

  "哎……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夏末的一个傍晚,我刚把虫卵埋入河床,向回游的时候就看到了我的美神!他那么骄傲,那么漂亮,坐在河边用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踢打着河水,我甚至可以记得从他圆润脚趾上散发出的光晕。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属于萨麦尔。"

  "咳咳,我是说,他是死亡魔王的造物。你也看到了,他们长得有些相似,应该是萨麦尔以自己为蓝本创造出的魔物。我随即想起了他的身份,万蛇之王,死亡魔王的先锋官,一个倍受宠爱的孩子。这件事顿时变得有些棘手,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恶魔的话,我可以立即把他转化成自己的,可是有了萨麦尔的这重关系,事情就要麻烦得多。当然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成为我的玩具,在地狱中还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即使他受到另一位魔王的庇护也不行。我有时候想,如果当时真的不顾一切地将他转化,也许这件事只会成为我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要知道还有无穷无尽的孩子们在等待我去创造。不过鬼使神差地,我当时决定耍点花招……"商人的语气充满了缅怀。

  "我伪装了自己。收起绝大部分魔力,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古代恶魔。我出现在他面前。没有人可以拒绝长着鬼瞳的魔王,纳吉尔也不例外。或者说,对于当时正因为没有战事而无所事事的他来说,和一个突然出现的颇有魅力的恶魔发生一点你情我愿的情事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了。"

  "总而言之,我很喜欢他,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他,要知道还从来没有一个恶魔敢颐指气使地差遣魔王呢!我为了让他相信我长期居住于此,特意移来了一座城堡,并根据他的口味装饰一新。我们在城堡里的每一个角落拥抱彼此,我深切地认为已经彻底驯服了这条高傲的小蛇,将来无论是把他做成傀儡还是活标本都可以用'纯属自愿'来堵住死亡魔王的口。却没有想到,我的纳吉尔,我付出前所未有的宠爱的对象,竟然给了我一个'惊喜'!"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商人还是忍不住露出愤怒。

  "他并不爱我,甚至不迷恋我!是的,他要离开!我的身体在他看来还不如冬天在他城堡中随处可见的地火炉!这条冷血的只会在地上爬行的蛇当面羞辱了一位魔王!更可恨的是,我发现我竟然还舍不得立即杀死他!"商人顿了顿,深吸了几口气平静一下心情,随后露出苦笑。

  "当然我也没让他好受。我把他带回了我的城堡,在刑讯室里用了足足一百年来折磨他。我拔下了他的每一片鳞片,天知道在那之前我有多么迷恋它们。我用各种虫子从身体内外啃噬他,用尖锐的长针刺穿他,用最具侮辱性的手段侵犯他,并在执行这些即使对生命力异常顽强的蛇来说也是致命的酷刑的时候用魔法保持他的清醒。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曾经不止一次地后悔,把他治愈,然后又轻易地被激怒。在一百年间,我竟然没有一天想起过我那些曾经的兴趣,就连我的魔力也因为过分的情绪波动开始变得很不稳定。有时候他的身体实在不能再受折磨,我就只好用替代品来泄愤。尽管如此,我却依然爱他,爱到让我自己都觉得惶恐,觉得如果一直得不到他的回应,自己总有一天会走向自我毁灭。那种可怕的矛盾状态一直持续着,直到有一天,有人给了我一个建议……"商人抿起薄唇露出嘲讽的意味。

  "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她声称可以实现我最迫切的愿望。我召见了她,准备在听完她的胡言乱语之后就把她丢给我的孩子们作为点心。她告诉我,我最大的问题在于我的爱不够纯粹,过于强大的魔力扭曲了我的感情,如果可以将我对他的感情重新提纯,就可以解开目前的僵局。她给了我一种药物,说只要有足够的忍耐力就可以通过这种药将自身完全重塑。我有点将信将疑,不过依然把她丢进了虫洞,只是留下了那瓶药。"

  "没有比这更大的诱惑了。我回想和纳吉尔一起度过的那个短短的秋天,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一段时光。我们水乳交融心意相通,仿佛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果然是因为魔王的力量影响了这份本该纯粹的感情吗?虽然无法确定这一点,但是考虑到世上也没有可以致魔王于死地的药物,我最终还是吞下了那瓶东西。"

  "身体重塑的过程就像那个女人所说的一样痛苦难熬。我满脑子只想着我的小蛇,其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再重要,可以通通摒弃。我的骨、我的血、我的肉都在渐渐分离,最糟糕的是这个过程极为缓慢而我无时无刻都能清醒地感受到撕扯的痛苦。纳吉尔,他也是如此忍受我赋予他的痛苦的吗?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放弃了想要终止这个漫长过程的念头。终于,据说只过了三年,而我则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这么长,我的重塑完成了,我成功地把自己分成了两部分。"

  "啊!"百列尔不由惊讶出声。

  "没错。一个十全十美的阴谋,世界上没有药物可以杀死魔王,但是却有药物可以依据魔王自己的意识将他分裂。我不再完整,不再具有魔王的高位格,我所有的下属都感受到了这一巨变,他们惊恐地发现无法继续从我身上得到力量。于是,一位魔王失踪了,惶恐的气氛席卷了整个领地。而我则不得不离开了城堡,去那条找趁乱逃离的小蛇。"

  "所以你成了旅行商人?"

  "呵呵……或许我应该感谢萨麦尔没有直接把我从他的领地丢出去。"商人点点头算是承认,"当然,纳吉尔也不愿意见我。四处死缠烂打围追堵截的好处就是赚到了不少钱,而且还从中发现了经商的乐趣。"

  "萨麦尔被封印后,我花了很长时间寻找纳吉尔的沉睡之地,却失望地发现他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直到在路上碰到了那头又肥又蠢的猪!天啊!我的纳吉尔,我骄傲的小蛇,他竟然虚弱到了如此地步!他不但被奇怪的魔法所囚禁,还不得不消耗仅剩的力量来对抗捕蛇者的现形魔法,努力伪装成一条真正的蛇,以免被对方觊觎。"

  "可惜我失去了绝大部分力量,不得不花费一点时间来杀死那头肥猪,在此之前还必须设计将特制的蛇果送给他。纳吉尔需要的热量远不是最高品质的蛇果所能给予的,好在我有烈焰蠕虫可以救急。更巧的是,捕蛇者要搜捕的恶魔竟然是萨麦尔!这下我甚至不需要在救出我的小蛇之后去寻找解开魔王封印的方法。要知道被伤到了本源的纳吉尔只有死亡魔王的力量才能治愈。现在等萨麦尔安然度过那个日子之后,我的小蛇应该也可以痊愈了吧!"商人不禁露出微笑。

  百列尔:"……"

  "所以你看,要得到魔王之爱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是吗?"百列尔低头看向脚尖,"我只想留在他身边。"显然刚刚被"抛弃"的少年对自己的未来并不看好。

  费尔南多眼珠一转:"说实在的,我刚开始有些奇怪为什么他没有完全转化你。"

  "我没有被转化吗?"少年不禁疑惑。不是说自己的力量已经相当于上位恶魔了吗?

  "至少现在还没有完全属于地狱。你身上有魔王之血的味道,但那只是一个标记,说明你属于谁的标记,堕落和黑暗转化的过程并没有完成。"

  "也许他并不想要我……"少年的头垂得更低了。

  "不。后来我觉得应该是为了那个诅咒吧!"

  "诅咒?"

  "留在死亡魔王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事。"商人摸了摸下巴,"这是仅有少数人知道的情报,今天可以免费告诉你。有人对死亡魔王下了诅咒,他所亲近的人都必将遭受不幸。"

  "魔王也可以被诅咒?"少年惊讶地抬头。

  "当然……"商人微笑,"不能。"

  百列尔:"哎?"

  "不过被诅咒的对象是'死亡魔王亲近的人',所以只要下咒人的力量足够强大,理论上还是可行的。而且事实证明,这个诅咒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都得到了验证。没有任何一个被死亡魔王看上的人逃过厄运,死亡就是他们最幸运的归宿。"商人一本正经地解释,"所以以下我要说的只是我的个人推测,不过请别怀疑魔王的推断能力。虽然失去了力量,我的头脑可没有退步。"

  "什么推测?"

  "众所周知,任何生物经过黑暗转化后将保持原有的实力,在失去原有阵营专属的力量后得到一部分黑暗阵营的能力作为补偿,并获得一次晋级或是降级的机会。我想这就是萨麦尔没有将你彻底转化的原因。人类的身体是最适合力量成长的身体,如果不是寿命有限,人类在地面上的地位恐怕要比现在高得多。萨麦尔有的是方法将你变强,只要达到接近古代恶魔的实力,经过他的转化,很有可能让你成为一位真正的古代恶魔。诅咒的强度是根据施咒人和被诅咒对象力量的对比来决定的。也就是说,只要你足够强,理论上就可以抵消诅咒的影响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商人的推测让少年心潮澎湃,张开嘴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所以请别在意魔王的坏脾气,特别是萨麦尔又处在那个日子的前夕。老实说他能在这段时间克制住不抱你已经是令人惊讶的了,也足可以看出他对你的珍惜。要知道蛇在这个时候是从不节制自己的欲|望的。"

  百列尔的脸瞬时变得通红。

  "你有足够的勇气去征服他,对吗?"商人眯起眼睛,继续循循善诱。

  "我不想征服……"

  "不不不,不要小看自己。遵从心底的欲|望是恶魔的第一原则。想要的话就不择手段地夺过来。征服他,夺得他的爱,可是你学会用恶魔的方式思考的第一步哟!"

  原来奢望是被允许的吗?
  原来争取可以堂而皇之地付诸行动的吗?
  原来只要足够努力就有可能永远留在那个人身边吗?

  少年眨了眨眼睛,用力点头:"嗯!"

  "这个送给你作为纪念吧!"商人从颈间取下一条连着吊坠的锁链,挂在少年的脖子上,"也许以后可以派上用场。"

  "那么,再见了,百列尔阁下,后会有期!"

  商人用力挥了挥手臂,在少年疑惑的眼神中和身后的所有马车和马匹一起化成了漫天的飞蝇,很快消失在了天际。

  巴掌大小的圆形铜牌上刻着一只巨大的栩栩如生的苍蝇。百列尔握紧商人留下的礼物,心中的信念前所未有的坚定。

  城堡的长窗前,黑发绿眸的少年怔怔望着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哈哈,快要过年了,送可爱的图给大家!版权属于"拉面里的叉烧"小盆友【一口吞掉!
大魔王和百列尔以及法杖放大版\(^o^)/
希恩以及他的不知名cp=w=
门萨和他的召唤兽们【还有人记得许久不出现的很攻很攻的酱油兔咩?
这个是……地狱三头犬全身像【巴斯蒂安:喂喂!肿么只有我木有人形!
好了,明天还有更多新年礼物给大家\(^o^)/
99
99、蛇的新娘 ...


  白色的灯台,乍一看形状有点像是胫骨,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是用石料精心雕琢而成的,上面还刻有许多精美的纹饰。爪形的金属支架托起盛着无色无味油脂的圆盘,里面燃起的火焰离奇地并不具有热度。

  百列尔想起第一次来到城堡的时候,大魔王曾经用这些灯台都是圣徒的腿骨来吓唬自己。

  用鲜血粉刷的墙壁,用枯骨铺就的道路吗?

  这里已经成了最令自己眷恋的地方了呢!

  少年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主人在二楼的卧室中。"

  仆人的突然出现令少年有些措手不及:"呃?"

  "我想你正要去找他吧,百列尔少爷?"希恩脸上带着体贴的笑容。

  "大魔王说不允许有任何人出现在他面前。"否则自己也不会在走廊上踌躇许久。

  "哦!那里面当然不包括你。"希恩不以为意地耸肩,"并且我个人并不接受已经失去判断力的主人下达的指令。"

  百列尔:"……"

  "快去卧室吧!喔,对了!如果有可能的话,请代我转告主人,底楼的天花板有点漏水,请慎用空间魔法。"仆人在礼貌性地点头之后转身离开。

  卧室的大门并没有锁。

  百列尔低头检查自己的着装。

  很好,虽然失魂落魄了小半天,自己竟然还记得在来之前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虽然因为回不去卧室,不得不在更衣室里随便找了一套,不过这身双排扣的小礼服总算并不难看。尽管上一次穿它的时候大魔王似乎对于过高的领口设计颇为不满,直接把衣服留在浴室把人打包移回了卧室。不过现在看来,就像铠甲一样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衣服似乎有助于建立起少年推门而入的勇气。

  究竟魅力香水有没有用呢?完全闻不到任何味道,只好倒了一整瓶到洗澡水里,难道说商人送的礼物过了保质期?

  说到天花板漏水,难道是因为大魔王将房间改造成了一个水池?

  脑子里还满是乱糟糟的想法,少年推开了卧室的大门。

  突然飙升的魔压让百列尔瞬间白了脸色。房门在背后被猛地吹拢,发出惊人的响声。

  "我的样子,让你感到害怕了吗?"

  卧室内部的空间比早上少年离开时大了数十倍,本就很高的天花板已经高到看不清了。如果说早上这里只是一个临时水池,现在在少年面前的简直就是一个大湖。深色的湖水平静得犹如镜面,一条笔直平坦的石桥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湖中央唯一露出水面的圆形小岛。

  大魔王的头发几乎长了一倍,一直披散到了地上。男人慵懒地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冷冷地看着闯入者。六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展开在他的身后,而他的下|半|身却是一条微微卷起的蛇尾,漆黑的鳞片上闪动着犹如黑曜石一般的光辉。尖利的犬齿在男人开口说话的时候闪着隐约的寒光,和长长的指甲一起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危险感觉。

  少年走上石桥,小皮靴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此坚定的靠近让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眯起眼睛,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血液流过耳膜发出的声音,以及内心深处正在嘶吼咆哮着的渴望。

  少年停下脚步,一条粗大的蛇尾阻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

  "背负十二翼的蛇形天使,为人间带来死亡的魔王,看到我真实的样子您还满意吗?"高高在上的男人睨视少年。

  他对上的是一双从来到地狱的第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变过的饱含着眷恋的眼睛。

  "我可以摸吗?"

  虽然是个问句,百列尔的手指却已经落在了光滑的鳞片上。

  指尖碰触到的地方传来湿冷的触感,黑色的鳞片上散发着炫目的光辉,一瞬间好像连灵魂都要被它吸走。

  强大到令人仰视,美丽到让人心悸,尽管如此,我却依然想要抓住在这个人身边的位置……

  突然的碰触让黑发的魔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完全被乳白色所覆盖的眼球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冰冷的蛇尾一下缠住猎物,黑发的魔王一头扎进水中,展开的翅膀微微一振,强大的魔力立即将湖水隔绝在少年的身体之外。

  下潜的过程长达数分钟,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在后背碰上冰冷石台的时候,少年并没有表现出多大惊讶。魔王浮在少年的上方,皱着眉俯视猎物就好像在迟疑究竟要如何下口,他披散着的黑色长发在湖水中游曳。

  少年用手肘稍稍支起上半身,看了一眼铺满白色圆石的湖底:"你好像很喜欢水底?"

  "水压让我感觉舒适,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可以缓解蜕皮之前的麻痒。"大魔王微微侧过头,少年过分凑近的呼吸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金发的少年笑了笑,伸手勾住魔王的脖子:"不开始吗?"

  危险的气息从男人身上猛地爆发出来。双臂紧紧环住身下的少年,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的指甲刺伤他,大魔王狠狠吻上无意间说出挑逗话语的嘴唇,过分甘美的感觉让他的头皮发麻,几乎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

  和以往不同,百列尔主动回应着魔王狂风骤雨一般的吻,甚至用舌尖挑衅对方的舌头。想要将自己完全奉献出去的决心暂时压过了羞赧的感觉,地狱商人的推论给了少年最大的勇气。

  想要,永远在他的身边驻足。
  想要,成为他的一部分……

  "你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吗?"大魔王依依不舍地放开少年的唇,用最后的理智艰难地询问。

  "当然。"

  少年干脆的回答让魔王微微一愣,随即从微微闪烁的眼神中看出对方不过是在逞强,对于情事少年依旧懵懵懂懂。就像是声称自己曾经学过玻璃珠的玩法,还知道新婚之夜的过程一样,少年在有些时候总喜欢在自己面前装出了然的样子。

  真是让恶魔都为之心软的可爱啊……

  "而且无论你要对我做什么……"少年垂下眼睑补充,"我都喜欢。"

  简单的回答就像是一剂毒药直接摧毁了魔王的理智。

  修长的手指探入少年的衣底,大魔王用尖锐的指甲刮过少年的乳|珠。"放心吧,我会让你很舒服的。"湿润的舌尖扫过少年的耳垂,含住上面小小的黑色耳钉。

  "呀!"

  比想象中更加直接的刺激让少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身体就像是从胸口被人整个点燃,奇怪的酥麻感直冲脑底,让少年不禁战栗着屈起脚趾,扭动身体企图逃避身上的碰触。

  "真是敏感的小东西。"大魔王坏笑着用两根手指捻住因刺激而突起的红色珊瑚,轻轻地上下旋转,"舒服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闷闷的呜咽,少年惊慌地抓住魔王的手臂,试图将魔爪从自己身体上拿开,却立即被魔王用另一只手将两只手腕一起按在了头顶。

  "考虑到是第一次,还是让你看着我比较好。"魔王打了个响指,用魔法将少年的手腕连同法杖一起固定在了石板上。

  "那么……这里是不是也如我所愿地抬头了呢?"男人用手掌挤入少年拼命合拢的双腿之间,满意地感觉到了微微的隆起。

  大魔王愉快地勾起唇角,用指甲挑开少年皮带上的金色搭扣,一边继续挑逗,一边褪下少年的长裤。无论是试图逃避而扭动身体还是惊叫着踢打小腿,在善解人衣的魔王看来少年的任何挣扎都只能加速他被剥光的过程。

  终于,两条白嫩的小腿以及双腿间羞涩含泪的地方暴露在了魔王的面前。

  被温暖手掌包裹的刺激比梦境里可怕得多,脑海中一片空白,百列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声惊叫。灵活修长的手指轻易地让甘美的感觉一下又一下地攀升到极点,前一秒还觉得自己就快要无法承受这样的甜蜜折磨,下一秒却发现世界上还有更加令人神魂颠倒的感觉。灵魂在身体内不断颤抖,直到魔王长长的指甲突然刮过顶端,少年终于短暂性地失去了意识……

  在少年恍惚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魔王正用指甲挑起明显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的液体,并坏笑着放到嘴边。"别!脏啊!"少年挣扎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依然被魔法所束缚。

  "没有人比你更加甜美。"大魔王用舌尖将指甲上的液体舔得一干二净,然后缓缓勾起唇角,"我美丽迷人的小新娘。"

  在一瞬间的怔愣之后,害羞的情绪突然重新回到少年体内,顿时把脸颊染得绯红。"你、你……唔!"突然刺入身体的手指让少年全身一僵,虽然极力克制但脸上还是不禁露出了痛楚。

  "很快就会舒服的,我保证。"

  魔王的话总能让少年感到安心,另一只仍在衣底肆虐的手掌也成功地分散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完全陷入了迷糊状态的少年没有发现,他现在的样子到底有多诱人。还算整齐的白色小礼服下面是完全赤|裸的下|半|身,白生生的腿被分开到身体两侧,还沾着泪水的青|芽正在颤抖着重新立起,粉色的媚|肉随着手指的出入隐约翻出……

  这一切都让魔王仅剩的意志力为之瓦解,迫不及待地享用这道美餐。

  "啊!痛啊!"少年剧烈地挣扎起来,泪水不可抑制地模糊了他的双眼,身体被狠狠劈开地痛楚让他几乎忘掉自己的初衷,或者说在大魔王面前,他坚忍的美德从来就不那么坚定。

  已经被激起魔性的男人毫不怜惜地进攻着少年的身体,并在哭喊声终于转变成奇特的呻吟之后放缓了节奏。

  "……"

  "你说什么?"魔王将耳朵凑到表情已经变得迷乱的少年唇边。

  痛楚的感觉不知何时少了许多,少年能清楚地感觉到刺入身体的异物的形状,他甚至能感觉到异物根部有许多细小的鳞片不断摩擦着入口。身心随着出入的节奏战栗颤抖着,少年的口中吐出含混的字节。

  "舒服……啊……好舒服啊……不要……停下……啊啊啊啊啊……"

  突然急剧收缩的地方让魔王险些失控,他俯□惩罚性的咬了咬少年的耳垂:"我会让你更加舒服的,我可口的小新娘。"

  六对黑色的翅膀张开到了最大,被汹涌魔压搅动的湖水剧烈地震颤着,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尖细的蛇尾上出现了一道细小裂口,露出下面半透明的鳞片……


作者有话要说:呼~终于写完了,这个新年礼物大家还满意不?好歹让小正太在一百章内被吃掉了O(∩_∩)O哈哈~
百列尔携大魔王、希恩、赛壬、门萨、巴斯蒂安、纳吉尔以及其余诸位帅锅平底锅一起,祝大家龙年大吉,万事如意!
顺便,专栏求包养→
这一卷到这里就完结了,下一卷更加精彩的《魔龙的新娘》,敬请期待!【神马?绝对不是因为龙年到了,作者偷懒起的这个名字!
100
100、王者归来 ...


  "魔王的力量左右着地狱的格局。"

  ————————————

  雄壮瑰丽的安比斯神庙位于黑暗王庭的中央,距离黑暗王者那座常年被黑暗所笼罩的宫殿仅一墙之隔,和高耸入云的万鬼塔并称王庭的两大标志性建筑,同时也是恶魔们向黑暗之神祈祷的地方。特别是在两位女祭司得到了黑暗王者沉睡前赐予的佩剑之后,这个地方几乎已经成了整个地狱的权利核心。

  和近百年来已经变得门可罗雀的万鬼塔相比,前来碰碰运气试图求见神女的恶魔总是络绎不绝。尽管女祭司们只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才离开神庙最深处的祭坛,仍有无数恶魔日夜守候在神庙的外面。

  今天安比斯神庙的外面依然人头济济,甚至有远远超出以往的趋势。形态各异的恶魔们时不时为了抢占有利的位置而大打出手,引起一阵短暂的混乱。

  尽管在地狱中地震可以说是家常便饭,稍有常识的恶魔都知道这个世界并不稳定,还在向四周不断扩张,后果就是任意一处的地形都没有可能长久地保持不变。除了那些拥有价格不菲的可以抵消地震带来影响的城堡的恶魔,其他黑暗生物甚至懒得为自己建造一处复杂的居所。洞窟和窝棚是地狱中最常见的落脚处。当然,和简陋的窝棚相比,选择居住在洞窟中的恶魔还要面临一觉醒来被活埋的可能。

  不过最近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一场猛烈的地震几乎不间断地席卷了整个地狱,一天中偶尔震个几下和在一小时里不停地被从座位上震下来毕竟是两个概念,恶魔们开始怀疑有什么重大的事件发生了,纷纷聚集在安比斯神庙的门口打探消息。

  此时此刻两位女祭司的脸色也没有比站在门外焦急等待的恶魔好上多少。

  "捕蛇者死了。"一个身上神奇的同时具备了清纯和淫|荡两种截然不同气质的女人皱眉看着在一整排蜡烛中突然熄灭了的那一支,"死在费尔南多手里,连同我的斗篷一起被吃得干干净净。"

  "这个蠢货,没事竟然去招惹苍蝇王!"另一个和前者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愤愤地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对地狱中著名的双生姐妹唯一的外貌区别就是,唇角的美人痣一个长在左边,一个长在右边。

  "死就死了。别忘了,我们本就没在他身上寄予多大希望。现在的问题是这个……"

  一个被放大了好几倍的魔王之盘静静地镶嵌在祭室的地板上,盘子的上半部分已经完全碎成了粉末。

  "这么说来,那个男人已经完全恢复了。哼!算他走运。"

  "恐怕还不只如此。"注视着地面上破碎的魔王之盘,左边唇角长着美人痣的女人惋惜地说,"真是可惜,错过了这次的机会想要除掉他就难了。要不是我们无法离开王庭……"

  突然,一道白炽色的火焰猛地从祭坛上窜起,插在祭坛中央的宝剑剧烈地震颤起来。

  两位神女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露出喜色。

  "至少我们还没有完全失败。"右边唇角长着美人痣的女人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王上醒了,我亲爱的姐姐!果然只要那个男人恢复了实力,王上就会醒来!"

  与此同时,一个形状可怕的灰色影子窜上了万鬼塔的顶楼,在正用羽毛笔书写的黑衣男人面前左摇右晃。

  "我知道了。"男人放下笔,一双透明得犹如玻璃珠一般的眼球扫过自己的使鬼,"准备法袍,我要去王殿。"

  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黑暗王者从沉睡中醒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庭。鉴于地震的情况已经大幅减轻,恶魔不由自主地将异象归结为黑暗王者即将醒来的征兆。直到几天后北方领地全部失陷的消息传来,才有人将此事重新联系到死亡魔王的出现身上,当然这已是后话。

  王庭上方的整个天空都被乌云所笼罩,王者的咆哮声让低级恶魔们惊恐得失去理智四处乱撞。即便是上位恶魔也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祈祷魔王的怒火不要降临在他们头上。唯有那些拥有不同寻常力量的站在地狱金字塔顶端的恶魔们,才会选择盛装打扮,祈求可以有幸再次被他们心目中的王召见。

  从地板到墙壁,乃至天花板,王殿的一切装饰都是黑色系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根幽蓝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大殿,墙面上浮动的火光就像是正折射出魔王的怒火。

  "如此说来,我的兄弟已经脱离了困境,并夺走了我将近一半的领地作为他重获自由的贺礼?"坐在王座上的男人轻抚着自己的宝剑,那把象征着地狱中最高权利的剑此刻就像是被顺了毛的猎狗,发出满足地震颤声。

  "恐怕……就是如此。"和魔王的爱剑不同,正被魔王用杀气锁定的女祭司们几乎无法开口,双手相握才让其中的一个勉强发出了声音。

  "喔?谁能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魔王看似不经意的问题让在场所有的恶魔噤若寒蝉,古代恶魔们纷纷将目光投往那对曾经一度在王庭呼风唤雨的姐妹。

  "王上。"令人意外的是,出声的并不是只能勉强在魔压中站直身体的神女,而是在上一场权力斗争中失势长达数百年的宰相大人。穿着宽大法袍的男人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我想,有一个人可以解答王上的疑问。"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令我失望。"

  骤然减低的魔压让所有恶魔都松了一口气,恭维的话语不计成本地献给了这位救他们于水火的在地狱中堪称最杰出的智者。当然,黑暗王者的默许也让众人看到了王庭格局可能产生的新变化,一时间歌颂宰相大人的深谋远虑成了大殿上的主|旋律。

  "好了,亲爱的修,告诉我你为我带来了谁。"魔王一挥手暂时止住歌功颂德的声音,彻底的无视让两位女祭司暗自咬牙切齿。

  "让他进来。"

  黑暗宰相的命令数百年来第一次如此高效地被执行,黑发的少年一步步走上王殿。

  "啊哈!我可爱的小蝙蝠,我怎么能把你给忘了呢!"魔王不耐烦地将步履迟疑的少年瞬间抓到手中,低头看向那双暗红色的眸子,"把你看到的一切告诉我……"

  虽然在血都中拥有公爵的头衔,可在王庭中却什么都不是,低贱得犹如尘土。每次来到这里仿佛都是为了验证这一事实……

  黑发的泰瑞多甚至还没有从重新走入这座大殿的感慨中恢复过来,就惊愕地对上了那双深深地烙印在他灵魂中的眼睛,在血都中的情景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来。

  原来他还记得我……

  精通精神魔法的血族直接放弃了本能的抵抗。

  盛装打扮的黑暗皇后、一场有预谋的绞杀、扑入男人怀中重新化为人形的小蝙蝠、被打开的地狱之门、一支选择离开的血族……一切画面快如闪电地掠过,直到少年完全失去意识,被随手丢弃在王座之下。

  "哈哈哈哈……"魔王突然爆发的笑声让人胆战心惊,但恶魔们甚至没有勇气施展魔法抵御笑声带来的灵魂共振。

  属于黑暗的王者微笑着站起身:"很好,我的兄弟还像以前一样胆大妄为。你们还曾经派人试图除掉他?"魔王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两位女祭司的身上。

  "是的,王上。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也取得了许多重要情报。"两位神女紧握双手异口同声地回答,"请王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下次我们一定可以成功地将死亡魔王再度封印!"

  "如此看来你们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魔王的笑容给了神女们最大的鼓舞,她们急切地想要重新赢回在王者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是的,我们……"

  "不要着急。"黑发的男人用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那之前,我首先要搞清楚一件事。"

  ————————————

  "我的小新娘呢?"醒来后没有发现理应在身边的人,让大魔王的起床气有些抬头。

  "百列尔少爷还在休息。我恐怕他的身体还没有强悍到可以接受'伟大的魔王殿下'日夜不休长达三天的索求。"仆人怡然不惧地回答,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黑发的男人花了足足三秒钟来消化仆人话里的意思,"什么?!怎、怎么可能?!!!"可怜的魔王殿下在蜕皮之后本该焕然一新的时刻不小心因为激动染上了口吃的毛病。

  "啊!主人已经不记得了吗?我想一定是那个日子模糊了主人的记忆。"坏心眼的仆人笑了笑,故意夸大其词,"鉴于门萨大人的急救魔法在百列尔少爷身上反应良好,我想百列尔少爷大概可能也许还是比较有希望醒来的吧!"

  "!"重新站上力量巅峰的魔王脸色一变,"整个城堡立即进入紧急戒备状态,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他,所有的饮食都由你亲自检查之后再送去。该死!该死!明明还不是时候!"

  "啊?原来主人还记得有诅咒这回事。"对于魔王的行为积怨已久的仆人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并在看到魔王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冽之后立即噤声。

  "敲响魔钟,我要他们所有人立即出现在我的面前!"黑发的男人不得不放弃计较仆人的不恭,匆忙丢下一句话后就瞬移去了最牵挂的人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唉嘿嘿嘿嘿~~~~新的一卷开始鸟\(^o^)/
改错字神马的T.T
101
101、卑微的嫉妒 ...


  对王的忠诚与其说是来自于敬畏,不如说是源于灵魂深处的仰慕。

  ————————————

  唔……

  睁开眼睛不是那片熟悉的黑暗,微微发酸的指关节告诉少年,他的手已经有很久没有离开过法杖了。

  驻留在脑海中的最后一幕好像是……

  "啊!"

  百列尔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并且在大半个身体直接透过了天花板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异样之处。

  这是……

  低头看见那个脸色苍白正静静地躺在床上的少年,有过一次经验的百列尔立即顿悟了自己的状态。又一次灵魂脱离的身体吗?大魔王为自己做的粘合剂怎么会突然失效了?考虑到失去意识前的情形,该不会是因为过度激烈的……

  少年抬手抚上脸颊,虽然此刻感觉不到脸上的温度,但羞赧的感觉还是一下子从脚心一直窜到头顶。

  现在该怎么办呢?可以让大魔王再做一副药剂吗?鹰身人面兽的蛋的话,还需要去上次那个地方吗?

  无论如何还是先解决最近的问题吧!

  要不是手上还拿着有实体的法杖,刚才那一下很可能就会直接穿过天花板了。更糟糕的是,要是没有法杖,失去视力又处于灵魂状态的自己绝对不能在城堡里找到方向。

  百列尔适应了一下失去身体的感觉,控制自己缓缓落回地面。试了几次才拧开房门,走廊外面的富丽堂皇程度让少年瞠目结舌。虽然永夜堡本来就透着一股华丽古朴的味道,可是现在被照得犹如白昼的走廊里,各种装饰品的的数量和精巧程度都远远超过了从前,就连墙上原本空白的地方都出现了一幅幅看上去就历史悠久的装饰画。

  回头看,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摆设……的确是自己的房间没错啊?或者说这里本来是大魔王的房间,不过现在却已经成了自己和大魔王的长期居所。

  先去找大魔王或是希恩吧!

  百列尔确定了目标,开始沿着走廊缓缓漂移。

  懵懵懂懂的少年并不知道,因为他的突然灵魂离体,房间四周布下的一系列防护魔法通通没有发挥作用,就连精明的仆人也无法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他的苏醒。

  永夜堡的确变了,甚至连走廊也变得比以往要宽一些,熟悉的路线都没有出现,无法通过耳钉和城堡的意识沟通的百列尔很怀疑可能这里的整个格局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那么这种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刚刚转过拐角,满心疑惑的少年就被一阵人声所吸引。两个声音略显高亢的女人正在交谈,她们会是谁呢?少年皱着眉继续向前漂浮,却被大厅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走廊的另一端三三两两地站着许多衣着华丽的陌生人,而尽头的大厅里则满是端着酒杯小声交谈的男女,俨然就像是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晚宴,百列尔甚至再次听到了可怕的"音乐"声。这、这难道是打开房门直接通到了另一个世界?要不是知道揉眼睛没用,少年很想把自己的眼睛好好揉一揉。

  "咦?为什么会有一个人类的灵魂出现在这里?"
  "嘘——他应该就是那个……"
  "啊呵呵呵呵……"

  笑声把交谈的内容掩过,百列尔在经过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最后一眼鄙夷的眼神,然后那两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就转过头彻底无视了飘过的少年。

  大厅里四处都是穿梭着的人流,却没有一个熟悉之人。百列尔越发疑惑,发现自己的存在好像已经被在场所有的人刻意忽略了。只有从恶魔们身上偶尔散发出的淡淡冷意和无一例外地从他前进路线上错开的脚步完美地诠释了一个意思——自己在这里绝对不受欢迎。

  "啊!"小半个身体突然撞进一个陌生人让少年着实手忙脚乱了一阵。"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撞你,抱歉……哎呀!"

  "呵呵……"温和低沉的笑声很好地安抚了少年的情绪,陌生的男人只用了一个手势就帮助少年重新恢复了站姿,"在灵魂状态下要控制身体很不容易吧?"

  "还好。"由于对方还是第一个在这里愿意和自己交谈的人,察觉到明显善意的少年不禁打量起这个一身白色燕尾服的男人。

  尽管长得非常高大,但是异常温和的气场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压迫感。男人下巴的线条非常刚毅,下巴中间还有一道淡淡的凹痕。总是一侧微微翘起的嘴角则给人一种十分容易亲近的感觉。除了一身白色的礼服,男人身上并没有什么额外的装饰,只是左手上带着一个手背部分绘有黑色七芒星的皮手套。在不远处站着的一群人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正对着这个方向挥手,他似乎是在跟着同伴一起横穿大厅的时候和自己撞成一团的。从许多明显不赞同的眼神中,百列尔可以肯定这个男人的同伴都不喜欢他和自己说话。

  "并不是很困难,习惯一下就好。"少年有些急切地问,"呃……这里是在……?"他现在急于知道在自己昏迷期间永夜堡中发生的情况。

  黑发的男人蹲□,用一双迷人的蓝眼睛平视少年:"黑暗神保佑,地狱中最伟大的魔王终于重新恢复了他的威仪。魔钟被敲响了整整一百零八下,所有的古代恶魔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赶到魔王的城堡,匍匐在他们的君王脚下重新献上永恒不变的忠诚。"

  "所以你看……"男人耸了耸肩解释,"这里就快要举行一场盛大的黑暗仪式。"

  "黑暗仪式……"如此说来,永夜堡的变化应该是源于大魔王?看起来事情好像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少年顿时放下了心中的一部分担忧。

  "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德拉赫,我的名字是魔龙将军德拉赫。"一个黑色的龙形标记在男人的额头上一闪而过。

  "刚才那个是?"

  "啊?这个吗?"男人指指自己的额头,"请不要在意。这是龙族的友好标记。几乎所有的龙族在正式自我介绍的时候,总是伴随着向对方给出这种种族友好标记,这样其他的魔龙就会在看到你的时候自动对你产生好感。当然了,要说魔龙的话,在地狱中数量可真不算多呢!所以你可以说是几乎没有用上它的机会了。呵呵……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第一次见面总是要正式一点比较好。"

  "……你真的不用现在过去吗?"百列尔向大厅的另一半扬了扬下巴。那个身形娇小的女人此刻在用几乎大半个身体夸张地挥手,捏手中折扇的力气之大,百列尔甚至看到了扇骨有些变形。

  "不不不。虽然让一位女士等待并不礼貌,但是……"德拉赫压低声音凑近少年,"留下孤独无助的你在这里显然也不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而且……不管你信不信,同长着蹄子和胸毛的女人一起度过夜晚绝对和美好两个字无缘。"

  "……"百列尔突然有些怀疑传说中及其强大的龙族的眼神。

  "一个还原魔法。"德拉赫微笑着解释,"我总是习惯于在眼睛上施加一系列必要的魔法。"

  "……"

  "那么,需要我向你介绍吗?这里的人。"黑发的将军提出友好的建议。

  "你们都是大魔王的……"

  "下属,最忠实的下属。他们中的有些人你不需要记住。啊!可惜你现在是灵魂状态,否则我可以对你施加一个独创的判断魔法,这样你就可以看到他们的大致实力了。"德拉赫有些沮丧地拍了拍额头,"现在的话……你只要记得站在四个角落上被人群包围的那几个人就够了。即使在这种场合,最有身份的恶魔也并不会聚在一起……"

  "……看到西北角那个男人了吗?穿着银色铠甲的那一个。"看到少年被凌厉的视线惊得一怔,德拉赫不由轻笑起来,"那是冰之骑士彻?法利尔,传说中用眼神就能杀死对手的男人。呵呵……那当然只是一句玩笑话。"

  "这里的人好像都不怎么喜欢我。"百列尔皱着眉总结。

  "不,你误会了。法利尔对谁都是这幅爱理不理的样子。至于其他的人……"德拉赫敛去脸上的笑容,"你可是抢走了我们最爱的王的人啊,怎么能让人不心怀恨意呢?"

  "!"百列尔:"你也……?"

  "这群卑鄙胆小的家伙,尽管是如此爱慕着我王,却多少有些畏惧着那个诅咒,像是看笑话似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落入悲惨的境地,在庆幸自己没有遇到相同的事的同时又哀怨自己得不到我王的宠爱,并把这份矛盾的心情迁怒到我王的新情人身上。"德拉赫大笑起来,"你觉得我也会和这群鼠辈有着相同的心情吗?"

  随着一团猛然爆发的黑色火焰,大魔王突然出现在王座上。

  "我王……"

  一瞬间整个大厅立即寂静下来,所有人都步调一致地单膝跪地,低下头向魔王虔敬地行礼。

  阴沉着脸的大魔王撇到百列尔的灵魂的时候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一个月后重新划分领地,血都将处在我的庇护之下。"视线在少年身旁的男人身上顿了顿,"德拉赫留下,其他人都离开我的城堡。"

  "遵命,我王。"恶魔们立即起身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临走还不忘向笑得一脸无辜的黑发将军投去嫉妒的一瞥。

  虽然很想得到君王的重视,但是得到一片合适的领地同样是极其重要的事。可以想见,在此后的一个月中,整个地狱的北方将是一片腥风血雨。除了受到保护的血都之外,所有忠于黑暗王者的势力将被彻底清除。魔王不会收回用实力抢夺到的领地,所以此后所有势力范围的划分都将以一个月后的状态为基础。与此相比,短暂地离开权利中心就显得没有那么令人失望了。

  "法利尔……"在最后的几道人影离开前,大魔王突然开口叫住了其中之一,"你也留下。"

  "是,我王!"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男人用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回应魔王的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三百六十度鞠躬,这两天实在太忙了,所以更新得有那么一点点点点慢【贱笑
主要是因为我刚刚把儿纸抱回来了,他实在是皮得要命啊╮(╯▽╰)╭
给大家欣赏他的果照作为补偿!
↑后腿大开就是他最喜欢的趴姿!!!
102
102、家庭教师 ...


  "魔龙并非天生,而是由其他龙族转化而来。相传,这种魔性生物的诞生过程血腥残忍到令人难以想象。"

  ————————————

  "你说……唔……家庭教师?"

  大魔王的话语就像他的吻一样容易让人沉沦,少年只来得及发出一句小声的嘟囔就再次被肆无忌惮的魔王噙住了嘴唇。

  他到底是怎样才能吻到还是灵魂状态的自己的啊?

  "魔王无所不能。我亲爱的小新娘,之前的封印将我的力量压制到了极限,不过现在,我将很荣幸地向您展示魔王真正的实力。"被大魔王当着陌生人的面亲吻让百列尔脸上的温度比以往还要高,更何况对方还咬住他的耳垂补充,"在各个方面的……实力。"

  直到席卷而来的羞涩感略微褪去一点,少年才惊讶地举起自己的手抵在大魔王的胸口。非常真实的触感,这是……重新拥有实体的感觉?

  "是的,我将您的身体移过来了。您绝对难以想象,在发现您再次灵魂离体的时候,我的内心有多么的惊慌失措。幸好德拉赫及时通知我,您无意中来到了宴会厅,否则这里所有的人恐怕都要面临一场魔王怒火的洗礼。"尽管是在微笑着说出甜言蜜语,随着魔王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而明灭的烛火却足以令在场的所有其他恶魔背脊发凉。"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德拉赫贡献的一点小礼物足以让您的灵魂乖乖留在身体里。德拉赫!"

  "是的,我王。"穿着白色燕尾服的男人平举手掌,上面托着一枚相当大的银蛋。"精通精神魔法的银龙生下的蛋,这枚蛋距离孵化只差一两年了。相比生活在地面上的低等魔物,如果使用这枚蛋,再加上恰当的龙语魔法的话,足可以制作出世间最强效的灵魂粘合剂。"微笑着的将军在百列尔惊讶的眼神中直接捏碎了手中的银蛋。

  和少年想象中的情形不同,在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声后,这枚被捏碎的龙蛋直接变成了一堆银色的粉末,随着魔龙口中一阵低沉的咒语像一条银线一样笔直地融入了少年的眉心。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额头流向了身体的每一处。百列尔也不确定现在的情况是更好还是更糟,只是全身都沉浸在一股异常懒洋洋的感觉之中。

  "你不也是龙族吗?"少年在回过神来后有些疑惑于德拉赫为何能如此果断地下手。

  "您可能还不清楚,魔龙可是龙族中著名的背叛者,是被列在必杀对象上的第一位,一切其他龙族的死敌。"高大的将军毫不在意地一笑,"当然了,他们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堆相对珍贵的魔法材料罢了。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很少,不过我相信,在我的教导之下,您将用最快的速度掌握您需要知道的关于地狱的各种知识,并获得必需的生存技巧和能力。"

  "是的。德拉赫是最好的家庭教师,他不但有渊博的学识,还拥有极多的教学经验,您很快会发现这一点有多重要。"大魔王环住少年,一遍又一遍地用浅浅的吻确认他的存在。他刚才的说法毫不夸张,在发现百列尔的灵魂消失了之后,他几乎以为诅咒再一次悄然应验了。必须给心上人足够多的保护,这是他从众多属下中挑选出这两个的原因。

  "可是……"少年在犹豫了一下后忍不住问,"如果有了家庭教师的话,我晚上的语言课程……"

  "相信我,没有人比龙族更具备语言天赋,龙语是世界上众所周知最难学的语言之一。您的旧课程……"匆匆开口的德拉赫在发现魔王的眉头微微一挑后立即知机地改口,"不过如果您的旧课程已经上了正规,还是保持原状比较好。这是我的专业意见。"

  少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魔王。

  "是的。我亲爱的小新娘,您可别想逃避旧账!如果我有没记错的话,在上一次的课程中您还欠着我许多次惩罚。"大魔王的话一锤定音,就此决定了百列尔今后的日程安排,某个不怎么靠谱的红发召唤师显然已经被选择性地遗忘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后法利尔会将作为贴身侍卫保护您。"

  "是。我王。"
  "哎?"

  铿锵有力的回答和少年疑惑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大魔王一边拨弄少年的金色发丝一边小声解释:"虽然恨不得无时无刻守护在您的身旁,但是目前我还不得不花费一点时间在无聊的领地休整上。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这种情况很快会得到改善,在一切都步入正规以后,我的闲暇时间将大大增多。冰之骑士彻?法利尔的实力毋庸置疑,在某些方面他甚至比巴斯蒂安还合适担任护卫工作。他会在我不在的时候陪在您的身边,请尽量无视他的存在,他只会在必要的时候发挥作用。"

  "呃……好的。不过我……"百列尔有些疑惑于魔王在他醒来后这一系列犹如母鸡护雏一般的举动,但是那个地狱商人曾经提起过的诅咒却突然跃入脑海,一瞬间一个显得有些过分美好的猜测让少年瞪大了眼睛。

  "是的,没有人能够伤害您。有形之力不行,无形之力同样不行。我早就对您保证过,您的生命和灵魂处在我的保护之下。当然,我也希望您可以尽快学会保护自己,好吗?"

  魔王的诚挚眼神几乎让少年落泪。"是的,我会的。"百列尔紧咬下唇,并不想在自己未来的家庭教师和贴身侍卫面前示弱。

  大魔王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王上。"

  "嗯?"魔王挑眉示意自己的下属继续。

  英俊迷人的魔龙将军继续展露温柔的笑容:"王上,我听说纳吉尔现在正在永夜堡里?"

  "哈!"大魔王不禁失笑,"你还真是一天都不愿意放过他啊。"

  "那是当然的,在没有正式毕业之前,我必须对我的每一个学生负责。"德拉赫有些俏皮地勾起一侧的唇角,"如果我没有记错,纳吉尔的博物学可是一直都没有通过。而且我也认为,有几个同学会为百列尔殿下带来良好的学习气氛。"

  大魔王了然地点头,毫不在意将自己的造物再次交给对方调|教。"那么说来,你还带着学生?"

  "是的,王上。一个天真的小家伙,如果训练得当的话,我想您将很快得到第二条魔龙。"德拉赫微笑着解释,"哦,对了!对百列尔殿下来说,他也是绝对安全的。因为只要是我下达的命令,他就必须无条件的遵守。"魔龙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大魔王点点头,对于这位部下的话表示信任:"很好。也许可以让赛壬一起来。"

  "王上,请问赛壬是……?"

  "他属于我的小新娘,一个可爱的小宠物,也许以后还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近卫官。"大魔王一句话为还在鹰巢里梳理羽毛的小鹰身人面兽定下今后的发展方向,"你可以研究一下他,那将有助于你了解我亲爱的小新娘的能力。"

  "是的,王上,我一定不会令您失望。"黑发的将军低头行礼。

  "上课地点的话……"大魔王低头端详正一本正经地坐在自己怀里的少年,"就选在夏宫的图书馆好了。我亲爱的小新娘,您愿意提供一个小小的授课地点吗?毕竟,那座城堡已经属于您了,您才拥有完全的支配权。"

  "当然。"少年在魔龙若有所思的眼神中字正腔圆地表述了自己的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距离完结还有一大半的旅程,大家不要着急哟!
——走在把儿纸训练成攻道路上的银纸【坑爹啊,他都不会圈领地,像是小母狗一样一次尿完神马的简直是太娘炮了啊=皿=
103
103、第一堂课 ...


  "和学生们打成一片才能更方便地调|教他们。
  ——by魔龙将军德拉赫"

  ————————————

  清晨,永夜堡外——

  两条小小的人影走在前面,而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银色铠甲里的高大男人则一丝不苟地以刚好五米的间距缀在后面。明明是由金属打造成的铠甲,在行走的时候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道路两旁,一朵朵娇艳的绛紫色小花绽放在积雪之上,仿佛预示着春天将在不久的将来重回大地。连接在两座城堡之间的那条本来由头盖骨铺成的蜿蜒小道在一夕之间变成了足可容纳四辆马车并排而行的宽阔大道,这让百列尔在出门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如今的地面是清一色的黑色石砖,每一块上都刻有蛇纹,疯长的藤蔓植物全都远远地避开了道路,俨然是受了某种魔法的制约。

  在离开了一段距离后,站在这个角度看,永夜堡的变化就变得更加明显了。所有的城墙都猛地增高了一倍,而城堡的占地面积也大了许多,代表了死亡魔王的黑色旗帜迎风招展,而本就高高耸立的鹰巢更是几乎完全被云层所遮掩。

  这一切应该都是源于大魔王的力量复苏吧?

  "赛壬,你手里拿着的是?"百列尔颇为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宠物用双翼牢牢抱着的一堆零碎。从露出羽毛的一角看来,有点像是羊皮卷?

  "希、希恩给我的礼物……"紫眸的少年红着脸解释,"他说是必要的学习用品。"

  "他没有给你一个袋子装吗?"百列尔有些怀疑赛壬能否抱着这堆东西安然抵达铁牢堡。对于鸟类来说,用爪子走路本就不是最佳选择,更何况赛壬现在还在用一种古怪的无法保持重心的姿势行走。如果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挎包的话,情况就会改善许多。

  "啊!"赛壬如梦初醒地想起,仆人在交给他礼物的时候手中的确有一个小包袱,不过他在糊里糊涂地听完每一样东西的介绍之后,就因为太害羞匆忙说了句谢谢后夺路而逃了,根本没有带走仆人手中的包袱。"有、有的!呜呜呜……被我落下了,主人……我真是太笨了……呜呜……"

  "呃……"认识到让自己的宠物再去问仆人要一次绝对会透支他所有的勇气,即便是让希恩再给他送来,也绝对会让小家伙大哭一场,百列尔不得不认命地建议,"没关系,下次我给你一个吧!我那里还有一个差不多的挎包。"

  "呜呜……主人你真是太好了!赛壬可以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呜呜……你那么好,可我却……"

  "啊!再不快点的话我们就要迟到了!德拉赫先生说是几点来着?"

  "八点四十五。"

  冰之骑士冷到极点的声音让两个少年同时怔住,小鹰身人面兽更是连要哭泣都忘记了。

  法利尔:"……"

  "总之,快走吧!"百列尔扯了扯呆呆站着脸上不知道是惊讶多一点还是恐惧多一点的紫眸少年。

  蒙头赶路的后果就是,百列尔和赛壬在八点半的钟声刚刚敲过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铁牢堡的图书馆里。

  被属于自己的城堡的意识所包围,周围柔和的魔力场让百列尔心中的紧张情绪大大缓解。尽管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毫不在意,事实上他就像任何十多岁的少年一样,对于教师这个职业有着天生的畏惧感,更何况对方即将在很大程度上对他的能力做出判断。

  不想让大魔王听到令他失望的评价……

  百列尔怀着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情敲开了图书馆的大门。

  "早上好,百列尔殿下。啊!你就是赛壬吧?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我正在整理教材,你们先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我一会儿好吗?"德拉赫温和地招呼自己的学生,并对他们指了指靠近窗口的两张桌子。

  高大的龙族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灰色西装,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俨然是一副专业教师的打扮。黑板前的讲台上已经堆放了许多书籍,德拉赫还在从书架上取下更多。一根黑色的教鞭静静地躺在讲台的一角,让小鹰身人面兽走过的时候忍不住一颤。

  "请放心,我从来不体罚自己的学生。小赛壬,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先放好你的东西,这个书架最上面从左往右数第五本,黑色封面上面写着《魔物学》的那本书,你能帮我拿下来吗?你瞧,我没找到梯子在哪里呢!"

  "好的,德拉赫先生!"

  很显然,这个小小的可有可无的请求大大缓解了小鹰身人面兽的畏惧心,让他在放下一堆文具之后匆匆扑向了书架。

  百列尔了然地和龙族相视而笑。

  乌光闪过,"啪"的一声,原本放在讲台上的教鞭已经直直地扎进了墙面,刚好拦住了冰之骑士的去路。

  "在我这里百列尔殿下不会遇到任何危险,所以法利尔你还是留在外面的好!"黑发的龙族用毫不避讳的厌恶眼神看向门口。

  "……"冰之骑士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站在门口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王要是责问的话自然由我来负责。还是说……你想和我打一场来决定?"一瞬间从魔龙身上发出的冷冽气势差点让赛壬从书架上跌落下来。

  "……"冰之骑士退开一步,半跪在门口做出拔剑的准备姿势。

  魔龙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然后极不情愿地用力甩上大门。默默取回教鞭,并用一个修复魔法修补好墙面之后,黑发的家庭教师才堪堪平复恶劣的心情。"对,就是那一本。赛壬,小心不要撞到头哟!"随着龙族温和的话语,图书馆里顿时如沐春风,一场还没降临的暴风雨显然已经过去了。

  "你要的都在这里了。"一个银发的少年从书架后面走出来,默默将手中的一大堆书分门别类地在讲台上放好,有些轻蔑地瞥了一眼还在书架顶上扑腾的小鹰身人面兽。

  "很好,德伊。你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好了,完全不认识恶魔语却可以凭着对字形的记忆找到我要的书。"

  魔龙的赞扬让少年咬了咬下唇。

  "呵呵,不要着急,只要成功转化,在不久的将来你可以学会任何黑暗阵营的语言。我对你的才能毫不怀疑!"德拉赫微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将他转向百列尔,"百列尔殿下、小赛壬,还没向你们介绍过吧?这是德伊,我的学生,同时也担任一部分的助教工作。希望你们相处愉快。德伊,这就是我对你提起过的百列尔殿下。你会尽全力帮助他的,对吗?"

  "是,大人。"少年生硬地回答。百列尔发现,同样是蓝色的眼睛,这个的少年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温柔,反而有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只有在看向魔龙的时候会流露出完全的顺从。

  "好了,到点了。"黑发的龙族在看了一眼怀表后又放了回去,"德伊,你也回到你的位置上去吧。我们开始上课!"

  百列尔扫了一眼唯一一张还空着的书桌,现在还少了的那个人好像是……

  突然,门被猛地一脚踢开,一个黑发翠眸的少年用手中的小皮鞭遥指百列尔,不断上下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他强烈的愤怒。

  "你!你这个无耻的人类,我要和你决斗!"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cp神马的,你猜╮(╯▽╰)╭
天啊!JJ太抽了,怎么都显示不出章节啊T.T
104
104、谣言止于智者? ...


  "因卑微的妄想得不到满足而产生的嫉妒足可以令人说出任何没有根据的谣言。
  ——by魔龙将军德拉赫"

  ————————————

  "亲爱的纳吉尔……"站在讲台前的男人轻轻用教鞭拍了拍掌心,笑容满面地提醒站在门口的那个气鼓鼓的少年,"你好像忘了你现在是在哪里?"

  "啊!"骄横惯了的小蛇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听说了那个传闻之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直接冲到了最不想来的地方。

  "我、我……"即便是深受魔王宠爱的造物,勇气过人的先锋官,站在这个魔龙将军的面前,纳吉尔总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即使不算实力上的差距,就光是环绕在魔龙周围的龙压对他也有着天生的种族压制。这种气势上的差距在他的力量因受创而大幅度缩水之后显得尤为明显。

  "纳吉尔,你好像迟到了,嗯,让我看看……"德拉赫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怀表,"两分半钟。"

  "我、我还没有痊愈!对对对,我的伤还没痊愈,所以暂时不能来上课!"小蛇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一步,"那么,我先告辞了。下课之后,卑微的人类,我要和你决斗!不死不休!"

  在少年的身后,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冰之骑士突然抽出了宝剑。

  背后一寒,纳吉尔本能地向前一跃,避开了骑士的攻击。"法利尔,你这什么意思?!"少年秀气的眉高高挑起。

  冰之骑士不为所动地换成双手握剑,语气平静地没有一丝起伏:"奉王上的命令,除掉一切对百列尔殿下有威胁的人。"

  小蛇翠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是吧?你要为了他跟我动手?你知不知道我是……"

  冰之骑士半举起剑做出进攻的姿势。

  "够了!"德拉赫皱着眉挡在愈发慌乱的小蛇面前,"法利尔,如果你要在我的课堂上企图伤害我的学生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法利尔:"……"

  随着一声巨响,雪亮的剑锋被黑色的教鞭堪堪抵住,强大的魔力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长串的爆鸣声。

  尽管看上去只用单手就挡住了对方的攻击,德拉赫心中却十分明白,即便是算上龙族的怪力,在不动用魔法的情况下自己绝对不可能接下即将到来的下一击。冰之骑士的连环剑技堪称地狱一绝,每一击的攻击力都是上一击的两倍。

  "我说过,在我的课堂上,由我来负责百列尔殿下的安全!"倔强的魔龙咬牙抵抗从对方剑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寒气,左手手套上的七芒星缓缓亮起。

  "……"冰之骑士突然收回宝剑,一言不发地回到原地,恢复了刚才的准备姿势。

  今天的法利尔好像特别好说话?

  魔龙将军皱眉思索了一下,实在想不出在地狱中还有什么可能影响到对方的心情,决定先放弃胡思乱想,继续被打断了的课程。

  砰地一声,门再次被用力在骑士面前甩上。

  "哈哈……德拉赫,我就知道你比法利尔要强!"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小蛇小心翼翼地退到门边。

  "亲爱的纳吉尔,如果现在离开我的课堂的话,相信那个摆着万年臭脸的家伙会很高兴拿你来祭他的剑。当然了,我很怀疑这种高兴能否换来他的一个笑容。"魔龙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扫过少年白皙的脖子。

  "别、别开玩笑了,法利尔要是露出笑容的话,估计连不知恐惧为何物的食尸鬼也会被吓死的!"曾经指挥蛇族大军横扫地上世界的少年此刻在魔龙面前也只能认命地刻意讨好。

  谁叫他好像天生就是自己的克星呢?就连一向宠爱自己的父亲也信任他远多于自己。少年在心中第一百零一次哀叹今天怎么就能急火攻心地特地跑来自投罗网。

  "博物学,我亲爱的纳吉尔,等你通过了这门课之后才能算是正式从我这里毕业。"很显然,魔龙并不想继续就门外的人是否会笑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如果你当初能学好这门课,你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我受伤是因为遇上了邪神官!"少年愤愤地争辩。

  "那么之前那次呢?"魔龙端出了教师的威严,用严肃的表情逼视着小蛇的双眼,"连魔王都认不出来,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我真怀疑你上次博物学考试的六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翠绿色的眸子略微失神,"那是他……骗了我。"

  "我早就对你说过,纳吉尔,不要招惹不能惹的人,你会为此后悔的。"家庭教师恢复了温和的语气,用手掌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后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纳吉尔的脸色微微泛白。

  "好了,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百列尔殿下决斗。我不鼓励同学间的争斗,但是如果有恰当的理由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公平较量的机会。"

  魔龙的话让少年猛地想起了今天来此的初衷,心底的恐惧感顿时被怒火冲得无影无踪。"他!他这个卑微的人类!"小蛇愤怒地指向一旁的百列尔,"要不是因为他,怎么会有那些无聊的传闻!"

  "无聊的传闻?"魔龙不禁疑惑。

  就连百列尔都想不出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了黑发的少年,竟然还引发了传闻?

  "他们说……他们说……他……他的长相……"纳吉尔涨红了脸,怎么也无法复述出传闻的具体内容。

  魔龙对比了一下百列尔和纳吉尔的长相,顿时明白了小蛇会那么愤怒的原因。

  "总之……"小蛇气愤地跺脚,"我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我的另一个父亲!"

  继承了大魔王长相的少年却拥有着和百列尔一样的眸色,也难怪会有这样令人哭笑不得的传闻。或者说,对于一向嫉妒蛇王所受到特殊待遇的恶魔们来说,不这样无中生有挑拨离间才是一件比较奇怪的事?魔龙不禁扶额,也只有从来都将自己的血统引以为豪的小蛇才会真正将这样不靠谱的传闻放在心上。

  "所以你要求和百列尔殿下决斗?"

  "是的!我要杀……"想到还守在门口的冰之骑士,纳吉尔立即改口,"我要给他一点教训!"

  "哦?你想让百列尔殿下收回谣言?"

  "那不是他……"就连小蛇自己也知道,有这样的谣言并不是百列尔的错,只不过是因为素来骄横的他没处撒气才会将罪责都推到父亲的情人身上。

  "那教训完了你打算怎么做?"

  "……"无话可说的少年撇过头,"他只是一个临时的情人而已。"

  "百列尔殿下和其他人不同,你见过王上让那个冰山扑克脸贴身保护过什么人吗?"

  "……"

  "纳吉尔,你的一切都来自于我王的宠爱,你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魔龙严肃的告诫让蛇王垂下了头:"……"

  "不过,既然你们之间已经有了矛盾,用一次切磋来彻底解决它也是个不错的主意?那今天的课就改成实战训练好了!"魔龙用轻快语气说出的决定让在场所有的人瞠目结舌。

  "当然了,今天之后,你们就必须放弃成见,成为合格的学习伙伴。百列尔殿下,你意下如何?"德拉赫微笑着问,"除此之外,我也希望可以借此机会看一看你现在的实力。"

  "可以。"金发的少年沉着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哦哈哈哈哈,决斗的真相你猜对了咩?
105
105、指导性切磋 ...


  "合理地利用各种恩威并施的手段让学生感到信服,是作为家庭教师必备的技巧。
  ——魔龙将军德拉赫"

  ————————————

  风干广场是整个铁牢堡中唯一的一处相对比较平坦的地方,所以这个四面竖立着绑有残缺尸骨的铁型架的、还不到五十米见方的小广场,自然而然就成了百列尔和蛇王切磋的最佳地点。

  "我再重申一遍这次指导性切磋的规则。第一,可以使用一切手段击败对手或是迫使对方认输。第二,决不允许伤害到百列尔殿下。"魔龙一扬手,广场的地面中央立即浮现出一个黑色的七芒星标志。"任何违背规则的人,都将受到魔法阵的攻击,并且必须在事后罚抄四百页书作为惩罚,书籍的内容由我来决定。"

  "这算什么决斗!"蛇王不禁小声抱怨,却在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冰之骑士那张冷酷的脸时不得不认命地收声。好吧,只要能打击到这个人类的嚣张气焰也行啦。谁叫他现在还倍受魔王的宠爱呢?

  "百列尔殿下,听说你是召唤师?"德拉赫在得到百列尔肯定的答复后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拿出你最强的召唤兽来,全力以赴,把纳吉尔当做人形沙包打就可以了。"虽然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魔龙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引来了小蛇的怒视。

  "我有说错吗?从几百年前的记录来看,你的抗击打能力可比沙包强多了。"高大的家庭教师故意用上嘲讽的语调,"被囚禁了整整一百年,你最好不要告诉别人你是我的学生。我是怎么教你的?要随时保持警惕,手上要准备好一打鉴别魔法。"

  纳吉尔:"……"

  "好了,百列尔殿下,请问你的召唤兽是……?"转过身的时候德拉赫脸上已经换上了微笑的表情。

  百列尔回头看了一眼正小心翼翼地扯自己袖子的小鹰身人面兽,微微皱起眉头故作沉吟:"嗯……我想……还是……"

  百列尔想要训练自己宠物主动性的愿望果然没有落空,见他还在迟疑,焦急的雏鸟立即鼓足勇气跃前一步站在他的面前迎向蛇王:"我会帮助主人打败你!"

  "你?"曾经身经百战的先锋官并没有露出轻蔑的神情,反而认真地将小鹰身人面兽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身上有令人讨厌的羽族的味道,不过想要打败我嘛……再过一千年也不可能!"

  "既然已经明确了出战人员,那就让我们开始吧!"德拉赫退出圈外,拍了拍手,"指导性切磋,限时半小时,现在开始!"

  百列尔抬起法杖立即将自己和赛壬同时包裹在魔法屏障之中,随后开始念诵血统还原魔法的咒文。

  "百列尔殿下,先保护自己这个想法是对的。但是如果可以派出其他召唤兽暂时拖住敌人脚步的话,就更有利于你施展魔法。要时刻记住,被动防御必须配合主动干扰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魔龙一边观察场内的形势,一边出声指导。百列尔直到此时才明白"指导性切磋"的真正涵义。

  "纳吉尔,在偷袭之前你最好先看清楚对方使用的魔法道具,不要白费力气。你的速度竟然下降了百分之七十,你简直是古代恶魔中的耻辱。"

  魔龙的总结让刚刚偷袭失败的小蛇脸上一阵愤懑。

  "咦?成功模拟了狂鹫的力量吗?"德拉赫略显惊讶地看着白光闪过后悬浮在半空中的猛禽,"这个魔法很有意思。"

  脸颊上流转着青色魔纹的大鸟对着敌人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

  "不,蛇类对精神攻击有很强的抵抗力,蛇王更是对一切精神攻击免疫。相比风系魔法,火系和光系魔法可以取得很好的效果。不过直接使用羽族的利爪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要知道所有的蛇都有那么一点……"魔龙不怀好意地勾起唇角,"恐高。"

  在空中盘旋的猛禽果然停止了鸣叫,在一阵掩人耳目的风刃魔法中改用利爪袭向蛇王。

  "纳吉尔,你的反应速度也比往常慢了一半,看来你需要把实战课程全部重温一遍。"家庭教师的话成功让小蛇脸色一白,"在实力严重下降的情况下,利用蛇类的瞬间爆发力以静制动才是最好的办法。不顾一切地释放大面积魔法和对方硬拼,你是白痴吗?你以为你的魔力可以覆盖整个天空?"

  百列尔几乎可以隔着漫天风刃看到小蛇愤愤地咧开嘴露出尖牙。

  "百列尔殿下,你的判断很正确。不断用假动作挑衅这条笨蛇的话,他迟早会一次性把所有的魔力都用完。不过……你不会辅助魔法吗?还是在血统模拟的情况下辅助魔法自动失效?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可以学习一部分迷惑魔法和攻击性魔法,扰乱敌人的视线,配合召唤兽进攻。"

  "哎!"随着魔龙的一声轻叹,场内的局势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本来占据上风的白色猛禽在一击不中正要重新冲天而起的时候突然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而绿眸的蛇王则粗喘着手举皮鞭低笑起来。

  "哈哈哈哈……可恶的……可恶的羽族!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一条没有毒牙的蛇吧?呼……毒雾的滋味如何?你就等着一点点失去知觉走向死亡吧!"

  不断咳出的鲜血瞬间染绿了洁白的羽毛,可想而知蛇王的毒性之烈。赛壬深紫色的双眸中满是不甘心的神色,几次试图重新站起来却都没有成功,反而连翅膀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

  "不用挣扎了,就连毒龙都没有办法抵抗我的毒素。"纳吉尔颇为得意地靠近对手。

  此时的赛壬似乎已经衰弱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接近金属质地的羽毛随着剧烈的抽搐互相摩擦发出一阵阵咔咔的声音。正当百列尔皱起眉准备结束这场战斗的时候,白色的猛禽身上突然闪过一道乌光。毒素伤害似乎在一瞬间被净化了,桀骜的鹫鸟抹掉唇边的血迹,用阴狠的眼神迎向对方,看起来像是要站起来再战。

  "咦?"纳吉尔略微瞪大眼睛,随即愤愤地扬起小皮鞭,"我就知道你身上有令我讨厌的羽族的味道!天使的羽毛可以帮你第一次,绝对帮不了你第二次。这一次我不会再只给你一口毒气这么简单,来接受蛇王愤怒的吻吧!"

  飞速袭向赛壬的鞭梢却直接缠上了一把宝剑!

  小蛇对着突然从天空冲入战场的八翼堕天使呲了呲牙:"你就是他身上天使羽毛的主人吗?让开,否则我连你也不放过!"

  一脸凝重的堕天使横过宝剑,显然并没有让路的打算。一道乌光从他的脚底一直盘旋着绕到头顶,四对羽翼上同时出现了眼形的魔纹。

  竟然是天使中最麻烦的牺牲天使吗?

  骤然笼罩在周身的压力让蛇王皱了皱眉。堕天使本来就有许多地狱中的原住民所没有的特殊技能,而在短时间内以牺牲自我为代价提高自身实力更是牺牲天使的拿手好戏。

  可恶!如果是在自己的全盛状态的话……

  "可以了。"家庭教师缓缓走入场内,用一道温和的龙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我已经对你们俩现在的实力有了基本的了解,所以这场切磋就到此为止吧!至于迟到两分半钟的事……纳吉尔,你是知道我的规矩的。"

  魔龙的后一句话直接让刚要提出反对意见的小蛇没了脾气。

  "德拉赫先生。"金发的少年突然出声。

  "嗯?你有什么吩咐吗,百列尔殿下?"

  "我想你的表可能不太准,它和城堡的内部时间差了三分钟。"

  "咦?是吗?"

  金发的少年侧过头指了指挂在城墙上虽然腐朽却依然在走的挂钟。

  "果然是我的表快了三分钟啊!"德拉赫在对比了一眼自己的怀表和墙上的挂钟后不由发出一声惊叹,"好吧,纳吉尔,你不用被惩罚了。百列尔殿下,谢谢你指出了这一点,要知道不准确的时间在某些时候可是致命的呢!"

  魔龙低下头将自己的怀表重新调整好。一直一言不发跟在他身边的银发少年张嘴想要急着说些什么,却被魔龙用一个眼神制止。作为城堡的主人,百列尔想要调整这里的时钟再简单不过,既然魔王的情人决定放过这条不知天高地厚主动挑衅的小蛇,那作为家庭教师还是配合一点好了。

  "大难不死"的蛇王不由向百列尔投去感激的一瞥。

  "说起来,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低年级的同学吗?纳吉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为了在我这里没有比你学习程度更低的学生而向我提出过抱怨?"德拉赫挑眉一笑,"我想你很快就可以达成心愿了,在你为小赛壬治疗完毒素伤害之后。"

  "哎哎哎?"家庭教师的话简直一语点醒梦中人,纳吉尔立即想起自己以前被魔龙身边的一堆怪胎冷嘲热讽时的情景。这么说来,他们俩勉强也可以算是应该被自己罩的师弟?曾经发誓要做一个万能师兄的蛇王眼中立即燃起了熊熊烈火。

  魔龙走向还在挣扎的白色猛禽,拍了拍一脸警惕的堕天使的肩膀:"你放心,我只是要把他身上血统模拟魔法驱散。毕竟在这种身体负担极重的状态下,毒素伤害不容易被治愈。"

  德拉赫微笑着将自己带着手套的左手按上狂鹫的额头。一道白光闪过,从仰面躺在地上的雏鸟的样子看来,百列尔的特殊魔法显然已经被驱散了。

  "小赛壬就交给你了。"德拉赫微笑着对小蛇招了招手,见纳吉尔开始着手治疗之后用极其低沉的声音在堕天使的耳边说,"不要妄图切割天使之心,这不但达不成你的目的,还会让你自己慢性死亡。"

  魔龙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笑着开始向百列尔介绍起各种毒素伤害的分类。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家庭教师的天职就是玩弄学生幼小的心灵?【大雾
JJ你个小弱受,你到底想闹哪样啊?!你倒是吐稿啊!
106
106、危险的男人 ...


  "黄金这种俗气的东西只有傻瓜龙才会喜欢!"黑发的少年撇过头,任由一枚古旧的金币静静地躺在地面上的一滩积水中。

  "……"

  "哼!"

  "那你喜欢?"

  "你不会自己猜吗?"少年笑得开怀,"反正今后每年你都有一次猜错的机会!"

  ————————————

  在结束了短暂的指导性切磋之后,蛇王仅用一个吐息就令陷入蚊香眼状态的小鹰身人面兽恢复了正常。在之后的几个小时中,他极为难得地摒弃了对羽族原有的成见,私下向两位师弟传授了应付家庭教师的秘诀。

  外表、尤其是身高上的"巨大"优势让小蛇好为人师的夙愿得到了空前的满足。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在长着翅膀的生物中也有如此好欺负又容易让人兴起保护欲的一种。而且这只白发紫瞳的小鹰身人面兽除了天生就会的通用恶魔语之外,几乎什么都不会!简直就是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完全可以当做一条毒蛇来培养!(注:蛇王的个人观点)

  当然,那位比他还要高上半个头的、几乎又相当于半本百科全书的银发龙族并不在蛇王的友好名单上。事实上,这个家伙无论怎么看都让小蛇心生厌恶,和那些曾经欺压过他的将魔龙视为最重要之人的师兄们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又一个天真的家伙……
  自忖对家庭教师还算了解的蛇王在心中为龙族少年定性。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家庭作业是每个人在刚才提到的四本书中挑选一本作为阅读材料。请仔细阅读第一章,明天我会在上课前会提问,十个问题的准确率如果低于百分之七十,下一次作业量就翻倍。至于如何分配嘛……"魔龙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四个学生,"由你们自己来决定。"

  "我要《毒药学》!"蛇王利用他惊人的近距离爆发力一把夺过参考读物中的一本。

  "……"不屑于这种小动作的银发龙族连视线都不愿在天敌身上停留。

  "那赛壬就看《地狱简史》吧!"考虑到自己宠物的学习基础几乎为零,百列尔只好挑出相对简单的一本来递给他,"德伊,你要哪一本?"

  "我无所谓。"无论哪一本对银发龙族来说都毫无难度。尽管看不懂黑暗阵营的语言,但他却可以用饲养在身边的低等魔物来为他朗读,况且这些书都是老调重弹,早就已经被他牢牢记在了脑子里。虽然不认为自己的老师会留下这么简单的作业,不过龙族少年也并不打算提醒其他人。

  "那我选《魔物学》好了。"因为不确定魔龙提问的深浅难度,百列尔决定还是选自己相对擅长的方向。

  "好了,纳迦应该已经为我打通了温泉,我可要回去好好泡一泡了。"纳吉尔伸了个懒腰把抢到手里的书塞进魔法戒指,"小赛壬,记住我说过的话,把胆子放大一点,要知道毒蛇可是连比自己大上许多倍的食物都敢一口吞下的哟!还有你,百列尔,虽然你的样子比我还差了点,不过比起父亲以往的情人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知道他过去的口味哦……啧啧,我先走了,下次再跟你聊!"

  大魔王过去的新娘们?
  金发的少年把手按上心口,努力平复一阵突如其来的心脏紧缩感。

  我这是……
  怎么了?

  "告辞。"看到家庭教师已经走出房门,银发的龙族也不打算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赛壬,你不走吗?"在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出任何问题后,百列尔转身看着还在发呆的小鹰身人面兽。桌子上的文具依然散开着,金发的少年不由失笑:"赛壬,要我帮你拿一点吗?我的包还有空。"

  "啊……啊?不不不,不用了主人。"赛壬垂下头,几乎把整张脸埋进了胸口的羽毛里,"我、我还有事想要问德拉赫先生,主人你不用等我了。"

  "好吧!"百列尔揉了揉小鹰身人面兽的头发,"放心吧,德拉赫是不会给你超过你能力范围的作业的。"

  "嗯……"赛壬的回答显然还有些心不在焉。

  考虑到家庭教师的暂时居所就在走廊的另一头,而有着将军头衔的魔龙更是极好地诠释了温柔二字的涵义,百列尔想了一下就放心地离开了自己的城堡。毕竟他的上课地点可不止这么一处。突然记起之前欠下的许多令人面红耳赤的"惩罚",少年不禁开始担心在隔了这么久之后,今天晚上会不会旧账未清又添新债。

  "德伊,你动过我的东西吗?"几乎在跨入书房的一刹那,魔龙就本能地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妥。尽管随即丢出的七个侦测魔法和房间里原有的四个防御魔法阵都告诉他并没有人来过这里,但是的确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没有。"身后的少年略微瞪大眼睛,一贯冷静的脸上露出极力想要证明自己清白的表情。

  "!"德拉赫的视线扫过书桌,立即重拾招牌式的温柔,勾起少年的下巴在对方的鼻尖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抱歉,我记错了。没事了,你回去学习吧!"

  "……"银发的少年咬了咬下唇,站在原地不动。

  "我亲爱的德伊,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好为百列尔殿下制订出今后的学习计划。如果可能的话,可以在两小时后给我送龙眠草茶来吗?"

  "是,老师。"虽然在听到百列尔的名字的时候心里有些小小的不快,不过可以为魔龙做一点琐事还是令少年重拾了自信,让他觉得自己才是最亲近老师的人。"经常饮用那个不好。"少年小声地劝诫。

  "对一条未成年的小龙来说,是的。一小杯龙眠草就足够让你睡上三个月。不过我很久都没有好好睡上一个午觉了呢!"黑发的魔龙抓起少年的一缕头发,"漂亮的银色,有时候真舍不得把它染黑啊……"

  "老师……"德伊的脸上顿时露出纠结的神色。

  "没什么,去吧!相比保留银龙的美丽外表,我更希望能得到一个同伴。希望你能体谅我这点小小的自私。"

  目送着自己的弟子斗志昂扬地离开,魔龙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随手往书桌上丢了一打魔法,然后开始检查起这个房间中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茶色玻璃瓶。

  可以避开所有的魔法阵,来人对于魔法的精通程度估计和身为全系魔法师的自己相差无几。他冒险进入房间,却什么都没有碰,只留下了这个东西……

  魔龙用戴着皮手套的左手拧开了瓶盖。

  瞳孔出于天性猛地放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这是一小瓶星光石,真正的蓝宝石之王!即使不计算它的魔法价值,对于喜好财富的龙族来说,这么一小瓶也足够让任何巨龙激动上好几年。

  等等!

  花了足足十分钟才让自己从兴奋状态中平静下来的魔龙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简单的计数魔法被丢在了玻璃瓶中。

  整整三百零一颗星光石,和自己沉睡的年数正好相等。

  魔龙闭上眼睛,回忆今天的具体日期。

  果然是今天没错。

  曾经有个人答应过每年都送给自己生日礼物。早该想到的,这瓶宝石,还有再之前那些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早该想到的,他从来都是言出必行,即便是在早已两厢决裂后的今天。况且也只有他才能熟悉自己习惯使用的全部魔法。

  怪不得今天他表现得特别好说话呢……

  魔龙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真的急需一大壶龙眠草茶来暂时忘记这件事。

  "那么第一天的课程还让您满意吗?您觉得他怎么样,我说您的家庭教师?"大魔王环住少年的腰,低头嗅他颈间的乳香。有一个喜欢泡牛奶浴的小爱人的确是一件令人身心愉快的事。

  "嗯……他很强,强到……令人觉得……"金发的少年侧着脑袋,思索最佳的词汇,"危险,嗯,十分危险。"

  "不得不说,您的直觉十分敏锐。"大魔王点点头,对百列尔的看法表示同意,"可以在受到龙族通缉的情况下独自前往龙之岛,血洗银龙一族的男人,德拉赫的危险程度即便是在整个地狱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呢!当然,如果不计较他最后是被人抱着回来的这一点的话。"

  "抱着?"百列尔觉得这个情景有些令人难以想象。

  "好了,让我们不要在不相干的人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告诉我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没有记错,在几个月前您就曾经背错过一次。重复犯错的惩罚可是要加倍的哟!"

  大魔王选择性地忘记是自己主动提起了有关家庭教师的话题,转而继续重温欺负自己的小新娘这一漫长而又伟大的事业。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其实小德子【德拉赫:喂喂,这神马名字啊!】这么不喜欢黄金是有道理的,以后我看看有没有功夫写成小剧场╮(╯▽╰)╭
107
107、来自学生的请求 ...


  那个半身浴血的男人抱着他的龙从我的面前经过,而我却根本无法收起脸上无所谓的笑容。因为除了这种表情,我完全不知道用什么面孔才能面对他。

  ————————————

  和百列尔意料中的不同,第二天本该出于冰之骑士的退让而相安无事的课堂之中还是发生了一场小小的交锋。

  这一次战斗的起因是家庭教师宣布要进行一次户外实践课程,并且坚持不让百列尔的守护骑士随行。两位古代恶魔近距离的交战让百列尔大开眼界,双方对力量的控制都已经到达巅峰,在极小范围内展开一场恶战却几乎没有波及城堡中的任何摆设。

  尽管如此,在战斗进行到第四十五分钟的时候,金发的少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赛壬?"

  "……哎?啊!主人,你叫我?"

  百列尔叹了口气,自己的宠物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不过看起来倒不像是有什么健康问题:"没什么。我们继续看吧!德拉赫好强啊,他到底会多少种魔法啊?"

  从魔龙手中瞬发的魔法层出不穷,并且光影效果惊人,还是门外汉的百列尔只能依稀感觉到许多种不同魔力在流动。当然,以单纯的剑招格挡住全部魔法还有余力发起进攻的冰之骑士也绝对不是弱手。法利尔连绵不断的剑技似乎暗合着某种规则,每一剑都并非笔直向前,但优美的弧线总能在最关键的一点上破开对方的魔法。

  "你不知道吗?德拉赫可是全系魔法师,不但精通元素魔法,对于时间、空间、混合魔法也有很深的研究,同时还是龙语魔法和精灵魔法的大师。"小蛇将从魔法戒指中取出的点心推了一碟到百列尔面前,"唔……你尝尝这个,纳迦简直太能干了!别看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看。父亲肯定是怕我们没有娱乐活动,所以才会让他们两个一直碰面。"

  "哎?"百列尔试着拿起一块点心,味道像是腊肠,的确又香又可口。"你见过他们打?"

  "哈!见过太多次了!他们俩本来就是死对头嘛……据说是因为天生性格不合。不过呢,嘿嘿……"蛇王笑着凑到百列尔耳边,"偷偷告诉你,他们俩结仇的真正原因可不只是因为性格问题哦!"

  "那是因为?"虽然天性并不八卦,百列尔却突然觉得小蛇脸上那副"你快来问我呀"的表情十分有趣,决定顺应他的对话方向。

  "法利尔被称为冰之骑士可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据说他当年拥有一头相当罕见的坐骑,一头成年的冰龙。要知道只有极少数龙族会在地狱逗留,因为他们大多都喜欢阳光充沛的地方。不过法利尔的坐骑和他感情很好,不但主动留在地狱,更是在一场战争中为了保护他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估计这也是法利尔之后只保持骑士头衔,却一直没有再寻找新坐骑的原因吧!"

  百列尔不禁皱眉,要是在多么恶劣的情况下,才会令冰之骑士的坐骑不得不牺牲自己?

  "而这两个人的恩怨也就源于那场战争。"小蛇压低声音解释,"据说本来德拉赫应该带人去接应法利尔的,不过因为他在路上喝了一壶由龙眠草酿成的酒,足足睡了半个月才醒。所以等他赶到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发生了,连法利尔都快要支持不住了。虽然事后德拉赫受到了父亲的处罚,但是两人也从此结下了宿怨。"

  小蛇摊了摊手:"当然了,个性如此不同的两个人要能合得来才怪了。嗯……基本上再过五分钟就差不多了,德拉赫从不会为了'私事'推迟课程超过一小时。"

  百列尔:"……"

  "啊!对了,上次……谢谢你了。"纳吉尔的目光有些闪烁,"我可不是傻瓜,上次是你调整了城堡里的时钟了吧?"狡猾的蛇王绝不会告诉百列尔,发现这一点完全是出自纳迦的提醒。

  "呃……我……"一抹红晕悄然爬上金发少年的面颊。他并非刻意要讨好蛇王,只是对这条身上打着"大魔王亲属"标签的任性小蛇讨厌不起来。"德拉赫不会也发现了吧?"少年有些担忧。

  "哈哈,他有一打以上的魔法可以立即知道时间。放心吧!你可是父亲的情人,德拉赫才没那么傻,当时放过我,这件事就算这么完了。"纳吉尔笃定地说。

  "我是大魔王的新娘。"百列尔终于有机会说出这句好几次想说的话。

  "嗯嗯,你们每一个都是父亲的新娘。"小蛇敷衍地点头,"咦?打完了?"

  果然,在耽搁了将近一小时后,魔龙皱着眉同意了冰之骑士以保持五十米的间距为原则随行。

  "好了!先随堂测试,然后出发去户外实践。"魔龙飞快的语速显示了他依然恶劣的心情。左手的皮手套被划破了一长道口子,今天的冰之骑士显然没有丝毫放水。

  幸好有家庭教师的话分散了注意力,让百列尔忽视了胸口突如其来的一阵难受。

  "纳吉尔,星光石原矿主要分布在哪里?"

  "呃……哎?我……"

  "不知道?那地火草的生长条件是什么?"

  "等等!我……"

  "还是不知道?那么第三个问题,光明教廷的分裂发生在哪一年?"

  "喂喂!我读的那本是……"

  "还是不知道?那么地狱中的魔物一共有多少大类?"

  "……"

  "全部都不知道吗?好了,今天已经回答错了四题,剩下的我也不用问了。我宣布今天全体作业量加倍。"

  "你倒是等等啊!可我读的明明是《毒药学》啊!"

  "我昨天没解释清楚吗?我说随堂提问,并没有说一定会问到你选的那本书,也没有说具体会问谁。所以,要么你们四个一起组成学习小组共同完成作业,要么就凭本事在我面前成功作弊吧!小赛壬,前头带路,我们去鹰巢。"

  "啊!德、德拉赫先生,你……"小鹰身人面兽如梦初醒地瞪大了紫色的眼睛。

  "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我怎么会忍心拒绝我的学生提出的请求呢?"赛壬的表情很好地取悦了魔龙,让他忍不住刮了一下小鹰身人面兽的鼻尖。

  学生提出的请求……
  担心了一整夜的小鹰身人面兽猛然想起了魔龙昨天的回答。原来以学生的身份提出请求是这个意思呀!

  "赛壬?"百列尔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宠物。

  "主人,我昨天请求德拉赫先生帮忙救治索尔。"赛壬小声解释,"索尔就是住在鹰巢里的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堕天使,他是特伦斯的伙伴。"

  当时魔龙听到这个请求后只是问赛壬究竟是以何种身份提出请求,是作为恶魔还是作为他的学生。

  "德拉赫先生,我、我真的可以算是你的学生吗?我、我甚至都不是上位恶魔。但是我真的不想特伦斯死,你可以救他们的,对吗?"

  在听到小鹰身人面兽的回答后,魔龙未置可否,只是亲切地摸了摸他的翅膀。

  "是的,我们今天的行程就是去进行一次治疗魔法的实践活动。"魔龙微笑着说,"小赛壬,你要记住,对于学生我总是特别宽容。但如果是恶魔的话,就必须为他想要的付出相应的代价。"

  小鹰身人面兽用力点头。

  "我真不懂,治疗魔法有什么好实践的。"纳吉尔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翻了一个白眼。

  "的确,对于自愈能力过人,动不动就主动找人折磨自己一百年的蛇王来说,治疗魔法的确不怎么又用。"德拉赫的冷嘲热讽立即换来一张憋红的小脸,"好了,可以看到混合治愈魔法的机会可并不多。这次我不会出手,全部治疗过程都由你们四个完成。走吧!"

  虽然在一路上恨不得用飞的回到鹰巢,等真正到了地方赛壬又有些踌躇起来,徘徊在十二层的平台上不敢上前敲门。

  当然,这样庞杂气息的到来根本瞒不过堕天使的感应,不过特伦斯在开门的一瞬还是不由愣了神:"赛壬?"

  小鹰身人面兽回头看向魔龙和自己的主人,可惜两者都不愿意上前说明来意。紫眸的少年只好垂下头用几不可辨的声音解释:"我请德拉赫先生来看看索尔。昨天你们说起天使之心的时候我刚好听到了。我……"

  "请进吧!"堕天使温和地笑着让开去路,"随便坐,很抱歉,我这里没什么东西可以招待的。"

  宽大巢穴里的东西几乎都是由原木制成的,除了简单的家具之外,就是一些练习剑术用的木桩。

  堕天使在为每个人倒了一杯水之后走到魔龙对面坐下:"德拉赫大人有办法可以唤醒索尔吗?不知道需要怎样的代价才能……"

  "能不能救醒他就要看我的学生们是否配合默契了。至于我的诊疗费你不需要担心,小赛壬已经付过了。"魔龙微笑着摸了摸赛壬的脸颊,"是不是,小赛壬?你记得我刚才对你说的话了吗?"

  小鹰身人面兽回想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这一举动让堕天使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只是碍于在场的人太多,不能立即询问自己的小邻居。

  "请问德拉赫大人是拥有天使系的治疗道具吗?"

  要治疗天使所受到的伤害,这在天堂中其实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只要没有被完全破坏天使之心,无论是圣水的洗涤,还是重新通过圣树再造身体,都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一名受伤的天使恢复如初。

  但是对于堕天使来说,治疗的过程就有些复杂了。虽然堕落成为黑暗一族的成员,堕天使除了本身具有的简单治疗魔法,几乎不能接受任何黑暗魔法的治疗,并且强烈地排斥光明系治疗魔法。同时,其他系的魔法也因为堕天使强大的魔法免疫力而显得作用微乎其微。所以在遭受重创后,只有非常珍贵的天使系治疗道具才能完全治愈一名堕天使。而这类道具即使对古代恶魔来说也并非常备品,也难怪特伦斯会担忧赛壬为此付出的代价。

  "天使系的道具?不不不,在我魔龙德拉赫眼中,还没有什么无法取代的魔法道具。这里……"黑发的男人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微笑,"这里才是我的力量所在。"


作者有话要说:喂喂!百列尔,你还小啊!不要有养儿子的错觉啊!
108
108、混合治愈魔法 ...


  "对于魔力来源的认知一向存在着分歧。有人认为魔力来自于外界力量,有人认为魔力是通过精神力吸收的魔法元素,还有一部分人则认为魔力源于灵魂深处,只是灵魂力的一种表现形式。"

  ————————————

  "那么,第一个问题。谁能告诉我,如何才能避免魔法免疫力对攻击魔法的影响?"

  百列尔、赛壬:"……"

  纳吉尔:"使用普遍魔法免疫力偏低的魔法,比如说……蛇王的吻。"

  "很好的思路。"魔龙认真地点头,"不过还不够全面。德伊,你来说。"

  "是,老师。首先要做的是确定对方的魔法属性,选择相克属性的魔法来进行攻击,因为通常对与本身相克属性的魔法免疫力会偏低。不过在对方拥有全面抗性或是自己手头的魔法刚好无法做到相克的时候,就只好使用无属性的攻击,比如精神冲击或是魔法弹。"银发的龙族侃侃而谈。

  "完全正确。"魔龙的赞扬让德伊的眼中闪过喜悦,"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攻击往往不能收到最佳效果。如果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破开的话,那又该怎么办呢?"

  "哈!那不如逃走算了!"蛇王的小声嘟囔引来小龙厌恶的一瞥。

  "那就……那就只有老师的混合魔法了!"德伊的眼睛一亮。这可是魔龙一直不让他接触的领域啊!虽然银龙天生就可以使用全系魔法,但是混合两种甚至以上的元素即使对龙族来说也是一种相当危险的实验。

  "非常正确。不愧是我最欣赏的学生。混合元素魔法往往可以无视原本的魔法免疫力造成伤害,而且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人能够天生就拥有混合魔法抗性。今天的情况就刚好是如此。堕天使的魔法免疫力很高,由于本身的特殊体质又不能完全接受黑暗魔法的治疗,所以往往只有通过自愈能力来治疗伤势。然而在受到致命伤的时候,中等偏上的自愈能力加上自以为是不断输入的外力也只能勉强做到保证其生命不停歇而已。"魔龙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听得异常认真的堕天使。黑色的眼睛里竟然找不到丝毫被嘲讽后引发的愤怒,不愧是地狱中最单纯的一个种族。

  "你要用混合魔法救他?"蛇王托腮看了一眼床上皮包骨头的堕天使。好吧,如果是小师弟提出的请求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我,是你们。"魔龙的话让小蛇一下惊掉了下巴,所幸蛇类下颚骨的灵活度高得惊人,才立即又恢复了原位。

  "你、你不是开玩笑吧?"要知道除了天生的毒素魔法之外,蛇王的魔法书中就只剩下少得可怜的几个整人魔法了。

  "亲爱的纳吉尔,你应该知道,我从不在课堂上开玩笑。"魔龙用微笑粉碎了小蛇心中仅存的侥幸心理。

  这可是混合魔法啊!要是搞砸了,不但会被德拉赫丢去重练,还会让自己在两个师弟面前颜面扫地啊!蛇王的表情顿时僵住。

  "你们四个,百列尔殿下的能力偏向无属性,小赛壬是混合了精神天赋的风属性,纳吉尔则是完全的毒素属性,至于德伊……银龙是天生的全系魔法师。如果合作得当的话,完全可以用混合魔法治愈他。"

  "等等!你说要用四系混合魔法?德拉赫,你、你……"小蛇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就单单是混合两种魔法元素,在地狱中掌握这一技巧的人也不会超过一百,魔龙竟然一开口就让他们四个门外汉混合四种魔法元素!

  "不,是三种。百列尔殿下的能力只是作为增幅。由德伊负责释放水系治愈术,纳吉尔负责释放毒系吸收魔法,小赛壬负责释放风疗术,最后经过百列尔殿下的增幅魔法,将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成功治愈他。"魔龙用视线扫过站着的堕天使,发现对方只是眼神一震,抿紧嘴唇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不过这其中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魔龙继续解释,"你们的实力太不平均了,这也是需要百列尔殿下释放增幅魔法的原因。即使是在血统模拟的情况下小赛壬的魔法能力也只能刚刚到达上位恶魔水准,德伊的水系魔法程度大概相当于上位恶魔高阶,而纳吉尔虽然受了伤,但是单纯就毒素魔法来说,实力还是绝对属于古代恶魔的范畴。所以你们必须将魔法力保持在和赛壬大致相等的程度,德伊还有可能,不过纳吉尔绝对做不到这种高难度的事。"

  "哎?你说什么?!"

  魔龙趁着蛇王张嘴的时候丢进去一颗黑色的果实:"所以我打算暂时封印你的一部分毒素,这对你恢复实力也有好处。难道你没听说过到处喷毒液很伤身体吗?"

  蛇王努力抠了半天,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没可能吐出魔龙强塞进去的"礼物"了。"你!我要去告诉……"

  "啊!说起来,我还没有跟王上提过你和百列尔殿下决斗的精彩场面呢!"魔龙的笑容不变。

  "……"吃瘪的小蛇咬牙,"好吧,反正毒蛇也不是只靠毒液活着的。"

  "那好,我们开始。麻烦百列尔殿下先对小赛壬用血统模拟魔法吧!"

  一阵剧烈的魔法颤动之后,成年的狂鹫悬浮在巢穴中,眼神冷冽得令堕天使都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请让赛壬释放他最大程度的风刃魔法。"魔龙示意百列尔。在战斗人格下,赛壬显然并没有平常的记忆。

  一道巨大的裂口出现在巢穴的墙壁上。魔龙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得意弟子。

  "我可以控制到这个程度。"银发的少年点头。

  "很好。"魔龙合起手掌,皮手套上的七芒星一闪,蛇王立即卡着喉咙咳嗽起来。

  "压制魔法的小小副作用。"德拉赫微笑着解释,"现在你的毒素魔法也差不多就是小赛壬的程度了。"

  "你们三个把魔法目标放在我的左手上。"魔龙收起脸上的笑容,"百列尔少爷,你只需要对我的左手输出魔力就可以了。我叫停的时候,必须立即停止,否则就要不断输出魔法,明白了没有?"

  四个少年点头。

  "开始!"

  四道截然不同的魔法同时落在魔龙的左手上,本该立即因为属性相斥发生爆炸的力量却奇迹般地在魔龙手中融合在了一起。

  百列尔觉得自己的魔力一接触到魔龙的手指就被一股旋转着的气场带动着包裹在了其他三股魔法力量的外围。这种感觉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在释放了大概五分钟魔法之后,魔龙竖起手掌将掌心中聚集的可怕力量输入受伤的堕天使体内。

  "继续!"德拉赫的声音有些不稳。即使对他来说,要同时控制四种魔法相溶,并用自己的能力进行微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啊!好的!"稍一愣神的蛇王立即继续往外丢魔法。

  治疗的过程比百列尔想象的要长得多。到后来不但小蛇的嘴唇已经微微发白,就连德伊的额角也见了汗。只有赛壬像是感觉不到疲劳一样,以均匀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施展着风疗术。

  百列尔觉得自己的魔力也所剩无几,精神力透支造成的头痛更是接连不断地袭来。不过每次就在他以为不得不中断魔力输出的时候,却总有一些力量不知道从哪里涌了出来。到后来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还有结余,往外释放的速度竟然比增加的还要慢上一些。

  "停!"

  四道魔法同时停止,巢穴中都是少年的粗喘。

  "索尔……"特伦斯深吸一口气,"请问索尔的情况怎么样了?"躺在床上的堕天使看上去毫无变化。

  "应该已经好了很多了。"白色的羽族皱着眉说。

  "不愧是狂鹫,好敏锐的洞察力!"魔龙微笑着赞叹,"是的,混合魔法已经起了作用。混合魔法的力量太强,我不得不在上面加了延缓施放的咒语。在今后的五天,必须由小赛壬在没有模拟血统的情况下每隔六小时对他施展一次风疗术。同源的力量可以引发混合魔法的效果,因为力量很小也不至于打破平衡。五天之后,他就可以痊愈。"

  "谢谢!"特伦斯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

  "呵呵,其实你应该好好谢谢小赛壬才对。"魔龙摸了摸下巴,"那么,门口的那位,你还要站在那里听到几时呢?"


作者有话要说:要是我说我在准备大魔王震撼性的出场有人相信咩?好吧,其实文名里大魔王只是一个定语?【被揍到找不到北……
好吧,真实情况是,这一卷的主题是嫉妒之心(很惊讶咩?其实每一卷都是有主题的!你们木有看出来吧?嘿嘿,因为作者写着写着就把主题忘记掉了,摔!)所以要稍后才轮到大魔王出场╮(╯▽╰)╭
最后,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并附送以下汤圆——
大魔王特制红酒汤圆一枚:食用者除百列尔外一律获得上吐下泻状态三天,百列尔食用可获得晕晕乎乎任人为所欲为状态三小时。
百列尔特制牛奶果冻汤圆一枚:食用者获得全属性加强状态三天,大魔王食用饥饿度上升100。
希恩特制草药汤圆一枚:食用者获得"超级爱干净"属性三天。
赛壬特制生肉汤圆一枚(哎?):食用者获得到"小动物爱好者"称号。
布鲁特特制血浆汤圆一枚:食用者将获得"血族七天体验之旅(保险费自理)"招待券一张。
梵卓特制不规则形状汤圆一枚(所以说公爵的厨艺其实……):食用者将在三天内遭到布鲁特的不断追杀!
泰瑞多特制玫瑰汤圆一枚:直接食用将得到"没眼光的人"称号,将其保留一百年以上则可获得"艺术欣赏者"称号。
门萨特制兔肉汤圆一枚:食用者可获赠一整套"红毛"系列调味品,主打产品包括酱油、砂糖、芥末……
巴斯蒂安特制狗不理汤圆一枚(喂喂!):食用者获得犬类亲和力永久性+3
费尔南多特制纯金汤圆一枚:食用者……真的会有人把这个吃下去吗?
纳吉尔特制毒药汤圆一枚(天啊!):食用者可获得"扭麻花者"称号。
德拉赫特制(看起来好像很普通的)红豆沙汤圆一枚:食用者在三日内必须找到一名鬼畜攻对其进行调|教。
法利尔特制冰冻汤圆一枚:食用者………………………………………………………………【自动陷入沉默状态三天。
以上,祝大家选择愉快\(^o^)/
改错字~
109
109、恶魔与魔物 ...


  "恶魔与魔物交情产生的后代通常只能继承一方的血统和能力。"

  ————————————

  "门萨?""纳亚?"

  听到百列尔和小蛇的不同称呼,德拉赫目光微动,立即明白了站在门口那人的身份。

  "想必门萨先生是来找我的?"

  魔龙温和的问候让召唤师一时间想不出说辞。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从他的腰际滑落到地,游走在他的脚边,不断吞吐着信子,似乎很是兴奋。

  "你就是巴斯蒂安看上的人?他的眼光可真古怪!真看不出你到底有哪里可以引起他的欲|望。"蛇王走到召唤师身边探出手臂,地上的毒蛇立即撒娇似的缠了上去,"纳亚,你好吗?他们三个还在欺负你吗?"

  "你!"就单单是从蛇王身上发出的古代恶魔气息就令门萨本能地感到害怕,尽管如此他还是愤愤地扯了扯纳亚的尾巴,企图将属于自己的毒蛇拉回来。

  "纳吉尔,你最好抓紧时间和他们几个讨论一下要如何完成今天的作业,免得明天继续加倍。治疗实践就到此结束,诸位,明天再见了。"

  小蛇在作业和友谊之间短暂地权衡了一下,终于还是不得不向作业低头,依依不舍地戳了戳手臂上毒蛇的额头:"纳亚,要记得来找我玩!我的仆人纳迦会做很好吃的点心。"

  "门萨先生,自从听说你曾经做过百列尔殿下一段时间的老师,我就一直很希望能够从你那里得到一些帮助。不知道今天我能否有幸得到你的指点呢?"魔龙微笑着走到红发的召唤师身边,亲切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我一起到室内庭院里喝个茶如何?"

  "呃……好。"门萨舔了舔略有些发干的嘴唇,跟上魔龙的脚步。

  ……

  尽管仍是冬天,永夜堡的室内庭院里却是一派绿意盎然。四面和天花板上的巨大水晶玻璃墙将寒气完全隔绝在庭院之外,位于中央的高温温泉则为这里提供了最佳的热源,泉水中甚至还有通体透明的珍惜品种食人鱼在梭巡游曳。

  由魔龙亲手泡制的草药茶香气四溢,让召唤师完全陶醉其中,就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和对方勾肩搭背也不知道。德拉赫的妙语连珠让召唤师对他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特别是想到这还是一位古代恶魔,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平易近人的古代恶魔。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笑死我了啊……哈哈哈哈……"门萨使劲捶对方的肩膀,笑得甚至连眼角都渗出了泪花,"不行了,德拉赫,快别说了啊!我快笑死了啊!哈哈哈哈……"

  同样由水晶玻璃制成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匆匆赶到的地狱猎犬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其乐融融的景象。

  "呀!这不是巴斯蒂安吗?好久不见!"魔龙一边主动打招呼,一边把搭在召唤师肩膀上的快要被地狱猎犬用眼神刺穿的手掌无辜地举了起来。"呵呵,今天真是受益良多,我都快忘了我必须回去整理教学大纲了。亲爱的门萨,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和你喝茶。"

  "呵呵,好的。"

  直到魔龙离开后三分钟,召唤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异常。"呃……巴斯蒂安,你是来找我的吗?要不要喝点……"门萨本想用魔龙留下的草药茶招待自己的召唤兽,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的手指靠近茶壶的时候变得更加冷了。

  "咳咳……你最近很忙哦?"在说出一句毫无营养的话之后,门萨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德拉赫对你说了什么?"地狱猎犬的眉头从进到室内庭院起就没有松开过。虽然共事了数百年,他和德拉赫之间却从来没有什么交集。归根到底,犬类的忠贞观念和龙族的荤素不忌本来就处于两个极端。当然,地狱猎犬也没有闲到要去管同僚的私事,但要是自己的所属物被人觊觎,他一点也不介意用龙皮磨磨牙。

  "他刚刚对我解释了恶魔和魔物的区别。"说到刚才的谈话,召唤师的眼中顿时流露出兴奋的光芒。

  巴斯蒂安微微一怔,全然没有想到刚才这两个人竟然会在谈论这个话题。

  "地狱中的召唤术可以召唤无生命的物体、半生命体、魔物,却唯独不能封印或是召唤恶魔。这一点一直让我感到很疑惑。不过德拉赫的解释让我明白了魔物和恶魔之间本质的区别,让我的研究终于有了突破口!"

  "什么区别?"虽然心情仍然不佳,但是看到门萨脸上的喜悦,巴斯蒂安还是生硬地问了一句。

  "地狱中的一切魔物都是魔王的造物或是地狱的原住民,往往第一代的魔物,或是纯血的后代生来就拥有可怕的力量。而所有的恶魔都是来源于同一个血脉,他们大多力量较弱,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晋级。相对的,越是纯血的魔物越是难以繁衍后代,而恶魔则往往可以很容易获得后代。我的假设是,召唤术本身是一项针对恶魔的赐福术!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有恶魔才能施展召唤术。这很可能是对于单一血脉的超级赐福术,甚至可能就是所有的魔王联手设下的。"

  "……"巴斯蒂安微微蹙眉,"等等!只有恶魔才可以施展的召唤术,为什么你也可以?"

  "因为我并不是完全的合成召唤兽啊!"门萨微笑,"就像刚才所说的,如果门萨一族真的完全是由召唤兽合成的话,那也就不存在可以融合新的召唤兽血脉的能力了。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我具有生育的能力的话,那么我很有可能就是介于恶魔和魔物之间的生命。在已知的魔物和恶魔产生的后代中,从来就没有过获得双方力量的案例。制造出门萨一族的人绝对是天才,他竟然能融合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脉!"

  "……"巴斯蒂安吸了一口气,"你就是因为这个和他抱在一起的?"

  "抱、抱在一起?太夸张了吧!我最多只是和他凑在一起说话而已!"

  "不管怎样……"地狱猎犬偏过头,"你觉得德拉赫这人怎么样?"

  "哎?很好啊,从没想到过在古代恶魔里也有这么温柔的人呢!"召唤师顿了顿,瞪大眼睛指着对方,"我说你……该不会是嫉妒吧?"

  "不要被他虚假的温柔所蒙蔽!!!"恼羞成怒的地狱猎犬发挥了犬类最普遍的本能,一下将召唤师扑倒在地,用牙齿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喂!你别乱咬啊!很痒啊!喂喂……啊……巴斯蒂安……"

  "你是我的。"

  地狱猎犬认真的眼神让召唤师感到心悸。

  你的什么?
  容器吗?
  有朝一日你会为了存在于我体内的生命将我杀死吗?

  一系列问题到了嘴边却无法吐出,红发的恶魔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

  即使是成为容器也无所谓。
  这个身体从来就只属于你……

  "你给我吃了什么?"一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让召唤师猛然惊醒。

  "我对照顾小动物没兴趣。"地狱猎犬晃了晃手中的扁圆形试剂瓶,"和费尔南多换来的药剂,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巴斯蒂安手中拿的竟然是避孕药剂的召唤师顿时咬牙切齿,"我小时候也是你在照顾的。"

  "呃……我是说对照顾其他小动物没兴趣?"大狗低头亲吻召唤师的鼻尖,用坚硬的□蹭了蹭召唤师的腿。

  "你给我滚啊!!!"

  "毫无意义的嫉妒行为,就连纯血种都无法避免的陋习。"已然坐在自己书桌前的魔龙一挥手结束了掌心中的窥视魔法。


作者有话要说:唉嘿嘿嘿嘿……还有人记得那瓶用"黑狗血"换来的药咩?
110
110、蛇的诱惑 ...


  "他盘踞在柔软的花瓣上,张开嘴对我吐出诱人的信子,俘获了我的心。
  ——by苍蝇王"

  ————————————

  "你来做什么?"银发的龙族皱眉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年。

  "当然是来……请教德拉赫'老师'作业问题的。"蛇王故意将老师这个词咬得极重。

  "是纳吉尔吗?让他进来!"魔龙将手上的魔法手札合拢放到一边。

  黑发翠眸的少年显然是刚刚经过一番打扮。额头中央的朱红色印记被细心地用黑色染料勾画成了一朵火焰纹饰。左耳垂上的耳坠由三条缠绕在一起的蛇组成,将少年白皙动人的颈子称得更加修长。双脚脚踝上的小铃铛让蛇王每走一步都发出一串细碎动听的响声。一件轻薄的纱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宽领的设计让少年漂亮的锁骨暴露在外。甚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随着蛇王的呼吸缓缓弥漫在房间里。这一切都让魔龙的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德伊,你先进去吧!"德拉赫轻轻拍了拍只差没把厌恶这个词写在脸上的银发少年的肩膀。

  "对哦!我的问题最好还是'单独'询问老师比较好呢!"

  小蛇的添油加醋并没有进一步激起对方的怒火,相反,银发龙族的表情突然变得平静了许多。"老师,那我先去读书了。过一会儿要我为您端茶过来吗?"

  "嗯……"魔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一个半小时后再给我送龙眠草茶过来吧!"

  银发的龙族点点头,不顾蛇王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露出的浓浓失望,平静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了,纳吉尔,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你想问我什么?"魔龙用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问。

  "哎?我说德拉赫,你确定一个半小时就够了吗?"小蛇发挥蛇类腰身灵活的优势,驾轻就熟地钻进魔龙的怀中,跨坐在他的双腿上。"这条领带看起来可真不错啊……"少年拉住领带,让魔龙一点点靠近自己。

  "我亲爱的纳吉尔……"德拉赫就像是世界上最好的情人一样配合地用双手环住蛇王的腰,低头抵上他的额头,"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从今以后免去我的课后作业如何?"蛇王仰起头用尖尖的牙齿轻轻咬了一口魔龙的下巴。

  "纳吉尔纳吉尔纳吉尔……"德拉赫低下头一边呢喃一边用鼻尖扫过少年的脖颈,并如愿地看到了对方皮肤上的细小突起。魔龙一把将送上门的美味搂进怀中,力度之大足够让少年感到惊恐。"你确定吗?你确定你现在可以和我做到最后?"

  魔龙入侵意味十足的眼神让小蛇不得不避开了他的视线:"当、当然!能够得到蛇王的垂青是你的光荣!"

  "那好吧。"和德拉赫无奈笑容相反,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带温柔的意味,男人的手稍一用力就让少年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德拉赫笑得前仰后合,差一点就要拍桌子了。

  "你!你!"魔龙不断震动的胸腔让蛇王几乎无地自容。

  "露出原形来了呢!我亲爱的纳吉尔,你的尾巴可真漂亮。"刚才还跨坐在男人腿上的两条长腿赫然已经变成了一条翠绿色的蛇尾。

  "我、我只是还没有痊愈而已!"在勾引人的时候突然因为害怕恢复了原形,这对蛇王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不。你已经完全好了。"德拉赫托起少年的胳膊将人轻轻放在自己的书桌上,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心口,"身体的伤害,早就在我王力量的影响下痊愈了。你之所以一直没能恢复实力,是因为这里。即便是自愈能力惊人的蛇,心灵的创伤也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被治愈的。"

  小蛇怔住。

  "王上是一个宽容的君主,特别是对于他的造物,几乎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仁慈。"魔龙继续说,"但正是因为如此,才纵容了你自诞生之日起就从不喜欢思考,也从来不想长大。告诉我,纳吉尔,你为何要保留少年时的样子?"

  "……"

  "可以得到王者的宠爱并不是一件坏事。相反的,这是你得天独厚的优势。想要永远维持原状也并不是一个错误的想法。但是,当你的心灵已经承受不起某些伤害的时候,再继续停留在原地,只会禁锢你自己而已。"

  "纳吉尔,你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条蛇,你的力量理应在我之上。我并不要求你完全脱离过去的生活方式,只是希望你能偶尔独立思考,能够渐渐成熟长大。"

  "心中的伤只有你自己才可以治愈。我能做到的就只是揭开你的伤口,迫使你认清自己。到你真正痊愈的时刻,也就是从我这里毕业的时候。纳吉尔,你明不明白?"

  "……切!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不肯减免作业嘛。"小蛇侧过头避开魔龙的视线,"好吧,我会好好想想的。那个……我能问纳迦吗?他好像懂的比我多,虽然只是我的后辈……"

  "亲爱的纳吉尔,你可以向任何人请教问题,只要记住一条,真正决定是否认可答案的必须是你自己。"魔龙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老师!你看见那个……!"龙族的少年在推开门后彻底愣住,"……抱歉,打扰了。"少年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气息。

  "德伊!"魔龙若无其事地用魔法修补好蛇王被撕破的纱衣,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书桌旁,"先等等。纳吉尔已经问完了,我想他需要回去好好思考一番。告诉我,你在找什么呢?"

  银发的龙族狐疑地看向蛇王。

  "嗯嗯,是呀!可惜今天不够尽兴,德拉赫,下次找个时间到我那里继续吧!"终于成功恢复了人形状态的小蛇冲魔龙眨了眨眼睛,算是谢谢他用身体为自己打了掩护。

  "明天见哟!德伊。"突然心情大好的蛇王甚至还向自己的天敌道了声别。

  德伊:"……"

  "你该不会认为刚才这么一小段时间就足够我对他做什么了吧?"魔龙微笑着戳了戳自己弟子的额头,"纳吉尔还只是个孩子。他是我王的宠爱之人,如果你将来成为了我的伙伴,也必须将我王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是的,老师。"银发的少年刚想说自己在老师眼中也只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但在听到魔龙的嘱咐后登时把之前的不快抛到的九霄云外。这个人,幸好他渴望一个同伴,否则普普通通的自己恐怕永远也不可能如此靠近他吧?

  "现在能告诉我你刚才在找什么了吗?"德拉赫十分满意自己弟子此刻的表情。聪明却又天真,真不愧是自己从充满腐朽气味的龙之岛带走的孩子啊!

  "对了!老师,那枚龙蛋呢?"一提起这个话题,少年的表情就突然变得焦急起来。

  "龙蛋?"德拉赫摸了摸下巴,"哪一枚龙蛋?"

  "就是、就是老师鉴定过还没有完全死亡的那枚银龙蛋啊!我记得在柜子里和其他魔法材料放在一起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找不到了!"

  "哦……那个啊。前几天当做魔法材料用掉了。用银龙蛋做成的灵魂粘合剂应该可以解决百列尔殿□体和灵魂不同步的问题。"德拉赫不以为意地说,就好像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是我很有可能就快要出生的弟弟啊!"银发的少年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德伊……"

  魔龙瞬间变得冰冷的语调让少年一下子惊醒,惊惶失措地想要抓住男人的袖子,却被对方用一个眼神制止。

  "我想我告诉过你。留下那枚蛋只是因为它可以作为魔法材料。我只需要一个健康的龙族作为伙伴,先孵化的那个可以成为我的学生,后一个就注定只能成为魔法材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等那么久都不用掉它?"从魔龙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龙压让房间里的每一样摆设微微振动起来。

  "不、不知道。"银发的少年咬着牙艰难地回答。

  "因为我在等!等你亲手折断和龙族之间的羁绊!可是无论我让你做什么实验,你总是避开用龙蛋作为实验材料。"魔龙冷笑起来,"就是因为你一直下不了决心,我才决定亲手来替你完成。那么,你对我的做法有异议吗?"

  "还是说……"德拉赫用力扣住少年的下巴,迫使他的目光和自己相对,"还是说你打算反悔,不再想要成为我的同伴了?"

  "不!我是绝不会反悔的!我要成为老师的同伴,无论过程有多艰难多痛苦我都要成为一条魔龙!求您,不要放弃我!"银发的少年紧紧攥住魔龙的衣角,哭泣着大声喊出心声。

  "很好,不愧是我最欣赏的学生。"魔龙收回龙压,让少年靠上自己的胸膛,"你的力量就快要到达临界点了。你准备好要出师了吗?"

  "嗯……"银发的少年小声抽了抽鼻子,"是的,我准备好了,老师。"

  "我亲爱的小新娘,请问是什么书籍如此有吸引力,以至于您今晚从上了床起眼睛就一秒钟都没能从上面挪开呢?"在拨弄百列尔换了几个姿势之后,忍无可忍的大魔王终于还是决定用语言唤回少年的注意力。

  "一本相当有趣的书。"百列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上面说武技和魔法在某些方面是相通的。比如给武器附魔可以模拟出许多低阶魔法,而魔法元素也可以被聚合成简单的武器。虽然都是比较初级的例子,不过我觉得也许在高阶能力上武技和魔法也有互通之处。可惜我懂的东西太少了,根本就找不到证据。"

  "这样的例子吗……我想我可能知道一件哦!"大魔王再次抛下香饵。

  这一次,他终于成功地让少年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了。"你知道?"百列尔好奇地回过头。

  "是的。"怨念十足的魔王决心故意卖个关子,"那可是个近在咫尺的例子哦!我亲爱的小新娘,只要您仔细观察,早晚也会发现的。不过……您真的不打算休息吗?要知道您今晚已经在这本书上花费了太多时间了,这让本该在床上进行的其他活动受到了严重地阻挠。"

  "……"

  大魔王愉快地看到少年放下书,将床头柜上的书签小心地夹在刚才那一页,然后一脸担忧地看向自己。

  "你累了吗?"少年摸了摸魔王的脸颊。

  大魔王:"……"

  "每天都要接见那么多人一定很辛苦吧?真的不可以稍微放慢一点进度吗?你累的话就先睡吧!我看完这一段就睡。"百列尔认真地调整了一下大魔王的枕头,并用两只手掌捂住那双黑色的眼睛。

  "算了,我还是等你睡着了再看好了,翻书的声音会吵到你的。"少年自言自语。

  温暖细腻的感觉覆盖在眼皮上,尽管一开始并没有睡意,黑发的魔王却还是在五分钟后沉沉地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大魔王最大的情敌是……书=皿=!!!
111
111、百列尔的天赋 ...


  "所有的恶魔都有一到两项天赋能力,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将来的发展。"

  ————————————

  百列尔微微皱起眉。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银发的龙族用近乎仇视的眼神看向自己。

  第一次是在刚刚走进图书馆的时候,百列尔可以确定那道冷厉的视线是针对自己而不是站在自己身边的赛壬的。第二次则是在课前他提出要互相复习作业内容的时候。德伊一如既往地没有加入三人小组,而且在他说话的瞬间,银发龙族周身的气压明显一降。第三次就是在刚才,德伊奉命将一本书递过来的时候,动作间似乎在极力避免和他的身体接触。

  虽然德伊一向和热情绝缘,言语间甚至有些轻视课堂中其余三个人,但是今天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同。百列尔从小就对于厌恶和仇视的情绪十分敏感,今天龙族少年的情绪显然超过了可有可无的讨厌,而上升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憎恶。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在一夜之间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呢?

  百列尔一边在笔记本上涂鸦,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百列尔殿下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家庭教师合起讲台上的书,宣布了暂时性的解放。

  金发的少年疑惑地抬起头。

  "别担心,我只是想跟你讨论一下今后的课程表而已。"魔龙微笑着解释。

  "德伊,你也回去。"

  百列尔又收获了一道杀人视线。

  在确定其他三人离开后,魔龙合上房门,走回金发少年面前:"百列尔殿下,请别放在心上,那孩子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无法接受什么?"

  "我曾经用一枚银龙蛋为百列尔殿下做了灵魂粘合剂,而那枚蛋和德伊来自于同一个巢穴。所以他错误地认为,那个是他还未出生的兄弟。"魔龙无奈地耸了耸肩。

  "……"百列尔,"恐怕他不是暂时无法接受。"虽然没有兄弟,但是百列尔觉得自己大致能理解德伊的这种感情。

  "没错,龙族可是十分记仇的种族。百列尔殿下,你会选择怎样做呢?他总有一天会把这份复仇的信念付诸行动。"

  "我会小心他的。"金发的少年垂下眼睛。

  "不打算让王上先除掉他吗?"魔龙笑着眨了眨眼睛。

  "没有那个必要。"百列尔微笑抬头,"他只是现在比我强而已。"

  "哈哈哈哈……百列尔殿下,你终于有点像是个恶魔了。和那些虚伪而又胆小的种族不同,我们总喜欢留下一些不安定的因素在身边增添乐趣。或者说,把仇敌放在看得见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百列尔:"……"

  "无论如何,百列尔殿下,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觉得我已经可以为你制订出最合理的课程表了。
"德拉赫清了清嗓子,"虽然召唤师是一个不错的职业,不过我本人却不建议你朝这个方向发展,或者说你的天赋其实并不在于此。"

  "哎?"

  "对召唤师来说最重要的属性就是精神力,精神力的高低决定了他能够召唤的上限。而你的天赋属性却是魔力,近乎无穷的魔力。虽然说精神力和魔力在某种方面是有联系的,但这种联系却是单方面的。魔力强大的人精神力一定不低,相反,精神力强大的人却未必有足够多的魔力。强大的精神力可以在很多方面发挥优势,但是缺乏足够的魔力支持,就无法发动高阶魔法。"

  "我不太明白。"

  "也就是说,与其只利用魔力天赋附加的较高精神力成为一名召唤师,不如使用魔力本身选择朝其他发展方向。"

  "你是说……魔法师?"

  "不。你身体的魔法亲和力并不强,这极大地限制了你在魔法方向可能有的成就。除了魔法师之外,还有一项古老到几乎被人遗忘的职业,同样需要强大的魔力作为后盾。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简直就是一位天生的饲养师!"

  "饲养师?"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名词让百列尔感到十分新鲜。

  "饲养师,顾名思义就是饲养与之签下契约者的人。他们能用魔法激活契约者血脉和灵魂中的力量,从而帮助他们晋级。虽然两者之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从属关系,但是因为契约者往往是从小被饲养师培养的,强烈的感情羁绊足够驱使他们自愿为饲养师服务。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饲养师也可以像召唤师一样呼唤伙伴作战,但是在数量上却没有因为精神力上限带来的限制。不过成功饲养一个契约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对每个契约者还需要用不同的饲养方式,所以一个饲养师真正可以使用的成熟的契约者往往并不多。"

  百列尔思索了一下问:"为什么饲养师需要大量的魔力?"

  "很简单。"魔龙为少年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关键感到欣慰,"因为所有的契约者在低阶的时候几乎每天都需要饲养师输入大量的魔力促使其成长。而开发各种天赋的魔法的成功率低到令人发指,每一次也同样需要相当可观的魔力。简单地说,整个饲养的过程就好像是在地面世界喂养宠物一样,所不同的就是花费的全都是魔力。"

  "那……饲养师强吗?"百列尔有些踌躇。

  "呵呵,那可是被称为仅次于魔王的存在哟!"魔龙微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发,"魔王拥有无限的创造力,可以制作出全新的物种。而饲养师则可以让某个单一个体成长成与众不同的存在,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创造'。不过饲养师的门槛也相当高,除了对魔力的极高要求之外,还需要天生就具备血统或是灵魂方面的敏锐洞察力,后者几乎让所有人望而却步。百列尔殿下,你能够拥有这样罕见的天赋,相信我王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真的吗?"少年咬着下唇忍不住露出喜色。

  "当然!只要你能严格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一定可以成为地狱中最优秀的饲养师。下面我要和你讨论一下课程问题……"

  在听完魔龙的分析之后太过兴奋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百列尔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走出永夜堡的大门。

  "百列尔少爷。"四条手臂的仆人在身后叫住少年。

  "希恩,有什么事吗?"百列尔疑惑地回头。

  "今天你可真早啊!"仆人蹲□为少年重新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羊毛围巾。

  "呃……"百列尔决心隐瞒因为睡不着打算早点去图书馆自修这件事,"我要先去把书放回原处。"

  "百列尔少爷真是努力呀!小赛壬呢?他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他在鹰巢还有点事,稍后会自己飞过去的。"赛壬这几天还需要按时为受伤的堕天使施展风疗术。

  希恩:"……"

  "你找他有事?"

  "是这样的,可以请百列尔少爷等下替我问一下小赛壬,生日蛋糕是想要生肉口味的还是奶油口味的吗?"

  "生日?"距离小鹰身人面兽的诞生好像还没满一年?

  "虽然要到二十五岁才算正式成年,但是对于鹰身人面兽来说,诞生之后满七个月就必须在父母的巢穴之外另建新的巢穴了。这一天也被称为离巢日,从此之后小鹰身人面兽必须跟着族群一起出去捕猎,并渐渐开始学习独立生活。对于鹰身人面兽来说,这一天是和成年日一样重要的日子。虽然小赛壬已经有了自己的巢穴了,但我还是打算为他做个蛋糕来庆祝一下。"

  "嗯!"百列尔在听完仆人的解释后点头,"我一定会转告他的!"

  "那就谢谢百列尔少爷了,路上请小心。"仆人在低头行礼之后离开。

  百列尔来到图书馆的时候魔龙还没有到。冰之骑士照旧止步于门外,要不是在关门的时候看到了他,百列尔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法利尔。"少年突然停下动作。

  法利尔:"……"

  "你的剑术和德拉赫的混合魔法是一个原理吧?"就在刚才,百列尔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法利尔:"……"

  "都是利用圆弧或者说是……某种旋转力?"少年点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想法。

  法利尔:"那是我和他一起研究出的绝技。"

  "果然如此啊……"猜出了大魔王的哑谜让少年不禁露出微笑。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

  百列尔拿着昨天看完的书走向记忆中的书架。

  第十二排,第十三排,第十四排……应该就是在这附近拿的吧?

  "啊!"

  突然看到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坐在图书馆另一端的长椅上让少年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你……也是来看书的吗?"百列尔好奇地问。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图书馆里看到陌生人。

  黑发的男人抬起头,与其说是在看书,倒不如说他刚才正枕着一本书在睡觉。

  "那么,就是你吗?"男人站起身,目光落在百列尔的法杖上,"萨麦尔的新情人,你好!我的名字叫做路西菲尔。"

  男人只是抬起手臂就让匆匆破墙而入的冰之骑士倒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哟吼,猜对路西菲尔是谁的奖励银子一锭!【很好猜吧?
抓虫纸╮(╯▽╰)╭
112
112、魔王的赌约 ...


  "魔王交握手掌定下赌约,世界将成为他们的游乐场。"

  ————————————

  一瞬间,百列尔觉得自己的血液被完全冻结住了。

  那个自称路西菲尔的男人向他伸出手臂,就好像要在自我介绍之后与他握手,微微勾起的唇角上还带着一丝礼貌性的微笑。一个简单的动作在少年的眼中被放慢了无数倍,他甚至可以看到有一丝丝银色的魔力从男人修长有力的指节上发散出来。震耳欲聋的杂音像是战鼓一样敲打在耳膜上,不要说是后退,在这个人面前,他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隐约间,百列尔看到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死神站在男人的身后狞笑,不断抖动的下颚骨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是……
  死亡的预兆!

  这平淡无奇的礼节性问候的背后是毁灭性的结果,自己的生命将在接触到这只手的同时走向终结!

  "别碰他!!!"

  随着一声怒吼,城堡的天花板就像纸片一样被破开一个大洞,迸飞的碎石铺天盖一般地落下,混乱中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球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惊人的速度甚至让火焰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流星般尾巴。

  下一刻,两股突然爆发的恐怖力量猛地碰撞在了一起,短暂的停滞之后,激起的逆向气旋将一排排的书架掀翻在地,发出一连串巨大的响声。要不是外力的到来及时让百列尔脱离了陌生人的气场,用法杖支撑起了魔法屏障,位于碰撞中心的他险些被撞飞出去。即使如此,在犬牙交错的魔压之下少年还是有些站立不稳。

  "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吗,我的兄弟?"

  刚才还两手空空的陌生人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华丽的双手十字剑。长长的银色剑身足有将近两米,两片弧形的护手从十字形的剑颚上延伸出来一直连接到剑柄的末端。路西菲尔咬紧的牙关显示出他此刻用剑抵住大魔王的火焰也并不十分轻松。

  "从我的城堡里滚——出——去——!"

  六对黑色的羽翼从大魔王的背后猛地张开,随着周身黑色魔火舞动的长发昭示出他此刻的愤怒,掌心中的黑色火焰化作一条直径足有一米粗的狰狞火蛇咬向对方的咽喉。

  尽管及时横剑相挡,路西菲尔在仓促间还是被魔王的含怒一击直接轰出了城堡的外墙。

  "哈哈哈哈……"被尊称为黑暗王者的傲慢魔王悬浮在城堡的围墙外,毫不在意地拍落沾在肩膀上的灰尘,"看来你的力量又有进步了嘛。呵呵呵呵,真是让人……很期待呢!"

  十三片巨大黑色羽翼在男人的身后舒展开来,银色的光辉回旋缠绕在足有两米长的双手十字剑上,明亮得令人不能逼视。

  "来和我打一场吧!萨麦尔,我期待和你一战已经很久了。"

  全身舞动着火焰的死亡魔王转过头,给自己的小新娘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六对翅膀同时一动,闪电般地向着敌人冲去。

  "如你所愿。"

  十二条黑色的火柱从大魔王的翅膀上激射而出,像是天罗地网一般袭向不速之客。

  另一端的傲慢魔王却不退反进,压低剑尖直刺大魔王。

  银黑两色的魔力再次碰撞在一起,激起的气旋瞬间轰塌了向来以坚不可摧而著称的铁牢堡的外墙,就连图书馆的一侧墙面也被气浪完全摧毁了。金发的少年站在断壁残垣之中,双手紧握法杖,死死盯着半空中正在激烈交战的两个人。

  这就是魔王的力量吗?

  阴沉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在地狱中平常根本无法看到的闪亮星辰。地面被飞溅的魔火烧得千疮百孔,隐约可以看到暗红色的岩浆在地底深处翻涌。高大的山丘被银色的十字剑一剑削成平地,四处都是碎石和烟尘。魔王愤怒的咆哮声让大地为之震动,一切魔性生物都不得不诚服于魔王的威严,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地,祈求灾难不要突然降临到他们头上。

  突然,交战的双方猛地定住。

  银色十字剑的剑尖抵在了大魔王的心口,而大魔王的手掌则落在了路西菲尔的脖颈上。

  "哈哈哈哈……"被迫微微仰起头的傲慢魔王突然笑了起来,"你的手不可能有我的剑快。我承认,萨麦尔,如果你使用惯用的武器,这一战将是势均力敌的。"

  "喔?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我倒觉得,也许我们可以比比看。"大魔王一边说一边收紧手指,缠绕在手掌上的黑色火焰顿时将对手颈间的皮肤灼烧得发出嗤嗤的响声。于此同时,一道鲜红的血线也沿着银色的剑身滴落下来。

  "好了,我的兄弟。我们都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伤死亡,又何必要互相折磨呢?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吧!"路西菲尔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好像丝毫不记得是自己主动挑起的战争。

  "你认为我们之间还有谈判的必要吗?"大魔王猛地攥紧手掌,成功让对手在留下一大片皮肉后退却。

  "咳咳……咳咳……"尽管极力捂住喉咙,鲜血还是不断从颈间的伤口中涌出,路西菲尔不得不施展了一个治疗术,花了片刻功夫才将流血止住。

  "怎么样,被我的剑刺穿心脏的感觉还好受吗?"路西菲尔的声音因为咽喉受了伤而变得有些暗哑。

  大魔王用手背轻轻抹去渗出嘴角的鲜血,颇为愉快地笑了起来:"真是好久都没有尝到自己鲜血的味道了呢!"

  "是吗?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为了自己的新情人不惜让那些低劣的种族咬伤了自己呢?"路西菲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毫不避讳自己已经得到了大魔王曾经去过血都的情报,"不是我说你,被封印了三百年,你的审美真是变得更加古怪了呢!甚至到现在都不愿转化他,你该不会是打算制造出一个新物种吧?我的兄弟。"

  "他是我的。"大魔王皱眉,对于曾经的同盟者一出现就觊觎自己的新娘表示不满。

  "不不不,我没打算夺走他,我只是想要……"路西菲尔微笑着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杀死他而已!"

  "!"大魔王侧身避开突如其来的一剑。

  "你该不会以为那个诅咒过期了吧?"路西菲尔挥舞起手中的十字剑,神情变得近乎疯狂,"萨麦尔,你注定要永世孤独!"

  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魔王的宝剑将大地刻出一条条深深的裂痕。

  "萨麦尔,就算你比以前强,也永远不是我的对手!知道你为何被称为撒旦级的魔王吗?因为你永远也不及我。我才是那个被黑暗选中的人,我才是——撒旦!"

  一瞬间,天空中的无数星辰同时放出耀眼的光辉,银色的光线聚集在一起,像是流水一般落在路西菲尔的十字剑上,将剑身化作一团刺目的银。

  "我要亲手将你再次封印!在地底忏悔你曾经犯下的罪直到永远吧!"

  一道银色的匹练瞬间吞没了大魔王的身影,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下一秒,赤色的岩浆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猛地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将大地化作了一片火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发的少年跪坐在地,法杖从他的指间滑落,绿色的魔法屏障在闪了两下之后消失不见。

  因为绝望的情绪而迸发出的强大魔力让半空中的傲慢魔王都为之侧目。

  突然,一道黑色的细线从岩浆之中猛地射出,直接缠上了路西菲尔的身体。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他的武器?!"

  "那当然是因为……"大魔王突然出现在路西菲尔的身后,用力收紧缠绕了对手足有几圈的黑色长鞭的两端,迫使敌人不得不极力用剑身抵住鞭子。

  "他亲手把自己的武器交给了我呀!"大魔王在路西菲尔的耳侧轻声说。

  "不可能!"尽管可以随时用剑斩断大魔王手中的鞭子,路西菲尔却迟迟不愿下手,反而任由大魔王制住他的行动。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眼睛染上了一抹暗红色。

  "路西菲尔,滚出我的领地,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天做的事。"

  "呵呵呵呵……"路西菲尔的眼珠又重新恢复了黑色,"我的兄弟,你不觉一脱离封印就夺走我的一半领地有些过分吗?"

  "喔?你打算再打一场来决定领地的归属问题吗?要知道这些土地可不是本来就属于你的。"

  "不不不,何必总是要用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呢?身为地狱的主人,我们完全可以用更加文明的方式来决定。"傲慢魔王此刻笑得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一边说话一边勉强抽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黑色的短鞭,示意大魔王松开他身上的捆绑。

  "比如说……?"手中的黑色长鞭瞬时消失不见,大魔王退开一步,好整以暇地看向对方。

  "来和我打个赌吧?"路西菲尔微笑着摸了摸下巴,"就以地面上最大的人类王国作为赌场。一个考验智慧的赌约,整个过程不允许有任何上位恶魔以上的力量介入,一年之后谁能够控制那个人类王国就算胜利。如果你赢了,我就再也不来找你的麻烦,怎么样?"

  大魔王:"……"

  "就用你最重要的东西作为赌注吧?"路西菲尔瞥了一眼晕倒在废墟中的少年,"如果你输了,他就归我如何?可以靠近你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死的,他是唯一一个吧?"

  大魔王的瞳孔微微一动:"你的赌注未免太轻了。"

  "哈哈哈哈……既然要取走你最重要的东西,我当然也会用我最重要的东西作为赌注。"路西菲尔仔细拭去十字剑上的血迹,然后微笑着抬头,"就再加上我的剑如何?"

  "赌约成立。"


作者有话要说:魔王的宝剑:(内牛满面)为毛主银要把我作赌注啊啊啊啊啊!!!!!
改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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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交握手掌定下赌约,世界将成为他们的游乐场。"
————————————
一瞬间,百列尔觉得自己的血液被完全冻结住了。
那个自称路西菲尔的男人向他伸出手臂,就好像要在自我介绍之后与他握手,微微勾起的唇角上还带着一丝礼貌性的微笑。一个简单的动作在少年的眼中被放慢了无数倍,他甚至可以看到有一丝丝银色的魔力从男人修长有力的指节上发散出来。震耳欲聋的杂音像是战鼓一样敲打在耳膜上,不要说是后退,在这个人面前,他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隐约间,百列尔看到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死神站在男人的身后狞笑,不断抖动的下颚骨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是……
死亡的预兆!
这平淡无奇的礼节性问候的背后是毁灭性的结果,自己的生命将在接触到这只手的同时走向终结!
"别碰他!!!"
随着一声怒吼,城堡的天花板就像纸片一样被破开一个大洞,迸飞的碎石铺天盖一般地落下,混乱中一个巨大的黑色火球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惊人的速度甚至让火焰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流星般尾巴。
下一刻,两股突然爆发的恐怖力量猛地碰撞在了一起,短暂的停滞之后,激起的逆向气旋将一排排的书架掀翻在地,发出一连串巨大的响声。要不是外力的到来及时让百列尔脱离了陌生人的气场,用法杖支撑起了魔法屏障,位于碰撞中心的他险些被撞飞出去。即使如此,在犬牙交错的魔压之下少年还是有些站立不稳。
"你就是这么欢迎我的吗,我的兄弟?"
刚才还两手空空的陌生人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华丽的双手十字剑。长长的银色剑身足有将近两米,两片弧形的护手从十字形的剑颚上延伸出来一直连接到剑柄的末端。路西菲尔咬紧的牙关显示出他此刻用剑抵住大魔王的火焰也并不十分轻松。
"从我的城堡里滚——出——去——!"
六对黑色的羽翼从大魔王的背后猛地张开,随着周身黑色魔火舞动的长发昭示出他此刻的愤怒,掌心中的黑色火焰化作一条直径足有一米粗的狰狞火蛇咬向对方的咽喉。
尽管及时横剑相挡,路西菲尔在仓促间还是被魔王的含怒一击直接轰出了城堡的外墙。
"哈哈哈哈……"被尊称为黑暗王者的傲慢魔王悬浮在城堡的围墙外,毫不在意地拍落沾在肩膀上的灰尘,"看来你的力量又有进步了嘛。呵呵呵呵,真是让人……很期待呢!"
十三片巨大黑色羽翼在男人的身后舒展开来,银色的光辉回旋缠绕在足有两米长的双手十字剑上,明亮得令人不能逼视。
"来和我打一场吧!萨麦尔,我期待和你一战已经很久了。"
全身舞动着火焰的死亡魔王转过头,给自己的小新娘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六对翅膀同时一动,闪电般地向着敌人冲去。
"如你所愿。"
十二条黑色的火柱从大魔王的翅膀上激射而出,像是天罗地网一般袭向不速之客。
另一端的傲慢魔王却不退反进,压低剑尖直刺大魔王。
银黑两色的魔力再次碰撞在一起,激起的气旋瞬间轰塌了向来以坚不可摧而著称的铁牢堡的外墙,就连图书馆的一侧墙面也被气浪完全摧毁了。金发的少年站在断壁残垣之中,双手紧握法杖,死死盯着半空中正在激烈交战的两个人。
这就是魔王的力量吗?
阴沉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在地狱中平常根本无法看到的闪亮星辰。地面被飞溅的魔火烧得千疮百孔,隐约可以看到暗红色的岩浆在地底深处翻涌。高大的山丘被银色的十字剑一剑削成平地,四处都是碎石和烟尘。魔王愤怒的咆哮声让大地为之震动,一切魔性生物都不得不诚服于魔王的威严,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地,祈求灾难不要突然降临到他们头上。
突然,交战的双方猛地定住。
银色十字剑的剑尖抵在了大魔王的心口,而大魔王的手掌则落在了路西菲尔的脖颈上。
"哈哈哈哈……"被迫微微仰起头的傲慢魔王突然笑了起来,"你的手不可能有我的剑快。我承认,萨麦尔,如果你使用惯用的武器,这一战将是势均力敌的。"
"喔?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我倒觉得,也许我们可以比比看。"大魔王一边说一边收紧手指,缠绕在手掌上的黑色火焰顿时将对手颈间的皮肤灼烧得发出嗤嗤的响声。于此同时,一道鲜红的血线也沿着银色的剑身滴落下来。
"好了,我的兄弟。我们都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伤死亡,又何必要互相折磨呢?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吧!"路西菲尔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好像丝毫不记得是自己主动挑起的战争。
"你认为我们之间还有谈判的必要吗?"大魔王猛地攥紧手掌,成功让对手在留下一大片皮肉后退却。
"咳咳……咳咳……"尽管极力捂住喉咙,鲜血还是不断从颈间的伤口中涌出,路西菲尔不得不施展了一个治疗术,花了片刻功夫才将流血止住。
"怎么样,被我的剑刺穿心脏的感觉还好受吗?"路西菲尔的声音因为咽喉受了伤而变得有些暗哑。
大魔王用手背轻轻抹去渗出嘴角的鲜血,颇为愉快地笑了起来:"真是好久都没有尝到自己鲜血的味道了呢!"
"是吗?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为了自己的新情人不惜让那些低劣的种族咬伤了自己呢?"路西菲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毫不避讳自己已经得到了大魔王曾经去过血都的情报,"不是我说你,被封印了三百年,你的审美真是变得更加古怪了呢!甚至到现在都不愿转化他,你该不会是打算制造出一个新物种吧?我的兄弟。"
"他是我的。"大魔王皱眉,对于曾经的同盟者一出现就觊觎自己的新娘表示不满。
"不不不,我没打算夺走他,我只是想要……"路西菲尔微笑着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杀死他而已!"
"!"大魔王侧身避开突如其来的一剑。
"你该不会以为那个诅咒过期了吧?"路西菲尔挥舞起手中的十字剑,神情变得近乎疯狂,"萨麦尔,你注定要永世孤独!"
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
魔王的宝剑将大地刻出一条条深深的裂痕。
"萨麦尔,就算你比以前强,也永远不是我的对手!知道你为何被称为撒旦级的魔王吗?因为你永远也不及我。我才是那个被黑暗选中的人,我才是——撒旦!"
一瞬间,天空中的无数星辰同时放出耀眼的光辉,银色的光线聚集在一起,像是流水一般落在路西菲尔的十字剑上,将剑身化作一团刺目的银。
"我要亲手将你再次封印!在地底忏悔你曾经犯下的罪直到永远吧!"
一道银色的匹练瞬间吞没了大魔王的身影,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下一秒,赤色的岩浆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猛地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将大地化作了一片火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发的少年跪坐在地,法杖从他的指间滑落,绿色的魔法屏障在闪了两下之后消失不见。
因为绝望的情绪而迸发出的强大魔力让半空中的傲慢魔王都为之侧目。
突然,一道黑色的细线从岩浆之中猛地射出,直接缠上了路西菲尔的身体。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他的武器?!"
"那当然是因为……"大魔王突然出现在路西菲尔的身后,用力收紧缠绕了对手足有几圈的黑色长鞭的两端,迫使敌人不得不极力用剑身抵住鞭子。
"他亲手把自己的武器交给了我呀!"大魔王在路西菲尔的耳侧轻声说。
"不可能!"尽管可以随时用剑斩断大魔王手中的鞭子,路西菲尔却迟迟不愿下手,反而任由大魔王制住他的行动。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眼睛染上了一抹暗红色。
"路西菲尔,滚出我的领地,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天做的事。"
"呵呵呵呵……"路西菲尔的眼珠又重新恢复了黑色,"我的兄弟,你不觉一脱离封印就夺走我的一半领地有些过分吗?"
"喔?你打算再打一场来决定领地的归属问题吗?要知道这些土地可不是本来就属于你的。"
"不不不,何必总是要用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呢?身为地狱的主人,我们完全可以用更加文明的方式来决定。"傲慢魔王此刻笑得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一边说话一边勉强抽出一根手指碰了碰黑色的短鞭,示意大魔王松开他身上的捆绑。
"比如说……?"手中的黑色长鞭瞬时消失不见,大魔王退开一步,好整以暇地看向对方。
"来和我打个赌吧?"路西菲尔微笑着摸了摸下巴,"就以地面上最大的人类王国作为赌场。一个考验智慧的赌约,整个过程不允许有任何上位恶魔以上的力量介入,一年之后谁能够控制那个人类王国就算胜利。如果你赢了,我就再也不来找你的麻烦,怎么样?"
大魔王:"……"
"就用你最重要的东西作为赌注吧?"路西菲尔瞥了一眼晕倒在废墟中的少年,"如果你输了,他就归我如何?可以靠近你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死的,他是唯一一个吧?"
大魔王的瞳孔微微一动:"你的赌注未免太轻了。"
"哈哈哈哈……既然要取走你最重要的东西,我当然也会用我最重要的东西作为赌注。"路西菲尔仔细拭去十字剑上的血迹,然后微笑着抬头,"就再加上我的剑如何?"
"赌约成立。"
113
113、火焰的世界 ...


  "有没有搞错啊?每次都是你赢!"黑发的少年坐在地上愤愤地抱怨。

  "没办法,魔法的威力在现阶段的确不如武技。"比前者略高出一头的冰蓝色头发的少年放下手中的石剑,伸手想要拉起自己的同伴。

  "哼!我会找到的,只用低阶魔法也能战胜你的方法!否则我这身鳞片早晚会被你扒光!"黑发的少年索性手腕发力,迫使同伴也坐在了地上。

  "愿赌服输。"再次成功从对方的耳后扯下一片战利品,这让胜利者不禁露出微笑。

  "嘶!你就不能轻一点吗?真搞不懂你要收集我的鳞片干嘛。"黑发的少年不满地用手肘撞了撞对方的胸口,"哎,听说龙族的身体是最好的魔法材料,你真的不打算有朝一日把我卖掉吗?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不。我不会伤害你的,以骑士的名义起誓。"未来骑士一本正经地向同伴保证。

  "……哈哈哈哈!什么骑士,你就连坐骑都没有!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

  少年的脸庞冷得就像一块冰,如果不是能够感觉到他轻微的呼吸声,几乎已经可以被判断成一个死人。

  尽管明知百列尔不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大魔王却还是不舍得将手掌从对方的脸颊上移开,好像这样做就可以将自己的体温传递到对方体内似的。

  "魔力严重透支,如果百列尔少爷还是完全的人类的话现在早就已经死了,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主人,你确定这真的不是受了诅咒的影响吗?"看到大魔王的脸色突然一沉,忠诚的仆人不由叹了口气,"还是找个机会想办法解开诅咒比较好,据说在地面的世界上有一些拥有特殊天赋的人可以看到并斩断咒怨之弦。而且百列尔少爷身上还有那个该死的死灵骑士留下的诅咒,即使可以解开那个也是一件好事。"

  "……"大魔王轻抚少年的嘴唇,在仆人提到死灵骑士的时候眼中微微一寒,"是我太大意了。光靠法利尔根本不可能拦住那个疯子。"

  "主人,我总觉得傲慢魔王突然提出的赌约并没有那么简单,毕竟黑暗阵营已经有很久没有去往地面上的世界了。"希恩皱起眉,思考着赌约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

  "那不是正好吗?"大魔王勾起唇角,"那片土地本来就应该属于我。这一次我不会再失手了,我要重回地面!"

  "主人!现在的时机……"仆人眼中露出讶色。

  "只有这样我才能成为被黑暗选中的人。"大魔王看着自己的掌心低笑起来,"呵呵呵呵……黑色灵魂石已经在那个疯子手里待得够久的了!"

  希恩:"!"

  "在那之前,我的小新娘,请你快点成长为我期待中的样子吧!"魔王的眼神在触及床上的少年时再次变得温柔。

  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冰之骑士在继续躺着装死和起来开门之间犹豫了一秒钟,最后还是决定站起来结束这一连串恼人的敲门声。

  尽管全身的骨头都在吱吱作响,每走一步还会牵动到内脏的伤势,骑士的表情却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简单来说,就是没有表情。

  "……"在看清门口的人后,法利尔立即皱起了眉。

  "别以为是我想要来的,是王上让我来治疗你的伤势。"魔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比骑士愉快多少。

  今天早晨,他第一次为大魔王只在城堡中留下了两个心腹感到无奈。但凡有第二人选,他是绝对不会接受这份差事的。当然,在今天更早一些的时候,亲眼看到冰之骑士生死不明地镶嵌在墙壁上让他差点吓飞了龙胆之事,此刻已经被选择性地忘记了。

  "……"冰之骑士转身走回自己的床边,重新躺好。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要不是王上……王上……"魔龙一脚将门重新踹得合上,大步走到骑士的床前,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不稳定的情绪,"现在我要用魔法给你做个全身检查。我说你怎么不让傲慢魔王一巴掌拍死算了?还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法利尔:"……"

  在看到检测魔法的结果之后,魔龙登时再次勃然大怒:"你以为自己是不死族吗?受了这种伤还敢从床上起来!"四处都是一片黑色和灰色的标记昭示了骑士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法利尔:"……"

  "哼!我要开始给你治疗了。"

  一口气丢下整整一打只求疗效不求舒适度的治疗魔法后,自认为已经十分解气地将仇敌狠狠蹂躏了一番的魔龙突然发现冰之骑士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连呼吸也变得异常平缓。

  足足半分钟的沉寂。一只手缓缓伸向骑士的面部,或者,更加准确地说,魔龙指尖的最终落点是冰之骑士那两片薄薄的嘴唇。

  "为什么?"

  骑士突然发出的声音对魔龙来说震撼性无异于一次"诈尸"。德拉赫犹豫了一下,放弃了直接丢下一个催眠魔法走人的想法,只是让手掌划了一道诡异的弧线落在自己的脑后,用力挠了挠头。

  天啊!要是被任何一条龙看到堂堂魔龙将军竟然做出这种傻瓜一样的动作,他们一定会笑得满地都是龙牙!

  "什么为什么?!"魔龙在发现自己的声音响得有点过分之后,立即压低了嗓子,"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要问。现在闭上眼睛休息,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说完后立即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倍感不安的房间。

  和魔龙的期望相反,冰之骑士反而睁开了眼睛:"德拉赫,为什么你只有对我这么……凶悍?"

  一向沉默寡言的骑士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形容词几乎让魔龙想要掀翻屋顶,如果这里不是魔王的城堡的话。

  "伪装的温柔对你有用吗?"德拉赫怒极反笑,就像是终于为自己找到了论点,"我只对想要利用的对象温柔,因为这样才能让他们对我放下戒心。不过很可惜,我知道无论怎么伪装,都不可能骗过你。"

  法利尔:"……"

  "对了,还想杀我吗?"德拉赫笑容满面,好似在问今天的天气,"你还想要杀死我吗?杀死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就为了一头没用的龙。"

  冰之骑士皱了皱眉:"我答应过……"

  "很好!你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虽然我也可以趁着现在除掉你,不过你应该了解,我最喜欢把仇人放在身边!"魔龙站在门口微笑着挥了挥手,"那么明天见了,我的,法利尔。"

  法利尔:"………………"

  火焰的世界。

  四处都是剧烈起伏翻腾的各色火焰。

  除了一个地方。

  "不要再来烦我!"

  躺在地上的金发少年烦躁地动了动眼皮,一下挥散了试图爬上他手指的火苗,并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够了!够了!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睡眠,不要再来……烦我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少年的脸颊滑落,在漆黑的地板上被瞬间蒸腾成一道烟,只余下一串淡淡的白色痕迹。

  "让我永远沉睡下去不好吗?"

  "我根本无法在没有他的世界中醒来啊!"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这副身体吗?那么拿去吧!将他烧成灰烬,一点点都不要留下。"

  "呜呜……呜呜……真的不想要再度醒来了……"

  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缠绕在少年的身边。亲眼目睹挚爱之人消失的痛楚,远比被烈焰炙烤来得可怕。世界他的面前崩溃,魔力随着绝望的喊声冲出身体,然后——

  他在醒来后发现自己再度来到了火焰的世界。

  除了火焰一无所有的世界。

  "如果你在意的是那个人的生死的话,魔王是不会那么容易死亡的。"

  "是谁?!"少年的眼中迸发出狠厉。

  "不过你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迟早会变成他的累赘。"不知名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究竟是谁?"金发的少年站起身,挥退了在周围跃跃欲试的火焰。

  "我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同时也是你的半身。上一次你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力量靠近我,不过这一次不同。想要拿回吗,原本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我的力量?"

  "你该不会以为萨麦尔会真的看上一个毫无力量可言的人类吧?来吧!到我的身边来,我可以让你拥有无上的力量和权利!"

  少年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就像是受到蛊惑一般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不需要少年有任何动作,肆虐的火墙就乖顺地在他的面前一点点匍匐着分开,露出一条可供前行的道路。身边火焰的颜色渐渐变浅,最终变成了一片恐怖的白炽色。

  "你是……"

  少年踌躇地看着面前苍白色的一团。

  "把手给我!让我带着你走向辉煌!"

  纤细的手臂抬起。

  然后又放下。

  "请放心,这些火焰只会带来一点小小的痛楚,想要得到必先有所付出不是吗?"

  "德拉赫说……"金发的少年在对方的催促声中缓缓勾起唇角,"花言巧语的背后总是充斥着阴谋和陷阱。在地狱中,无论任何形态的生物都擅长于欺骗。"

  "我不是……"

  "不要着急否认。谢谢你让我想明白了在这里沉睡并不明智。顺便告诉你……"

  少年转过身,平举起手臂,然后猛地张开手掌。

  瞬间,以少年站立的地方为中心,一股可怕的旋风席卷了整个世界,形形色色的火焰哀嚎着四处逃窜却最终难逃被狂风吹得粉碎的命运。

  失去了火焰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漆黑,甚至连那团苍白色的光线也变得没有刚才那么刺目。

  "我才是这股世界的主人!"

  百列尔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唉嘿嘿嘿嘿~~~~小新娘发威也可以是很帅滴
114
114、依赖与爱情 ...


  "你真的有那么渴望我的身体吗?"魔龙淡淡地笑着,用手指抚过少年微微颤抖的脖颈。

  尽管已经紧张到无以复加,银发的少年还是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如你所愿吧!"黑发的男人低下头,轻轻舔去少年嘴唇上的鲜血。

  ————————————

  "你真的不用去做别的事吗?"刚从火焰的幻境中出来就突然听说大魔王要贴身保护自己,这让本就满心疑惑的少年有些纠结。

  "这已经是您在今天上午我们起床后的短短……一小时中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了。不得不说您的态度让我感到有些失落,难道我在这里陪着您不好吗?"大魔王的脸上似乎写满了哀怨。

  "呃……我是说,你最近总是很忙,感觉有数不清的事在等着你去做。我可以等赛壬一起去上课的。"百列尔急切地解释。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奇怪的幻境总让他觉得自己身上有一些就连大魔王都不清楚的秘密。他有一种预感,这个秘密一旦揭晓,很可能会带来极其糟糕的后果,甚至让他无法再继续留在大魔王的身边。所以,尽管非常渴望迅速成长,少年还是拒绝了看起来唾手可得的力量。

  "不不不,相信我,绝没有任何人或事比您在我心中更加重要。法利尔现在无法保护您,所以我决定亲自充当您的护卫,就是这么简单。"大魔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过您刚才的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在向我抱怨最近一段时间里对您的冷落呢?"

  看到少年脸上的疑惑表情,大魔王不禁好笑地俯□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呵呵,看来您还根本没学会那些情人间欲擒故纵的小伎俩,不过让您感到寂寞的确是我的失职。所以在法利尔因伤请假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努力让我们的时间表互相配合的。如果可能的话,下午陪我去参加几次简单的会面如何?"

  "我?"百列尔不禁疑惑自己在大魔王的会晤中可以起到的作用。

  "当然是您。还有谁比您更合适坐在我的身旁?"大魔王勾起唇角,"更何况今天下午您应该还会见到您的一位老熟人。啊!时间不早了,让我们一边散步一边去往您的城堡如何?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德拉赫讲课了,您不必紧张,大可以将我当成一个临时前来旁听的学生。"

  百列尔的脸上突然一红。被大魔王说起之后,他才猛然想到贴身保护势必会让大魔王进入家庭教师的课堂,而任何一次糟糕的回答都会让他对自己的印象大打折扣!比起反正已经抵抗住了的诱惑,这才是真正迫在最眉睫的危机。

  "你……就真的不用去做别的事吗?"

  被自己单方面的想法苦苦折磨的少年再次试图改变魔王今天上午的日程表。"我是说,我可以下午去和你汇合。"少年小声解释。

  大魔王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摊开掌心时手中突然多了一块黑白相间的石头。"这是一块具有魔力的幸运石,带着它好运将在三天内伴随在您的左右。无论是在课堂还是在其他任何什么地方,您都将无往不利!"

  百列尔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鸽卵大小的瑰丽宝石,上面的纹路就像是一条黑色的蛇一圈圈地缠绕在乳白色的表面上。"也许我可以以后再用……"

  "不,从我把它拿出来的瞬间,幸运石的魔力就已经被激活了,三天之后它就将化为乌有。"大魔王帮少年将手指握起,"所以您只能选择接受或是不接受我的小礼物。如果接受的话,我将很期待一个甜蜜的吻作为回礼。"

  金发的少年踮起脚尖,在魔王的唇上印下浅浅的一吻。

  很好,至少自己的小新娘已经学会了选择合适的位置。大魔王欣慰地想。

  直到走进被修葺一新的图书馆,百列尔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因为魔王的陪读而倍感紧张的人。除了一路上都结结巴巴浑身僵硬到几次都差点要跌倒了小鹰身人面兽,蛇王在看到自己身边之人时的表情才是真正的精彩绝伦!

  "父父父父父亲……"一连变幻了几种颜色之后,小蛇的脸色终于定格在了某种白里透红的境界,并在小心地咽下一口唾沫后选择闭口不言。

  讶异只在魔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立即微笑着迎向他的王,热情寒暄的话语就像是早就知道了魔王的安排。

  虽然很想和自己的小新娘坐在一起,但是考虑到少年的紧张情绪再继续加剧的话有可能会引起反效果,大魔王最终选择了在两排座椅的后面又加了一把椅子。这让正巧坐在他前面的蛇王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敢动一动蛇类那灵活的腰肢。

  也许真的是幸运石的效果,百列尔发现自己今天状态奇好。不但轻易就将家庭教师的问题解答得一清二楚,而且还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风头几乎盖过了魔龙的得意弟子!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第一次遇到魔王气场的银发龙族几乎整个上午都精神萎靡不振。

  太好了!希望幸运石继续发挥作用!金发的少年摸了摸口袋里的宝石,温暖的触感带给他非常安心的感觉。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王上,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我只想要带着我的小新娘早点回去共进午餐。"黑发的男人微笑着站起身,走到百列尔的身旁。

  "祝您用餐愉快。下课!"魔龙点点头宣布今天的课程结束。

  本以为已经安然渡过难关的百列尔刚刚走过底楼的大厅,却突然发现终究还是出了纰漏。

  "怎么了?"发现少年顿住脚步后,黑发的魔王也立即停了下来。

  "我把作业落在图书馆里了。"百列尔咬着下唇解释。

  因为魔龙的作业其实是熟读四本书而不只是一本,而让四个人共同学习的可能性又几乎为零,所以他们最终采用的是一个折中的办法。用复制魔法将作业需要的内容复制成四份,再由每个人分别带回去。在蛇王教会了赛壬复制魔法之后,通常这个略嫌繁琐的过程都是由小鹰身人面兽来完成的。今天百列尔走得太早,自然也没来得及带走属于他的那份作业。

  "那我让德拉赫给为您送来吧!"大魔王抬起手臂却立即被百列尔扯住了袖子。

  "不,我去取,很快的。你在这里等我!"一路冲上楼梯的少年只想到让魔王陪着自己去拿落下的作业有多丢人,却没有想到让地狱中的君王站在楼梯口等人也同样具有一定的震撼性效果。

  "好的,我在这里等您。"大魔王朝着少年的背影扬声答应。等待对他来说是一件极为新奇的事。特别是还可以在等待的过程中想象少年此刻气喘吁吁的表情,这让魔王的心情变得更加愉快了。

  教室里就像百列尔想象的一样空无一人。

  小鹰身人面兽肯定是挑选了最佳的离开途径,窗户。而在明知大魔王会走楼梯的情况下,蛇王自然是改走了其他路线。魔龙和他的学生显然也已经回到了走廊另一端的房间。

  幸好赛壬将自己的那份留在了书桌上。

  百列尔呼出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那四本薄薄的小册子,在转身要走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从书架的后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少年被刻意压抑的"痛苦"呻吟,似曾相识的声音这让百列尔的脸登时被染成了一块红布。一本小册子从少年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书架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百列尔殿下,你落下作业了吗?"半分钟后魔龙一边重新系自己的领带一边微笑着从书架后走出来。而另一道人影则以百列尔几乎无法分辨的速度直接掠出了门外。

  "……"惊讶的少年眨了眨眼睛,"德伊,他是你的新娘吗?"虽然并不肯定,但百列尔确实看到了那个人有着像银龙一样的身形。

  "不,我只是在回应他的渴望而已。"魔龙走到讲台前,拿起自己的教鞭,"那个可怜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见过双亲,等他长大之后就会明白他对我的感情不过是一种依赖。"

  "依赖?"

  "依赖比自己强大的对象,依赖可以照顾保护自己的对象,这是一切生物的本能,特别是在缺乏来自血亲的关怀的时候。那个孩子只是错误地将这种依赖认作是爱情而已。"

  "那……爱情究竟是什么?"百列尔突然觉得自己和德伊的情况有些相似。

  "这可是个深奥的问题。百列尔殿下,你确定王上可以有耐心等你听完我的演讲吗?"

  "啊!"金发的少年猛然想起自己竟然让死亡魔王站在楼梯口等待!

  "给你一个小提示吧!爱情和嫉妒是一对双生子。如果你想了解爱情是什么,那不妨先从了解嫉妒之心开始。"魔龙从地上捡起小册子交回到少年手中,"那么,祝你胃口好。"

  "谢谢!"

  百列尔甚至来不及思考,就捧着书向楼梯口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恭喜玩家百列尔获得特殊护卫【大魔王】,HP上升至999999,MP上升至999999,防御力上升至9999,隐藏属性紧张度上升99。
115
115、看不见的温柔 ...


  "蕴含着魔王意志的契约书,不但象征着魔王对一桩婚姻的认可,更可以使婚后诞生的后代一出生就得到魔王的祝福。
  ——摘自《地狱婚姻法》"

  ————————————

  真正参与其中,百列尔才发现魔王要管理的事务实在是既繁琐又枯燥无味。

  要交由魔王决定的事项几乎涵盖了地狱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以复杂的人事安排居多。而那种打着官腔充斥着隐晦的暗示的交谈方式又实在是令人无法在短时间内了解谈话双方的真实意图。

  所以虽然极力挺直背脊坚持一动不动地坐在魔王右侧的座椅上,金发的少年还是在坚持了两个多小时后开始始摇摇欲坠眼皮打架。

  起码今天没有再收到厌恶的眼神。百列尔迷迷糊糊地想。如果不计较有几个恶魔看起来好像穷得叮当响,只够钱买几片极小的布片遮体,还要一个劲往魔王身边凑,并向他投去某种自豪眼神的情况,绝大多数被接见的对象都彻底地无视了少年的存在。

  "您困了吗?"

  以为悄悄打个哈欠不会被人发现的少年在听到魔王的询问之后只好揉了揉眼睛:"还好。"

  "肯定是因为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是我的疏忽。那么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不过下一个就是您的老朋友了,您也许可以带他在城堡里转转,顺便提提神。晚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午睡的话似乎不太合适。"

  "没事,只是这里的暖气太足了,所以才会有点困。我才一连睡了三天呢!"为了避免站在大魔王面前的、嘴里足可以塞下一个直立的鸡蛋的恶魔继续把嘴张大,稍微有点害羞的少年只好故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你说的下一个到底是谁呢?"

  大魔王微笑着打了一个响指:"那就传下一个进来吧!"

  刚刚进门不足一分钟,还没来得及把精心准备的华丽开场白背完的恶魔只好郁闷地又走了出去。好吧,今天也算有所收获,起码知道了王上对新情人的重视度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咦?"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人,百列尔顿时精神一振。

  果然是自己的熟人啊!

  尽管在发现百列尔也在场的时候表情也微微一松,布鲁特还是不得不严格依照地狱中的惯例,开始背诵那一套公式化的问候之辞。

  金发的血族这次身负着重大的使命,能够有幸在只等待了一个多星期后就得到魔王的接见已经令他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所以更加不可以在没有说出性命攸关的请求之前把事情搞砸。他暗自握拳。

  虽然很努力地在听,百列尔也只能从繁复的、迂回的、充满比喻的句子中隐约听出布鲁特在恳求魔王的某项许可,而大魔王则欣然签下了一张黑色的契约递给他作为凭证。他还注意到布鲁特在收到凭证的时候脸上几乎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欣喜。

  "好了,我亲爱的小新娘,您要不要带您的朋友参观一下我的城堡呢?我这里还剩下三个预约,晚饭前我一定会前去和您汇合的。"大魔王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小新娘面前,蹲□用修长的手指为他重新绑好两只高筒皮靴上的鞋带,"祝你们玩得愉快。"

  "嗯!稍后见!"金发的少年从椅子上跳下来,勾住魔王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呼……"离开会议室后足有半分钟,金发的血族才终于敢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说百列尔,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你已经变得比我还强了啊!让我连一点炫耀的资本都没有了呢!"

  "嗯,我会一直努力下去的。"很显然少年并不懂谦虚是什么,而且对自己的进步并不觉得十分满意。"你这次是来……?"百列尔对血族的来意实在有些好奇。

  "我是来……"金发的血族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扭捏的神情,"我是来请求王上的结婚许可的。"

  "哎?你要结婚?!"

  "是啊。贵族的婚礼必须受到魔王的祝福,并得到来自父亲的许可。现在把最困难的部分解决了,我只要再想办法去一次地面世界,就可以正式向主人求婚了!他已经宽限了我两次,如果再带不回好消息的话……"金发的贵族有些傻气地摸了摸后脑勺,"说不定我真的会被他一气之下调回游戏室,重新负责站在铁架子上讲笑话呢!"

  "你是说梵卓公爵吗?可你现在也是贵族了,你们的实力差很多吗?"

  "不不不,主人永远都是主人。我才懒得管那群赛特族的家伙呢!我打算在结婚后求主人让我用他的姓氏。嘿嘿……就算被丢回游戏室,只要可以继续为他工作,对我来说也是幸福的。"

  "……"少年点点头,觉得很能理解布鲁特的想法,"那……恭喜你就快要成为新娘了。"

  "咳咳咳咳!怎么说呢?其实……其实主人才是……才是新娘的一方。"布鲁特的声音越说越小,如果是在血都他绝对不敢将这件事公诸于众。不过一想到情人即将穿上婚纱站在自己的面前,就令金发的血族血气上涌,脸色也越变越红。

  "你会嫉妒吗?"百列尔突然问。

  "啊?"

  "我是说……嗯……"少年想了想才找出一种合理的假设,"如果你之间有其他人出现的话?"

  "相信我,我绝对会吸干情敌血管里的每一滴血!"金发的血族眼中闪过寒意,随即又有些沮丧起来,"不过如果是主人真心喜欢的对象的话……唉……"

  "唉……"少年也跟着叹息。

  "你叹什么气?"

  "没什么。我只是不知道嫉妒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思考了半天,少年还是对魔龙的提示毫无头绪。

  "嫉妒啊……"布鲁特托着下巴想了想,"对了,勒萨尔公爵曾经连续九十九年都在主人生日那天献出重礼向他求婚,尽管很多人都觉得两族联姻是一件好事,但是我却总是看那个花花公子不顺眼。那种情绪甚至被投射到了整个勒萨尔一族身上,这大概可以算是嫉妒吧?唉……我也不太清楚啊。话说主人虽然会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可是从来都会主动避开让我感觉不舒服的情况。他在有些方面还真是温柔呢……"

  "是这样的吗?"少年抿着嘴唇沉思。

  "哈!说起来……"金发的血族回头四顾,在确认了周围没有人之后才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说起来魔王什么的简直就是一切雄性生物的天敌啊!你知道吗,你现在已经成了成千上万恶魔嫉妒的对象了!哈哈哈哈!我在等待接见的时候不知道听到多少人用酸得要死的口气提到你呢!据说王上对你的宠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你体会不到嫉妒该不会也是他故意避嫌的结果吧?"

  "是这样的吗?"一股暖意流过少年的心底。

  "当然了。对于魔王来说,只要释放一点点魔力就可以让别人疯狂地迷恋他。即便不使用任何魔法,就光凭外表和气质也足够吸引恶魔的爱慕。黑暗生物通常并没有所谓忠贞的观念,如果有看得上眼的,绝对会直接用最原始的方法勾引对方。如果王上在任何情形下都能不让你感觉到有暧昧的因素,那绝对是他用魔压威慑住了对方让他们不能蠢蠢欲动的结果。"

  "呵呵……"少年不禁轻笑起来。果然,就拿今天下午的会见来说,越是穿得少的恶魔,动作就越是僵硬,其中有一两个甚至都让人开始怀疑他的协调能力是否出了问题。这么说来,一定是大魔王用不同程度的魔压控制了他们的行动。

  "不过如果不能体验嫉妒的话,我要如何了解自己的感情呢?"少年再次想起自己的烦恼。

  听了魔龙的话之后,他在午饭后偷偷查阅了图书馆里的资料,匆忙中得到唯一关于爱情和嫉妒的描述就是——"嫉妒是爱情的温度计"。

  简而言之,根据那本书的说法,嫉妒心越炽就说明爱得越深。如果无法体验嫉妒的话,又怎么证实自己对于大魔王的感情并不是一种天性使然的依赖呢?虽然这一点对于自己并不重要,但是如果大魔王也只是像魔龙一样在温柔地回应自己的依赖,那自己终有一天会被他抛弃的吧?

  或许是在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的时候?

  或许是在一个真正被他喜欢的人出现的时候?

  深深地陷入烦恼中的金发少年并没有发现,他已经开始在为一个可能出现的假想敌感到嫉妒万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在地狱里结婚证不是必要的,但是搞不到结婚证就讨不到有身份的老婆【大雾
皮埃斯,明天休息,后天我会带着长长的更新来滴XD
皮埃斯又皮埃斯,要是有哪里看不懂的请告诉我一声嘛~~~
116
116、求偶之舞 ...


  "绝大多数羽族相信,通过舞蹈这种古老的表演形式可以打动心仪的伴侣。"

  ————————————

  "今天是你的离巢日吗?光请吃个蛋糕怎么够呢?"小蛇摸着下巴打量因为鼓足勇气在课间发出邀请而涨红了脸的小鹰身人面兽,然后一击手掌,"干脆这样吧!下课后去鹰巢为你办一个生日派对!哈哈,让我先通知纳迦准备材料!"

  不等赛壬反应过来,蛇王就抖了抖手臂,一条长着独角的黑色蟒蛇立即从他的袖子里游了出来,等整个身体完全着地的时候赫然已是一条长度超过五米的巨蟒。

  "我的信使。怎么样,威风吧?"纳吉尔拍了拍巨蟒的脑袋,"去告诉纳迦,我要在鹰巢举办一场最豪华的生日派对,所有的材料都要最好的。"

  巨蟒点点头缓缓游出图书馆。

  "可、可是……"赛壬不禁有些焦急起来。鹰巢里几乎全部都是羽族,而众所周知羽族和蛇类的关系一向并不怎么好。

  "我来通知希恩吧!反正去人多的话,蛋糕也需要做得大一点。"百列尔拍了拍宠物的脑袋以示安慰。相信只要有万能的仆人出马,就绝对不会出半点意外。

  "啊!那就好。"赛壬闻言不由舒了一口气,"谢、谢谢主人,还有纳吉尔大人。"

  "谢什么?你可是我唯二的两个师弟之一哟!礼物的话,就把这个送给你吧!"蛇王大方地解下戴在手腕上的一个翠莹莹的镯子,"我也忘记到底是哪个情人送给我的了,总之这个可以大幅增强你的精神力。"拥有魔力的手镯在被套上赛壬的爪子后立即自动调整了大小。

  "啊!礼物……"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也没有为别人庆祝过生日的金发少年登时愣住。"嗯……那这个送给你吧!"百列尔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幸运石。

  "咦?这个不是……"蛇王看到这块黑白相间的宝石不由瞪大了眼睛,"祝福石吗?这么完美的形状很少见呢!你已经有能力使用这个了吗?如果是别人送给你的,可不能转赠哦!"

  "祝福石?"是幸运石的别称吗?百列尔不禁疑惑。

  "你不知道吗?这种石头无论是对开采还是保存都有着十分苛刻的要求,本身唯一的作用就是将一项祝福刻印上去。因此除了几个古老的家族之外,一般很少有人使用。通常是长辈用来送给家族中最受重视的晚辈的。嗯……这一块上面是蛇纹,一定是父亲给你的吧?这种石头品质越高,在通常环境下可以保存的时间就越长,效果也越好。据说如果可以保存超过一整天的话,就可以把所携带的祝福永久性地赐予获赠人呢!"

  "长辈用来送给晚辈的吗……"金发的少年叹了口气,"要是这个不能用来转赠的话……赛壬,你喜欢宝石吗?"如果没记错的话,书房的抽屉里还有一大堆用来给自己练习刻召唤阵的完美宝石。

  "主人,其实……我想、我想要你编出来的地狱兔!"小鹰身人面兽垂下头小声说,"我上次看见你做的时候就很想要。"

  "哎?喜欢那个吗?好吧,下课之后给你做一个!"

  三个人高兴地决定完下午的行程后,一致地把德伊从邀请名单上略了过去。在无意间撞破德伊和家庭教师之间的暧昧之后,不但德伊依旧视百列尔为仇敌,就连百列尔见到这个龙族少年也有些不自在。而自诩为龙族天敌的蛇王更加不会请自己的仇人。至于赛壬,每邀请一个人都需要百列尔从旁鼓励的他,当然不会主动去请主人名单之外的人。

  不过令人颇感意外的是,魔龙竟然在收到邀请后想了想一脸遗憾地拒绝了。据说是因为某项魔法研究刚好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过百列尔在龙族少年纠结的眼神中对魔龙的说法持保留态度。

  据说最近一到下午,在城堡的客房中就常常传出争吵和打斗的声音。冰之骑士的伤一直反反复复没能痊愈,其中绝对有魔龙的一份"功劳"。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说服父亲不来陪你上课的?"

  苦苦熬到下课,纳吉尔在魔龙宣布结束之后终于忍不住问起了今天一早最大的疑团。"要知道前几天真是太可怕了!一想到父亲就坐在身后,我背上的鳞片就没放平过。快走吧!我们去看看纳迦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蛇王拉开门,然后呆住。

  黑发的魔王正静静地坐在门外看书。

  "我没有对你提起吗?大魔王在外面等我。"百列尔笑着走到男人的身边,抓起他的手掌,"我们等会儿要在鹰巢为赛壬办一个生日派对。"

  "那我就只好祝您玩得愉快了。"大魔王叹了口气,合起书,"如果我出席的话,恐怕会让大多数宾客感到拘谨。不过我们可以在下一次您过生日的时候好好弥补。嗯……距离现在只有小半年了,希望还来得及准备。"

  "你知道我的生日?"百列尔不由惊讶,就连他自己也只知道被村里人捡到的大致时间。

  "我亲爱的小新娘,您要记得,魔王无所不能。"大魔王微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么让我陪您散步回永夜堡吧!纳吉尔,你要去哪里?"

  "王上,我要去……厕所!"

  "不许去。"大魔王的一口回绝让小蛇脸色顿时一白,"费尔南多寄了信给你,记得去希恩那里取。"

  "……那个混蛋的信直接烧掉好了!"纳吉尔在看到大魔王不善的脸色之后立即改口,"是,王上。我一定会尽快去烧,不,去取信的。"

  大魔王这才满意地点头:"记得搬远一点再处理掉。"

  直到第二天,小蛇才了解到,要将大大小小挤满了一整个房间的、唱着每首都不重样赞美诗的信虫"搬远一点并烧掉",这种事的难度可真不是一点点,尤其是当那些可恨的经过特殊改造的虫子都具有相当高的耐热、耐寒、耐酸及耐毒能力的时候。

  在城堡的大厅里告别了大魔王,三个少年兴冲冲地来到鹰巢,惊喜地发现整个巨大的建筑物已经被装饰得焕然一新。四处都挂满了节日的彩带和形形色|色的可爱装饰品。

  "原来我如果我的羽毛黑色的话会是这幅样子啊……"赛壬怔怔地戳了戳鹰巢最高处属于他的巢穴门口挂着的迷你版的小鹰身人面兽。和它们的原形不同,装饰品被做成了各种颜色。

  "欢迎回来。"皮肤黝黑的仆人手上搭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在打开门后微笑着摸了摸紫眸少年的脑袋。

  在仆人身后是一尊巨大的被擦得锃亮的狂鹫雕塑,冷冽的表情配上银色的金属光泽,几乎立即吸引了少年们的眼球。

  "这个是?"赛壬小声问。

  "今天的主题雕塑,派对结束后我会把它固定在鹰巢的最高处。"希恩微笑着解释。

  "我、我的雕塑?"由于增强血统后的记忆总是模模糊糊的,赛壬也不确定这个看起来有些恐怖的形象是不是自己。

  "当然是你。食物已经准备好了,客人们也来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开始呢?"收起了翅膀的堕天使看起来就跟常人无异。他将一个盛着透明液体的小酒杯递给赛壬:"离巢日快乐!记得说开场白哦!"

  "那个……你不用照顾索尔吗?"

  "承蒙你的照顾,索尔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也来帮忙了。"特伦斯温和的笑笑,指了指雕像后面的长桌子,"他在那边搅拌面条呢!我们两个从来没有参加过生日派对,所以只能做一点简单的工作。随便说点什么吧!你的部下可都饿了呢!"

  "那……"小鹰身人面兽被突然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洪亮声音吓了一跳。

  "我给你加了声音放大魔法。"蛇王小声解释。

  发现自己已然吸引了在场全部的眼球,小鹰身人面兽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那么……今天……是我的离巢日……嗯……我……我祝大家玩得愉快!"白发的少年一仰头喝下了生平第一杯酒,泪水登时模糊了那双紫色的大眼睛。

  "他的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蛇王一击掌,立即有上百条毒蛇从临时搭建起的舞台上方像是帘子一样倒挂下来。五彩斑斓的蛇群互相纠缠在一起,最终在半空中形成了"离巢日快乐"的字样。祝福的文字大约保留了半分钟,随着蛇群的退去,四个肢体交缠的舞者的妙曼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欢迎欣赏蛇族的歌舞!"小蛇扫了一眼舞台上的演出阵容,微笑着摸了摸下巴,"你们真走运,等一会纳迦应该也会登场。"

  蛇王的说话声被观众的惊叹声所掩盖。不愧是地狱中最擅长魅惑的种族之一,每一个登台的舞者都将速度和柔韧性发挥到了极致,以梦幻般的舞姿让人沉醉其中。在歌舞渐入高|潮之后,就连那些长着翅膀的宾客也纷纷不由自主地叫起好来。而从厨房源源不断被送来的美味食物,更是彻底地满足了在场所有人的食欲。

  当然这一切都比不上由仆人亲手制作的巨大的十三层奶油蛋糕。

  高度超过两米的蛋糕不但香气诱人,制作者的金字招牌更可以保证它的口感一流,再加上由血族公爵布鲁特友情提供的烟花蜡烛,一推进门就将派对的气氛带动到了顶峰。考虑到赛壬绝不可能一下子吹灭这么多的蜡烛,百列尔不得不对他使用了血统还原魔法好让他一次性使出大量精准的风刃在许愿后熄灭所有的蜡烛。

  "变成狂鹫的时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啊!"小蛇一手托腮,一手端着酒杯指了指正托着盘子从不远处走来的高大猛禽。

  "嗯,以我现在的魔力可以让他保持这个样子超过六个小时。不过德拉赫说最好还是让他自己慢慢领悟力量的运用。"百列尔低头啜了一口牛奶。

  "主人,再来一块蛋糕?"虽然通常脸上的表情冷得可怕,白色的猛禽站在百列尔面前的时候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了,谢谢。今天已经吃掉六块了。"百列尔指指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我还以为你会选生肉口味的。"

  "主人不是喜欢牛奶吗?而且特伦斯他们也不吃肉食。"

  百列尔注意到堕天使在听到赛壬提到他名字的时候动作一顿。"呵呵,你和鹰巢里的同伴相处得不错嘛。"

  "头儿!头儿!"一个脸上斜着一道刀疤并少了一只眼睛的高大男人大呼小叫地来到赛壬身后,"头儿,他们几个也想上台表演,说要让那群毒蛇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舞蹈高手!"

  在收到狂鹫一下眼刀之后刀疤脸立即把声音压低:"头儿,你要不要也去?"

  "我?"

  "雄性羽族的话,哪有不会跳求偶舞的?只要头儿肯上去露一手,绝对可以把……绝对可以活、活跃气氛。"直到这时才突然发现蛇王就近在眼前,刀疤脸立即绞尽脑汁地改口。

  狂鹫皱起眉。

  "呵呵……呵呵……我说笑、说笑而已……"

  "可以。"

  "哎?头儿,你说什么?!"

  "主人……"狂鹫低头请示。

  "去吧!"百列尔点点头,"我也很期待看到你的表演!"

  几个羽族刚一登场就获得了宾客们最热烈的掌声。

  片刻之后,当赛壬也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巨大的白色猛禽只用一个简单的挥舞翅膀的动作就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叫好。

  这是和蛇类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力量却又轻盈到了极点的动作。狂鹫小幅度地转了两圈,很快将自己的舞台搬往了半空中,用连续不断的回旋动作展示着自己闪动着金属光泽的美丽羽毛,甚至还传递出一种震撼人心的狂热渴望。本来用于求偶的舞蹈,轻易地征服了观众的心。

  "真厉害!"连蛇王都不由为狂鹫利落的动作所折服。

  "总有一天赛壬会真正变成这个样子。"百列尔对此充满自信。

  "嗯……"蛇王点点头表示同意。

  "纳吉尔,你曾经嫉妒过吗?我想要知道嫉妒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哈!蛇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肤浅的感情?永远只有别人为我争风吃醋的份,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情人而嫉妒呢?说起来,玩弄别人的嫉妒心倒是很有趣。让他们相互残杀,然后再一脚把胜利者踢开,哈哈哈哈……"

  "……"

  "我跟你说,嫉妒是懦弱者的行为!想要就夺过来,把一切阻拦你的通通咬死,这才像是个恶魔嘛……"

  "……"

  "等等!你说你在吃醋?!你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是父亲看上别的什么人了?可恶!我已经看够了那些妖里妖气的家伙了!我绝不承认别人成为父亲的情人!不行!你一定要用身体夺回父亲的宠爱!话说你们到底一天做几次啊?"

  金发的少年眨了眨眼睛,终于勉强跟上蛇王的思路:"上一次是在……半个月前?"

  "铁定有第三者!!!"


作者有话要说:祝小赛壬离巢日快乐\(^o^)/
我千不该万不该以为4500就很多了┭┮﹏┭┮
皮埃斯,今天等会儿没网了,先和JJ搏斗再说╮(╯▽╰)╭
改错字~
117
117、忍耐性测试 ...


  "通过施加反复的、不断加重的外部刺激,使人渐渐对疼痛感到疲劳,这个过程被称为忍耐性测试。通不过忍耐性测试的结果往往就是精神崩溃。"

  ————————————

  两个少年之间关于隐藏的第三者和大魔王某方面能力的讨论最终不了了之。倒是百列尔有幸听蛇王细数了足足三个小时关于大魔王前情人们的可怕事迹。

  "总之他们就像苍蝇一样无孔不入。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路边的石头,在魔王面前也会忍不住发|情的!"

  尽管一再强调自己的话不是危言耸听,百列尔还是对小蛇的观点持保留态度。如果考虑到要和大魔王外形登对的话,路旁的石头显然不能被列入危险名单,论长相起码也要和希恩差不多的程度吧?

  金发的少年看了一眼正端着各种饮料穿梭在人流之间的仆人。虽然五官只是刚刚和英俊沾边,但是希恩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或者说,成为这个男人的敌人肯定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

  "百列尔少爷,你还要牛奶吗?"感觉到少年的视线,仆人几乎立即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时间差不多了。"仆人低声提醒,"再晚睡会长不高哟!"

  "不,谢谢。嗯……再过一会儿我就回去。"百列尔顿了顿,努力将大魔王和希恩站在一起的画面从脑子里挤出去,"赛壬他还好吧?"

  "只是喝醉了而已,特伦斯在照顾他。虽然长成一副好像永远也不会喝醉的样子,不过内在其实还是我们的小赛壬吧?"仆人笑了笑。

  纯白色的猛禽此刻正倒在长沙发上酣睡,两名堕天使不得不端坐在长沙发的另一端,防止不知轻重的羽族打扰风鹫的睡眠,或是恶作剧地拔下他的羽毛。即使是在睡着的时候,赛壬隆起的眉也微微皱着,脸上的表情依旧凌厉。

  其实赛壬在血统还原后的样子也很有气魄呢!和大魔王可以说是相得益彰?

  金发的少年努力摇头,坚信自己的离奇想象一定是受到了蛇王奇怪论点的影响。

  "怎么了,百列尔少爷?"仆人为自己无法顺利解读少年的表情感到微微有些苦恼。

  "没什么。我的血统魔法还有十分钟就过去了,等赛壬恢复了就宣布派对结束吧。"

  "是,百列尔少爷。"

  仆人走后,金发的少年百无聊赖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他另一侧的位子空着。这已经是蛇王今天晚上第一百零一次前去取点心吃了,百列尔真怀疑他的胃可以通到异空间。

  在大厅的尽头,红发的召唤师正在和自己的召唤兽玩斗魔棋——某种根据不同魔物的敌对关系设计出来的游戏。一群羽族围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

  据蛇王的说法,大魔王对于他曾经的宠物的爱护程度已经到达了让他的情人都要嫉妒的地步。超过四分之一的领土被标记为地狱三头犬的活动范围,在此范围内地狱三头犬挑起的任何争端都被视为是他的正当防卫。而据说巴斯蒂安小的时候破坏力惊人,简直就成了恶魔们的噩梦。

  虽说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大不如前了,巴斯蒂安甚至主动更换了主人。不过这看起来更像是他对于大魔王没有派他参与被封印前最后一战的怨念结果?

  金发的少年迷迷糊糊地想,其实就连门萨都有和自己相比的致命优势……

  "希恩,希恩!"突然精神一振的少年焦急地呼唤起仆人。

  "有什么吩咐吗,百列尔少爷?"

  "你的身边有尺吗?"

  "有的,百列尔少爷。不过……"仆人顿了顿,努力控制住嘴角的弧度,"今天早上我们不是已经量过身高了吗?一天工夫可不能让您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真的……就一公分都没有长高吗,从我来到地狱之后?"金发的少年失望地小声嘟囔,"没理由啊,我每餐都吃水果了!"

  "人类的成长是有阶段性,我想你必须坚持,百列尔少爷。"

  "是吗?好吧……真是……没理由啊……"

  仆人开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少年,考虑要如何将他运回卧室才不至于引起主人的不悦。

  下一秒,黑发的魔王突然出现在沙发的后面,弯下腰将少年抱入臂弯。

  "主人。"希恩扫了一眼,发现他们所处的角落并不显眼,由于大魔王收敛了全身的魔压,几乎没有什么人发现了他的出现。而唯一那个正兴冲冲端着盘子朝这里走来的少年在看到大魔王之后,惊得被钉在了原地。

  "我先带他回去。通知德拉赫,明天早上的课程推迟两个小时。"黑发的魔王在留下一句话后就匆匆抱着自己的新娘瞬移离开了派对。

  面对如此溺爱学生的"家长",仆人只能不以为然地摇头,然后弯下腰将沙发桌上百列尔用过的杯碟都收了起来。

  "他们回去了?"蛇王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心有余悸地咽了一口口水。

  "嗯。"希恩点点头,"对了,纳吉尔大人,主人下令明天的课程推迟到十点四十五分。"

  "喔……终于可以多睡一会儿了。你说第三者到底会是谁呢?"蛇王喃喃自语。看大魔王紧张少年的样子,倒真的不像是还有闲暇时间去宠爱其他人。

  "什么?"

  "没什么。哈哈……我也差不多吃饱了,该回去泡澡了。"蛇王挥了挥手,示意仆人不用深究自己的话。不过再怎么样,恶魔会用那种频率上|床也绝对是有问题的。说不定是怕把百列尔弄坏,所以找了个临时的替代品?蛇王大力点头,觉得自己的推测极有道理,决定明天一定要告诉自己的师弟。

  于此同时,在与永夜堡遥相呼应的另一座城堡之中,一丝丝少年被压抑的呻吟声钻出家庭教师房间的门缝。

  "很痛苦吗,德伊?"魔龙脸上的笑容冷得可怕,"你必须学会忍耐。"

  银发的龙族被一根黑色的绳索吊起在房梁上,光裸的身体上满是鞭痕,淋漓的鲜血顺着形状优美的脚趾滴落,在地上形成了小小的一滩。另一根黑色的绳索紧紧缠绕着少年两脚的脚踝,另一端则挂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沉重圆形金属球。

  少年全身的肌肉都因为痛苦而小幅度地震颤着,紧紧咬在一起的牙齿吱吱作响,根本无法回答魔龙的问题。银色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发梢几乎完全被鲜血浸透。顺着发丝滴落的汗水混合着身上的血水让魔法灯的光芒在少年身上反射出一层迷离的光晕。

  "你要记住,魔化的过程要比这痛苦百倍。"魔龙将手上有弹性的教鞭在黄色的药水中浸了浸,然后随手对着斑驳的墙面挥掉让多余的药水。坚实平整的墙面上此刻已经满是大大小小的被药水腐蚀出的凹洞,新的药水又让上面冒出一串令人恶心的黄色气泡。

  "腐蚀和重组,你的身体将会彻底被黑暗改造!"魔龙毫不犹豫地把蘸了强腐蚀性药水的教鞭抽打在少年的背脊上。

  "啊——!"银发的龙族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可惜牢牢固定住他手腕的绳索和被挂在脚踝上的重压都极大地限制住了他的行动,让他只能徒劳地转动身体。比起被教鞭抽开皮肉的痛苦,经由魔龙精准控制被注入到身体内部的药物才是他最大的痛苦来源。

  魔龙走近少年,用力扣住他的下巴:"银龙是天生的全系魔法师,可是身体却比其他龙族要弱得多。如果不能习惯忍耐痛苦,你将注定失败!"

  "嗬……是,是的,老师。"刚刚经过最痛苦的时刻,银发的少年颤抖着回答。

  "很好。"魔龙点点头,"还有一点你最好也要记住,不要妄图用欲望来抑制痛苦!"

  高大的男人迅速放开少年的下巴,退开半步,然后毫不留情地一鞭抽打在少年正颤抖着巍巍立起的部位上。

  "啊啊啊啊啊——"这一下真的是疼极了。尖利的牙齿一下子就咬碎了少年的嘴唇,鲜血覆盖了整个下巴。剧烈的颤抖持续了足有半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现在距离你成年只有一步之遥,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对吗?"魔龙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啊……啊啊……啊……是……是……啊……是的,老师。"泪水终于从少年的眼眶中滑落,让他看起来更加脆弱狼狈。

  "不过一靠近我就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变化,这一点还真是可爱呢!"魔龙笑着再次走近,抬手摸上少年的脸颊,温柔地将汗水和泪水一点点抹开,"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可以得到百列尔殿下的帮助的话,就可以让你以两倍于自身的实力迎接魔化的过程,这样做成功率会高得多。怎么样?要不要去恳求他的帮助呢?"

  "……不,我可以……我可以自己……自己完成的。"银发的少年一边喘息一边艰难地说,眼神出奇的倔强。

  魔龙笑了笑,笑意却没有直达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老师真不愧是调|教师中的战斗机啊╮(╯▽╰)╭
改、改错字啊┭┮﹏┭┮
118
118、来自部下的礼物 ...


  "每一个魔王都有着各自不同的驭下手段和行事作风。他们有的靠恐惧来控制部下,有的靠契约来束缚部下,有的则纯粹靠强大的荷尔蒙来征服部下。当然,就我个人的观点,部下之流还远没有新改造出来的虫子来的好用。

  ——摘自《昔日王者?一个情圣的自白》"

  ————————————

  清晨,魔王的卧室——

  "吵到您了吗,我亲爱的小新娘?"只将窗户推开了一点就发现外面一片嘈杂,黑发的魔王急忙重新合拢缝隙。尽管如此,床上那个听力过人的少年还是皱着眉坐了起来,这让魔王很是懊恼。

  "……"金发的少年抓起法杖,将大魔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将视线投向窗户,"刚才是什么声音?"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了咒骂和哀嚎声?

  "不先对我说早安吗?"黑发的魔王俯□闪电般地偷袭了一下少年的嘴唇,"早安吻。"

  少年怔怔地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过了许久才淡淡地开口:"早安。"

  被百列尔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魔王只好将少年的奇怪态度归结于还没有完全睡醒。即便是地狱中最伟大的魔王之一,他也绝对不可能料到,少年在起床后短短的几分钟内已经又为他找到了不下三个"十分相配"的对象。

  "外面的广场上有许多俘虏。"大魔王决定用新鲜的话题唤起少年的兴趣。

  "俘虏?"绿色的眼睛里果然流露出了一丝好奇。

  "一些敌对者和背叛者。"大魔王淡淡地解释,"既然现在我回来了,他们就必须为自己的错误选择付出代价。"

  "是黑暗王庭的人?"少年几乎立即就猜出了答案。

  "是的,我亲爱的小新娘。您的智慧总是这样令我叹服!现在我的部下们正在为了领土而大打出手,当然第一步就是处理掉土地的原主人。除了血都之外的地方,所有不服从的对象都会受到清洗。很显然,我的某些拥有相当实力的部下已经完成了这一步,并将在清洗过程中得到的比较有价值的一部分俘虏送来了这里,作为礼物献给他们的君王。"大魔王微笑着将少年抱上窗台,却意外地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有些僵硬。

  窗外的广场上满是大大小小材质不同的笼子,其中的一些还被幕布遮挡着。衣着各异的恶魔分别围成一个个小小的圈子,看管着各自的俘虏。大多数笼子里关的都是长相可怖的奇特生物,但也有小部分笼子里是看起来相当柔弱的年轻男女。百列尔甚至在一个玻璃质地的透明笼子里看到一个类似传说中人鱼的生物,上半身是美丽的少女下半身却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鱼尾。

  "他们……咳咳……"金发的少年清了清嗓子,在心里把大魔王怀抱人鱼的唯美画面撕得粉碎,"你会留下他们吗?"

  "当然。"发现少年在听到这个回答后脸上立即流露出失望,大魔王觉得自己终于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不过自己的小新娘的确是在吃醋!这一发现让死亡魔王感到兴奋不已。

  "您看,城堡里一直面临着人手不足的问题,希恩总需要一些帮手。"故意将话题往糟糕的方向引,直到看见少年用力咬了咬下唇,大魔王才轻笑着解释,"不过这种工作当然要找绝对信得过的人来做。希恩过几天就可以将仆人室整理好,这样我们很快就可以有一大群好用又忠诚的魔法仆人了。至于外面的这些……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会在斗兽场上被消耗掉。"

  "斗兽场?"

  "给俘虏们戴上限制力量的魔法颈环,然后让他们一对一决斗或是一起展开混战,只有胜利的人才可以有权利活下去,这就是斗兽场的规则。您一定会喜欢这项娱乐活动的,我甚至可以将放走最后的奴隶的机会交给您。"

  "可他们中的一些看起来并不善于战斗。"少年不禁疑惑。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美貌男女看起来并不比一只兔子强壮多少。

  "那就只能算他不走运了。"大魔王毫不在意地摊了摊手,"相信我,斗兽场永远是一个不缺乏奇迹的地方,您一定会看到让人大吃一惊的表演的。"

  "……"少年微微皱眉。

  "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们为什么在同一天被送来?是你下达的命令吗?"

  "不。有些东西往往比命令更加有效,您倒是可以猜一猜,那到底是什么。"黑发的魔王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嗯……"金发的少年思索了片刻后抬起头,"是攀比之心吧?只要其中一个要送来礼物的消息走漏了,那么剩下的也绝对不会甘心落于人后的。"

  "哈哈哈哈!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智慧!是的,取悦他们的君王就是他们的天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不择手段地用尽全身解数,甚至不惜用卑劣的阴谋打压自己的同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君王的宠爱不那么容易流逝。"

  那么我呢?金发的少年抿起嘴唇。
  是不是如果我无法取悦你的话,你也将很快对我失去兴趣?

  "而我,地狱中的至高无上的王,真正被黑暗选中的人,也有一项唯一的天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大魔王轻轻抚平少年在不知不觉间皱起的眉头,"我的天职就是取悦您。我亲爱的百列尔,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够好,请一定要告诉我。"

  金发的少年怔住。

  魔王的温柔就像是一张网,被困在网中央的少年甚至有一种忘记了一切的感觉。所以直到他走到自己城堡的大门口,才猛然发现今天一路上的不同之处。

  "法利尔?你康复了?"尽管小鹰身人面兽几次试图提醒少年,但是他还是直到此刻才发现身后竟然跟着一个大活人。

  "是的。"冰之骑士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因为某个龙族的治疗效果(包括在疗伤过程中特意使用的加重疼痛魔法的效果)实在太好,让他不得不极力在一片冷嘲热讽声中配合治疗,这才终于在短短几天之后被魔龙失望地鉴定为已经完全恢复了。

  所以大魔王在说了那一段让自己晕晕乎乎的甜言蜜语之后就一转身把自己丢给了冰之骑士?

  百列尔用力摇头,把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想法远远地甩出去。"恭喜你重新恢复了健康。上一次……我很抱歉。"

  "可以抵挡傲慢魔王的一击而不死是我的荣幸。"冰之骑士一本正经地说。

  "法利尔?"金发的少年颇有些惊讶地看着骑士的脸。

  法利尔:"……"

  "仔细看的话你还是有表情的啊。其实你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吧?"

  法利尔:"……"

  "不过有时候不说出来的话就没法让人知道你的想法了呢!"金发的少年自言自语,"也许我应该考虑说出来?我真是变得越来越贪心了呢……"

  法利尔:"……"

  一心沉浸在思索之中的少年刚一走进图书馆的大门,就听到一个令他也不禁有些激动的日程安排。

  "以上就是我们这次实战训练的主要内容。"魔龙用教鞭点了点黑板上的简要说明,"具体情况我会在路上加以说明。你们最好记住,你们将要面对的是一群还在负隅顽抗的恶魔最后的杀手锏,任何大意都将招来毁灭性的后果。这是实战,不是一场游戏。"

  "好了,纳吉尔留下做作业,我们出发!"

  "为什么我要留下?!"全身的战斗细胞都在跃跃欲试的小蛇顿时跳了起来。

  "因为……"家庭教师慢条斯理地说,"你在昨天的博物学随堂测试中又只得了六分。"

  "……"蛇王不得不垂下他高贵的头颅。

  "好了,我们走!"家庭教师拍了拍手掌。

  "我反对。"冰之骑士皱着眉站在图书馆的门口。

  "反对无效。"仿佛就是天生为了要与骑士作对,魔龙一挥手打开了黑色的传送门。

  "王上让我负责百列尔殿下的安全。"因为情况特殊,骑士不得不连续开口说话。

  "王上已经同意了。"魔龙颇有些得意地挥了挥一个黑色的羊皮卷,"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让你跟着一起去。不过请付五百枚金币作为传送费用。"

  "你不是不喜欢金子吗?"骑士不由讶然。

  "通常情况下的确不喜欢,不过今天是个例外。"魔龙有恃无恐地抱起手臂。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冰之骑士,之所以要五百枚金币是因为无意中在骑士的抽屉里看到一个写有他已故坐骑名字的金币罐子。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百列尔具有极好的cp想象能力,果然是做媒人的不二人选啊=w=
119
119、科林一族的特长 ...


  "种族相克是一种极为神奇的力量,尤其是在两者都处于低阶的时候。"

  ————————————

  "派人前来请求支援的是一个依附种族。也就是本身并没有多强的战斗力,却因为一些独有的技能被高阶恶魔所圈养的种族。"德拉赫一边解释一边将魔力水晶放入传送阵。

  打开远距离传送门需要的魔力十分可观,即便是古代恶魔也不愿意将力量浪费在这上面。所以通常的做法就是用短距离传送门先移动到固定的传送阵附近,然后再启动传送阵进行远距离旅行。

  "我们这次要去救援的科林家族对于驯养某种四蹄生物有着与生俱来的优势,所以在不久之前成为了直属于王上的依附种族。被划分给他们的领地上原本只居住着一群斑马人,本来应该很好打发。不过我们却在三天前收到了他们的紧急求救信,说对方手里拥有一头可怕的巨龙作为最后的杀手锏,让他们死伤惨重。话虽如此,但地狱中的龙族数量稀少,他们遇到的可能只是一条亚龙或是变种蜥蜴。"

  德拉赫点亮魔法阵,然后一脸严肃地警告自己的三个学生:"不过就算是变种蜥蜴,对毫无战斗经验的你们来说,也很有可能是致命的。所以请严格按照我的指示来做。现在,进传送阵。"

  十多秒后,一团刺目的光线缓缓散去,由两位古代恶魔和三位学徒组成的阵容强大的支援队伍出现在了科林家族的临时营地之中。

  "德拉赫大人!还有法利尔大人!王上竟然派了你们过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有救了!"一个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的男人激动地迎了上来。从放在临时传送阵边上的椅子和没有吃完的食物看来,他已经在这里等待了有一段时间了。

  突然同时面对两位在死亡魔王驾前炙手可热的古代恶魔,让科林家族的老族长一时间甚至搞不清接待的顺序和礼节,只是一个劲地说着颠来倒去的感激的话。

  百列尔看了看老人贴在头部两侧的尖尖的耳朵,突然有一种想法。"科林家族有地狱猎犬的血统吗?"少年小声地向自己的家庭教师询问。

  "很好。百列尔殿下,看来你已经初步掌握了推断血统的方法。科林家族正是地狱猎犬的一支,被关在那边围栏里的就是他们祖祖辈辈驯养的四蹄生物。"德拉赫指了指不远处的圆木围栏,大约有不下五百头奶牛正挤在一起。

  "他们……养牛?"连小赛壬也不禁惊讶。

  "纯种的奶牛,出产的牛奶无论是口感还是营养都堪称地狱第一。"德拉赫点点头,并冲着金发的少年眨了眨眼睛,"现在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可以在最近成为王上的直属部下了吧?"

  果然大魔王会关心一个专业饲养奶牛的种族,其原因只可能是一个吗?在魔龙的提示之下,所有人登时都对答案心照不宣。

  "你、你就是百列尔殿下?!果然就跟传言中说的一样美丽动人!"老族长的大呼小叫立即让陆续赶来的科林族人发出一片嗡嗡的惊叹之声。要知道没有眼前这个少年,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地狱中拥有如今的地位。

  "好了,带我们去事发地点,百列尔殿下还很忙。"

  魔龙的话让科林一族的人突然意识到这次支援行动的主力竟然是传说中死亡魔王身边的那个"一无是处"的小情人!

  看来除了长相比传言中正常了不知道多少之外,就连他的实力也远远高于谣传!

  难道说这位魔王神秘的情人,科林一族的福星,是因为担心每天早上喝不到新鲜的牛奶所以才特别抽空前来出手帮忙?

  尖耳的恶魔们整齐地用感激涕零的眼神望向金发的少年,那条刚才在他们看来还可怕无比的巨龙,此刻仿佛已经化作了地上的一堆尸骨。

  "好的,好的,请跟我来。斑马人的营地就在前面不远处。"虽说手里拿着拐杖,老族长却健步如飞,很快就带着魔龙一行走出了科林一族的营地,进入一片茫茫草原。

  "我们的进攻一直很顺利,直到快要攻入斑马人营地的中心,那个东西就突然冒了出来。"老族长的耳朵抖了抖,似乎对那个可怕的怪物还心有余悸,"那条巨龙足有二十米高,有四条锋利的尾巴,同时挥舞起来就像是镰刀一样收割生命,实在太可怕了!"

  长着四条尾巴的龙?德拉赫皱了皱眉,如果不是科林一族的族长老眼昏花的话,那就不得不对此行的危险程度重新作出估计了。在地狱中,越是罕见的事物,越可能有不同寻常的力量。

  "是那个吗?"冰之骑士停下脚步,用剑尖指了指正前方。

  斑马人营地的情况要比科林一族糟糕得多。到处是七零八落的木板和随风飘动的碎步。用结实圆木围起的栅栏被撞破了好几个缺口,营地里面则是很多被烧焦了的破旧木屋。整个营地静悄悄的显得毫无生气,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正中央的一个黑色的高大突起。

  "翅膀比一般的龙大得多。"德拉赫皱着眉分析。普通的龙族不可能做到,在休息的时候用两个翅膀将身体完全覆盖,形成一个近似圆锥体的形状。"德伊,一进入你的探测范围,就立即使用探测魔法。"

  "是,老师。"银发的龙族利落地点头。

  "那……我呢?两位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老族长有些不安地问。

  "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

  魔龙的回答让老族长如释重负,立即匆匆告辞,说是要回营地准备晚上庆功宴。

  随着支援队伍的继续靠近,那头恐怖生物的样子变得更加清晰起来。粗壮的翼骨上连着一层类似蝠翼的黑色薄膜,将怪物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令人疑惑的是,在薄膜上的有些地方出现了大块的破损,缺口附近还呈现出一种接近死灰的颜色。

  "魔力反应无,生命反应无,属性不明,火抗性极差。这个……不会是已经死了吧?"德伊在读到了探测魔法的反馈后疑惑地问。

  "嗷——!"

  银龙的话音刚落,一动不动的黑色怪物就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张开的翅膀下面果然隐藏着一头蹲在地上的黑色巨龙,四条粗壮的尾巴从巨龙身下亮出,就像触手一样拍打着周围的地面。

  "不死族!"两位古代恶魔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在地狱中既没有生命反应也没有魔力反应的就只有这个在诞生之前就早已死去的种族。

  "不死族在要害没有被完全粉碎之前是不会丧失战斗力的。德伊,使用远距离火焰魔法探测它的要害,同时不要忘记不断改变自己的位置。百列尔殿下,请对小赛壬使用血统模拟魔法,我们先试试弄断它的颈骨。"

  "是,老师。"

  虽然银龙并不擅长于肉搏战,但是经过多年的训练,再加上几个必要的辅助魔法,德伊一眨眼的功夫就掠上了最近的木屋顶上,并向黑色的巨兽丢下一打火焰魔法。橙黄色的火焰倾泻而出,很快在怪物身上燃成了一片。

  黑色的怪物发出一阵怒吼,四条龙尾疯狂地挥舞在身体周围。就在德伊认为它不可能越过那么长的距离攻击到自己的时候,其中一条龙尾却突然伸长了一倍,搜地扫到少年面前!

  "啪!"

  溅在身上的令人作呕的液体让银发的少年皱了皱眉,然后一言不发地用瞬移魔法变幻了位置。刚才,就在龙尾即将扫到他的瞬间,腾空而起的狂鹫用强劲的风刃将它劈成了两半。从怪物的伤口中流出的并不是鲜血,而是充满了腐臭气味的粘稠液体,这再次证明了它早已失去生命。

  六个连成一线的火球魔法很快从另一个方向袭向怪物的背部,将厚实的肌肉烧出一个大洞,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恶臭。巨大的怪物吃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

  "就是现在!"魔龙当机立断地提醒。

  "赛壬!"百列尔用心灵魔法向狂鹫发出指令。巨大的白色猛禽犹如流星一般划破天际,锋利的爪子瞬间将怪物的头颅带离了身体!

  随着一声巨响,四条尾巴连同怪物的身体一同轰然倒地。

  "我去看看,你们都保持距离。"尽管不死族被公认为已经失去生前的智慧,但魔龙还是谨慎地决定先由自己靠近查看。龙族的内心盘踞着一股隐约的不祥预感,总觉得这次战斗结束得太过仓促。

  诡异的尾巴竟然没有一条是从正常的部位长出来的。当烟尘散去后,魔龙惊讶地发现,那四条形似尾巴的东西都是从怪物的身体下面探出来的。

  难道其实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魔龙小心翼翼地退开一个角度,对地上的粗大龙尾释放了一个切割魔法。一条龙尾被从正中间笔直地切成了两半,倒在地上的怪物还是毫无反应。

  蹲□研究怪物内部结构的龙族仿佛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在他的身后,怪物光秃秃的脖子上,正在迅速生长出一颗崭新的头颅!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科林家族其实就是牧牛犬家族=w=,订奶热线999-99 999
改错字
120
120、奇特的不死族 ...


  "不死族,死后由于魔法或某些未知因素重新具有行动力的种族,通常智慧底下,在核心部位没有被完全粉碎之前可以一直依据本能或事先被赋予的指令活动。"

  ————————————

  "所以说,竟然是拥有再生能力的不死族吗?!"

  魔龙迅速将教鞭丢进怪物冲到面前的张开的血盆大口里,被附加了放大魔法和钢化魔法的教鞭顿时撑开了怪物的上下颚。家庭教师抬手摸了摸怪物的脖子:"嗯……让我看看,新生的部分竟然和原有的部分结合得天衣无缝。那受损的翅膀是无法被修复,还是你故意不修复好迷惑敌人的呢,我亲爱的小家伙?"

  一个火弹被顺手丢进怪物的口中,换回了湿淋淋的教鞭。魔龙不得不对它使用了强力清洗魔法,以去除上面难闻的气味。

  "吼——"

  由于口腔内部遭受重创,怪物的吼叫声嘶哑难听,甚至还带着一些骨骼摩擦的声音。

  "咦?对火系魔法的抗性提高了?"魔龙微微皱眉。长期经受一种魔法洗礼的话的确可以小幅度地提高对该魔法的抗性,但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这个怪物的程度。刚才德伊的魔法都可以破开怪物背部的皮肉一直烧到内脏,没有理由自己的火弹只让它受了一点点轻伤,甚至没有炸飞它的头颅。

  "那就让我来一口气把你轰成渣如何?"魔龙微笑着念动咒语,左手手套上的七芒星顿时亮了起来。这个奇怪的不死族给了家庭教师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让他决心速战速决,亲手解决这个原本应该交给学生的试炼目标。

  "各自隐蔽!"魔龙将手上聚集起的力量送入怪物体内,然后迅速瞬移离开。为了保险起见,他不但用了最大威力的火系魔法,还在其中混入了腐蚀魔法和一点点自然系魔法。众所周知,光系和自然系的魔法是不死生物的克星。要不是无法调用光元素,他也很乐意在其中混进一点光系魔法。

  几秒钟后,一个暗红色的光点在怪物的身体中逐渐变大,最终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火球,将怪物整个吞没其中。

  "消灭掉了吗?"周身近乎完美的魔法屏障保护着金发少年不受由魔法引发的飓风的影响。百列尔皱眉看着面前的一片焦土,没能找到任何怪物的残余物。

  "嗯,应该是的。"魔龙郑重地点点头,"很抱歉,这次的实战训练不太顺利。百列尔殿下,下一次我会更加谨慎地挑选演练对象的。这个东西身上有些古怪,回去后我会亲自向王上禀报。"

  "不,还没有。"冰之骑士的话顿时让众人心中一凛。

  在原本蹲着怪物的地方,一条扭曲的黑色物体正在破土而出,并在短短数秒钟内就形成了巨龙的雏形!

  "见鬼!它竟然是从地上长出来的!怪不得它从不移动位置!"魔龙不禁咒骂。拥有再生能力的不死族,可以提高抗魔性的不死族,现在竟然还有可以从地上像是植物一样长出来的不死族,这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极限!

  "退后!"目测从新生怪物身下探出来的"龙尾"长度,魔龙不得不谨慎的召集所有的弟子继续后退,就连狂鹫也再次拔高了飞行高度。

  "它在地下有多深?"冰之骑士拔出宝剑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看看……见鬼!它有根!它的根系……"看到了探测魔法的结果,魔龙的面色越发凝重,"我恐怕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开他的根系范围。"

  许多突然窜出地面的黑色物体几乎立即就验证了魔龙的判断,铺天盖地的根系在窜上一定高度后从四面八方袭向魔龙一行。

  所幸冰之骑士的动作要比这些介于藤蔓和触手之间的东西快得多,剑光一闪就让偷袭者成了地上的碎片。

  "幸好你可以冻住它们,要不然光是味道就够我们受的。"魔龙捡起一截断根,"奇怪的生物,一旦离开母体就立即失去了再生能力。我想我们不需要解决所有的根系,只要找到它的'核'并毁掉,剩下的都会同时失去活性。"

  "可以判断出'核'的位置吗?"法利尔挥剑斩断第二拨攻击,"它的物理抗性在上升。"

  魔龙摊了摊手:"很遗憾,不能。'核'可能被隐藏在任何地方。已知的情况是,如果'核'不会移动的话,它应该不在地面上的部分中。也许我们可以从中心的根系试起?"

  "带百列尔殿下离开。"

  冰之骑士平静的语调让魔龙瞬时抓狂:"什么意思?!"

  "继续训练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会解决它,你带百列尔殿下先回去。"

  可惜骑士破天荒的出言解释并没有得到魔龙的认可。"为什么是我带他们先回去?你才是百列尔殿下的护卫吧?"

  "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法利尔微微皱眉,感觉到这一拨的攻击相较上一次又有所增强,光靠宝剑的锋利斩断根系已经有些困难。

  "你!"刚想开口辩驳,家庭教师的眼神却突然一变。他近乎惊恐地发现原本一直停留在原地的巨大怪物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骑士的身后。四条触手像是麻花一样拧在一起,形成了一把巨大的尖枪,正混在众多根系之中对骑士发动突袭。

  身体在大脑开始思考之前就自动做出了动作……

  "你疯了吗?就算你是龙族,防御力也不可能比我的铠甲更高!而且你还只精通魔法!"冰之骑士一把抓住魔龙的衣领怒吼。怪物的四条触手被警觉的骑士一剑斩断,但是他也在刚才的仓促应战中折断了自己的宝剑。

  "……"魔龙咽下一口口水,发现巧舌如簧的自己竟然无法解释刚才的行为。

  "我要发动冰龙之怒,但是我不确定在缺乏坐骑的情况下冲击力是否足够。"冰之骑士从魔法戒指中取出自己的长枪,"带百列尔殿下离开!现在!"

  "……"

  魔龙一挥手将自己和三个学生送离一段距离,然后咬牙打开了传送门。

  尽管这里的战斗已经超出了预期太多,但法利尔应该可以有办法解决吧?
  在这种时候,即便是强悍的龙族也不得不用一些假设来帮助自己下决心离开。

  不远处,强横的魔力从冰之骑士身上四溢开来,几乎所有靠近他的根系都在接触到他的身体之前就被冻成了粉末。尽管如此,还是有更多的根系张牙舞爪地扑向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黑色的巨大怪物身下也重新长出了四条更有力的触手,挥舞着向骑士抽去。

  冰龙之怒是法利尔的最强招式,他应该可以一击震碎地下七成以上的根系。即使不能消灭怪物,脱身总是没有问题的。魔龙转过身,迫使自己不要再关心战局。"我们走,先去科林一族的营地,然后立即启程回去。"德拉赫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

  "百列尔殿下?"德伊和赛壬先后走进了传送门,金发的少年却还是愣在原地,这让魔龙不禁有些焦急。

  "我有一个想法。"百列尔皱着眉说。

  "什么想法?"身后传来呼啸的风声,德拉赫知道那是冰之骑士在利用风元素托起身体。在没有坐骑的情况下,要加强冲力就只有利用高度了。

  "我的想法还不完整,我觉得……"金发的少年有些犹豫。

  "百列尔殿下,我们先离开好吗?"魔龙不得不考虑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让魔王失去情人这种事就算是龙族也不敢挑战。

  "可是……"

  地面微微一震,魔龙立即紧张地回过头。"怎么样,干掉它了吗?"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异常,不过魔龙却深知,这里附近的地下恐怕已经遭到了骑士毁灭性的打击。

  冰之骑士握着长枪不禁有些颤抖,抿起嘴唇好像在倾听什么。

  "没有!快离开这里!"

  几乎在骑士发出高呼的同时,无数条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根系猛地从地面深处窜了出来,密集程度几乎将方圆数公里内的地面捅成筛子。就连魔龙在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禁脸色一白。

  传送门因为地表扭曲登时暗了下去,魔龙随手丢出一个浮空魔法,将自己和金发少年送向高空。即便如此浮空球上升的速度依旧不及根系,魔龙不得不左右躲闪巨大根系的袭击。

  科林一族的营地已经不再安全,根系的波及范围很可能已经超过大半个草原,为今之计只有先用远距离传送魔法将百列尔送走!

  正当魔龙准备念动咒语的时候,却发现本来安然站在自己浮空魔法球中的少年突然转身向着一条错身而过的黑色根系扑去!


作者有话要说:皮埃斯,本月积分送完了,大家下个月请早【被揍……完爬起来】我是说,大家下半个月也要记得按爪啊!
121
121、分解!被玷污的血统 ...


  "为什么不能组合它们?鱼的鳃加上鸟的翅膀,我们可以得到一种可以适应一切环境是新物种!"

  "不,亲爱的莉莉丝,你又犯了一个最基本的错误。我们不是单纯为了得到强大的物种而创造。在我看来,如果有什么是值得追求的话,那就是通过物种的创造和组合找到这个世界的潜在规律。"

  "父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

  尽管并不认为自己的新学生是个性格莽撞的人,但魔龙还是被百列尔的举动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变异的不死族虽然不好对付,却还不至于当场要了两个古代恶魔的命。不过如果在这里把魔王的情人搞丢了,那半个地狱都将面临一场腥风血雨!

  所以魔龙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朝少年身上丢下了一打以上的保护和治疗魔法,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飞扑而上。可惜还没等他触及少年的肩膀,一团金色的光辉就从少年的掌心里冒了出来,随即被按在了黑色根系的表面上。

  "……被魔法所玷污的高贵血统啊,不断哀嚎着祈求解脱的生灵啊,我赐予你自由!以百列尔之名,我将解开你的枷锁,宣布你从此——归于尘土!"

  一瞬间,正以恐怖的速度突入天空的巨大根系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在两位古代恶魔惊讶的眼神中渐渐分崩离析,最终化作一片黑色的细沙。

  "这是……"德拉赫怔怔地看着漫天沙雨。

  与此同时,魔龙及时丢下的悬浮魔法和折返回来的狂鹫同时托住了因为失去意识而坠落的金发少年。

  "老师,你没事吧?"银发的龙族在魔龙落地后急切地问,"是你把怪物……呃……分解掉了吗?"

  "不。"魔龙呆呆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正以长枪勉强支撑身体、因为铠甲上满是黑沙而显得有些狼狈的冰之骑士,然后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

  "喔!当然!既然可以追溯血统的话,当然也可以将人工制造出来的合成物分解!伟大的魔法!只用极小的魔力就通过连锁反应让血统的连结断开,这真是一个伟大的魔法!"

  "老师?"

  "恐怕在这种强度的地震之后,附近的传送阵都已经变得不再可靠了。相比无聊的远距离传送,让我们来进行一次愉快的空中之旅如何?"初步想清楚了前因后果的魔龙温和地笑了笑,"免费的魔龙飞行之旅,法利尔,你最好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坐上来。"

  "老师,我可以自己飞行!"银发的少年有些急切地表示。龙族毫无疑问都是骄傲的生物,除了同生共死的伙伴,它们不会向任何人低下高贵的头颅,更不用说沦为临时坐骑。

  "不不不,德伊,你还不明白。这种距离让一头未成年的小龙来飞的话,我们恐怕明天也回不了城堡。我的翅膀可以划开空间,这可以让我们以惊人的速度前进。来吧,赛壬!把百列尔殿下放到我的背脊上来!"

  德拉赫轻轻扭动了一下脖子,随后在一团烟雾中一头比刚才的怪物小了不止一号的黑色巨龙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还愣着做什么,坐上来!难道你们还对我的尺寸不满意吗?要知道我在魔化之前应该也是一条银龙,而银龙是龙族中众所周知最迷你的种类!"黑龙对着冰之骑士的方向愤愤地哈了一口气,"法利尔,要是我比你早到城堡一定把你的家底通通烧光!"

  法利尔:"……"

  虽然很想说自己在魔王城堡里的财产数量十分有限,不过骑士在权衡再三之后还是决定不要再把魔龙惹毛为妙。要知道对方为了掩饰今天的失态,已经连动作都变得僵硬了呢!

  "好!我们出发!"感觉到所有人都已经安然上了自己的后背,魔龙发出一声呼啸,冲天而起。

  百列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片迷人的星空下飞行。

  "在地狱里也能看到星星吗?"刚刚恢复意识的少年还有些恍惚。那个自称路西菲尔的男人和大魔王大打出手的时候也曾经出现了星空的场景,但百列尔一直认为这是某种幻境。现在再度身临其境,让只在书上看见过这一幕的少年感到十分惊奇。

  "当然,百列尔殿下,只要你飞得足够高。"魔龙微微侧过头,"星空一直在上方俯视着我们,不过通常情况下由于频繁的火山爆发,地狱中的云层总是将它们掩盖。"

  "那太阳呢?"少年不禁疑惑。

  "这是一片被黑暗钟爱的土地,我恐怕光明的力量还不足以突破屏障。"魔龙顿了顿,喷出一口带着硫磺味的鼻息,"你最好再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我们很快就能回到城堡了。对了,关于那个血统分解魔法,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到底是如何发现那个东西是一个合成品的呢?"

  "他不符合血统组合规律。嗯……怎么说呢,一眼就给人以违和感。你不是对我说过,血统可以通过交|配传递给后代,但是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吗?那个怪物,他的血统并非来自天然,就好像完全是为了提升他的战斗力被强行组合在一起的,所以我才有能力分解它。而且我相信,即便我不这么做,它的血统也会很快走向自我崩溃。那些翅膀上的伤口,并不是它不愿恢复,而是它下意识地认识到如果使用了和自己的本质截然不同的力量,就会加速让它走向毁灭。不过,真奇怪……"金发的少年低头端详自己的掌心,"我只想用一点点力量试一试,那个怪物怎么就一下子被分解了呢?"

  "大概是因为它的血统连结极度不稳定,所以只需要打开一个缺口,就可以让合成魔法的效果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逆向发展吧!"魔龙打了一个响鼻,"无论如何,你让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研究方向。也许除了帮助契约者增强力量之外,饲养师还可以拥有全新的压制敌人血统的魔法呢!"

  在心里重新将教学计划调整了一遍,兴奋之极的魔龙回过头却发现背脊上的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

  好吧,超高空飞行的确会在无形中消耗精神力,但是你也不用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在我的背上吧?法利尔……

  魔龙叹了口气,用加持了精准魔法的眼睛搜索到城堡的具体方位,然后微微侧身,以极为平缓的角度开始降落。

  着陆之后,恢复了人形的家庭教师先将少年毫发无伤地交还到死亡魔王手中,并用最小的声音和最夸张的语气把少年的魔法能力大肆赞扬了一番。然后又将小鹰身人面兽交给仆人照料,再把自己的得意弟子在床上安置好,魔龙直到午夜临近才找到机会重新回到依旧躺在广场中央酣睡的骑士身边。

  "好吧,好吧……"德拉赫认命地弯下腰,然后突然发现自己终于找到一个报复多年前骑士公主抱的好机会!这个想法顿时让魔龙的心情好了许多。

  "我真应该把你的铠甲丢掉再抱你。重死了!"魔龙恶意地将骑士抛到床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太假了吧?这样都不醒?!"魔龙抬起脚,作势要踩骑士的脸。

  冰之骑士不得不坐起身好避开魔龙的鞋底。

  "你干嘛装睡?"家庭教师抱起手臂俯视冰之骑士。

  "……"

  "总有一天我要割掉你的舌头,让你想说也说不出来!"魔龙恶狠狠地瞪眼。

  "……"

  "干嘛用看傻瓜的眼神看我?我知道恶魔的肢体可以轻易再生,我就是想那么做好过把瘾!说!你到底干嘛装睡?你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啊,法利尔!"

  "因为我在想……"

  "想什么?天啊!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魔龙用夸张的语气来掩盖自己的不安,总觉得在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身上发生了一些不知名的变化。

  "我在想……"冰之骑士脸上的淡淡笑容几乎把魔龙吓得跳起来,"如果我睡着的话,你会不会继续前几天被我打断的举动。"

  "什、什么、什么举动?!"

  魔龙的语无伦次大大地取悦了骑士,让他决定大发善心,用食指轻轻碰触嘴唇的动作来提醒眼前这个健忘的童年玩伴。

  "你前几天是想碰我这里吗?"

  骑士的最后一击彻底粉碎了魔龙的防线。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嘿,据说下一章就可以看骑龙了?
竟然已经40w了【叉腰仰天长啸~~~~~
122
122、龙骑士的崛起 ...


  "龙骑士作为骑士中最强大的战斗单位,不但具有极好的机动力、非凡的负重能力和超强的攻击力,一个更加显著的优势是,龙骑士们可以带着他们的坐骑出席舞会。而其他种类的骑士,当他们在王公贵戚面前侃侃而谈时,他们的另一半们就只能寂寞地在马厩或鸟巢中互相讨论八卦了。"

  ————————————

  "是,我的确想要吻你!好像没有人规定过失败者就一定要死心吧?"魔龙侧过头避开骑士的视线,故意拔高的语调里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法利尔:"……"

  "虽然你当时明确地拒绝了我,但是作为恶魔难道我就不能采取一点必要的手段吗?"

  龙族隐晦的说法顿时让骑士感到有些摸不清头脑。在提问和保持沉默之间权衡再三,他最终还是习惯性地选择了后者。

  "当着你的面玩弄了那么多个孩子,真正想要引起嫉妒的人却始终都不为所动,那时候我就知道,无论用什么手段恐怕都无法让我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

  "不过我还是不能原谅!你竟然选了那个没用的东西作为你的坐骑!一条傲慢、粗俗、骨架大、还爱流鼻涕的冰龙!我才不相信他在床上的表现可以好过我!"

  "咳咳!"骑士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别打断我!"魔龙愤怒地挥了挥手臂,示意对方让自己说完,"而且冰龙还从来都不洗澡!别看它们身上亮晶晶的,那全是光线折射的关系。水会冻结它们的鳞片,让它们感到很不舒服,所以他们从来就讨厌接近水源。哼!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一种龙!"

  虽然很想解释"仅仅"作为坐骑,自己已故的伙伴还是很合格的,不过在看到魔龙刻意诋毁假想敌的样子后,骑士又突然改变了主意。反正就算解释了,自己也一定快不过魔龙的语速。

  "是,我是故意没有及时去增援的!不过我一直都在对面的山头上用魔法观察,绝不会让你遇到任何一点点真正的危险。心灵阴暗,想要找机会除掉情敌什么的,难道不是恶魔的特权吗?法利尔,被天生就魔化了的我喜欢上,只能算你不走运!你凭什么向那个没用的东西发誓,一定会为他报仇啊!毫无用处的东西就应该随手丢掉!"魔龙的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地起伏着。

  "……"

  "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他吗?那个位置、你身下的位置,明明是属于我的呀!虽然不是战斗型的龙,但是如果光比龙语魔法的话,我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一条龙!就算是带着你冲锋,我也可以……勉强做到!"魔龙平稳了一下呼吸,然后用近乎恳求的眼神看向骑士,"你能理解可以对任何人展露温柔,却唯独不可以对喜欢的人笑的感受吗?我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龙族……"

  "……"

  "法利尔?"

  "……"

  "你倒是说话啊!妈的,我总有一天要亲手割掉你的舌头,总有一天!"

  "哈哈哈哈哈哈……"

  魔龙把眼睛瞪得滚圆:"喂喂,你不会是疯了吧?"

  无论是法利尔竟然会笑,还是法利尔竟然可以笑出眼泪,对于魔龙来说都是一种相当恐怖的认知,让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不应该给冰之骑士太多言语上的刺激。

  "时间不早了,我想我应该先回去整理一下明天的教案,呵呵呵呵……那明天见了。"

  心里直打鼓的魔龙倒退着来到门边,却在听到骑士的问题后顿住脚步。

  "是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魔龙咽下一口口水,在心里自动将骑士的问题理解为想让自己难堪。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不对……"

  "嗯?"魔龙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等待对方的后文。

  "你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对我表白的?"骑士问得极为认真,真诚疑惑的眼神甚至让魔龙有一种是自己精神错乱记错了重要的事的感觉。

  半分钟后,记忆开始回归,魔龙舔了舔嘴唇说:"我把在废墟中捡到的生平第一枚金币做成了戒指放在你的枕头底下,第二天……第二天你竟然把它换了酒啊!!!"龙族的语调近乎哭诉。时隔多年,这样的奇耻大辱还是让他无法忘怀。

  "等等!不是你说要喝酒的吗?"如果没有记错,当时的两大桶酒可是全都一滴不剩地进了魔龙肚子?

  "那可是我的第一枚金币啊!你知道第一枚金币对龙族来说的意味着什么吗?除了自己就只能交给最亲密的人保管,那可是就算穷到要卖掉乳牙也不会卖掉的第一枚金币啊!"魔龙完全不理会骑士的辩解,完全沉浸在自怨自艾之中,"幸好我是一条魔龙,要不然在见到同族时,他们要是问起我第一枚金币在哪里,那我就真的可以找个泡菜坛子把自己腌死算了!"

  冰之骑士摸了摸下巴:"你果然还对那种泡菜念念不忘吗?"

  "这不是重点!你知不知道第一次求爱就被人狠狠地打击,这对于骄傲的龙族来说是一件多么耻辱的事啊!"

  骑士摸了摸鼻子:"那时候我还没有养龙的经验,后来不是按照别人说的送了龙族最喜欢的金币给你作为生日礼物了吗?可你对我说你讨厌金子啊!"

  "废话!我是龙,不是蜥蜴!活着又不是完全依据本能行动的,随便哪条龙求爱不成还被卖掉了第一枚金币都绝对会对黄金这种死蠢的东西产生厌恶情绪的吧?"

  "……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什么都不许明白!我回去了!想要找我报仇的话,随时奉陪!"魔龙大步走出门外,想要甩上房门却被突然掠到门口的骑士一把抓住了手腕。"我说随时,不是现在!"愤怒的龙族不禁呲牙。在翻出这么多陈年旧账之后,天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大了勇气才可以继续保持"平静"。

  "虽说选择了骑士作为职业,其实我本质上还是一个恶魔。"

  冰之骑士在说话时深不见底的眼神让魔龙感到一阵心悸。

  "所以,我本质上还是完全的利己主义者。就算会为了被迫损失的财产采取某些报复性行动,但是这样的报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落到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身上,不是吗?"

  "被迫损失的……财产?"

  "我花了七十年才让他学会服从,光是那身鞍具,价值就超过两座中等规模的城堡。"冰之骑士顿了顿,缓缓勾起唇角。可惜僵硬的脸部肌肉似乎还是没有习惯笑的动作,这个诡异的表情甚至让魔龙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虽然我也可以像你说的那样,让他顺便给我暖暖床来提高利用率,不过这么多年的战斗生涯已经让我根本无法忍受有活的东西躺在我的身边了。当然,你除外。"

  "哼!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谁知道你现在还可不可以忍受。"话一出口魔龙才突然顿悟自己好像正将话题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带。

  "……"冰之骑士点点头,"好,立即就试。"

  "喂喂!我可没说要和你试啊!你等等!法利尔!你放开我!混蛋!你放开……嘶……"

  在被骑士毫不温柔地撂倒在床上后,魔龙生平第一次认识到魔法师在体力方面的不足在某些时刻绝对是致命的,就比如说现在!

  冰之骑士的动作强硬有力,在固定完了魔龙的四肢之后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似乎是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尽管一度想要恢复龙型来让骑士彻底放弃"骑"自己的念头,不过魔龙最终还是被自己蠢蠢欲动的内心所打败。

  不过,一定要采取主动!

  "好吧,显然我不能指望像你这样的新手来满足一位高贵的龙族。法利尔,现在,仔细看我的动作,你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来指导你进行下去。"魔龙成功用气势镇住骑士,然后微笑着支起身体,用灵活的手指解下对方的胸甲。

  "竟然背面还刻了火焰吸收魔法阵,你比以前更加狡猾了呢!"魔龙将手臂绕到骑士的颈后,舌尖轻轻扫过骑士的耳廓。

  银白色的铠甲被一片片解了下来。魔龙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来,骑士的习惯还是丝毫未变。总喜欢贴身收藏三把以上的小型武器,胸口永远挂着一个老旧的据说是装有护身符的小布袋,甚至就连铠甲上的暗扣也没有多少变化。逐颗解开衬衣上的扣子,纵然是当之无愧的情场高手,当骑士结实的胸膛出现在魔龙的视线中时,他还是忍不住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不要紧张,我会让你很享受的。"黑发的龙族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用手指进一步挑起对方的反应。

  皮带上的金属扣被轻易地解了开来,长裤被褪到脚踝。魔龙极力克制自己越来越不规则的心跳,清了清嗓子说:"现在,躺到床上去,找一个你感觉舒服的姿势。我个人的建议是,你可以选择趴着。虽然我也很想看到你的表情,不过第一次的话,的确是那样比较轻松。把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冰之骑士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顺便将自己的长裤一脚踢开。

  "那就做两次吧!第二次的时候,我要看到你的表情。"骑士一本正经地说。

  "哎?"短暂的疑惑让魔龙失去了抵抗的最后机会。

  "畜生!你放开我!混蛋!法利尔,我要杀了你!啊……混蛋……总有一天……唔……你他妈的是想顶穿我吗?畜……生……!"

  "龙族的承受力应该不会差成这样。"冰之骑士停下动作,认真地检查了一下两人结合的部位,然后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在魔龙的耳边说,"你这是在向我撒娇吗,德拉赫?"

  "……"


作者有话要说:热腾腾的双更啊,按了爪才许走!【掏枪
所以这一卷的全称是——魔龙的新娘 一枚金币引发的惨案╮(╯▽╰)╭
不出意外明天应该是本卷的最终章
123
123、失败的试验 ...


  "一个伟大试验的成功常常伴随着无数次失败的经历。"

  ————————————

  清晨,魔龙一打开自己的房门就被从卧室里透出的银色闪光吓了一跳。

  该死!都是因为那个随处发情的畜生!

  当家庭教师飞速赶到学生房中的时候,银发的龙族正不知所措地蜷缩在床的一角。

  "已经开始了吗?"

  "是、是的,老师。"德伊眼中的绝望瞬间散去,激动地看着门口的男人。无数道银色的光线正顺着少年皮肤上若有若无的鳞片缝隙渗透出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透明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魔龙冷静地问,伸手抹掉少年额头上的汗水。

  "昨天……晚上。老师没有回来。"德伊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哭诉。事实上刚刚煎熬了大半个夜晚的少年的确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咳咳……应该是昨天超高空飞行的精神力消耗加速了你的成长。"魔龙稍一沉吟就明白了少年提前进入成年期的原因,"无论如何,恭喜你就快要出师了。我先带你去向百列尔殿下他们说明一下情况,然后就找地方开始魔化。"

  魔龙俯身抱起少年,发现他的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透。

  "老师,我就快要抑制不住了。"银发的少年颤抖着嘴唇说,连眼神都出现了涣散的迹象。苦苦抑制成年的过程长达数小时,这对他的身体已经是不小的负担,更何况魔龙的迟迟不出现让他心中难免生出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你必须坚持!在成年的同时进行魔化,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只有利用龙族在成年的时刻才会有的生命力和恢复力加成,才可能让你挺过魔化的过程。"魔龙找了条毛巾将少年包裹严实,"现在,我们走吧!"

  "哈!原来是要成年了啊!听说龙族的魔化过程据说十分血腥,我可以去参观吗?"在听到今天将会停课一天的消息后,蛇王顿时连表情都轻松了不少。如果还可以顺便看到仇敌受苦受难的情形,那可就更加美妙了呢!

  "不行。所有的人在图书馆自习,明天进行随堂测试。"魔龙顿了顿,看向金发的少年,"百列尔殿下除外。德伊,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想要百列尔殿下的帮助吗?"

  "我的帮助?"百列尔好奇地走近,想象不出自己到底能给龙族何种帮助。

  "德伊的情况并不是最完美的,他在昨晚消耗了太多体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百列尔殿下对他使用血统模拟魔法。虽然龙族已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物种之一了,但是我们的祖先古龙族却拥有更加可怕的力量。即使你们的相性不合,魔法的效果并不会特别好,但是只要激发出千万分之一的血统,就可以让德伊用最佳状态迎接魔化的过程。"

  "古龙族的血脉……"金发的少年将手掌按在银发龙族的额头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脉动涌入指尖。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这个侩子手!"一只变回了原形的龙爪迅速挥过,尽管被魔龙及时按住,还是在百列尔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好了!他只是失去了控制力而已!"魔龙不得不及时用左手抵住随之而来的冰之骑士的宝剑。

  法利尔:"……"

  冰之骑士出奇地没有反驳魔龙的话,也没有继续进攻,只是用了一个简单的治疗魔法消除了百列尔手臂上的伤口。

  "百列尔殿下,我为德伊鲁莽的举动向你道歉。请你也留下自习吧!"

  "没事。"少年淡淡地回答。

  "谢谢。"魔龙点点头,带着怀中的少年瞬移离开。

  "哈!从明天起我们就不用再看条银龙的臭脸了。"蛇王在魔龙离开后幸灾乐祸地总结。

  "为什么?因为他毕业了吗?"小赛壬好奇地问。好像听家庭教师提起过,一旦德伊成年就可以正式出师。

  "当然!"蛇王神秘地笑了笑,"不是。"

  赛壬:"那是因为?"

  "因为他绝对熬不过今天,哈哈哈哈……"

  "德拉赫不会帮忙吗?"仍旧沉浸在指尖神奇的脉动中的金发少年突然发问。魔龙看起来并不像是喜欢挑战无法成功之事的人,既然全心全意地培养了德伊这么久,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德拉赫的温柔只针对两种人。一种是他的情人,一种是他的学生。前者的更换频率比我换衣服的频率还要高,而后者一旦出师就再也不在他的关照范围内了。另外……"蛇王压低了声音说,"你们知道他一共试验了多少条龙了吗?金龙、黑龙、火龙、冰龙……他从龙岛抢走了几乎所有品种龙族的蛋,在把所有的品种都试验了一遍发现不成功之后,这才轮到了那条傲慢的银龙!"

  "啊!"这下就连百列尔也不禁惊叹。

  "是的,那个执着的家伙为了给自己制造一个同伴,已经起码在上面耗费了上千年!不过我总觉得,他并不是一定想要一条和自己同品种的龙啦,说不定只是被某个人抛弃了,所以才一心想要制造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同伴吧?"蛇王摊了摊手掌。

  刚刚走到门口伫立在原位的冰之骑士无声地打了一个喷嚏。

  "我亲爱的小新娘,在想什么呢?您一整个晚上都一言不发,这让我觉得很是苦恼呢!"

  "龙族的血统,我是说德伊的血统,好像有哪里不同,和我在地狱中的任何生物身上感觉到的血统都不同,某种很细小但是又不容忽视的不同……"金发的少年皱起眉,想不出到底要怎样形容自己的感受。

  "龙族不是魔王的造物,估计您想说的就是这个吧?"大魔王微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啊!的确!怪不得!"百列尔激动地抱住大魔王的脖子,"你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好了,解决了这个小问题,也许是时候让我了解一下萦绕在您心中的、更大的问题了。"大魔王从少年一瞬间迟疑的表情中确定自己没有找错时机,"比如说……是什么让您在这两天里,总在看了我几秒钟之后用力摇头?"

  百列尔:"……"

  "为此我特别使用了时间追溯魔法,然后经过仔细的比对后发现,我在两天内的容貌变化几乎为零。所以我只能猜测,大概是我的脸已经造成了您某种程度上的审美疲劳。那么……"大魔王无奈地叹了口气,指指自己的脸,"除了头发不能剪短只能用幻觉魔法改变之外,我允许您根据您的审美随意调整我的五官。要知道外表对我来说毫无价值,只要您喜欢,您甚至可以每天都改变它。"

  魔王决心做出的巨大牺牲让少年终于鼓起了表白的勇气:"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在想象谁站在你身边会比我更加般配一些。"

  "啊?"这下就连见多识广的魔王也不禁怔住,要知道他可从来没有被人主动厌倦过的经历。现情人在厌倦他之后还好心地为他寻找下一个对象,这简直令他的自信心降到了最低点。

  "不过很可惜,就算他们都长得比我高,也不会有机会走到你身边!"金发的少年直视魔王的眼睛,鼓足勇气说,"因为我才是你唯一的新娘!"

  "呵呵……呵呵……"发现危机解除后的大魔王不禁低笑着抚上额头,"百列尔……百列尔……百列尔……我亲爱的百列尔啊……呵呵呵呵……"

  "很好笑吗?"金发的少年咬了咬下唇倔强地说,"这是我今后的奋斗目标!"

  "不,一点也不好笑,我只是感到高兴。亲爱的百列尔,要赢得魔王永恒的爱需要花费巨大的努力,您有这个觉悟了吗?"魔王笑吟吟地看向自己的新娘。

  "当然!"少年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也许我可以先从努力提高和你上|床的频率开始。"

  漫长的黑夜终于步入尾声,魔龙失望地看了一眼躺在血污中的畸形怪物,随手在怪物的身下打开一道传送门。

  "成为血池中的一粒尘埃吧,我可怜的失败的试验品。"

  怪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厉的吼声,然后就连同一部分地面一起消失在了魔龙的视野里。高大的男人取出魔法笔记,在关于银龙的实验记录下面打了一个叉,然后打了个哈欠瞬移回了某骑士的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卷尾小剧场?魔龙的收藏品
话说魔龙将军德拉赫有一个总是上着超过二十道魔法锁的抽屉,里面放的是他最宝贵的收藏品之一——一大袋金币。(皮埃斯,全部都是龙族的第一枚金币哟!家庭教师你到底玩弄了多少少年啊!)
每隔半个月,魔龙总会不辞辛劳地打开重重魔法锁把金币仔仔细细地数一遍,这一次也不例外——
德拉赫:=口=!!!怎么空了?怎么空了啊!!!法利尔?你有没有动过我的东西?
法利尔:你说架子最高处的那个?
德拉赫:是啊!最里面那个袋子呢?
法利尔:拿去换酒了。
德拉赫:=皿=!!!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些可都是我的收藏品,全部都是龙族的第一枚金币啊!
法利尔:……
(一分钟后……)
德拉赫:哎?我说,你不会是嫉妒了吧?
法利尔:顺手而已。
德拉赫:明明就是嫉妒,明明就是嫉妒,啊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所以说被人拿走了最重要的收藏品还在傻乐的龙估计这是独一条了╮(╯▽╰)╭
这一卷到此结束,下一卷《恶灵的新娘》——
百列尔开始积极地学习独当一面?大魔王变卖了酱油公司决定大大露脸?大魔王的情敌(伪)终于出现了?最终捆绑正太进行河蟹活动神马的,我可不敢保证!
以上,敬请期待!
124
124、魔龙的建议 ...


  "在历时数千年的光明与黑暗的斗争中,尽管光明一方一再强调自己战斗的正义性,不过即使是最公正最大义凛然的教廷也从未放弃过动用阴谋诡计的机会。唯一的区别仅仅是恶魔常常以卑劣为荣,而光明阵营则需要在事后花费大量的力气将阴谋掩盖而已。"

  ————————————

  "以上,就是这次实战训练的全部经过。那个东西最后的魔力波动已经接近了魔王级,如果真的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我很怀疑……"魔龙有些欲言又止。

  "说出你的怀疑。"王座上的男人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是,王上。"魔龙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可以制作出这种东西的人恐怕只有一个了。"

  "这是你和法利尔的共同结论?"大魔王微微挑了挑眉。

  "这是我个人的判断,法利尔并没有感觉到特殊异常。或许那个人只留下了试验品,本人并不在附近。"

  "很好!回来了吗?被魔王联手驱逐还不死心?"黑发的魔王颇为愉快地笑了笑,"我会让巴斯蒂安负责调查此事,这一次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悖逆者的行踪。"

  "是,王上。"深知此人和大魔王之间积怨已久,魔龙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有巴斯蒂安出马的话,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了。王上,我还有一件事要禀告。"

  "说。"

  "关于百列尔殿下的身份……"

  "德拉赫……"大魔王的眼神一冷,让站在台阶前的男人明白自己正在试图和魔王探讨一个危险的话题。

  好在危险往往和机会并存……

  魔龙咽了口口水急切地解释:"王上,请您先听我说完。首先,我并没有贬低人类天赋的意思,任何种族都可能诞生一两个佼佼者,但是我并不认为百列尔殿下的能力可以用超常的天赋来解释。这一点相信王上也一定早就有所察觉了。如果只是单纯的人类的话,没有理由以王上的能力都治不好百列尔殿下的眼睛!"魔龙祭出他最大的砝码。

  "所以?"大魔王眯起眼睛。

  魔王的反应让龙族肯定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就连地狱中最强大的王者都无法治愈百列尔的眼盲,或者说在眼疾的背后隐藏着至关重要的秘密。

  "有很多种族都可以暂时使用人类的身体,尤其是当灵魂受到无法修复的创伤的时候,利用人类的母体为自己重塑一个临时身体是一种十分普遍的做法。光明一方有过让天使转世来传播神迹的先例,精灵一族也有一种剥夺身体的刑罚,某些恶灵甚至可以通过进入婴儿的身体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毕竟人类的身份容易让人掉以轻心,尤其是用在敏感的时间和地点,往往能收到奇效。"

  "所以你认为这是一个骗局?"黑发的男人站起身,一丝冷笑在他的嘴角蔓延,"有人企图利用他来接近我、迷惑我?你想说掌管死亡的魔王正被人用一个小小的骗局愚弄?"

  "不,王上!我的意思刚好相反,我认为我们根本无需在意百列尔殿下在身为人类之前的身份。"感觉到在听到这句话后黑发的魔王明显收敛了气势,魔龙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说下去。"大魔王的语调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感情。

  "是,王上。人类在降生的一刻前一定会被洗去灵魂中所有的记忆,这是早在他们被创造出来时就定下的规则。这一点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我想无论百列尔殿下之前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动摇他在您心中的地位。所以我们要做的只不过是帮助他彻底将斩断与过去的联系罢了!"

  "继续说。"魔王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兴趣。

  "无论是出于巧合还是阴谋,在现在的情况下,幕后之人都不可能像您这样接近百列尔殿下。他最大的杀手锏不过是打开百列尔殿下记忆的封印,但我并不认为百列尔殿下是一个会轻易被动摇的人。而您,伟大的地狱之王,您对他的影响力要远比那些虚无缥缈的记忆大得多。按照我的想法,最好的情况是我们在对方展开行动之前,就将这件事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然后把记忆的封印选择性地对百列尔殿下打开。即便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也可以早作准备,促使百列尔殿下在必要的时候做出明智的选择。"

  "呵呵呵呵……我听说在那个疯子的王庭里,黑暗宰相被称为地狱中最具智慧的男人,你觉得自己和他相比如何?"

  大魔王这句不着头脑的话让魔龙顿时喜形于色:"王上,我并不急于做出判断,不过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斩下那人的头颅,这样您就知道答案了。"

  "地狱第一智将魔龙将军德拉赫吗?呵呵……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称号。"大魔王轻笑着点头,"说吧,在你计划中,我们需要做哪些准备?"

  "第一步当然是建立起归属感。"深知自己已经再次赢得了王者的信任,魔龙微笑着开始侃侃而谈,"我们要让百列尔殿下对自己的身份以及地狱拥有起强烈的归属感……"

  "哎……"

  黑发翠眸的少年在短短五分钟内叹了第三口气。

  "纳吉尔大人,你怎么了?"被邀请到蛇王的地宫中做客的小鹰身人面兽终于忍不住疑惑地把视线从自己的作业本上移开。

  "难道你们俩就不会觉得无聊吗?"伟大的万蛇之王烦恼地在自己巨大的沙发上打滚。

  "不会。"百列尔伸手挪动一枚白色的棋子,然后继续托腮思考黑子的应对之策。自己和自己下象棋,这是他最近迷上的新游戏,,尤其适合在看书的同时进行。

  "主人,你可以帮我看一下这段吗?我实在看不明白。"同样有着自己的烦恼的小鹰身人面兽拿起本子凑到百列尔身边。

  "嗯。这一部分和昨天的作业有关,你把昨天的份带来了吗?"

  "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死了啊!不是吃就是泡温泉,要不就是看歌舞,我就快要无聊死了啊!"蛇王用力捶打沙发。

  "纳吉尔,要不你也开始做作业吧?"三人中唯一一个已经完成了家庭教师作业的金发少年一边随口提出建议,一边又用黑子将了白子一军。

  "不要!我头疼,不能看书!为什么就想不出来什么更加好玩的新活动呢?无聊、无聊、我无聊啊——"

  "主人,这是昨天的部分。"小鹰身人面兽终于翻出了要找的东西。

  "你看这里,这两个概念之间是有联系的……"

  "为什么?为什么?好想上战场啊,小赛壬,我们来打一场好不好?"蛇王突然眼睛一亮。

  "呃……可以等我做完作业吗?我不想让德拉赫大人失望。"

  "算了!和你打也不过瘾!不如去找个新情人?纳迦!纳迦!城堡里有没有合适的美男啊?不是单身的也行!"

  "王,据说德拉赫大人最近并没有新的情人。"长相妖冶的男人抬起头微笑着回答。

  纳吉尔:"噗!"
  法利尔:"咳咳!"

  "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建设性的意见啊?我宁可嫁给一只苍蝇也不会去找那条狡诈的龙!呸呸呸!"蛇王用力抽自己的脸颊,"这是什么破比喻!反正打死我也不会再去找德拉赫第二次了!"

  法利尔:"咳咳咳咳!"

  "冰之骑士也会感冒吗?"小蛇疑惑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男人,"法利尔,你要不要润喉糖?"

  法利尔:"……"

  "不要算了。唉……城堡里竟然连一个合适的男人都没有吗?等等!城堡……城堡……啊哈!百列尔,我问你,现在夏宫是不是已经归你了?"

  "是的。"百列尔拨动一枚白子,顺利解围。

  "哈哈!我们可以去夏宫探险!你知道吗?在一直隶属于父亲的铁牢堡中可是有着许多数千年来都悬而未决的谜题呢!听说在这座巨大牢笼的最深处,关押着就连魔王都要忌惮三分的可怕囚徒!"一想到终于可以在这座古老的城堡中展开探险活动,蛇王登时精神百倍。

  "我不会把大魔王的囚犯放出来的。"百列尔虎着脸警告。一说起铁牢堡中的囚徒,就让他想起初到地狱时遇到的死灵骑士,那个阴谋将大魔王永远囚禁,还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的男人。

  "哈!别傻了,我们只是去探险!探险你懂不懂?就是随便走走,顺便参观一下父亲都在里面关了些什么人而已。以我们的实力,怎么可能打得开最深处的封印嘛。百列尔,快点,快点,带我去,带我去啊!"

  "……"金发的少年皱眉。

  "听说父亲还曾经把不听话的情人丢进牢房呢!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我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过他们面前气死他们,哈哈哈!"蛇王继续加大筹码。

  "好吧。"百列尔点点头,"不过要等赛壬做完作业。"

  "啊?"蛇王眼珠一转,对着小鹰身人面兽拍了拍胸口,"小赛壬,你还有哪里不懂,尽管问我!"

  "哦……我看完这段之后就只剩下……"小鹰身人面兽翻了翻书包,"博物学而已!"

  "呃……"


作者有话要说:刷不开后台啊!更新怎么就这么难!摔!
小蛇的死穴果然就是博物学了咩=w=
125
125、意外的囚徒 ...


  "在铁牢堡存在的漫长岁月中,因为各种不同理由被囚禁于其中的囚犯不知凡几,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已和这座地狱最古老的监狱融为了一体。"

  ————————————

  无论如何,三个少年外加一个毫无存在感却实力超强的保镖还是成功在四十分钟后站在了铁牢堡的地牢前。

  "这里就是第一酷刑室了。铁牢堡里一共有七个酷刑室,据说可以同时拷打审问超过一千名犯人。"对于刚开始的部分,蛇王倒是显得熟门熟路,"虽然只是最小的一间,这里也有一个非常恐怖的传说哟!"

  "什、什么传说?"小鹰身人面兽不禁往百列尔的身边靠了靠。地牢中阴森昏暗,就光是时不时滴落的水滴声就足够让他毛骨悚然。

  "消失的铁处女!哈哈,你听过这个吗?"蛇王故意用火把照亮自己的脸。

  "没、没有啊!"赛壬被吓得脸色惨变。

  "铁处女,一种可怕的人形模具,通常被关进去的人会立即被它内部的十三根长钉刺穿,然后在七天内渐渐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因为在上面施加了隔音魔法,所以任何声音都不能传递进去,受刑者会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慢慢等待死亡的降临。当然,在真正失血过多前就因为惊吓而死的也不在少数。传说在这间第一酷刑室中,有那么一架与众不同的铁处女,一旦把犯人关进去,等过了七天,打开门……砰!嘿嘿嘿嘿……"

  "到底、到底怎么了?"尽管怕得要死,小鹰身人面兽还是忍不住想问。

  "鲜血就像潮水一样哗地流了当地,当行刑人仔细查看的时候却发现……没有尸体!在被打开的铁处女里没有任何东西!那个被关进去的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只剩下鲜血,很多很多鲜血,比正常人体内多得多的鲜血!哈哈哈哈……至今为止都没有人知道尸体会消失的原因,据说这很有可能是由先前死在里面的恶魔的怨念形成的可怕诅咒。有传言说它已经吃掉了九百九十九具尸体,而且至今还在寻找着第一千个牺牲者,任何碰到它的人都会被自动关进去!你猜猜会是这里面的哪一架呢?"蛇王用手指叩了叩身边的一架金属刑具,吓得小鹰身人面兽差点飞上屋顶。

  "大概是恢复原形了吧?"金发的少年突然开口。

  "哎?"蛇王不禁一呆。

  "第一个制造出这个传说的人应该是某种特殊的魔物,身体可以自由转化成液体。穿刺伤害并不能要他的命,相反,他在七天后借着行刑者惊讶的功夫,成功丢下一部□体逃离了这里。毕竟,没有人会注意到干草上剩下的血迹和流出来的数目不符。而且如果是酷刑室的话,应该会有排水管道吧?至于后来的九百九十八个人,应该是谣言渐渐被夸大其词的结果。"经过百列尔的分析,现场的恐怖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主人,你真是太聪明了!"赛壬两眼放光地抱住百列尔的胳膊。

  "咳咳……"蛇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在心里把告诉自己这个"不实"谣言的人咒骂了好几遍,然后指着前方一条更加阴暗的通道说,"继续往前走吧,我带你们看看水牢,然后就是鼎鼎大名的囚室了,那里连我都没有去过。"

  半小时后——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一个又一个的死胡同终于磨光了金发少年的耐性。

  "应该是这里没错啊……而且刚才根本就没有岔路,我们是走过了几间囚室才开始看到岔路的啊!法利尔可以作证!"蛇王求助般地看向冰之骑士,而后者则生硬地点了点头。

  "看吧!我们肯定没走错方向,只是这里的结构有点与众不同罢了。说不定这是父亲的特殊爱好,喜欢造很多死胡同?"蛇王说得不太肯定。随着不断深入,不但岔道的数目越来越多,让他们不得不在墙角留下记号以便回去,而且几乎每个岔道不是死胡同就是通往新的岔道,根本没有新的囚室出现,这让蛇王也感到有些犹豫。

  "等一下。"百列尔抬起手臂示意众人稍等。

  金发的少年闭上眼睛,轻轻转动右手拇指上的蓝宝石戒指。片刻之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样?"蛇王有些急切地问。

  "我刚刚联络了城堡的意识,她说大魔王在这里下了封印,将任何可能对我有危险的囚犯都被隔绝开来了。"

  蛇王一脸无语地用拳头砸了砸墙面:"就是说这里的每一面墙后面实际上都关着囚犯,只是我们进不去而已?父亲把你保护得也太周密了吧!"

  "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城堡说危险度最低的一些犯人还是可以见到的。"金发的少年倒是无所谓此行能不能见到那些危险的囚徒,而且这种处处被心上人保护的感觉实在是令他感到愉快。

  "哼!根本就是把你当小孩子在养嘛!"发现此次探险的趣味性大打折扣后的蛇王不由哀怨起来,"不对!我小的时候,父亲可是随手就把我丢在路边了。据说地面上的母狮子也会把小狮子踢下悬崖,好让它学会独立。父亲处处把你保护得那么好,简直就是把你当成了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在养嘛!"

  "胡说!大魔王只是、只是……"金发少年脸涨得通红,想要说大魔王仅仅是因为担心诅咒才会对自己重重保护,但是那个比自己不知年长了多少岁的魔王就真的没有像蛇王说的那么想吗?少年紧咬下唇。

  "不许你诬蔑主人!"虽然丝毫搞不清状况,但这并不妨碍感觉到百列尔心情起伏的小鹰身人面兽挺身而出捍卫主人的尊严。

  "好嘛,好嘛……"小蛇举起手臂作投降状,"作为地狱中最伟大的王,父亲的想法怎么可能是我们能看得透的?说起来你只来了不到一年,就可以得到如此深的宠爱,还真史无前例呢!"

  自己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前无来者!
  金发的少年暗暗握拳,即便不能做到和魔王比肩而立,也绝对要让大魔王喜欢长大后的自己!

  "咦?这个是?"一直走在最前面的蛇王突然顿住脚步。

  前方的墙壁被漆成了绿色,一扇弧形的粉色拱形房门突兀地竖立在通道的尽头。

  三个少年顿时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蛇王吸了吸鼻子说:"这里难道也是一处囚室?这个囚犯的品味也太古怪了吧?"

  黑发的少年将手臂搭在了门把手上。

  "小心!"百列尔皱眉提醒。

  "哈哈,对你来说也毫无威胁的囚犯,怎么可能伤到伟大的万蛇之王?我们进去看一眼,然后就离开,绝对不可能让他逃跑。"

  虽然得到了蛇王的保证,金发的少年还是有些犹豫。

  "难道你不相信父亲的判断力吗?既然向你开放了这里,说不定其实就是父亲想让你来看一眼呢!"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蛇王又开始极力歪曲大魔王的本意。

  "好吧。"

  出乎蛇王的意料,粉色的门上并没有上锁,稍稍一推就打开了。

  门背后的世界让三个少年同时怔住。

  "好大的湖……"

  "笨蛋小赛壬,这是大海啊!这里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海岛……"蛇王皱着眉打量周围,"难道说我们找到了一条密道?从铁牢堡直通……地面上的某个地方?不是说地狱的入口只有七处吗?"

  被一片汪洋所环绕的海岛并不大,三面都是峭壁,唯有一面是向内凹的港湾。门的位置就在岛屿的最高处,一座小山峰的顶端。洁白的由贝壳围起、细沙铺就的道路从门一直蜿蜒到山脚下的海港。

  这里四处都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以及星罗棋布的纯白色建筑。每一座建筑物都不超过三层高,形状也各自不同,但全都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感觉。染了色的贝壳和海星被镶嵌在墙壁上,绘成一幅幅充满童趣的画卷。几十艘白色的帆船停靠在远处的海港中,高高的桅杆上停满了海鸟。海浪轻轻拍打沙滩,阳光在上面挥洒出一片细碎的反光。

  这个地方的确从各种角度看都不像是地狱的一部分。

  "是精于幻觉的恶魔吗?"

  金发少年的喃喃自语顿时让蛇王警惕地回头四顾。要制造那么大的一片幻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蛇类对迷惑魔法有着天生的抵抗力,竟然一穿过门就中了魔法,这对蛇王来说简直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蛇王伸手感受了一下阳光那根本不存在的温度,越发肯定百列尔的判断并没有错,被关押在这里的恶魔很不简单。

  "什么人?!"突然看到有一道人影闪过,反应敏锐的蛇王率先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几分钟后,百列尔和赛壬才终于在一幢单层的白色小屋前赶上了蛇王的脚步。

  "应该就在里面了。我在四周布下了毒液,她跑不了了。"黑发翠眸的少年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透过敞开着的房门,百列尔隐约看到木质的桌子底下蜷缩着一个人影。

  "出来!"蛇王走进屋子,随着他抬起手臂的动作,一层淡绿色的烟雾从四周的墙缝里钻了进来,形成一道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收缩的包围圈。

  桌子底下的人影一动不动。隔着这个距离,百列尔已经可以看清她身上那件点缀着许多粉色蝴蝶结的纱裙。

  "出来!要不然我不介意给你一个蛇王的吻!"

  包围圈进一步缩小了,躲藏着的人影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开始瑟瑟发抖。

  "我数到三,你立即出来!一……二……三!"

  "!"

  有什么东西在桌子底下微微一闪,然后瑟缩着的人影突然猛地冲到百列尔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金发的少年微微一愣,然后意识到冰之骑士没有行动就代表对方并没有恶意。

  "她这是什么意思?"蛇王疑惑地看着正抱住百列尔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蛇王每走近一步,小女孩就转过一个方向,简直就像是在跟他玩捉迷藏。

  "她大概是在害怕?"小鹰身人面兽推断。

  "我们并没有恶意。"百列尔转过身按住小女孩的肩膀,"告诉我你是谁好吗?"

  看起来才十来岁的小女孩长相十分甜美,只是裙子上沾满了灰尘,额头上也有几条被汗水晕开的污迹。小女孩的胸前挂着一个精巧的铃铛,不过在她走动的时候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百列尔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个人。

  "童贞魔女可丽安,你在这里做什么?"冰之骑士的问题坐实了百列尔的猜测。

  眼前的小女孩分明就是被镜之魔女卡米拉托付给大魔王的双生姐妹!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就是闻名遐迩的铁处女啦
126
126、时装的季节 ...


  "因为对居所很难有所要求,所以绝大多数恶魔都将心思放在了对外表的追求上,尽管他们特立独行的审美观往往容易让人忽视这一点。"

  ————————————

  "完全丧失记忆?"

  蛇王疑惑地看着那个正死命捏住百列尔的衣角不放的小女孩:"她这样还能算是古代恶魔吗?也太没用了吧?"

  "具体来说应该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导致彻底自我封闭,现在她的记忆仅仅停留在婴儿阶段。"希恩取下单片眼镜,擦了擦放回药箱,"童贞魔女本来就毫无力量,所以主人才让我随便找了个地方把她关起来。"大魔王当初只是许诺了保全童贞魔女的性命,至于其他的……知情识趣的仆人主动默认为不需要理会。

  "那她现在一步都不愿意离开百列尔又是怎么回事?"蛇王对地狱最没用的古代恶魔的窝囊样子十分看不惯。

  "这可以说是一种雏鸟情节。因为从丧失记忆起就生活在完全封闭的环境中,突然遇到了其他人,就会自动寻找一个看起来最容易亲近的对象作为自己的保护人。就跟雏鸟破壳而出时会把第一个见到的人认定为父母的道理是一样的。"四条手臂的仆人平静地解释。

  "嗯!的确!因为第一眼看到的是主人,所以我一直觉得主人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小鹰身人面兽一个劲地点头表示很有同感。

  "就是说相比冷得像块冰的法利尔,和一看就十分强大的我,她本能地选择了和自己长得比较像的百列尔作为监护人?"蛇王比较了一下百列尔和赛壬的长相后得出结论,"快点把她关回去吧!怪不得会被判断为毫无威胁,地狱公认的窝囊废还真是窝囊废啊!"

  "等一下。"金发的少年突然出声。

  "有什么吩咐吗,百列尔少爷?"

  "我想要养。"

  "哎?你想要养什么?"蛇王瞪大眼睛。

  "我想要养她。"

  "好的,百列尔少爷。我会为你准备一切需要的用具。"

  "喂喂!等等!相比这个毫无用处的女人,还是养小赛壬比较合适吧?"蛇王显然对百列尔的决定并不赞同。

  "主人,你……你……"一听到自己有被抛弃的危险,眼泪顿时在小鹰身人面兽的眼眶里打转。

  "别听纳吉尔胡说,我没有不要你的意思。我只是需要可丽安来做一些研究。"从这个小女孩身上,百列尔感觉到了与众不同的波动。他几乎可以判定,就像是龙族一样,可丽安并非是魔王的造物。但是和德伊不同,童贞魔女身上的波动要古老得多,也纯粹得多。这将是一个极好的实验对象,金发的少年肯定。

  当然,饲养一个记忆仅仅停留在婴儿阶段的小女孩的困难度大大超过了饲养一只乖巧的鹰身人面兽,特别是当她根本不会说话,并且还害怕和任何其他人接触的时候。好在百列尔天生就拥有极好的耐性,不过这在某种程度上对大魔王来说却是一种不幸。

  晚餐时分——
  大魔王:"我亲爱的小新娘,您的位置……"
  百列尔:"如果还被你抱着用餐的话,我就没办法教可丽安使用餐具了。"
  不小心捏碎了酒杯的死亡魔王低下头切开餐盘。

  晚餐后的魔王教学时间——
  大魔王:"请问您这是在……?"
  百列尔:"我想把过去的练习本都找出来,好教可丽安认字。"
  在这堂课中,大魔王不得不先将少年欠下的惩罚先记在心里。

  魔王的卧室——
  大魔王:"亲爱的百列尔,您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童贞魔女会出现在我们的床头吗?"
  百列尔:"因为可丽安一个人睡会害怕。"
  大魔王:"……"

  不到三天功夫,少年的圈养行为就让大魔王不止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把童贞魔女重新塞回冰极之柜,让她安安稳稳沉睡一辈子!

  "我亲爱的小新娘,我想我们必须要好好谈一谈。"黑发的魔王眉宇间阴云密布。

  "可丽安……"

  "可丽安小姐必须学会独立!"大魔王不得不顿了顿平静一下自己过于激愤的语气,"我已经为她找了最好的老师,德拉赫会告诉她每天到底应该在监护人身边停留多久。"

  "那好吧!"立即放下手中的作业本,少年抬起头,脸上无辜的笑容顿时让魔王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立场。

  "不如来继续一下我们前几天的话题。"大魔王笑着舔了舔嘴唇,"我记得您说您打算改变一下我们之间的……频率?"

  "嗯,那的确是我几天前的想法。"

  少年的答案让魔王愣在当场。

  "现在我的想法是,我应该尽快成长起来。"百列尔的表情十分坚定。

  "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让您做出了如此……重大的决定吗?难道说您觉得年龄太小不利于我们之间的感情?"大魔王含蓄地问。在地面上的世界好像的确有对于未成年人的诸多限制,不过现在他们可是在地狱啊!

  "呵呵,就算长大了我也不可能超过你的年龄啊!我只是觉得总是被你照顾不太好。"

  "您这是……在跟我客气吗?"大魔王不禁扶额。

  "不。"金发的少年微笑着握住魔王的手,"我想要成长为一个你离不开的对象!"

  "……"死亡魔王的心再度因为少年的话而变得异常柔软,"尽管现在已经觉得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离开您的身边,但我的确很期待可以早日看到您展露出最完美的一面。嗯……或许已经是时候让您学会独立解决问题了。"黑发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沉。

  "嗯?"

  "今天晚上的酒杯占卜术告诉我明天一早您将得到一次来自远方的邀请。"

  第二天一早,当仆人将一封"信"放到百列尔手边的时候,蛇王的惊叹让他明白大魔王的占卜术果然灵验了。

  "这个不是蜘蛛女王的邀请函吗?我昨天就收到了。你竟然也有!"

  胃口总是很好的小蛇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团一模一样的黑线。

  "这是一封……邀请函?"金发的少年不禁感到疑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不远万里被送过来的东西都像是一个混乱的线团?

  "蜘蛛女王很喜欢用蛛丝猜谜语,所以她的邀请函也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解读,回头我让纳迦帮我解开这个。不过算算时间,应该是又到了发布会的时候了。和大多数古代恶魔一样,蜘蛛女王也有一两项独特的爱好,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项就是服装设计。每隔一百年,她就会将自己的成就在发布会上发表。作为她的常客,我每次都能拿到邀请函。不过她的消息可真是灵通,这一次就连你都没落下呢!可惜这一回她可料错了,父亲肯定不会放你去的吧?"蛇王说完后还不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大魔王。

  这是一个谜语?

  金发的少年思索了片刻,灵巧的手指上下翻飞,仅仅数分钟后黑色的线团就被平铺成了一张蛛网——

  "尊敬的百列尔阁下,蜘蛛城将于春天到来后的第七日举行每百年一次的时装发布会,特此邀请您及您的两名随从前来参加。此次发布会的代号为'鬼影重重',请您务必随身携带您的请柬。会后的交易活动可以以任何方式结算。当然,鲜活的魔物和漂亮的布料仍是首选。另,到时将有秘事相商,请务必携带一名可代表死亡魔王做出决定之人前来。蜘蛛女王安兰娜。"

  "咦?"蛇王在听完邀请函后不禁皱眉。

  这里面怎么好像透着一股阴谋的气息?

  "百列尔,你也帮我看看我的。"蛇王立即将自己的线团交给对面的少年。

  "嗯……"

  百列尔花了几分钟来展开邀请函:"前面的内容一样,没有最后那一段。"

  "父亲?"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的蛇王不禁转过头看向大魔王。

  "您想去吗?"大魔王面带微笑。

  "我想去!"

  百列尔突然想起大魔王昨晚的话。

  这就是他所说的学会独立解决问题的机会吗?少年顿时倍感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春天到了,给新娘换装时间再度开始了=w=
127
127、魔王代理人 ...


  "无疑这是我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之一,亲手接过那枚戒指的时候,我最想感激的人竟然还是某个偷走了我重要收藏品的混蛋!

  ——摘自《魔龙回忆录》"

  ————————————

  "衬衫还缺二十件,帽子的数量也远远不够,鞋子倒是有的多余。零食、水果、餐具、茶具、镜子、毛巾、镜子、椅子、沙发、床……百列尔少年,你觉得带一千五百本娱乐用书籍够了吗?"仆人一边清点走廊上的箱子,一边向金发的少年询问。

  "希恩,事实上……嗯……你不觉得我们带的东西有点多吗?"百列尔对于一整排超过五十米的大大小小的箱子表示十分无语。这些东西给他一种仆人打算为他搬家的错觉。

  "出门在外总要稳妥一些的好。裁缝马上就会把帽子和衬衫送来……啊!瞧我的记性!武器,在地狱旅行怎么可以不准备必要的武器!短兵器的话可以直接从武器库取,重型武器的话……如果我没记错,城墙上应该还有一门魔王级的魔导炮吧?"

  "希恩!我现在不是要去参加服装发布会吗?缺什么的话直接在那里买就行了。带魔导炮去,也没有人会操作啊!"

  "不不不,百列尔少爷,你还不够了解情况。收到请柬的都是对服装有着极高要求的恶魔,如果衣着不够体面的话,会大大有损你的形象,甚至连主人的品味也会受到质疑。魔导炮的话,我去看看德拉赫大人那里有没有简易的说明书。百列尔少爷,请再检查一遍还缺少什么,我很快回来。"

  "……好吧。"金发的少年点点头,从小挎包里取出一本书,坐在一个高度适中的箱子上开始读。

  二十分钟后,希恩风尘仆仆地捧着一大叠帽子回到少年面前。在他的身后,四个孔武有力的魔法仆人各自拉扯着一根粗大的绳索,竟然真的将一门大炮拖了回来!

  "蝴蝶造型的纱帽果然很适合百列尔少爷你,相信主人也会很喜欢的。"仆人微笑着将所有帽子中造型最夸张的一顶戴在目瞪口呆的少年的头上,"这份是魔导炮的使用说明书,请务必在旅途中仔细阅读。"

  "去时装发布会必须要穿得那么怪吗?"百列尔从走廊的镜子里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奇装异服。从头到脚都缀满了夸张的装饰品,简直就像是一只笨拙的花蝴蝶。

  "百列尔少爷,这套衣服是主人特地为你挑选的。"仆人仅用一句话就彻底扭曲了少年的审美观,"不过要是你不喜欢的话,主人还同时挑选了其他六套礼服。"

  "好吧。说起来,可丽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由于两名随从中的一个名额将被魔王指定的人选占据,百列尔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将正研究在兴头上的童贞魔女带去。反正论战斗力,有蛇王在就已经足够,更何况他推测大魔王应该会派一个强大的古代恶魔与自己同行。

  "可丽安小姐的东西吗?在那口箱子里。"仆人指了指角落里那口不起眼的小箱子。

  "就这些?"去掉箱子本身的厚度,百列尔很怀疑这里面顶多可以放上三条毛巾,还必须是小号的。

  "长途旅行行礼当然是越精简越好。"仆人义正言辞地指出。

  百列尔:"……"

  "现在让我带你去看看你将要乘坐的马车吧,百列尔少爷!"

  希恩先指挥魔法仆人将魔导炮放在走廊的尽头,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重新找了一口箱子装好,这才带着少年穿过大厅,来到了城堡的大门口。

  "这是?"百列尔目瞪口呆地看着等在门外的大型……交通工具。

  "由门萨大人友情提供的巨熊马车。六头森林巨熊同时拉车,车厢两侧还装着可移动的魔蜂蜂巢。百列尔少爷,你看到棕色的那头了吗?那是门萨大人的召唤兽,剩下的据说都是它在不久之前认回的兄弟。你知道的,魔物们也很向往能够为魔王服务。"

  "我还以为我们会使用传送阵,或是一辆真正意义上的'马车'。"看着那六头呲牙咧嘴的巨兽,金发的少年有些艰难地说。

  "不,蜘蛛城的位置是十分隐蔽的,甚至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地点。必须首先跟着随信送来的信蛛走到特定的地方,才能用传送阵进行远距离传输,而且通常在传输之后还有一段相当长的路要走。相比马匹,巨熊可以适应各种地形,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扛着车走,这一点对此次旅行尤为重要。百列尔少爷,难道你就不觉得使用这辆车更能显示出主人的威严吗?"

  "原来如此。"想象了一下这六头可怜的野兽要扛着马车连同自己的行李一起翻山越岭,金发的少年顿时领悟了使用巨熊马车的真谛。"不过就算是用熊拉车,也装不下走廊里那么多东西吧?"

  "那可不一定哦!"仆人笑着挥了挥手,几十个高大健壮的魔法仆人立即排成两列,以大约一米的间距从走廊一直排到马车的后备箱前。希恩点点头,马车后面的木门立即被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随后一口接一口的箱子被一路传递着塞进箱子……

  "空间魔法,要是没有它我们就必须打造一座城堡那么大的马车了。"仆人微笑着解释。

  貌似也可以减少行礼的数量?
  金发的少年知趣地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好了,百列尔少爷,上车吧!蛇王和你的随从们都已经在里面等你了。"希恩将脚蹬放在马车旁,并为少年拉开车门。

  "纳……吉尔。"本想招呼蛇王的少年在看清马车里的人之后顿时惊呆了,"大魔王?"

  飞扬跋扈的蛇王此刻正躲在两个随从之间,努力减低自己的存在感。尽管失去了记忆,童贞魔女也不敢靠近魔王,只好找了另一个角落低头玩自己的裙子。

  "还有谁比我更适合代表死亡魔王做出决定呢?"大魔王微笑着将自己的新娘抱入怀中。

  "你说了要让我独立解决问题!"金发的少年略有些不满。

  "当然!可不要忘了魔王说的任何话都具有契约的效力!我现在只是您的一名随从,完完全全听命于您!您可以称呼我为……"大魔王眨了眨眼睛,"萨米,您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金发的少年皱了皱眉,"是这个邀请有什么问题吗?"

  从大魔王的话中判断,他应该早就收到了自己那份邀请函,这一点可以从纳吉尔早一天收到信中得到证明。是什么让本想收起邀请函并不转交的大魔王决定通过这次机会让自己学会独立呢?很显然,这个邀请的背后另有玄机。

  如果只是简单的阴谋,大魔王没有理由会随行,所以少年隐约觉得,这次的事件并不简单。

  "不不不,从您踏上马车的时刻起,您就必须学会独立思考了。而作为您最忠实可靠的随从,我只需要负责倾听。您不妨猜一猜,大概会在蜘蛛城遇到什么。"

  "嗯……我从没在蜘蛛女王那里定做过衣服,所以会发邀请函给我本来就令人生疑。如果是你手下的恶魔,还可以理解为是想要通过我来拉近和你的关系,但是据说蜘蛛女王是独立的古代恶魔……"

  黑发的魔王微笑着凝听少年的分析。

  "如果是为了算计我,那没有理由特别提醒要带一名可以代你作出决定的恶魔,那样的人选起码也是古代恶魔位阶,会让她的行动大大受阻。而且如果你亲自去的话,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

  "不过如果反过来想,她要是什么都不写的话……啊!我明白了!如果不写任何特殊的内容,我会去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恶魔都是喜欢冒险的生物,特别是对于魔王来说,自信,过分的自信往往会让他们以身试险。我不是说你,我只是……"

  "不,您的分析很有道理。很少有恶魔在面临潜在危险的时候会忍住不去发现阴谋背后的真相。您还可以试着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想一下,如何才能杜绝一场毫无胜算的阴谋。"

  "嗯……也许对方也有魔王级的人物坐镇?不对,黑暗王者没有理由设计这样的陷阱。让我想想,让我仔细想想……如果你去就意味着计划失败,怎么才能让你不跟着去呢?是什么让蜘蛛女王觉得你不会跟着我呢?"

  "是什么呢?我一定不可能出席的理由……"大魔王循循善诱。

  "一个月的期限!"金发的少年猛地抬起头,"一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再过几天你不是应该主持重新划分领土的会议吗?陪着我去真的没有关系吗?"

  "德拉赫会搞定所有的领土纷争,我把权利的戒指交给了他。"大魔王微笑着靠上椅背,"现在您应该明白了,对于站在这场阴谋背后的人来说,我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发布会上。当然,现在我去了,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惊喜啊!任何企图暗算您的人都应该为收到这份惊喜感到荣幸!好了,让我们来总结一下吧!您认为对方的目的和大致的实力范围是?"

  "针对我个人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想要杀死我或是利用我的概率大概一半对一半。而且对方起码有两名或两名以上的古代恶魔。我说得对吗?"金发的少年一脸期盼地看向魔王。

  "唉……"大魔王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发,"我总觉得当您学会思考之后,我就不再需要再动脑子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唉嘿嘿嘿嘿……大魔王不去的话肿么行捏?
才不承认这段是我早上抽风写的段首语呢↓↓↓↓↓
德拉赫:今天拿到了这个戒指,嗯……我很感动,这不但是对我个人的肯定,也是对整个《新娘》剧组的肯定。首先,我要感谢CCGV,感谢我的领导大魔王给予我的信任,感谢我的学生们给我的不遗余力的支持,感谢投票给我的大家,当然也要感谢我的情人。(咽口水)我要当着观众朋友的面告诉你,我今天的成功和你日日夜夜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掌声……)
128
128、百列尔的研究 ...


  干涸的嘴唇上突然沾到几滴宝贵的液体,少年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颈骨上的枷锁已经被人解开了。

  "安兰娜?为什么?外面……怎么了?"

  "走!走了就永远也别回来!"

  ————————————

  前往蜘蛛城的旅途就像希恩预料中的一样不平坦,而百列尔也在一天半之后终于见识到了车厢两边魔蜂巢穴的作用。

  "只需要一点点蜂蜜,就可以让它们重新恢复干劲。"

  刚刚攀上一座高山,大魔王和少年一起坐在马车前方驾车人的位置上休息。黑发的魔王随手将新鲜的蜂蜜丢给六头气喘吁吁坐倒在地的巨兽:"当然,使用我的魔压作用也差不多,如果不考虑将有极小的可能会让它们直接吓死的话。"

  "书上说蜜蜂是蜘蛛的天敌?"百列尔有些头疼是否能将这些魔蜂顺利带入蜘蛛城。

  "放心吧!蜘蛛女王是不会计较这些小东西,不过它们的确可以防止我们晚上被人听墙角。"

  魔王的话顿时让少年红了脸。

  "我是说,我们总需要在夜间分析情报好找出应对之策,不是吗?"大魔王坏心眼地补充。

  越发尴尬的少年侧过头,目光扫过正在岩石上焦急地爬来爬去的两只红色蜘蛛:"这些信蛛怎么好像有些激动?"

  "是的,看来我们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大魔王微笑着递给少年一杯用魔法加热的蜂蜜牛奶,"信蛛会带我们找到传送阵,之后就应该有蜘蛛城的人来迎接了。"

  百列尔握住杯子,让热度渐渐传入自己的掌心:"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我亲爱的小新娘。既然您负责思考,我就应当负责提供情报不是吗?"

  "蜘蛛女王是独立的古代恶魔?"

  "是的,她并不隶属于任何魔王,据我所知。"

  "那之前呢?一切虫类应该都是费尔南多的造物吧?"

  车厢里传来砰地一声闷响。

  "没错。"大魔王点点头,"在贪婪魔王没有失去力量之前,安兰娜曾经是他的左右手。"

  "那她为什么没有降级呢?你曾经告诉过我,失去了为之效忠的魔王之后,恶魔的力量将大打折扣。"

  "在通常情况下的确如此。比如在我被封印期间,我几乎所有的直属部下都自动陷入了沉睡。安兰娜的情况要更加糟糕,贪婪魔王彻底失去了魔王的资格,照理说如果不及时选择效忠于其他魔王的话,那么降级就是必然的。不过世界上总会发生一些意外,就比如说我们那位可爱的蜘蛛女王,据说她在离开贪婪魔王的魔宫后不久,就在无意间找到了一种新的信仰。"

  "新的信仰?"

  "是的。除了信奉魔王之外,地狱中多多少少还有一些恶魔信奉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古代恶魔一旦找到了合适的信仰,就可以拥有相对独立的地位。"

  "那蜘蛛女王的新信仰是什么?"

  "亲爱的百列尔,很遗憾,关于这方面我也缺乏足够的情报。不过您倒是可以选择亲自去发现它。要知道信仰很容易改变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尤其是当那些信仰相对罕见的时候。等我们到了蜘蛛城,相信您很快就能找到答案。"

  "嗯。"金发的少年点点头。

  "现在轮到我来问您问题了。"大魔王低头亲吻少年的额头。

  "哎?"

  "您为什么不选择带着小赛壬呢?童贞魔女看上去可不是一个能帮得上忙的好助手。"大魔王毫不在意小女孩就坐在身后的车厢里。

  "我的研究很快就能得出结论了。我是说,真相就在那里,等着我去发现,现在就只差一点点了。"

  "我可以问一下您在研究什么吗?"

  "亚特雷斯之岛的秘密。"少年的答案多少让魔王感到有些吃惊。"或者说血统、信仰、力量,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可丽安是一个极好的研究对象,她的血统要比地狱中几乎所有生物都纯粹,她的力量也很好测量,我只需要研究出她的具体信仰,就可以找到答案。你知道吗,我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岛屿呢!虽然只存在于可丽安的记忆之中,可能和真实的情况有些不同,但是我的确见到了,卡米拉和可丽安的故乡,真实之都——亚特雷斯之岛。"

  "您的研究十分伟大!我从未想过可以从如此本源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我亲爱的小新娘,您真是再次令我大吃一惊了!那么,假设,假设您找到了答案呢?您打算用研究的成果来做什么呢?"大魔王饶有兴趣地问。

  "呃……不知道。我是说,嗯……这肯定有很大的用处,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到。也许我可以用它来开发出一种新的魔法?"少年不确定地说,红晕渐渐爬上他莹白的脸颊。

  "呵呵,不用着急,您有无尽的时间来慢慢考虑这个问题。相比那些将上千年都浪费在发泄嫉妒心上的恶魔,您的研究无疑是一座跨时代的里程碑!"

  "什么?"少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要不要从蜘蛛城为德拉赫带一套婚纱回去呢?"

  "哎?德拉赫要结婚了吗?"在魔化之日后百列尔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银发的龙族,没想到自己的家庭教师那么快又找到了新的新娘,果然他换情人的频率已经赶上纳吉尔换衣服的频率了吗?

  "嗯……如果我不下令的话,大概一辈子也别指望那个骄傲的龙族自己穿上婚纱了吧?"大魔王摸了摸下巴。

  "对方也是龙族吗?啊!我懂了,你在说魔王的结婚许可!"

  "好主意!我的小新娘,您的想法真是太好了!给他一张结婚许可!哈哈!我都有些等不及想要看到德拉赫收到时候的表情了呢!"

  不得不说两位正处于热恋中的人虽然各自的思路方向完全不同,聊起来却依旧十分愉快。

  三个小时后,百列尔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长着八条腿的男人。

  下半身完全是巨型蜘蛛的模样,上半身却是完全的人类,身上还穿了一套红白相间的奇妙服饰。天知道他们是为了和衣着的颜色搭配,才将腿染成了一节一节红白相间的颜色,还是因为天生就长成这样,所以才特意选了这套服装。总之两个正守候在传送阵边上的蜘蛛人一见到魔王的巨熊马车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在原地飞速绕了两圈并撞在一起之后,这才互相搀扶着起来,想起要上前询问。

  "乌拉,维亚,马拉酷牙!请问你们是来参加女王的时装发布会的吗?"两个蜘蛛人同时高举双手对着拉车的巨熊做欢呼状。

  大魔王拉开车窗,轻轻叩了叩木质的车厢。两个蜘蛛人这才发现自己问错了对象,急忙绕着圈转到了车窗下。

  "乌拉,维亚,马拉酷牙!你们才是来参加女王的时装发布会的吗?"

  大魔王摊开掌心露出两团黑色的丝线。

  "请柬没有问题。"两个蜘蛛人只扫了一眼就立即点头,"每人只允许带两位随从,可以打开车门让我们看一下吗?"

  "打开传送门或者闭嘴,这是来自永夜堡的马车。"黑发的魔王倨傲地说。

  "你不明白!生命短如朝露,我们一刻都无法忍受不能说话的痛苦。"一个蜘蛛人哭丧着脸说。

  "所以我们选择,打开传送门。"另一个蜘蛛人补充。

  紫色的闪光在马车下方亮起,一秒钟后巨大的车厢连同拉车的猛兽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你为什么把他们直接传去了蜘蛛城?"

  "当然是为了让他们大吃一惊!你想想看,当他们发现自己出现的地方竟然是蜘蛛城中央的喷泉,脸上的表情该有多好笑!"

  "可这有违我们的职责。"

  "哈哈,女王说过,信仰高于职责!我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了,你呢?"

  无论如何,如果这两个蜘蛛人知道自己的举动会令城市中央的巨型喷泉被一架"小小的"马车压塌的话,一定会对他们的举动追悔莫及。因为他们短暂的下半生都将注定虚度在为修补喷泉搬运石块的任务中,并且还永久性地失去了对于雄性蜘蛛人来说最为重要的获得伴侣的机会。

  "我们好像压到什么了?"感觉到马车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金发的少年不确定地说。

  "请您放心,巨熊马车完全可以适应各种地形。等到了平地之后应该就会有蜘蛛城的人前来领路了。"大魔王瞥了一眼窗外,然后心安理得地关起车窗。


作者有话要说:唉嘿嘿嘿嘿……终于到了XD
摔!要是开新坑不如就叫做《和后台肉搏的日子》吧T.T
129
129、杀机 ...


  "气球、彩带、身穿盛装的假人,谁也不会料到在这一片欢腾喜庆的气氛中竟然还暗藏着浓厚的杀机。"

  ————————————

  "如此说来,我们已经到了?"黑发的魔王推开车门,淡淡地扫了一眼拦住马车的女性蜘蛛人。

  身后不远处,螺旋形上升的巨大喷泉正沿着巨熊一路砸出的缺口往外漏水,中央广场的四分之一都已经被积水所占据。蜘蛛人们尖叫着撞成一堆,还有一些则直接爬上了周围建筑的墙壁,几顶被匆匆抛下的蕾丝女用装饰伞漂在水面上。

  "是的!乌拉,维亚,马拉酷牙!就算你是受邀而来的客人,也必须解释一下你刚才的破坏行为!咦?你长得可真英俊!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长着八条傲人长腿的女性蜘蛛人在看清了魔王的长相之后立即收起了脸上的怒容,挺了挺她本来就不容忽视的胸。

  "很抱歉,我的伴侣必须由我的主人来选择,因为他对我有完全的支配权,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大魔王微笑着解释。

  最近他欣喜地发现,只要有主动示爱的对象出现,自己的小情人总会倍感紧张,虽然那个对象在他看来往往连被列入候选人名单的资格都没有。

  突然发现有其他看热闹的族人企图靠近,女性蜘蛛人连忙转过身抬起两条腿挥舞了一下:"你们别过来!由我来询问就足够了,别忘了这一区归我管!"

  很显然这个敢于拦下巨熊马车的女性蜘蛛人有着不低的地位,其他蜘蛛人在收到警告后都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咦?你的主人是一个'他'?"处理完了潜在的敌人,女性蜘蛛人立即重新转向大魔王,"你的主人也像你一样英俊吗?乌拉,维亚,马拉酷牙!我今天可真是走运!"

  "是的,我想他就是世界上最英俊的人。"大魔王握上百列尔的手,细细品味少年掌心中缓缓升高的温度。

  "哎?我还以为你的主人应该会更具有男子气概。"女性蜘蛛人探头看了一眼魔王身边的少年,然后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他怎么看起来怎么有那么一点……矮小?"事实上很少有正常体型的人类可以高过蜘蛛人。

  "对了,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喷泉里的吗?"尽管美色当前,女性蜘蛛人倒也没有完全忘记自己的职责。

  "哼!这应该去问你们的人!"注意到从百列尔身上发出的怒意,大魔王不禁冷哼一声,"好了,既然已经到了,就请为我们安排住处吧!"

  "啊!英俊的恶魔,请不要生气!你生气的样子也是这样的迷人……"因为搞不清楚魔王发怒的原因,女性蜘蛛人只能颠来倒去地夸赞他的外表和男子气概,无奈却引发了金发少年更加明显的磨牙声和魔王越来越冷淡的眼神。

  "好吧,好吧,其实事先安排好的住所已经写在了你们请柬上,可以允许我来为你使用解密魔法吗?"

  "不需要。"大魔王摊开掌心,黑色的魔力流动了片刻,在掌心中的两团丝线上就各自出现了一个紫色的符号。

  "IXVIII0DXXVI、IXVIII0DXXVII?"

  "是的,这个就是住所的地址了。"女性蜘蛛人热情地解释,"蜘蛛城的道路是完全按照蛛网的形状设计的,按照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的轴线一共被划分成四十四相等的个区。这里的第一个数字就代表了你应该沿着第几条轴线走,第二个数字则代表从中心的0区到你要去的地方需要走过多少个路口,第三个数字如果是0代表左转1代表右转,最后一个数字是你要去的地方的具体门牌号。所以你的住所就在第九区第八街左手边第526和527号,是相邻的两幢呢!需要我来为你带路吗?"

  "不用。"大魔王索性关上了马车的门。

  "请小心路上的……"一个隔音魔法将女性蜘蛛人喋喋不休的声音彻底隔绝在马车之外。

  "去第九区第八街左手边边第526号。"

  尽管百列尔十分怀疑以森林熊的智慧能否带他们找到要去的地方,马车还是十分平稳地上路了。

  十五分钟后,百列尔隐约领悟到了刚才的蜘蛛人想要提醒他们什么。

  在大魔王的建议下,金发的少年一路走一路站在座椅上透过车窗欣赏街景。此时的蜘蛛城已经完全沉浸在一片节日的气氛之中。四处都挂满了彩带和写着女王万岁字样的条幅,每隔一小段路就可以在路边发现一个身穿盛装的高大假人,就连路上小心翼翼走过的行人也大多衣着光鲜亮丽。有些蜘蛛人甚至在自己的八条腿上都绑了节日气球,走起路来随风摆动,显得格外喜感。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你说这些陷阱是特意为了迎接我们而挖的吗?"百列尔十分无语地看着一头巨熊一掌拍碎了一个突然从地上弹起来的人偶,然后被里面装的胡椒粉弄地喷嚏连连。

  短短十五分钟的路程中,他已经见识到了不下二十个各不相同的陷阱,最令他哭笑不得的是,每次暗算成功之后都能听到路边的建筑物里传来一阵欢呼声。

  "这太奇怪了,以前蜘蛛们虽然头脑也不太正常,但也没有到过这样的程度。"和少年一起趴在车窗上的蛇王皱着眉说。

  "这难道是源于他们的新信仰?纳吉尔,你最近一次来蜘蛛城是在?"百列尔刚发现路上的反光有些不正常,还没有来得及提醒,走在最前面的两头巨熊就已经滑倒在地,一头撞进了路边装有番茄的巨型圆木桶里。

  "乌拉,维亚,马拉酷牙!哈哈哈哈!"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离开那个鬼地方之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蛇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天!再这么走下去,我们一辈子也到不了。"

  "那可不一定。其实它们有时候也挺聪明的不是吗?"金发的少年微笑着指了指前方拉车的巨熊。

  在吃亏上当多次之后,棕色的森林熊终于忍不住发出吼声聚集了它的兄弟们。森林熊们抬起熊掌搭在彼此的肩上,围成一团低头商量了一阵,然后又各自散开。此后,巨熊们的动作明显变得小心了许多,也不再争先恐后地一拥而上,而是由棕色的那头打头阵,一边嗅一边缓缓试探着前进,两侧还有两头熊随时负责接应。

  一连听到了几次从两旁建筑物中传来的嘘声,百列尔知道森林熊们的策略已经发挥了作用,那是蜘蛛人失望的叹气声。

  "你说它们真的知道应该在哪里转弯吗?"发现巨熊们开始转方向,蛇王不禁问。

  "应该可以知道吧!这里有路牌呀!"金发的少年指了指路边一块刻着像是鬼画符一样文字的指示牌。

  "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你不要告诉我,就连那些笨熊都能看懂而我竟然没看出来!"

  "呃……其实上面写了什么并不重要。"百列尔抿了抿嘴唇,"你不会真的没看出来吧?"

  "哈哈,亲爱的,你不说的话纳吉尔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发现的。"大魔王坏心眼地推波助澜。

  "纳迦!你先别说!停车!"蛇王及时阻止了想要出言提醒的仆人,并下令马车停在原地。

  "可恶!那其实是一幅画吗?难道是像邀请函一样,要把上面的线条全在脑子里铺平?还是说……这是一个数字谜题?"蛇王对着路口那块破旧的木牌苦思冥想,其认真程度远远超过了他在任何一堂课上的表现。

  "在路牌的下面有地图。"童贞魔女用清脆的嗓音第一次开口说话。

  一直盯着路牌看,烦恼到差点扯下自己头发的万蛇之王此刻才猛然发现,在那块破旧的牌子下面,结着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网上唯一的那滴露珠并非来自天然,而是被刻意留在上面的。这可不就是一幅蜘蛛城的地图!

  "哼!我只是暂时没看到而已!还有……我说了不需要任何人提醒!!!"蛇王陡然对着马车的角落拔高声音,将童贞魔女吓得往后缩了缩。

  "好了,去526号。"眼中带着笑意的魔王敲了敲车厢,示意巨熊们继续前进。

  三分钟后——

  "这个地方怎么感觉有点荒凉啊?一点也配不上我们的身份!"看着路边破旧的建筑,蛇王不由小声抱怨。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我们已经有三分钟没有碰上任何陷阱了。"百列尔微微皱眉。

  "哈!这里甚至连一只蜘蛛都没有,当然没人挖陷阱了!"蛇王在说完之后立即变了脸色,"小心!"

  纳吉尔突然扑倒在地,两手握拳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随后鲜血离奇地从蛇王紧握的拳头两侧横着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然后滴落下来,让百列尔不由大吃一惊。

  "暗算者,你给我滚出来!"

  蛇王发出一声怒吼,两手猛地一错,从道路的两边立即传来一阵建筑物垮塌的声音,一个破损的绞盘砰地一声砸在了路中央。

  百列尔突然发现,在蛇王的掌心之中,赫然是三条极细的丝线!

  这个机关设计得极为精巧,在巨熊们经过的时候就已经被触发,等过了几秒,三条致命的丝线才猛地弹起,企图从马车的下方将车切开,连同里面的人一起!

  如果不是纳吉尔反应神速,将三条丝线一起抓在手中,百列尔几乎可以想象必定有人会因此受伤。

  "呵呵,这个陷阱可有点过火了。为了让我们早日到达目的地休息,请允许我来为您开路吧,我亲爱的小新娘!"大魔王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整条街的地面立即剧烈地震动起来,才几秒钟的功夫,所有的房屋几乎全部化成了废墟,而在道路中间,则莫名地迸发出几声巨响,一小段路上燃起了一片诡异的紫色火焰,还能看到有许多金属光泽在远处一闪而过。

  "我想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大魔王微笑着指了指街上硕果仅存的两幢建筑物,"嗯……看上去视野还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来到四处是陷阱的蜘蛛城哟╮(╯▽╰)╭
130
130、蜘蛛女王的邀请 ...


  "蜘蛛的丝几乎就相当于它们感觉器官的延伸。"

  ————————————

  尽管在抵达后的短短一个多小时中就让蜘蛛城付出了整整一条街外加一座巨型喷泉的高昂代价,第二天,当蜘蛛女王的使者来到的时候,这位长着八条毛绒绒紫色长腿的女性蜘蛛人的热情却丝毫不减,就好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损失一样。百列尔不禁有些怀疑,由于蜘蛛城居民的特殊"爱好",这里的道路修补工作恐怕就如同一日三餐一样频繁。

  "发布会将在三天后的黄昏时分开始,届时你们将有幸看到女王陛下近百年来的所有成果!"穿着和长腿同色系紫色连衣裙的女性蜘蛛人颇为骄傲地挺了挺胸,"不过女王陛下想要在今天下午就见一见那位高贵的来自永夜堡的客人。请在四个小时内顺着这团丝线走,它可以帮助你们顺利地找到女王陛下。此外,所有的食物和日常用品都会由雄性按时送来,有任何特殊要求也可以经由他们转达。请记住入夜后不要轻易外出,因为夜晚是恶灵们的活动时间。"

  使者在面对大魔王时的安然若素让百列尔深刻体会到,像是昨天那样恨不得黏到大魔王身上的蜘蛛人在蜘蛛城里只是少数而已。

  "什么时候蜘蛛竟然和恶灵成了邻居?"蛇王的语气不无嘲讽。

  "从一个不幸的居民挖陷阱不慎挖通了地下古祭坛开始。"使者不卑不亢地回答,"很显然这群恶灵已经在这附近的地下存在了上千年,而我们也并不打算为此放弃蜘蛛城,所以双方不得不将一天的时间划分成了两部分。请放心,只要不离开居所,和女王陛下签下条约的恶灵们是不会来打搅你们的。"

  "我倒是不在乎进行一点夜间活动。要不要我替你们搞定那群恶灵呢?只要你们肯付出相应的代价。"蛇王微笑着搓了搓拇指和食指,看起来倒颇有一点奸商的风范。

  "此事请阁下在发布会后与亲自向女王陛下提出吧!"

  "等等,不是说安兰娜要见我们吗?"

  "女王陛下要见的只是那位来自永夜堡的死亡魔王的代表而已。"女性蜘蛛人淡淡地说,"当然,陛下表示也可以顺便接见一下百列尔阁下,毕竟魔王的情人并不是普通的宾客。"

  "那我就是'普通的宾客'了?!"骄傲的蛇王不禁呲牙,"安兰娜,你……哼!"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传达完毕,我也该走了。"女性蜘蛛人顿了顿,突然皱着眉看向大魔王,"你长得有些面熟,可以问一下你三个月后会在哪里吗?我想我在□的季节会想起你的。"

  "咳咳咳咳……"金发的少年登时被口水呛住。

  女性蜘蛛人瞥了一眼少年,目光似乎在他的胸口顿了顿,然后继续一脸严肃并期待地看向大魔王。

  "抱歉,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最好放弃你那小小的计划。"大魔王轻轻拍打少年的后背。

  "为什么?"女性蜘蛛人的眉头皱得更紧,"我以为恶魔并不那么看重外表。"

  "因为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你的计划都没有实现的可能。我对女性已经失去了兴趣。"大魔王看着百列尔的温柔眼神让他心跳不已,同时又有些担心被使者看出端倪。

  "奇怪的雄性……蜘蛛里可没有像你这样的人。那么,我先告辞了,请不要忘记在四个小时内去找女王陛下。"女性蜘蛛人随手脱下缀有鸟类羽毛的紫色帽子,挥舞了一下算是道别。

  "父亲,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被恶灵弄得脑子有些不正常了?"使者走后,蛇王立即坏笑着开始了猜测。

  恶灵这种奇特的灵魂形式为何可以长久地存在至今为止都是一个谜。它们可以是由任何生物的灵魂在死亡后转化而来的,并且具体转化条件不明。恶灵的强度往往相差极大,但并不完全和生前的力量挂钩,反而和死亡过程的痛苦程度有一定的联系。

  恶灵可以通过吞噬同类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吞噬与被吞噬的关系同样并不直接和它们的力量有关,弱小的恶灵突然反噬强大的恶灵的例子比比皆是。从某种程度上讲,它们似乎生来就和混乱无序这个词分不开关系。

  恶灵的另一大特色是思维混乱,这大概与它们吞噬了过多的同类有关。几乎所有的恶灵都无法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它们做事情完全没有逻辑,往往还前后自相矛盾。恶灵思维的这种混乱性还带有强烈的传染性。任何接近恶灵的活物,即使可以侥幸不被这种充满恶意的灵魂杀死,也将受到混乱思维的负面影响,很快失去正常的思维能力。特别是当被影响者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任何恶灵的正面冲击都可以使他完全变成一个疯子。

  "如果是受到恶灵的影响,这些蜘蛛的奇怪举动不就可以得到解释了吗?"蛇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十分有道理。

  "恶灵的话,昨晚并没有出现呢!"大魔王摸了摸下巴,"想反,这种有目的性地制造陷阱的行为,并不像是思维混乱的人可以做出来的。"

  "哎?难道说她是在骗我们?这群蜘蛛要在晚上进行某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才找了有恶灵出没作为理由?"蛇王不禁感到疑惑。

  "无论如何,等见到蜘蛛女王之后,应该就可以对她的目的有所判断了。"百列尔微笑着拿起使者留下的线团,"倒是这个东西,为什么不让我们到特定的地点去见蜘蛛女王,而要顺着丝线寻找呢?而且有效期只有四小时?"

  少年手中的线团一直延伸到房门外,亮银色的丝线看起来十分坚韧。

  "蜘蛛惯用的伎俩。"大魔王轻蔑一笑,用手指轻轻弹了弹丝线,"这个有内外的两层,是只有女王才能吐出的特殊蛛丝丝。即使本人在千里之外,她也可以通过内层的振动获知另一端的情况。"

  "所以你把内层破坏掉了吗?"金发的少年感觉到大魔王手指在碰触到蛛丝的时候有一股极弱魔法波动迅速振动了一下。

  "我可不喜欢在和您一起散步的时候被别人偷听。来吧!我亲爱的小新娘,让我们去看看安兰娜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大魔王微笑着向少年递出手掌。

  与此同时,血池,由恶魔之血汇聚而成的污秽之地——

  很难想象,在这片猩红之海中竟然出现了一小片陆地,一小片由黑色草枝编织而成的浮岛。

  "废物!你知道指甲对女人来说就和脸一样重要吗?"金发的魔女一脚将正在为她的涂抹指甲油的男人踢到浮岛的边缘,发出一声哗啦的污血溅起的声音。

  "对不起,主人!下次我一定会更加小心的!"身形格外单薄的仆人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小玻璃瓶,跪着爬到女主人的脚边。

  "别碰我!下一次?你以为还会有下一次吗?毫无用处的东西,你已经失去了碰触高贵的我的资格!"尽管长着一张天使般纯真的脸蛋,金发魔女的表情却带着几分暴戾,"咦?那是什么?"

  "应该是从哪里飘来的尸体吧?"仆人顺着女主人手指的方向望去。由于那团黑色的东西多少有些变形,一大半还浸泡在血池之中,乍一眼并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的尸体。

  "不,我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是血的味道!熟悉的血的味道!格拉斯,把那个拖上来!"

  "是,主人。"

  数十股黑色的细丝从仆人的手指中激射而出,一举跨过极远的距离将那团黑色的物体紧紧缠住。仆人一振手指细丝就迅速收拢,连带着那团东西破开血浪向浮岛冲来。

  "主人,这像是一条死掉的龙。它的样子可真难看,大概是中了什么诅咒魔法吧!"

  "在他身上,血的味道就在他身上!"金发的魔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又睁开,"弄开它的爪子!"

  尽管看起来像是纸片那么单薄,实际上仆人的力量却大得可怕,只轻轻一掰就将紧紧握成拳的焦黑龙爪反向折了下来。

  "就是那个,快,把它的食指递给我!"

  魔女焦躁的声音让仆人意识到有什么重要的事即将发生。在有幸跟在魔女身边的日子里,他还从未在魔女脸上看到过如此激动的神情。

  "找到了!终于被我找到你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金发的魔女愉快地大笑起来,甚至探出舌头舔了舔污秽不堪的龙爪。

  "唔……"地上的黑色"尸体"突然发出一声呻吟。

  "咦?他竟然还没死?"魔女低头扫了一眼那个完全变了形的龙族。

  "只是暂时还没死。"仆人用脚踩了踩突然活过来的东西,摇头:"它本来就快不行了,再加上中了血池中的血毒,现在只是因为折断手指的痛才醒来,绝对撑不过五分钟。"

  "不,它还不能死。"

  金发的魔女想了想,将龙爪的尖端猛地扎进了正发出低沉呻|吟的怪物的眼眶。

  "怎么样?我知道你听得见。想要活下去吗?想要好好'报答'把你丢进血池的人吗?成为我的试验品吧,我可以赐予你崭新的生命!"

  一阵光芒过后,一个黑色的六芒星被印在了怪物的脸颊上。在六芒星最下方的一角上还连着一个小小的泪形标记。


作者有话要说:谁来拯救我,作者快要卡shi了啊┭┮﹏┭┮
偷偷修一个BUG=w=
131
131、飞扬的心 ...


  "心灵一旦出现缺口,恶灵便可以乘虚而入。"

  ————————————

  "这些蜘蛛还真是喜欢捉弄人呢!这已经是一路上见到的第六间恶作剧道具商店了吧?"刚从写着大减价字样的商店里出来,金发的少年饶有兴趣地摆弄着一条看起来就像活的一样会朝四面八方喷洒粘液的虫子。

  即使是在地狱昏暗的光线之下,认真研究道具的少年身上依旧散发着十分令人着迷的光彩。这让他身边的魔王完全沉浸在一片宁静祥和的粉红气息之中,甚至忘记了计较自己衣摆上的绿色粘稠液体。

  "八个触发点,其中有两个碰了不会引发任何效果,有三个碰了之后会让虫子喷出粘液,剩下三个会让虫子对着相反的方向喷射。嗯……看来这个'当下最热门'的道具并不是以一定要恶作剧成功为目的的。"少年在仔细观察了片刻后得出结论,"其实能否顺利命中目标主要还要看对方的选择。昨天我就发现了,如果我们的森林熊不去抓那只掉在路中间的苹果的话,那个丢臭鸡蛋的机关就不会被发动。还有刚刚的那个茶壶,无论选择使用两边哪个壶嘴,倒出来的都会是臭味药水,但是如果选择打开壶盖再翻过来,则会出现清水。很有趣的恶作剧方式,不是吗?"

  "是的,我亲爱的百列尔,的确十分有趣。现在的新信仰似乎给蜘蛛们带来了许多新乐趣呢!"大魔王揽过少年的肩膀,"我们应该转弯了,你看地上的丝线。"

  银色的丝线果然在街道的拐角转过了一个方向。

  "那个是真的吗?在商店里看到的'恶作剧之神'的画像?这就是他们的新信仰?"百列尔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位神明竟然长成一只破袜子的形象。

  "呵呵,神并不需要身体。他们在更多的时候,仅仅代表着一种思想,一种规律。如果你信仰他,他就会在特定的领域中赋予你一定的特权,如此而已。"大魔王微笑着解释。

  "黑暗之神也是这样吗?魔王是不是都只信奉黑暗本身?"百列尔对于地狱的位阶制度以及信仰的从属关系总是十分好奇。

  "是的,魔王之所以被称为最接近黑暗的人,正是因为他们直接获得了黑暗之神的青睐。或者说,黑暗之神需要魔王的力量来掌管地狱,为他创造出更多的强有力的物种。两者之间其实有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在所有的魔王之中,只有一个是真正被黑暗选中的人,是黑暗在世界上的代言人。是的,只有掌握了黑色灵魂石的人,才能更加接近黑暗的本质。魔王并不是这个世界上力量的顶点,神明同样不是,即使是站在我的位置上,面前仍有许多有待发现的真相和可以进一步取得的力量。"

  这还是大魔王第一次在少年面前提起只有魔王才了解的地狱辛秘,就好像突然在少年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门,让他感到无比激动。隐约间,少年好像突然抓住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一件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事!

  "咦?你不打算继续跟着丝线走了吗?"直到跟着大魔王又走过一个路口,沉浸在澎湃心潮中的少年才发现在地上失去了那条丝线的影踪。

  "午餐后散步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特别是和您在一起的时候。不过,要是为此足足花费四个小时就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您认为如何呢?"魔王停下脚步笑吟吟地看向自己的情人。

  "从我们开始跟着丝线走算起,就一直是两个右转接着两个左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蜘蛛女王的丝线一直在绕着这附近的街道转圈,并且一点点地接近蜘蛛城的中心。所以如果我们直接沿着主干道前进的话,应该就可以很快找到她。"

  "聪明的判断!那就让我们一口气穿过这几条街,找找看是否能重新发现丝线的踪迹吧!"大魔王拉起少年的手掌,"和我来一场障碍赛跑如何?"

  "哎?"

  还没等少年反应过来,黑发的魔王已经拉着他的手迈开了长腿。

  一路上少年都不得不极力赶上魔王的脚步,并小心翼翼地避开潜伏着的各种陷阱。好在从与他紧紧相握的手掌上传来一股温和的力量,时不时带他绕过陷阱向前飞奔。

  "亲爱的,你猜是踩红色地砖会中招还是绿色的?"

  正在用力地让空气被吸入肺部的少年迷茫地往前看,不远处是昨天他们到来时见过的那座缺了一个角的巨型喷泉,而通往喷泉广场的一小段道路上的地砖却不知为何被通通被换成了两色。

  "我、我不知道什么是红色!"眼看着魔王的脚步就快就要落到特殊的地砖上,百列尔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哈哈,那我们就跳过去吧!"魔王抓住少年的手臂一跃而起。

  风贴着耳侧呼啸而过,一瞬间世界仿佛尽收眼底,大魔王的笑声像是一滴注入心田的泉水,让少年的心也跟着飞扬起来。

  魔王带着少年越过了超过二十米的距离,当两人几乎同时落回到正常的地砖上时,一个巨大的蜘蛛网突然从天而降。

  "哈哈哈哈!"百列尔指着大魔王爆发出一阵大笑。伟大的死亡魔王此刻正在无奈地从头发上摘下一只张牙舞爪的龙虾。

  在这个蛛网陷阱的底部竟然还装着许多鲜活的水产品,大大地增强了它的娱乐性。

  虽然用一点小手段就可以避开陷阱,不过大魔王倒是不介意偶尔用自己高大形象中的一点点小瑕疵来博取情人开怀一笑。

  "这又是什么样的选择呢?我以为我们已经成功避开了关于地砖颜色的选择?"黑发的魔王再次从头发里挑出一根水草。

  "我想重要的大概不是颜色。"金发的少年指了指红绿地砖开始前的地方,在路边一座建筑物的墙面上,竖立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拉杆。"应该是要先拉了这个才可以顺利走过,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

  就像是为了证明少年的判断,一个匆匆而来的蜘蛛人突然在拉杆前顿住脚步,指着魔王的方向狂笑了一阵,然后拉下拉杆,大摇大摆地踏上了"特殊路段"。

  "呵呵……这群狡猾的蜘蛛!"大魔王不禁莞尔,打了个响指用清洗魔法将自己身上的异味通通除去。

  "咦?那是什么?"金发少年的注意力突然被从另一条岔道上转来的几个哭哭啼啼的蜘蛛人所吸引。

  两个男性蜘蛛人一前一后地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的是……
  少年微微皱眉,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担架上好像是一个被从中间一劈为二的雄性蜘蛛人?

  "好了!别哭了!先把尸体处理掉,然后我还要去向女王陛下报告。"走在担架前面的一个女性蜘蛛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臂,"我早就对女王陛下建议过,像你们这种生命短暂且毫无头脑的雄性根本就不适合进行恶作剧这种高难度的活动。哼!这都是今天第五起事故了!你们应该庆幸自己没事,要知道上一场爆炸一下子就烤熟了六个雄性。"

  "呜呜呜……可怜的家伙,连头都被一切为二了呢!到底是谁做了那么恶毒的陷阱啊……呜呜呜……之前还跟我说好了要一起去找伴侣的呢……"

  "呜呜呜……可不是吗?他还欠我一把油漆刷呢!呜呜……那可是我最喜欢的油漆刷啊……"

  三个蜘蛛人吵吵嚷嚷地从百列尔和大魔王面前经过,从担架上的尸体中渗出来的粘液滴了一路。

  "他们经常像这样弄出人命吗?"百列尔不禁皱眉。

  "那里,他们来的方向,我好像看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大魔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前方。果然,在那三个蜘蛛人走来的方向,街角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那条为他们引路的丝线。

  "难道……这些陷阱是针对我们的?这些蜘蛛不过是糟了池鱼之殃?"少年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了。"大魔王指了指道路尽头的一座钟楼。

  钟楼前的广场上,层层叠叠地聚集了超过数千名蜘蛛人,就连周围建筑的外墙上都爬满了这些长着八条腿的种族。一个衣着华贵的美丽妇人正站着钟楼最高一层的窗台前,向着下面挤成一团的人群挥手示意,她的左手上还握着一把展开的缀有蕾丝的扇子。妇人额头正中央的暗红色蛛形额饰显示出她的身份,蜘蛛女王安兰娜。

  百列尔毫不怀疑,在这位女士被窗台遮挡掉的部分中,一定也有着八条迷人的长腿。


作者有话要说:不不不,卡文这种无法治愈的病,绝对不是双更可以治好的!皮埃斯,今天开始又有积分送了\(^o^)/
皮埃斯又皮埃斯,刚从灰机场回来,更新晚了,很抱歉(*^__^*) 嘻嘻……
132
132、交换条件 ...


  "无论是何种信仰,信徒们都需要一个和他们的'神'沟通的工具。"

  ————————————

  "下一个。"

  蜘蛛女王举了一下手臂,没多久人去中就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叹之声,只见二十多个蜘蛛人扛着一大块巨型石板来到了钟楼的下方。

  薄薄的石板上站着六个雄性蜘蛛人,下|半身全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姿势,简直就像是在绕圈奔跑的时候被人突然定住了一样。其中一个蜘蛛人还有一条腿悬在半空,正颤抖着不敢往下放,百列尔甚至可以看到他额头上闪亮的汗水。

  "这就是你的成果吗?一种……胶水?"蜘蛛女王用手中不断轻摇的扇子遮挡住嘴角的笑意。

  "乌拉,维亚,马拉酷牙!是的,女王陛下!"站在石板旁的长着绿色长腿的女性蜘蛛人骄傲地挺了挺胸,"这不是一种简单的胶水,而是一种只对蜘蛛有效的强力胶水,它几乎可以将蜘蛛的身体黏在任何东西上面,永久性的。就像是这六个倒霉的家伙,除非把被粘住的腿通通砍掉,否则就绝对没有办法挣脱。我把它叫做'蛛毛黏黏胶'。"

  "嗯,很有趣的发明呢!那么别的地方呢?如果被黏住了其他地方又会怎么样?"蜘蛛女王饶有兴趣地问。

  "当然也必须砍掉。只要被这种胶水粘上,就绝对没有可能分开被粘住的部分。不过其他地方重生起来可就没有腿那么方便了,有些地方甚至还不能与身体分离,那样的话也许就只能把地面挖起来从此带着一起走了吧!"长着绿腿的蜘蛛小姐狡黠地笑了笑,"当然,前提是如果地面可以被凿开的话。女王陛下,请试着想象一下,如果在一大群雄性后面放上一个火焰阵,当他们惊惶失措逃跑的时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涂上'蛛毛黏黏胶'……那将是一副如何壮丽的景象!"

  "很好!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你作为今年的优胜者了,不过为了公平起见,还是让我们来看看今年最后一个入围者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吧!"蜘蛛女王挥了挥扇子,示意抬着石板的蜘蛛人们退开。

  最后的入围者是一个显然已经上了年纪的雄性蜘蛛人。通常,对于雄性蜘蛛人来说,他们的一生几乎都在为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而努力。完成了□之后,大多雄性会被雌性杀死或吃掉,所以他们的寿命往往十分短暂。当然也有一些个别的失败者,因为错过了黄金年龄,不得不孤独终老,就像是这个有些佝偻的老人一样。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老蜘蛛人低着头,推了一架下面装有四个轮子的机器来到钟楼前的广场上。

  "一个雄性?"蜘蛛女王挥挥手压下周围的议论之声,"让我们看看,雄性的智慧到底能够到达什么样的高度。"

  "咳咳……这个东西,我管他叫自动售货机。这个上面一共有三十六个按钮,咳咳咳……包括了在蜘蛛城中最畅销的三十六种道具,只要投入一枚银币,再按动上面的按钮……"

  "就可以买到想要的恶作剧道具。哈哈哈哈……这也太老套了吧?"人群中响起一片嘘声。

  "咳咳……不……咳咳咳……不是这样的。"老蜘蛛人用嘶哑的声音试图为自己的发明辩解。

  "先听这个雄性把话说完。"蜘蛛女王用合起的扇子拍了拍窗台,周围喧闹的人群顿时平静了下来。

  "只需要投入一枚银币,咳咳……然后再按动上面的按钮,按的人将有三分之一的几率会被这个机器上的五十一种机关之一捉弄,有四分之一的几率会得到不是他想要的道具,有五分之一的几率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还有六分之一的几率将得到退款,剩下二十分之一的几率会幸运地得到想要的东西。并且这个概率会因为操作方式的区别而上下浮动,比如用力砸机器的话,退款的几率会提高,而同时按下两个按钮的话,很可能会引发一次恶作剧……"老蜘蛛人足足花了五分钟才断断续续地将这台复杂的机器介绍完。

  "唔……怎么说呢,虽然我觉得这个也很有趣,不过果然还是刚才的'蛛毛黏黏胶'更加让我喜欢啊!我宣布,将今年的最佳恶作剧道具奖授予'蛛毛黏黏胶'!"

  蜘蛛女王的决定登时引发了蜘蛛人们一阵又一阵狂热的欢呼之声。优胜者被她的几个女性伙伴用力抛向天空,并在半空中快速挥舞起八条长腿以表达她心中的喜悦。只有那个老迈的雄性蜘蛛人摇了摇头,垂下头推着他的机器默默离去了。

  "好了,我还有重要的客人要见,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在新的一年中,请大家继续为光大恶作剧之神而努力!"蜘蛛女王对着百列尔和大魔王的方向暗示性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钟楼的窗台后。

  金发的少年和他的陪伴者刚刚进入钟楼后的花园,就受到了蜘蛛女王安兰娜的热情欢迎。

  "喔!两位尊贵的客人,第一次来到蜘蛛城还习惯吗?衷心希望我亲爱的孩子们的小小恶作剧不会影响两位的心情。"

  不出少年所料,这位美丽的妇人要比大魔王还高出两个头,这全都有赖于那八条长着柔软纤毛的暗红色长腿。

  "完全没有。您的招待非常细致周全。"百列尔不得不踮起脚才能对着这位美妇人行吻手礼。"这一位是我的随从之一,古代恶魔萨米。"

  "魔王殿下的小情人长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可爱呢!恭喜你终于让那个花间高手体会到了拥有一个固定情人的美好之处。而你,尊敬的萨米先生,第九区第八街上的杰作就是出于你手吧?我亲爱的纳吉尔可没有那么高的魔法控制力。不不不,我完全没有有怪罪阁下的意思,我的孩子们有时候恶作剧起来往往会失去分寸,特别是那些头脑简单的雄性。为此我要向你道歉!"

  尽管"高高在上",蜘蛛女王在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生动亲切,让人难以拒绝她的热情。

  "我想我们还是快点进入正题的好,王上派我来可不是为了要和你客套的。"大魔王此刻的表情倒有些冰之骑士的风范。

  "哦!请容许我最后说一句题外话。虽然我从未听过你的名字,不过萨米先生,你长得可真是英俊呢!"蜘蛛女王展开扇子挡住半边脸,轻轻地笑了笑,"你看蜘蛛就是如此看重男性的外表。毕竟雄性的存在只会影响我们后代的容貌,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所有女性蜘蛛人的通病,以貌取人。所以我们才会把那么多功夫花在服装设计上,就比如我今天的这件晚礼服,难道你不觉得这里的收腰设计可以更加完美地衬托出我的身材吗?"

  黑发的魔王连看一眼蜘蛛女王服装的兴趣也欠奉,双目淡淡地直视前方,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刚才那段热情洋溢的演说。

  "萨米比较喜欢单刀直入的谈话方式,请女王原谅。"金发的少年微笑着打圆场,"事实上萨米的工作主要还是保护我,并为我提供一定的顾问服务。女王如果有什么事要和永夜堡方面协商的话,不妨直接告诉我,因为我才是大魔王的代表。"

  这是百列尔事先和大魔王讨论后想出的一套说辞,为的是让蜘蛛女王误认为大魔王不过是一个高级打手的角色。毕竟此行的目的旨在锻炼百列尔独当一面的能力,如果被排除在议事人选之外,就很难得到第一手的情报了。

  "好吧!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想要从此以后为死亡魔王效力而已。"一谈起正经事,蜘蛛女王的兴致显然就没刚才那么高了,说出这个令人惊讶的消息脸上却还是淡淡的。

  "条件是?"黑发的魔王惜字如金。

  少年微微一怔,然后立即意识到蜘蛛女王不可能无条件地加入大魔王的阵营。

  "很简单,帮我取回恶作剧之神的袜子。"蜘蛛女王的答案让百列尔大跌眼镜,"或者说,为了让我成功摆脱这个该死的信仰,请帮我取回被恶灵偷走的恶作剧之神留在世界上的唯一通信工具。只要达成了这一条,我会立即宣布向死亡魔王效忠,并签下直到生命终结的契约。请在这次的发布会结束之后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作者有话要说:JJ好像又抽了?还和浏览器有关?凡是www都看不了,大家可以试试用任何三个字母代替网址中的www,比如xyz?
嘤嘤嘤,貌似发不粗来?
133
133、初露螯牙 ...


  "千百年的信仰在一瞬间化为乌有,这份罪应该由谁来承担?!"

  ————————————

  "你觉得安兰娜说的话是真的吗?从地下古祭坛中逃逸出来的强大恶灵偷走了恶作剧之神的袜子,然后又再度被她围困在地下,因为失去了和恶作剧之神通信的唯一工具,她才不得不保留已经厌倦了的信仰,并和恶灵们隔着一块符咒石板僵持不下?"

  "嗯……"

  百列尔侧着头端详镜子里双眉紧锁的金发少年:"安兰娜说祭坛可以增强恶灵的力量,所以她才无法在那里夺回恶作剧之神的袜子,同样的,蜘蛛城的主魔法阵也可以增强她的力量,这才让恶灵们无法逃脱。如果真是这样,那地下祭坛应该十分危险。你说安兰娜会是在利用我们吗?"

  "嗯……"

  "我总觉得安兰娜身上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恶作剧之神,恶作剧之神……你说真的有这个神明吗?"

  "嗯……"

  "你、你能过来帮我弄一下这个帽子吗,后面的羽毛太长了,我实在弄不好。"连续摆弄了好几次都无法将帽子后面的孔雀翎毛调整到正确的角度,金发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回头,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求助。

  "嗯?啊!好的,亲爱的,我马上就来!"黑发的魔王一把合起手中的商品目录,想了想又将目录卷起来塞进了沙发扶手边的缝隙里,这才急匆匆地走到少年身后。

  "好了。应该让裁缝在上面加一个暗扣的,这些翎毛太容易散开了,我用我的戒指为您把它暂时固定住了。"大魔王仔细打量了片刻在镜中的少年,然后打了个响指,取出一枚绿松石耳环为少年戴上,"嗯,这样就差不多了。我亲爱的小新娘,您今晚可真美!对了,为什么不选那套以蝴蝶为主题的礼服呢?我对那一套也十分期待。"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一套礼服的露背设计可以凸显少年漂亮的蝴蝶骨?

  "这一套就已经够夸张的了。我觉得我都快变成半只花孔雀了!"百列尔颇为嫌恶地扯了扯一边肩膀上的翎毛装饰,然后笑着勾住大魔王的脖子,"并且,书上说蝴蝶是蜘蛛的猎物,而鸟类则是他们的天敌。"

  被迷惑了魔王低下头和少年交换了一个深吻,然后在他的耳侧轻声呢喃:"是的,那些蜘蛛真应该庆幸,他们遇上了世界上最美丽的敌人!"

  "可惜不是蝴蝶的话似乎就不能很好地吸引你的注意力呢!"少年叹了口气,"可以告诉我你刚才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吗?"

  "呃……"大魔王的脸上竟然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丝窘色,然后在千分之一秒内迅速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自若,"一本商品目录而已。我本来打算为您添置一些衣物,不过很显然,这些蜘蛛也不过是一群徒有虚名之辈而已。"

  "太好了!我很怀疑就连出席她们的发表会都要穿成这样的话,她们制作出来的东西该有多可怕!"百列尔就从来没对蜘蛛们的作品有过期待,"所以你不会去买真是太好了!我可不想在我的衣橱里出现什么诡异的东西。"

  大魔王拿出最迷人的微笑和少年相视而笑,在心中却只能十分遗憾地和刚才默默记下来的火红色紧身皮衣、黑色渔网装以及那套让人印象最深刻的高领神官袍道了声别。也许出得起价钱的话,可以让费尔南多制作出一些仿制品?

  当"花枝招展"的金发少年和他的随从、保镖兼顾问来到会场的时候,蛇王的身边已经至少聚集起了十多个挂着讨好笑容的恶魔。这位美少年身边的两位蛇族同样极受欢迎,被一大群人团团围住。终于重获以往的待遇彻底一扫了这几天积压在蛇王心上阴霾,要知道在他看来无论是女性蜘蛛人还是雄性蜘蛛人都不懂得欣赏万蛇之王的美貌。

  百列尔的另一位随从,童贞魔女可丽安此刻正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独自坐在蛇王身边不远处的位置上。尽管并不引人注目,每一个经过的宾客还是会让她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抖一下肩膀。直到看到百列尔出现在大厅门口,女孩脸上的紧张神色才终于有所缓解。

  "好了,发布会就快开始了,让我们在结束后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吧!"眼尖的蛇王一看到大魔王出现,就立即急于结束话题。出于自己的父亲和某个商人之间的特殊"友谊",他一点都不想为自己再招来一屋子烧不掉的"情书"。

  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为了避免他们有一天糊里糊涂就在半夜被虫子啃得一干二净。善心大发的蛇王在心里对自己说。

  "百列尔,你可算是来了!呀!你帽子后面的翎毛是怎么回事?束在一起怎么行?孔雀这个主题最重要的就是要表达出狂野,狂野你懂……不懂……"在看到少年眼珠的转动方向后,蛇王立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更衣室里只有两个人,百列尔显然不会主动改变这套服装的设计,那答案就只剩下了一个!

  "不过,华丽也很重要。不,华丽对孔雀来说远比狂野重要!哈哈哈,这个改动真是神来之笔啊!"蛇王干笑着急于补救,幸好还沉浸在无法亲手为情人穿上那几套特殊服饰的遗憾中的魔王并未计较他刚才的说法。

  会场中的火把一支接着一支地熄灭,绚丽的魔法灯被集中在了圆形的舞台上。

  "要开始了呢!"蛇王颇为兴奋地在百列尔的耳边提醒。

  第一个出现在舞台上的并非是蜘蛛人,相反,那是一个身材相当匀称高挑的男子。

  "这个是蜘蛛人制造的傀儡模特,毕竟发布会的服装并不只是针对蜘蛛设计的。"蛇王小声解释,"只要在看上的魔物体内注入毒素,对方就会从此沦为一具行尸走肉,并且可以借由蛛丝操作对方的身体做出任何动作。这和蝠人的血奴有些相似,但是因为蜘蛛的毒同时有消化液的作用,所以这种傀儡并不能持久,大概几天功夫就会化作一滩血水。"

  舞台上的男性模特表情自信坚毅,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显示出极佳的风度,看上去倒一点都不像是个傀儡。百列尔不禁有些好奇,那些操纵他的蜘蛛丝到底是连在哪里。

  发布会在梦幻般的灯光中徐徐展开,令人眼花缭乱美人纷纷登上舞台,用各种风格的服饰吸引着台下恶魔们的目光。

  虽然并没有百列尔想象中那么夸张,甚至可以说比他想的要好得多,不过金发的少年却始终对服装提不起兴趣。倒是一度出现在舞台上的长相相当奇特的蜥蜴人和海妖让他大开眼界,深深理解了蜘蛛们服装市场的范围广大。

  和对此兴趣缺缺的金发少年不同,一旁的蛇王从头到尾都看得津津有味。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地用许多新鲜的名词告诉同伴,服装是一种精神和理念,并非只是一些蔽体的衣物而已。

  就算是听了蛇王的精彩讲解,百列尔还是对相继登场的所谓的不同风格的服饰懵懵懂懂。唯一一次让少年眼前一亮的是一套英挺的武士服,光是想象大魔王穿上这套制服的样子就让少年立即红了脸。

  "您想要这个吗?"时刻注意着情人脸上表情的魔王立即体贴地凑到他的耳边。

  "嗯……可以……帮我买吗?"本想说要买了送给大魔王,少年此刻才突然发现财政完全不独立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好的,我也有一些想要购买的日常服饰。"大魔王立即将心里的购物名单加长到足足三页,这样即使少年发现衣橱里多了一些不想要的东西也可以推说是被蜘蛛不小心混进来的。

  在火把再度亮起的时候,蛇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安兰娜这一次又没让我失望。纳迦,你都记下来了吗?"

  "是,王,都记好了。"妖娆的蛇族微笑着点头。

  而意不在此的百列尔和大魔王也如约收到了女王陛下的第二次邀约。金发的少年对使者点了点头:"好的,我们立即就来。"

  "那我就回去睡觉好了。"尽管嘴上这么说,事实上蛇王还对刚才那个恶魔提出要给他看的新奇玩意儿念念不忘。

  不过还没等蛇王走出大厅,就立即收到了另一份意外的邀请。

  "安兰娜请我去看一些还没来得及发布的作品?呵呵,好吧,那我就给她几分钟的时间好了。"蛇王想了想欣然答应。

  蛇王迈着悠闲的步子,跟着使者走了许久,才终于在一间暗室中见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美妇人。

  "安兰娜,真是难得,这一次你连像我这样的'普通宾客'都愿意接见了呢!"蛇王一见面就忍不住嚷嚷起来,他始终对前几天使者的说法耿耿于怀,"咦?百列尔他们呢?"

  "亲爱的纳吉尔,你怎么会是普通的呢?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特殊!"

  毫无光线的房间让通过夜视感视物的蛇王觉得蜘蛛女王的笑容有些诡异,更令他觉得不安的是遮挡在四周的从天花板一直挂下来的幕布。

  "来吧!纳吉尔!我有一件特殊的礼物要送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JJ真是超级抽啊,我www刷不开前台已经2天了啊,一脸血……
真是谢谢大家这么抽都坚持给我留言!
134
134、困局 ...


  "危急关头,人总是习惯于使用自己最熟悉的力量。"

  ————————————

  "呵呵呵呵呵呵……安兰娜,你要是说你暗恋我,这种话可真是没有任何可信度呢!"蛇王的绿色瞳孔在黑暗中立成一条直线,发出幽幽的冷光。

  "恰恰相反。"蜘蛛女王笑得一脸坦诚,"我一直都对你恨之入骨,总想着有一天可以亲手结束你的生命!"

  "!"

  蛇王主动发起的进攻并没有像预想中一样落在蜘蛛女王身上。黑暗中他的身体猛地撞上一层迎面而来的坚韧蛛丝,尽管只用了半秒就突破了阻碍,眼前还是失去了蜘蛛女王的踪影。

  "安兰娜!"

  蛇王愤怒地转身,想要退回来路。蜘蛛女王突然翻脸让他明白,恐怕百列尔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这个身经百战的少年并非有勇无谋之辈,在一击不中后立即改变策略,打算先和同伴汇合,再行商议对策。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来时的狭窄通道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记忆中的门的位置和四周紧密地连成一体,这是一面完整的墙壁!

  悉悉索索的节肢动物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让蛇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他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也可以通过热源感知周遭的一切,可是却唯独对于天生拥有保护色的冰冷虫子毫无办法。

  敌暗我明,机警的少年当机立断在周身布下一圈毒雾。就算蜘蛛也有毒素,但是对于蛇王的剧毒还是毫无抵抗能力。

  "纳吉尔,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难道你不打算好好重温一下过去吗?"

  蜘蛛女王的声音在高高的天花板上响起,这让蛇王颇为懊恼地记起对于蜘蛛来说并没有所谓平地的概念,墙壁乃至天花板往往都是它们的乐园。

  一跃而起的攻击又一次被蜘蛛网阻挡,蛇王还没来得及亮出獠牙,眼前就再度失去了目标的影踪。周围的幕布一面面地落下,一团团幽绿色的火光沿着墙角逐一亮起,这给了少年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随着墙壁上绘有虫类互相厮杀场面的壁画渐渐变得清晰,蛇王的心跳几乎停止。

  "安——兰——娜——!我要杀了你!"黑发的少年仰起头发出一声嘶吼,尖利的獠牙露出嘴唇,握紧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轻轻颤抖着。

  空旷的密室已经完全被幽绿色的魔火所照亮。毫无疑问,这是一间刑房。如果说挂满了一面墙壁的金属刑具和各种造型古怪的刑架还不足以令万蛇之王感到恐惧的话,那么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在许多玻璃柜中不断翻涌蠕动的千奇百怪的虫类就足以唤起他最恐惧的记忆!

  "呵呵呵呵……怎么样,喜欢吗?我可是特别从魔宫中将我王的道具一件不漏地搬来了呢!"蜘蛛女王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惜这一次她显然是通过了某个魔法工具才将声音传递进来的。

  "啊啊啊啊啊——"

  少年崩溃地大叫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膨胀到了极点的恐惧感。这里的每一件刑具都曾经在他身上使用过不下数次,那种锥心刺骨且永无止境的折磨仿佛就在眼前,每一片鳞片下面所隐藏的伤口都在叫嚣着提醒他,谁才是注定无法逃脱的那一个。

  "喔,对了!千万不要试图逃跑。这里的每一面墙壁后面都关着无数恶灵,想必你也知道,在这种精神状态下正面接触恶灵的冲击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呢!不过即使你什么都不做,要不了多久,你也会被这些墙壁后面的恶灵同化成一个思维混乱的疯子。"蜘蛛女王满怀恶意地笑声回荡在四周,"呵呵呵呵……不过请放心,我一定会回来亲手收割你的生命,你并不需要等待很久!"

  哗啦一声,关着毒虫的玻璃柜的门被打开,色彩斑斓的虫子就地上下翻滚了片刻,纷纷向跪坐在地上的蛇尾少年爬去……

  与此同时,金发的少年和他的随从正跟在蜘蛛女王后面前进在一条幽深的地道之中。

  "这该不会是不小心挖到古祭坛的那条地道吧?"百列尔左右四顾,觉得这里的工程量完全不像是想要搞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这么简单。

  "喔!不不不!另一条通道已经被我封住了。那次挖掘将原本封印着恶灵的石板弄出了缺口,虽然现在已经被我用蛛丝重重封堵起来,可还是有不少低阶的恶灵从缝隙中逃脱了。这一条通道是上一次我将恶灵的首领逼退的时候,在战斗时留下的道路。我发动了半个蜘蛛城的力量才能将它重新围堵回祭坛。"蜘蛛女王一边走一边解释。

  "总之,取回袜子,让你结束和恶作剧之神的交易,就可以了吧?"大魔王冷冷地说。

  "是的!如果你愿意为我顺手解决掉恶灵这个小问题那就更好了!"蜘蛛女王在每次面对大魔王时的妩媚笑容总让百列尔觉得有些不舒服。

  "好了,我们到了。"本来就差不多和通道一样高大的美妇人突然直起长腿,将手中的火把插|进墙上的托架,然后从胸口的项链中取出一把精巧的钥匙打开天花板上的一个暗格。

  "不错吧?虽然信奉恶作剧之神可以带来的恩赐几乎不值一提,不过为了制造出新的道具,我的孩子们在机关制作上倒是取得了不小的成就。"蜘蛛女王拉动暗格中的拉环,整个地道突然轻轻震动起来,一块又一块的石板从天花板上落下,将来路重重叠叠地阻挡起来。最后,随着又一下猛烈的颤动,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前方的通道中传来。

  "来吧!让我们去看看那头该死的恶灵。"蜘蛛女王取下火把继续向前方走去。

  似乎是因为打开了前面的封印,通道里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百列尔不得不撑起魔法屏障保护自己不受低温的侵袭。好在前面的路已经不长了,只走了没多久,他们就已经站在了一处刻有魔法阵的平台上,而在他们身后,最后一块石板也将道路完全封堵住了。

  "这里就是古祭坛?"大魔王淡淡地瞥了一眼四周。

  "是的。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里没有恶灵的踪迹呢?"蜘蛛女王随手将火把抛在一边,微笑着看向少年和他身边的黑发男人。

  "谁说没有?"百列尔突然开口,"你不就是一头吗?"

  "咦?竟然被发现了?我的伪装有哪里不够完美吗?"似乎毫不在意被人揭露真面目,"蜘蛛女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开始向后活动脖子和双肩。

  "恶作剧之神的目的只是开玩笑戏弄对方而已。因为如果百分之百中招就会让游戏变得无趣,所以在他的教义中一定有选择性恶作剧这个概念。也就是说,如果给了对方选择的余地,但对方还是被捉弄到了,这样的过程才是恶作剧之神最欣赏的。你身为他教义的传播人,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一条。但是你却在选择优胜者的时候选了完全不符合条件的作品。"

  "呵呵……你说那个蛛毛黏黏胶?或许我只是讨厌那个雄性而已呢?"头部已经向后弯曲了将近一百八十度,一道横向的裂口突然出现在"蜘蛛女王"的脖子上,隐约可以看到有灰色的迷雾在她的身体里涌动。

  "那我们一到蜘蛛城就在住所附近遇到阻击又该怎么解释呢?还有那些故意在引路的丝线周围安排的死亡陷阱,这些恐怕都已经超过了恶作剧的范围。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要试探我们的实力,好为设计最终的陷阱做准备。"金发的少年侃侃而谈,好像对正扭曲着从"蜘蛛女王"的身体里脱离出来的灰色影子浑不在意。

  "嘿嘿嘿嘿……没错。虽然那条毒蛇很好解决,不过你身边还有一个未知的古代恶魔,这让我不得不先摸摸底。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身边的这位萨米先生对于地系魔法有着很高的造诣。瞬发两百多个地震术将一整条街夷为平地,触发了所有的机关却没有破坏一点点道路的路基,这位籍籍无名的萨米先生对魔法的控制力恐怕就连那位魔龙将军德拉赫都望尘莫及吧?当然,到了古代恶魔的位阶,他应该也有一定的近战能力,不过和他的魔法能力相比应该远远不如。所以我才特地选了这里作为你们的葬身之地。怎么样,你觉得这个最后的陷阱如何呢?"有些出乎百列尔的意料,灰色的影子重新聚在一起后出现的竟是一个比蜘蛛女王还要美艳三分的女人,不过眉宇间的阴沉与怨毒却让她的美丽大打折扣。

  "这里是蜘蛛城的核心,地上刻有强力的禁魔魔法阵,无论是多么强大的魔法师在这里恐怕也只能用靠双手挖出一条路了。"灰色的女人对着大魔王扬起下巴,"当然了,在那之前你们早就被蜘蛛的毒液消化成了一滩血水了。"

  "你!"金发的少年微微错愕。

  "很奇怪吗?为什么我可以使用蜘蛛的地方,还有她们最引以为傲的能力?"灰色的女人挑了挑眉,"那当然是因为蜘蛛们也站在我这边了!二对一,还被完全禁魔,亲爱的萨米先生,你毫无胜算呢!"

  一个和地上的"蜘蛛女王"一模一样的女性蜘蛛人突然出现在灰影的身旁。


作者有话要说:小Boss站在大Boss面前沾沾自喜滔滔不绝做阴谋演讲神马的真是太有趣了呀╮(╯▽╰)╭
135
135、复仇的执念 ...


  "通常情况下,神不会对任何生物抱有特殊的感情。强大而又公正,这是大多数人对神的看法。"

  ————————————

  "处理完了吗?"灰色的女人侧过头看向蜘蛛女王,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抚上耳垂上的透明耳钉。

  "嗯。"真正蜘蛛女王的表情要比替身平淡一些。这个美丽的妇人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愁容,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对一"的说法让百列尔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猜测。既然蛇王也来到了蜘蛛城,对方不可能对他毫无防备,姗姗来迟的蜘蛛女王是不是先去找了他的麻烦呢?

  "纳吉尔还没有死,如果您在担心他的话。这两个,您想要活的还是死的?"

  大魔王传入少年脑海的话让他略微宽心。他思索片刻,然后对自己的情人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不用等了,那条天真的毒蛇正在重温他昔日的美好时光呢!要不是拜他所赐,我也没有那么容易能够控制得了安兰娜。"灰色的女人用恶毒的眼神扫过百列尔和大魔王,"你们也许还不知道,我们的蜘蛛女王有多么疯狂地迷恋着她的君王。就像所有爱上魔王的古代恶魔一样,即使贪婪魔王的注意力一刻都没有落到过她身上,她还是为那个不负责任的魔王管理魔宫长达数千年。直到爱人的心被一条狡猾的毒蛇夺走,她都没有想过要违背王的意志,只是想尽了办法将那条蛇放走了而已。只可惜,她没想到,那一场被她利用来放走情敌的混乱竟然是源于魔王的陨落。当她发现信仰得不到回应时,却已经没有机会报复,只能想尽办法先保全自己的力量。哈哈哈哈……被同时夺走了信仰和爱情从此沉浸在怨恨中的女人,对于恶灵来说可是难得的美味呢!今天之后,这副美妙身体里的灵魂就将永远属于我了!哈哈哈哈……"

  "为什吗我听说恶灵都是思维混乱的?"金发的少年一脸疑惑地问身边的保护人,"她看起来还算有头脑啊。"

  "哈哈哈哈,那当然是因为我是不同的!"灰色的女人代替大魔王回答百列尔的问题,"我的孩子们大都缺乏正常的思维能力。他们没有记忆,分不清过去、现在和未来,永远被进食的本能所驱使,并致力于和他人分享他们临死一刻的痛苦。不过我不同,恶灵女王芺罗塞碧那生来就是为了统治他们而存在的!"

  "是吗?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会敢于安排这样的陷阱呢?难道你就不怕魔王的报复?"面对从恶灵女王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场,金发的少年只是报以轻蔑的一笑。

  "很简单,我想要的就只是你的命而已。如果杀死像你这样毫无力量的人类就可以获得主人的赞赏,那么偶尔挑衅一下远在万里之外的魔王又有什么关系呢?请放心,你死之后,安兰娜会主动承担一切罪责,整个蜘蛛城都会为你陪葬!"胜券在握的恶灵女王对透露她的计划毫不避讳,"其实我也不明白,你究竟有什么价值,竟然值得两位魔王为你立下赌约。"

  "什么赌约?"百列尔微微一怔。

  "难道你还不知道?傲慢魔王和死亡魔王以各自最重要的东西为赌注,一年为限,最终获得地面上最大人类王国控制权的一方即为优胜。而你正是死亡魔王所下的赌注。哼!区区一个人类凭什么和黑暗之剑相提并论?主人好像也正在为这件事而烦恼呢!"

  这个从未听说过的消息让百列尔惊诧不已。恶灵女王口中的傲慢魔王应该就是那个自称路西菲尔的男人。那次赌约该不会就是在上次路西菲尔和大魔王交手的时候定下的吧?但是……最重要的东西?

  金发的少年对着身边的男人投去激动的一瞥,要不是大敌当前,他很想紧紧抱住男人的脖子,用甜蜜的吻诉说他此刻的心情。

  "你的主人究竟是谁?"少年极力抑制住激荡的心情,询问最后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我的主人……哼!你还没有资格知道他的名字!"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让你永久性地闭嘴了。"百列尔抬起头,示意大魔王可以开始。

  "安兰娜,你想要最后一个赎罪的机会吗?"大魔王突然对蜘蛛女王说。

  "不,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的我不会再做任何事。"蜘蛛女王依旧低垂着眼睛,"杀死芺罗塞碧那之后,你想要顺手杀死我的话,我也不会反抗。"

  "你说什么?你想背叛我吗?安兰娜,你不要忘记我们签下的灵魂契约!"蜘蛛女王的突然反叛让芺罗塞碧那面露凶光。

  大魔王并没有理睬对方的变故,只是浅笑着对疑惑的少年解释:"安兰娜在很久以前曾经见过我,所以在伪装成带着引路丝前来传信的使者时,她应该就已经认出我的身份了。"

  "啊!可她并还没有立即通知同伙放弃行动……"金发的少年顿了顿,"难道说她这么做并不是完全出于自愿?又或者有什么事对她来说是'非做不可'的,即使是正面和你发生冲突也不能改变这个决定。"

  "完全正确,您的判断完全正确!"大魔王点点头肯定少年的推断,"对于我们可怜的蜘蛛女王来说,复仇的执念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如果无法付诸行动,她总有一天会走向疯狂。"

  "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些什么?安兰娜,你认识这个古代恶魔吗?他究竟是谁?告诉我他究竟是谁?!"摸不清状况的恶灵女王忍不住高声喝问。

  "不,他不是古代恶魔。"蜘蛛女王的嘴唇因为恐惧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是死亡魔王,地狱中掌控死亡意志的君王。"

  "怎么可能?死亡魔王不是应该在永夜堡里主持会议吗?不!你别想!就算杀了我,你也永远别想从我口中知道主人的名字!"恶灵女王尖啸着向着墙壁冲去。

  大魔王打了个响指,那团灰色的人影立即被定在半空中。一点极小的火星从魔王的指尖浮起,缓缓地飘落落到灰影的正中心,激起一个小小的气旋,并在数秒之内就形成了一团旋风。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无数道灰白色的影子穿过四周的墙壁被硬生生拉扯进旋风的中心。直到再也没有漏网之鱼,大魔王才又打了个响指,让所有的恶灵连同旋风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心,我已经大致知道那是谁了。"黑发的魔王微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发。

  "纳吉尔没事吧?"百列尔始终对于蛇王的处境有些担忧。

  "您已经完成了您的试炼,纳吉尔当然也应该独立完成对于他的试炼。只有胜利者才能拥有活下去的资格,这是地狱的法则。至于失败者……"大魔王轻蔑地瞥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蜘蛛女王,"安兰娜,我没必要亲自对你动手,由你所信奉的神明来对你进行处罚再合适不过了。被信徒背叛是一回事,亲耳听见信徒密谋背叛他可是另一回事。我恐怕你的神明已经对你积攒起了很深的怨念呢!"

  大魔王一挥手,一只破旧的袜子突然从天而降,掉到了蜘蛛女王的脸上。这件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东西却让本已接受了必死命运的古代恶魔发出了极为惊恐的叫声。可惜无论蜘蛛女王怎样挣扎,破袜子都像是黏在了她脸上一样,根本扯不下来。相反,这只在脚趾和后跟各自破了一个洞的羊毛袜子就像是吹气球一样渐渐变大,将蜘蛛女王连同她那八条长腿一起罩了进去。百列尔不禁眨了眨眼睛,一只巨型蜘蛛在烟灰色袜子中死命挣扎,这一幕看起来多少有几分喜感。

  "那个真的是恶作剧之神的袜子?"被抱在魔王的臂弯中走出地下通道的少年颇为好奇地问。

  "嗯。被丢弃在女王寝宫的杂物间里,也没有人看守,非常寂寞的样子呢!"大魔王转过身打一个响指,所有被魔力托起的石板又再度逐一落了回去。

  "那恶作剧之神会怎么处罚安兰娜呢?"

  "神明总是残忍的,即便是那些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神明。安兰娜当着他的面密谋叛神,这可是对神来说最不能容忍的事呢!"大魔王的眼神微微一动,突然想起了一些十分久远的记忆。

  "我倒觉得残忍并不是神明的本质。"百列尔认真地对上大魔王的眼睛,"他们只是必须顺应规则。毕竟不能赏罚分明的话,是无法约束信徒的。"

  "您说得对。所以我们应当更加小心,不要被神明抓住任何悖逆的证据。"

  "你做了什么违背黑暗之神意志的事吗?"

  "爱上一个天使算不算呢?"

  "哎?"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时候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比较好。"

  在挂满了蜘蛛网的街灯下,黑发的魔王对着自己的新娘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明天这一卷最后一章!
皮埃斯,今天医院耽搁太多时间了,所以稍晚了一米米TAT
修了一个小地方,方便大家理解(*^__^*) 嘻嘻……
136
136、成为赌注的资格 ...


  "为什么选择我?"

  "在这黑暗王庭之中难道还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吗?"

  "没错,只有我,永远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他。"

  ————————————

  "芺罗塞碧那死了?"

  黑衣的男人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脸上倒没有多少意外的表情。一团灰色的丑陋影子在他面前急切地左摇右摆,用听不见的声音向他传递着情报的具体信息。

  那一天,在傲慢魔王的书房中看到的东西始终让这个被称为地狱中最具智慧的男人心绪不宁。可惜铤而走险的行动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现在要头痛的问题是,魔王对此到底会有何种反应。

  突然,一道亮银色的火焰窜上书桌上的笔架,须臾之间就将石质的笔架烧成了灰烬。男人苦笑一下,站起身:"取我的法袍来。"

  看到自己的使鬼犹豫着迟迟不肯离去,男人不得不将自己的命令又重复了一遍。"去吧!王上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五分钟后——

  "宰相大人。"

  "宰相大人。"

  "宰相大人。"

  穿着天青色法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魔王的召见地点恰恰选在书房,这令他不由产生了一点不好的联想。要知道屹立在地狱金字塔最顶端的魔王们不但有着无以伦比的力量,论智慧也绝不是任何一个古代恶魔可以比拟的。欺瞒魔王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特别是在不得不长此以往地将之进行下去的时候。

  "修,我的宰相,我最忠实的仆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召见你吗?"坐在书桌后的傲慢魔王一手撑着脸颊,一手惬意地用匕首将书桌的一角一片片地削下来。即使站在门口,黑暗宰相也可以感觉到那把匕首的锋利程度。

  "是我让芺罗塞碧那去的,如果王上要问的是这个的话。"身穿法袍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将话题带到最危险的方向。

  "哦,当然!那个女人的心属于你,不是吗?可我想知道的不是谁派她去的,而是为什么会有人罔顾我的命令,主动向我的兄弟发起挑衅!"从魔王的指间激射而出的匕首擦过宰相的脸颊,没入门框。

  抹去从伤口中流出的透明液体,长着一双犹如玻璃珠一般的眼睛的男人单膝跪地,平静地开口:"因为在做出部署之前,我必须知道一个必要的情报。"

  "是什么情报值得你将自己得力的助手推向死亡的深渊?"傲慢魔王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那个人类对死亡魔王到底有多重要。如果无法完全了解这一点,我很难制订出最完美的策略。"男人不卑不亢地说。

  "如此说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赢得赌约了?我亲爱的修,你的忠诚可真是令我感动啊。"魔王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是的,我王。我愿意用我的名字立下誓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的利益。"男人毫不犹豫地说。

  "可我听说有人想要毁掉我的应得的赌注!"魔王一抬手,银色的十字剑抵上男人的咽喉,只要轻轻一送就可以终结他的生命。

  "我认为羞辱死亡魔王才是您的本意。如果那个人类对死亡魔王毫无价值的话,他也就不适合作为这场赌约的赌注了。"宰相直视着他的君王。

  "那你的结论是?"仍处于盛怒中的魔王不禁被臣子的这句话逗乐了。

  "到目前为止,死亡魔王对他的重视程度已经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个情人。他不但有资格作为赌注,还可以成为我们达成目的的最大筹码。"透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算计的光芒。

  "好吧!地面上的事就由你来安排,但是下一次……"傲慢魔王收起宝剑,"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是,王上。"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或是更长时间,在这个幽闭的空间内,全身的血液无时无刻不被从隔壁囚室传来的恐怖气息搅动着,痛苦被精确地分配给了每一分每一秒,这让黑发的血族很难计算出正确的时间。

  曾经一度在血都中叱咤风云的泰瑞多公爵艰难地舔了舔嘴唇,也许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成为第一个被渴死的血族公爵?

  突然,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宰相大人……"血族抬起头,被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嘶哑难听的声音吓了一跳。

  "想要重新为我王效力吗?"站在门外的男人用低沉的嗓音问。

  "当然!"躺在地上的少年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奇迹般地爆发出一股力量,一下坐了起来。

  "那就跟我来吧!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黑暗宰相转过身,毫不怀疑身后的少年即使爬也会跟上自己的脚步。

  所幸这段旅途并不太长,黑暗宰相只向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泰瑞多公爵还是第一次正面看清被囚禁在自己隔壁的人。骨瘦如柴的囚徒,四肢被铁链死死锁住,就连肩胛骨和腰侧的肋骨也被铁索所穿透。灰白色的头发上沾满了秽物,身上的衣服也早就化作了破布。就着地牢里的昏暗火光,可以依稀看到有两颗异常尖利的犬齿探出囚徒的嘴唇。一根狰狞的带着金属固定器的黑色管子刺入囚徒的颈动脉,另一头则连接着囚室外的一个凹槽。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奇特的带着某种特殊频率的笑声再次让黑发的血族痛苦地死命捶打起自己的太阳穴。

  "你知道血珠是怎么来的吗?"

  黑暗宰相这句莫名其妙的问题让血族更加焦躁不安,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用笑声搅动着他全身血液的疯子。

  "你以为血族作为我王的造物最高阶的就只有公爵吗?"

  突然明白过来的泰瑞多公爵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指着面前囚室中的人:"宰相大人,他该不会就是、就是……"因为这个答案太过令人震惊,少年努力了几次也无法将它说完。

  "没错,这个就是最初的血族,世界上唯一的血族亲王,同时也是制造血珠的原料。那些你们视为珍宝的珠子就是用他的血肉制造出来的。泰瑞多,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接受永无止境的惩罚吗?"

  黑发的血族紧紧捂住嘴,几乎无法想象理应享有最伟大荣光的血族亲王竟然会是这么一副样子。

  "妄图得到魔王的爱。"黑暗宰相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这就是他犯下的罪,永远不可饶恕的罪。"

  "啊!"黑发的血族将后背紧紧靠在牢房粗糙的墙面上,仿佛可以从冷硬的石头中汲取力量稳住颤抖的双腿。

  "泰瑞多,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不要妄图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要不然你的下场不会比他更好。"

  "是的,宰相大人。"血族在过了许久之后回答。

  巨熊马车在百列尔的一再坚持下一直等到天亮才出发,好在一身狼狈的蛇王在出发前五分钟终于赶了回来。

  "想凭区区一座牢房就困住万蛇之王,那简直是在做梦!可惜翻遍了零号区都没有找到安兰娜,要不然我一定要让她尝尝蛇王之吻的味道!"

  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的蛇王坐在车上咬牙切齿地抱怨,丝毫不提昨天夜里他花了多少功夫才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又下了多大决心,才终于击碎了墙壁,打算直面恶灵的精神冲击。当然,在破损的墙壁后面什么也没有,疑似被蜘蛛女王又摆了一道这种事也被骄傲的蛇王永远藏在了心底。

  "百列尔,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可以看到蛇王毫发无伤地归来让百列尔感到十分高兴,尤其是从蛇王身上还散发出一股以往所没有的锐气。

  "我要杀了费尔南多!"蛇王兴奋地用力掰了掰手指,"这样就再也没有人可以用他影响我了。"

  众人:"……"

  巨熊马车在大魔王的瞬移魔法之下只用了一秒钟就回到了永夜堡的门口。在那里,勤劳的管家已经带着一队魔法仆人静静地等着卸行李了。

  "记得帮我把订购清单寄回蜘蛛城。"大魔王走下马车的时候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卷递给希恩。

  "咦?还可以订购服饰吗?"百列尔不禁疑惑,就连蜘蛛女王都已经……

  "您还不知道吗?蜘蛛城现在是属于我的领地,派去'接管'的古代恶魔已经在路上了。无论如何,蜘蛛们对制作服饰的确很有一套,不是吗?"大魔王对自己的强抢行为毫不在意,或者说不顺水推舟地接管这片领地才是对不起他魔王的身份。

  "要和我一起去洗个澡吗,我亲爱的小新娘?"魔王用暗示性的笑容发出邀请。

  "嗯!我先去把研究资料放好。在浴室见?"

  "如您所愿。"

  金发的少年匆匆回到书房,将自己一路上的思考所得放进抽屉,一回头却在门口发现了一个意外的"小尾巴"。

  "可丽安,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在晚饭后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少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挎包,赶着去赴与魔王的约会。

  "我想,你大概是等不到晚餐时间了。"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少女突然举起胸前的铃铛,轻轻摇了摇。

  刺目的镜子反光。

  这是百列尔最后看到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本卷终\(^o^)/
千万不要随便追杀作者,追杀了作者就看不到更加精彩的下一卷——《疫都的新娘》了哟!
皮埃斯,信心满满准备拍桌子大骂JJ太抽发不出更新,结果发现自己没定时间这种事我会告诉你们吗?
137
137、原点 ...


  "就是他们几个吗?"手持铃铛的小女孩问。

  "是的,今天就只有他们几个犯了错。"捧着镜子的小女孩回答。

  "那让我们开始还原吧!"

  ————————————

  小女孩伫立在一面落地镜前。

  搭在她肩头的金栗色卷发从发梢开始颜色慢慢变浅,长度也渐渐变短。她那看起来十分可爱的带着婴儿肥的脸颊逐渐消瘦直到露出略尖的下巴,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像是两座浮岛一样在脸上一边移动一边变幻着形状。很快,女孩的鼻梁变得更加挺拔,本来圆形的鼻尖变得微微翘起。她对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铃铛形的吊坠一接触到女孩的手指,就渐渐拉长,最终形成了一支法杖的模样。

  很好!

  镜中的少年微微一笑,然后又皱着眉将脸颊两边过于明显的酒窝去掉。

  现在终于完美了。

  就连笑容的弧度也一模一样。

  "百列尔少爷,我想我必须提醒你,主人还在浴室里等你。"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仆人让"少年"感到措手不及,在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后才渐渐恢复平静:"我这就过去。"幸好声音听起来也完全一样。

  迈着镇定的步伐离开的"少年"没有注意到身后仆人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

  "我进来了。"

  氤氲的浴室中,大魔王黑色的长发一直披散到地上,随着浴缸外只及脚踝的水流轻轻地上下起伏。男人挺拔的背脊随意地靠在浴缸边上,修长的食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浴缸的边沿,即使只是背影也有一种炫目的美。

  这没什么可怕的,从今天起你就将接管这个身份。

  "少年"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他"甚至觉得在这个距离下已经可以感觉到男人的体温。

  "可丽安,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不会问你第二遍。"

  魔王冰冷的声音就像是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让"少年"忍不住尖叫起来。

  "嗬……咯咯……"

  "闭嘴!"黑色的长发悄无声息地缠上少年的脖颈,力度之大差一点就可以将颈骨折断。

  大魔王站起身,跨出浴缸的时候身上已经多了一件黑色的长袍。他脸色异常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我没有告诉过你吗?不要试图用他的声音说话,因为这只会加剧我的愤怒。"

  在"少年"即将断气的时候,黑色的长发却突然松开了,像潮水一般退回了魔王的脚边。

  "咳咳……咳咳咳……"跪伏在地上的"少年"再次抬起头,赫然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

  "你、你不可以杀我!"连哭的勇气都消失殆尽,小女孩一开口就是尖利的声音。

  大魔王厌恶地皱了皱眉:"我不想浪费时间。希恩,告诉我她做了什么。"

  从门外走进来的仆人神情前所未有的冷酷,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孩,一只突然伸长的手直接印在了被魔王完全禁锢住了的童贞魔女的额头上。

  "主人,很糟糕。"读出过去发生了什么之后,仆人表情变得凝重了。

  "说。"

  在与少年突然失去联系的一刻,大魔王就预料到有相当麻烦的事情发生了。他想象不出,除了魔王之外还有什么力量可以斩断他和百列尔之间的联系。那是用他的血为纽带连接而成的羁绊,甚至就连魔王级的人物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身边带走少年。

  "童贞魔女对百列尔少爷使用的是亚特雷斯之岛的圣器,镜铃。"

  "继续。"

  "亚特雷斯之岛是天真之神的领域,那里的居民全是神的子民。为了让所有的居民永远保持天真,有一对姐妹被选出来掌管镜铃的两个部分——可以看透一切罪恶的镜子和可以恢复天真无暇的铃铛。她们每天的工作就是观察岛上的居民有没有做出违背天真之神信条的事,一旦发现就将罪人彻底'还原'。

  在亚特雷斯之岛毁灭的那一天,姐姐利用镜子将自己和妹妹一起送出了岛屿。也因此违背了一生不可以离开真实之都的信条,最终堕落成魔女,从此失去了少女纯洁的身体。而被动离开的妹妹虽然也堕落了,却没有得到黑暗之神的祝福,同时也无法继续使用原有的力量,从此沦为'神弃者'。"

  "说重点。"

  "虽然空有魔力却无法使用,但是童贞魔女可丽安在某种程度上却可以发挥镜铃的作用。合二为一后的圣器其实是一种用来赐予天真之神祝福的道具,它的作用是让'不洁者'重回天真。可丽安利用它让自己暂时失去了记忆,使我们错误地估计了她的危险程度。她对自己设下的暗示是,一旦可以完全取代百列尔少爷就恢复记忆。刚才,重新恢复了记忆后,她立即对百列尔少爷使用了镜铃。这一次不但将圣器开启到了最大,而且还用镜子将百列尔少爷送去了随机地点。"

  "要怎么才能找到他?"随机地点这个词让大魔王心惊肉跳,地狱中可以在瞬间至少年于死地的场所不下数百处。

  "主人,我想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要如何找到百列尔少爷,而是百列尔少爷被镜铃彻底'还原'了。"

  "还原?到什么程度?"

  "百列尔少爷现在恐怕已经是一个……"仆人颇为艰难地说,"普通的人类了。"

  大魔王:"!"

  "百列尔少爷并没有被完全转化成恶魔,所以很不幸的,天真之神的圣器将主人赋予他的一切都抹杀了。"

  "你是说……"大魔王深吸一口气,"他毫无力量,而且可能流落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角落?"

  "恐怕是的。而且百列尔少爷能否保持原本的记忆也是一个未知数,镜铃往往也会作用在记忆上。在最好的情况下,他大概只会丢失几分钟的记忆。"

  "说最坏的情况!"

  "回到……婴儿时期。"

  圣城诺特利,人类的复兴之地,曾经汇聚了世间一切荣耀与权利的伟大都城。

  沿着城市中轴建起的十二座宏伟的凯旋门见证了嘉兰王国历代帝王的赫赫功勋。由南方迷雾沼泽中运来的纯白石块搭建起的宏伟宫殿,象征了这个人类历史上不朽王朝的繁华和富裕。这里,曾是人类战胜黑暗的地方。这里,是人类信仰的中心。在一些小公国还在以城市中铺有石板路沾沾自喜的时候,圣城诺特利的街道两旁早已耸立起了上千株巍然挺拔的百年铁杉树。

  贵族以可以在这座城市中获得一处宅邸而骄傲,平民则以有生之年可以一睹她的风采为荣。在这座城市里甚至从来没出现过乞丐。不劳而获被人唾弃,生活在诺特利的居民以这座城市为荣,甘愿为她付出全部汗水。

  然而,仅仅一个月的功夫,一场突然爆发的可怕瘟疫就彻底改变了这座古城的风貌。

  城门口的守军已经彻底无视了那些日夜不断涌出城市的平民,事实上就连军队中也开始有人因为不想继续做烧尸体或是监管隔离区的工作而偷偷逃走。即便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诺特利的居民也不得不考虑逃亡,毕竟往昔的荣耀并不能抵挡死神的脚步。

  更糟糕的是,罪恶仿佛随着瘟疫一起降临,一夜之间让数百年间建立起的美德瞬间分崩离析。

  城市的治安每况愈下,人们开始为了越来越稀缺的食物和清水爆发冲突。木柴和油变得稀缺,圣水成了黑市上的宠儿。街头巷尾盛传着就连国王都已经不幸染上瘟疫的消息。所有人足不出户,避免与陌生人进行接触。只有三个地方永远涌动着人群,奉第一王子之命日夜大开的东门,光明教会主神殿前的广场,以及在城市东北角的疫教徒的临时营地。

  少年清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腐臭味,这让他不禁皱了皱眉。有人正用蛮力掰他的手指,这是他醒来的原因。

  手心里握着的是熟悉的法杖,但是为什么看不见任何东西?

  "拔不下来就算了,我好像听到了马蹄声,反正我们已经翻走了他包里的东西。天!这么大的蓝宝石戒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说会是真的吗?"

  "哈哈,怎么可能不是真的?这一看就是个贵族家的小少爷,咦?他好像还戴着耳钉,让我取下来看看。"

  手指上的力量松开了,紧接着左耳垂上一下锐痛。

  "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黑色的,估计也是宝石?"

  "听说最近皇家卫队加强了巡逻,我们还是快走吧!我真的好像听到了马蹄声!"

  "别废话,帮我把这个拔下来!这根东西估计能值不少钱!你身上有刀子吗?要不我们把他的手指砍掉?握得可真紧!"

  "没,我没有。脖子上的项链不拿走吗?"

  "你瞎了眼吗?那个是铜的,不值钱。娘的,帮我按住他的手,我来把他的手指踩松开!"

  "这不太好吧?咦?他好像醒了?"

  手臂被突然拉开了一段距离,随后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左手无名指的指节非常疼,就像是折断了一样。

  少年感觉到在鼻尖上方有一阵被扇动的气流。

  "醒了?咦?竟然是个瞎子,怪不得会被人丢在这里。"

  "前面什么人?"响亮的喝问声。

  "是皇家卫队!跑啊!"

  "啊!他的袖钉也是宝石做的!等我把它扯下来!妈的!你等等我!"

  两个慌乱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远去。

  金发的少年撑起身体,用没有受伤的手摸索起周围。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地上世界了呢!
祝大家节日快乐\(^o^)/
改诡异的错别字orz
138
138、魔王的审判 ...


  也许没有人会相信,我,嘉兰王国的第一王子,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一幕会是在这样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中。

  这个地方充斥着以往绝不可能在圣城诺特利出现的食物腐败气味,两边高耸的建筑为罪恶提供了最好的隐蔽所。那个金发的少年无助地跪坐在一滩污水边,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光辉仿佛能将最深沉的黑夜照亮。有些过分苍白的手指摸索着找到一个湿透了的小挎包,可以想见那里面已经被人洗劫一空。

  少年的颈侧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让他那美丽得就像是白天鹅一样脖子显得更加脆弱。这时我这才猛地意识到,他受伤了!

  这个犹如天使一般的少年竟然在诺特利,在这座我引以为傲的城市中遭遇了无耻的强盗,并为其所伤!

  我第一次认识到,父王所说的不无道理,对于一部分毫无羞耻之心的平民来说,严酷的法度绝对是必要的,宽容和慈爱只会使他们更容易堕入罪恶的深渊……

  ————————————

  马蹄声渐渐接近。

  "殿下,好像是劫匪。"

  "派两个人去追,看看有没有人受伤。"

  "是,殿下!赛因、肯特,去追刚才那两个人!"

  百列尔感觉到有两匹马从自己身边飞奔而过,然后刚刚发号施令的那个人讶异地咦了一声。

  "你、你还好吧?很抱歉让你遇到了这样的事。"一只温暖的手将少年扶起。

  "殿下,那不是你的责任。"另一个声音小声说。

  "你看起来不像是嘉兰的贵族,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住所吗?作为嘉兰的第一王子,我一定会对此事负责。"少年衣服上的蛇形徽记显然并不属于嘉兰王国里的任何一个家族,这极有可能是一个从别国被送来诺特利学习的贵族子弟,王子判断。

  第一王子?
  百列尔微微一怔,这个人口中的嘉兰到底是黑暗王者的领地还是大魔王的领地呢?
  虽然暂时感觉不到恶意,但是在情况尚未明朗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四周没有魔法波动,更加糟糕的是,就连自己身上的魔法波动也消失了。金发的少年觉得自己一定是遇上了极其特殊的变故,只可惜在离开巨熊马车之后发生的事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不像是一个幻境。

  "我想我并不住在附近。"少年淡淡地开口,"可以告诉我这是在哪里吗?"

  少年毫无恭敬可言的语气令周遭的骑士们皱了皱眉,相反却大大愉悦了嘉兰第一王子的心,这个从小就向往着平等自由的青年一直以来都在期待一个并不在意自己身份的友人。

  "喔!当然!你现在在凡瑞塔大道靠近波林街的地方。"王子热情地回答。

  "嗯……可以更加笼统一些吗?"很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让少年满意。

  王子几乎立即就明白了像是少年这个年纪的贵族出门从来都是使用马车,而且并不需要自己记路。"诺特利西区靠近集市的地方,穿过集市就是贵族区。要我通知你的家人来接吗?嗯……你受伤了,这里距离冯威特将军的府邸不远,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好吗?"

  "……"这下少年可以肯定,无论这是在哪里,这一定是个相当大的城市。

  "你会骑马吗?"王子将少年带到自己的坐骑前。

  "我可以试试。"

  少年摸索的动作第一次引起了王子的注意。"啊!天啊!我早该发现的,刚才你从地上捡起包的时候也……我很抱歉。我是说你的眼睛,真是可惜。我抱你上去好吗?我的疾风一点也不危险,它热爱音乐,在大多数时候甚至比兔子还要温和。"

  "谢谢。"这个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王子让百列尔略微放下戒心,"我能问一下这是在地狱的哪里吗?"

  "地狱?"正在小心翼翼地抱起少年的王子微微一怔,"是的,现在的诺特利可不就像是地狱一样吗?四处都是可怕的瘟疫和凶残的暴徒,这难道是光明之神降下的考验吗,考验他最虔诚的信徒?"

  王子的慨叹让少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地狱里有人信奉光明之神吗?

  "呃……嘉兰是一个很大的王国吧?"少年试探着问。

  "唉……宏伟的建筑往往因为一块松动的基石而崩溃。这个王国的中心已经腐烂了,过去的荣光已经一去不复返。圣城诺特利,这片人类的复兴之地正在逐步走向死亡。我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抗下这份责任,让王国得以延续。不,就像母后说的,我必须振作!如果连我都不相信嘉兰可以挺过去的话,就更加没有人可以重拾信心。越是危机的时刻,王族就越是应该站在前面!"

  虽然没有得到直接的情报,王子的自言自语还是让少年确定了心中的怀疑。
  自己竟然来到了地面上的世界,人类的世界!

  不知道大魔王怎么样了,千万别也遇到什么变故才好。
  少年在心中向黑暗祈祷。

  事实上,死亡魔王此刻的心情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

  "任何追踪魔法都对百列尔少爷无效,因为从本质上说,他已经不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了。"仆人冷静地说。

  "……"

  "主人,我想你应该可以追踪到他身边的东西。"

  "在地面上的世界。"大魔王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手臂的仆人微微一怔。地面上的世界虽然比地狱安全一些,但是却更加麻烦,即使是魔王的追踪魔法也不能隔着一个世界确定少年的具体方位。派出任何恶魔都可能引起光明一方的注意,更糟糕的是,如果消息走漏,毫无抵抗能力的少年很容易引来来自地狱其他势力的追杀。或者说,如果杀死他并不会为大魔王所知,就算是大魔王手下的恶魔同样不可信任。

  "要发布神谕去找吗?"这是仆人唯一可以想到的办法。

  "我不知道!我能感觉到的只是那东西的位置,如果他和那东西分开,或者他们找到他的速度不够快……难道这又是那该死的诅咒的影响?!"大魔王千百年来第一次失去常态。

  "总之,先发布神谕吧!"

  "嗯……让他们尽全力去找。"大魔王点点头,"另外,立即对外封锁消息,我会制造一个傀儡作为替身。告诉他们,如果他有什么万一的话,我要让死亡之雾弥漫整个地面世界!"

  "主人!"死亡魔王的决定让仆人不由大惊失色,这几乎等于要毁灭人类这一种族!

  "如果他不在的话,人类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尽管知道大魔王此举不过是在迁怒,一旦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话必将带来可怕的后果,仆人还是不得不遵照魔王的旨意下达神谕。

  "主人,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要怎么处置可丽安?"仆人看了一眼仍旧被禁锢在一旁的童贞魔女。虽然这个问题可能会再次引发魔王的怒火,由魔女来承受总好过今后爆发出来累及无辜。

  "你问我要怎么处置她?"黑发的魔王冷笑着解开魔女身上的束缚,耳边果不其然又响起了尖锐的喊叫声。

  "你发过誓,没有人能伤害我!你发过誓!"小女孩脸上的表情因为过度害怕而扭曲着,"这都是卡米拉的错!她说过要永远照顾我!这个无耻骗子!先背叛了我们的信仰,又爱上了一个男人,还敢先于我死去!她明明说过,会永远将我放在第一位!你这个卑劣的恶魔,你不能伤害我!你用自己的名字发过誓!"

  "请放心,我并不打算违背我的誓言。"黑发的魔王突然恢复了以往的彬彬有礼,他甚至轻轻托起小女孩的手臂,在她极度惊恐的眼神中亲吻她的手背。

  "送她去海神殿,海妖们会教会她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大魔王微笑着宣判。

  "不!我不去那里!我不要去那里!!!"

  "难道你不高兴吗?终于又可以再次见到你的同类了。要知道如果卡米拉没有通过镜子带你逃走的话,你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沦为了海妖的奴隶。我只是在帮你回归原点,就像你对我做的一样。"

  一瞬间,魔王眼中的深切怨毒让小女孩忘记了哭叫。


作者有话要说:祈祷JJ不要抽!!!
139
139、祸端 ...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起源于圣城诺特利的灾难后来竟然会席卷整个人类世界。"

  ————————————

  除了左手无名指被诊断为骨折之外,少年身上所受得大多都是一些皮外伤。亲自前来迎接王子殿下的冯威特将军很快就叫来了常驻的军医,为少年将伤口很好地清洗并包扎了起来,那根受伤的手指也在上了药之后用小型夹板固定住了。另外,鉴于少年至今想不起家人的具体住址,冯威特将军大方地辟出一间客房供他养伤。

  今天傍晚,在收到第一王子派人传来的消息时,不明就里的老将军立即下令将整座府邸上下都打扫了一遍,只差没有动用依仗兵来迎接王子殿下的到来。

  十多分钟后,王子才驾着马姗姗来迟。在看到他怀中金发少年的一瞬,要不是深知这位嘉兰的第一王子从来就和流传在上流社会的诸多恶习绝缘,老将军差一点就因此产生了相当暧昧的联想。当然,就算只是一个"恰巧"被路过的王子救下的贵族子弟,要顺水推舟为他提供一个疗伤之地,对这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了大半辈子又在王都中左右逢源的老将军来说,也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唯一令老将军在意的是,在这种非常时刻,王子殿下没有想到别的去处,而是直接来了自己的府邸,这是怎样的一种信任啊!这位近年来略微有些发福的老将军挺了挺胸,暂时忘记了由瘟疫带来的阴霾。

  "乔治殿下,请您放心,住在我这里养伤最合适不过。府邸里的食物和饮水都是每天派军士从城外运来的,绝对不存在任何受污染的可能。如果有他的家人出现,我也一定会先通知您,再让他们见面的。"看到王子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老将军立即解释,"想必您也知道,现在外面十分混乱,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这也是为了他的安全。"

  当然,到时候要不要放人,就要看王子殿下的意思了。老将军将这句潜台词藏在心里。

  "还是冯威特将军考虑得周全。让他在我的治下遇到这种事已经使我倍感不安,如果再遭遇一次不幸,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的歉意。对了,军医怎么说,他的手……"

  在来将军府邸的路上,少年都一声不吭,出于礼貌王子并没有碰他紧紧握在手中的东西,所以直到检查伤口的时候才看到那根变了形的手指。这让虽然从小经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却几乎没有过受伤经历的王子殿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用胸中仅有的几个侮辱性词汇将那两个劫匪狠狠骂了一遍。

  "他的手没有任何问题,一个月后就能恢复如初,甚至连伤疤都不会留下。"老将军拍着胸口豪爽地保证,"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由于王子在看军医为少年处理完伤口之后就去礼节性地接见了将军的家人,而少年则被直接送去了供他养伤的客房,所以王子此刻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门口。他打算再最后询问一下情况就与少年暂时告别,赶在宵禁之前回到王宫。

  "军医给他喝了一点酒,估计现在已经睡着了。"在推开房门后,老将军刻意压低了声音。

  "今天真是谢谢冯威特将军了,我进去看看他。"王子诚恳地表示感谢,并轻轻走了进去。

  "啊!你在做什么?快放下!"

  少年正要进行的动作将王子惊得魂飞魄散,高呼了一声就冲进房间。而老将军则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形,知趣地选择退出去并合拢房门。

  "你……看得见?"百列尔心中的震撼并不亚于王子。据他所知,除了谎言之刃的主人,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它。

  刚才,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后,少年思量再三,决定还是先设法联系上大魔王。由于他身上的东西就只有法杖、费尔南多给的项链以及谎言之刃,所以他不得不故技重施,利用谎言之刃只能刺伤自己的特性来给自己放点血。

  只要差不多到了危急生命的地步,大魔王的影子召唤术就会被触发了吧?

  不过王子殿下的突然到来却让少年的计划落了空。特别是当他发现这位乔治王子竟然还能看见谎言之刃的时候!一瞬间,百列尔甚至有些怀疑他是否真的是个人类。

  "当然!我看见你企图伤害自己!"王子痛心疾首地说,"虽然一时想不起家人的住处,你也完全不用这样悲观!作为这座城市的主人,我绝对会负起责任,供养你直到成年!现在,快,快把匕首放下!"

  因为害怕少年做出过激的举动,王子在冲进房间后反倒不敢过分靠近。

  "呃……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在……睹物思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百列尔决定编织一个小小的谎言,"我有一种感觉,这把匕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给我的。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摸着它想起些什么。"

  "啊!原来如此。抱歉,是我鲁莽了。"王子直率地道歉,"不过这样锋利的匕首还是要配上一个剑鞘比较好。"

  "不,你不明白,这把匕首并不能伤人。可以把你的手给我吗?"

  王子将手将信将疑地搭在少年缠了绷带的手掌上。令他所料不及的是,少年飞快地用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划向他的手背。

  "咦?"意料中的伤口并没有出现,皮肤上甚至没有任何感觉,王子疑惑地看向少年手中那把过分精巧的匕首。

  "现在你知道了吧?这一把魔法匕首只是一件信物,并不能真的伤人。"少年故意露出微笑好让自己的话更具说服力。

  "真是一件神奇的道具啊!"王子不由赞叹,"我可以摸一下吗?"

  "当然。"少年大方地递过匕首。

  "奇怪,我的手指穿过去了呢,我根本拿不到它。"尽管曾经见识过不少魔法道具,王子仍为这把神奇的匕首感到惊诧。

  "只有拥有着才能接触到它。"少年报以理所当然的微笑。

  "对了,百列尔,你还是想不起你的姓氏吗?"

  经过仔细的询问,王子惊讶地发现,少年在经受了巨大的刺激之后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叫百列尔之外,竟然连大陆上许多常识性的知识都不记得了。这让王子越发怜惜起这个不幸的少年。

  少年摇了摇头:"我没有姓氏。"

  这一句倒是实话。生为孤儿的百列尔从来就没有过姓氏。

  也许将来可以被冠上大魔王的姓,如果大魔王有的话?
  只可惜就算在自己还有魔力的时候,也还没有资格呼唤大魔王的本名,更不用说现在了。
  少年不禁有些懊恼。

  "亲爱的百列尔,放心吧,你肯定有姓氏,只是现在想不起来而已。"

  王子明显是误会了少年的表情。要知道对于贵族来说,一个古老的姓氏几乎相当于他的一切,也难怪少年在想不起姓氏的时候如此懊恼了。

  "嗯……让我想想。北方的佛伦多人大多都是浅发,也许你是从那里来的也说不定。只可惜我并不能分辨出你的口音。"王子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虽然佛伦多这个近百年来悄然崛起的王国还未对嘉兰做出过任何正面的挑衅,但是这个公开以强兵为国策的北方大国已经渐渐被嘉兰王族视为了心腹大患。

  圣心城的黄金狮子吗?
  真心希望这个少年不要与那个铁血家族扯上任何关系才好。

  百列尔:"……"
  无论是嘉兰还是佛伦多,百列尔都从未听说过。在地面世界上,他最如雷贯耳的地名也只有从小生活的村子附近的几个小镇而已。

  "没关系,也许明天就会想起来了。"王子极力安慰看起来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少年,"今天我必须先回去了。放心,我明天一早就来看你。对了,很遗憾,被那两个匪徒逃脱了。我已经张贴了悬赏告示,也派了人在黑市上留意,如果能够找到你遗失的东西,说不定就会有什么线索。"

  王子温和的笑了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么,明天见了,百列尔。"

  "嗯,再见。"尽管失去挎包里所有的收藏品以及与两座城堡的契约物让少年心情低落,不过他倒不认为找回了那些就可以帮助他回到地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地上的世界?
  少年紧咬下唇,思念起那位身处另一个世界的魔王。

  与此同时,一座破旧的木屋中——

  "好了!谁抢到手的当然就该归谁,你对此有意见吗?"刀疤脸的男人用力推搡了一下同伙的胸口。

  "可是说好了我要负责望风,望风当然应该也值一份钱!"尽管有些害怕对方凶狠的样子,矮个子男人还是极力指出他分配的不公。

  "混蛋!所以我都已经多给了你一颗宝石了。"

  "那个耳钉太小了!我要你最后拿走的那颗袖钉,否则的话,否则我们就立即拆伙!听说第一王子正在悬赏缉拿你!"

  "蠢货!那通缉令上也有你的一份!好吧,好吧!反正把钱给了你最后也会掉进女人的裤|裆,我本来打算替你存起来的,既然你那么想要的话……就拿去吧!"白宝石袖钉被丢在了破旧的木桌上。

  终于得到了心满意足的东西,矮个子不由哈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那块漂亮的白宝石。

  "嘿嘿嘿,你看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呢!看来是卖不出好价钱了。不过切割的手艺倒是不错!这个的后半部分好像是纯银的?"

  "呸!那是铂金,铂金你懂不懂!就算宝石的成色不好,光是铂金也值不少钱。真是太便宜你了!"刀疤脸负气地转过身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啊!"

  "你又鬼叫什么?"刀疤脸愤愤的回过头。

  突然,房间内弥漫起一股骚臭味,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刀疤脸的裤管流到地上。这个刚才还一脸蛮横教训人的男人双腿打着颤一屁股坐倒在地,甚至连叫喊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他的同伙此时已经成了一具无头尸体,身体自肩膀以下的部分也在被一口一口地撕碎吞噬着。

  正趴在他的尸体上咬得咔咔作响的是一只兔子。

  一只洁白的兔子。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我们的吉祥物砂糖兔又粗线了!是不是有点恐怖捏?
140
140、预言 ...


  "作为人类最伟大英雄的后代,嘉兰王族一出生便会受到光明神的赐福。"

  ————————————

  "十二个隔离区已经不够用了,今天早晨他们竟然提出还要准备十二个隔离区,再这么下去小半个诺特利城都要被瘟疫淹没了。"

  "不仅如此,隔离区里的食物供应也越来越困难。根本没有人愿意送补给进去,就连最优秀的士兵也在开始逃跑。到昨天为止,我们已经和三个区失去了联系,据说那里面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那些病人们为了活下去甚至开始分食尸体!"

  "光明教会始终没有好消息传来,尽管他们声称圣女已经在昼夜不停地祷告了。圣水虽然可以暂时性地阻隔瘟疫的蔓延,但是对于已经感染的病人却作用不大。而且圣水制作不易,再这么用下去,几百年间积累下来的份就要全部用完了,而且教会也不可能无限制地提供圣水。"

  "最可恨的是,那些贵族们还在争相拉关系抢夺那些本该属于平民的资源!就在昨天,他们竟然公然搬走了三十桶圣水!三十桶啊!可以支撑整个东城不受感染半个月的份竟然全都被用来治疗宰相的小女儿了!他们甚至不能确定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效!这是盗窃!这是盗窃行为!要是被平民知道了,绝对会引起一场动乱!而我,徒有第一王子的名义,却无法将这群暴徒绳之以法,只因为母后认为现在贵族阶级内部不应当出现任何嫌隙!神啊!难道您真的已经将我们这些最虔诚的信徒抛弃了吗?"

  "现在唯一确认能治好瘟疫的就只有那些疫教徒了。这群贪婪之徒,就像是秃鹫闻到了尸体一样蜂拥而至,在诺特利城东北角搭建起的帐篷足有一公里长!可怜的平民们将一辈子积累下来的财富通通献给他们,这才换回了亲人的生命。他们简直比传说中的吸血鬼更加可怕!喔!抱歉!我是来看你的,结果一开口又忍不住对你抱怨。"

  一口气发了一大通牢骚,王子这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这就像是一种奇妙的缘分,他每次一见到少年就总是很有倾吐的欲|望,这让他几乎情不自禁地每天清早就赶到将军府邸报道。也许仅仅是因为少年不会像别人那样面对自己时唯唯诺诺背地里却暗藏算计?王子不无感伤地想。

  "没关系。你刚才说起……疫教徒?"金发的少年若有所思。

  大魔王第一次将自己送回地面世界时,就曾用被世人所忌惮的疫教徒的装束给自己作为掩护。据说疫教徒信奉的是十二翼的毒天使,现在看来这个形象和大魔王的真身是何其相似,会不会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是的。其实还有一个绝密情报,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那群贪婪的疫教徒已经向我提出了最后的价码。"王子压低了声音说。

  "最后的价码?"

  "整个嘉兰的国库,这就是他们所要的,用来结束这场瘟疫的代价!"王子愤怒地挥了挥了拳头,"这群不事生产的异教徒,竟然一开口就要一个王国数百年间的全部积蓄!还美其名曰,只要保住平民的性命,他们就可以像被饲养的牲畜一样源源不断地为贵族提供金钱和财富!对了,关于这件事,你务必要为我保密。虽然但凡有点长远眼光的人都绝不会接受这个要价,但如果被已经深陷于绝望之中的民众知道了,绝对会引发一次可怕的动乱。我现在甚至有些怀疑,那些传闻是真的,瘟疫本身就是那些疫教徒带来的!他们为了满足贪欲,竟然拿上百万人的生命作为筹码!我绝不会和他们妥协,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他们用来治疗瘟疫所使用的药材了。哼!对待这些企图吸干人民血汗的恶魔,也只能采用这种不太光彩的手段了。"

  尽管在大多数时候百列尔都觉得这个嘉兰第一王子具有相当高尚的品格,不过王子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深深地引起了少年的不屑。果然不愧是信仰光明之神的伪善者,即使是在需要使用特殊手段的时候也会自动为自己找到看起来光明正大的理由。

  在少年看来,奉献自己的全部家产来交换生命是一项十分合情合理的交易,至少对恶魔来说是这样的。无论疫教徒花费了多么少的代价就可以救回病人,这都是他们独有的力量,没有人可以因为代价小而鄙弃这场交易,觉得它不够公平。

  所以说,如果大魔王知道少年此刻的想法,一定会感到十分欣慰,感叹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恶魔。

  "关于疫教徒,我想他们可能知道我的家人在哪里。"少年突然平静地开口。

  "什么?!"王子不由惊讶。几天过去了,少年的家人一直都没有出现。这让王子一度怀疑,他的家人应该已经离开了王都,他是在匆忙离开时被落下或是被匪徒劫走的。

  "我隐约记得,我曾经被带去过疫教徒的营地,所以他们大概有可能可以认出我。"少年突然发现自己对说谎有着极好的天赋。

  "你确定?"令贵族前往疫教徒营地的理由往往只有一个,重要的家族成员感染了瘟疫。如果交易成立的话,恐怕少年的家族已经为之倾家荡产了。不过从少年手中带着毒天使形象的短杖看来,也有极小的可能是单纯去购买了某种预防瘟疫的道具?

  王子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奇妙的念头。如果少年的家人真的已经失去了往昔的财富与地位,就算帮助他找到了家人,也未必可以让他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中去。现在,既然他已经失去了记忆,也许这是光明之神的安排,让自己可以更加妥善地照料这个可怜的少年。当然,如果可以在疫教徒口中得到少年的来历,再动用一点特权让他的家人也过得大致和过去一样,那就更好了。

  "嗯……关于这一点,我并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但是在你说到疫教徒的时候,我心里的确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如果可以再去一次,我应该可以想起些什么。"少年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这样啊……别人陪你去我不放心,不如我带你去吧!反正按母后的意思,为了……先得到一批特效药,我还必须和他们再商议一下。"

  王子在说话时的不自然停顿让少年觉得他有意隐瞒了些什么。
  他在每次说起疫教徒的时候总是既气愤而又无奈,让人感觉他好像有什么痛脚被抓在了对方手里。
  究竟是什么呢?
  少年不自觉地开始思考。

  "今天下午……就今天下午吧!我带你去疫教徒的营地好吗?"尽管非常不愿意再见那些在他看来欲壑难平的异教徒,王子还是不得不考虑到事态的紧急程度。"记得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要随便碰触任何东西,那个地方十分危险。"

  "好的。"少年郑重地点头。

  光明教会主神殿,祷告之塔——

  "!"立在高台上身穿洁白长袍的少女猛地睁开眼睛。

  "是神谕吗?"跪在第一位的神官急切地问。

  "不……"

  光明圣女的回答让所有人都不禁感到一阵失望。不眠不休地在这里祈祷已经有二十一天,光明之神却没有降下半分神旨,这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场瘟疫已经具有某种惩罚的意味。可惜神的想法永远不是凡人所能揣度的,即便知道这可能是天罚,也依旧无法找到祸端所在。

  "这是一个预言……"

  光明圣女的话让一旁的书记神官精神大振,赶忙提起笔准备记录下预言的内容。历代光明神殿的圣女都拥有一定的预知能力,相传这是光明之神赐予人类的一项独一无二的伟大天赋。尤其是在无法得到神的启示的时候,预言能力往往可以帮助人类走出困境。

  "同时拥有光明和黑暗力量的少年,他的选择将左右未来。
  红色的灾祸自北方而来,腐朽的蛆虫啃噬着南方的土地,高贵的血统被不死者玷污。
  生存的希望即是灭亡的开端。
  一切都源于一个错误的决定。
  死亡,重回地面。"

  书记神官的羽毛笔跌落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写预言神马的掉了一地脑细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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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疫教徒营地 ...


  "疫教徒之所以可以用简单的草药治疗瘟疫,其秘密就在于他们事先将自己的身体浸泡在从病人身上取来的血液和脓汁之中,以此来感受疫病的特性。"

  ————————————

  密不透风的马车里只燃着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随着车轮的晃动将两名乘客的影子在车厢上拉扯成奇怪的形状。

  除了解释过一句由于疫教徒营地里满是病人所以才不得不采用全封闭的马车之外,嘉兰的第一王子今天一反常态地沉默着。

  代替父亲监管全国仅仅一个来月的功夫,这位王子曾经丰腴的脸颊就明显地凹了下去。虽然每天依旧保持着旧日的风度翩翩,眉宇间的愁容却是一天重过一天。尽管自出生以来,他所接受的所有教育和训练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从父亲身上接过这付荣耀的担子,然而真的做起来,王子殿下才明白了其中的步履艰难。在这个已经陷入瘟疫泥沼的国家之中,就算是国王也未必可以令行禁止,如何平衡各方的势力成为王子急需学习的第一堂课。

  他曾经一度认为嘉兰将是一个永远也击不跨的王国,然而这场灾难却让他彻底醒悟,越是伟大的帝国越是经不起上位者行将就错半步!年轻的王子每天都能收到数十份来自大臣们的建议书,他曾在迁都和坚守之间痛苦挣扎,却被母亲一语点破,大臣的意见多数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而国王则应当找出真正利于国家的那条路。

  如果说这些还不足以让王子感到沮丧,那个他最尊敬同时也是最亲近的人生命垂危的噩耗则让他真正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用嘉兰的一半国库来挽救国王的性命,另一半来交换国都中超过三百万人的生命,这是疫教徒开出的最后价码。

  最可气的是,他根本无权将正义的宝剑架在这群贪婪者的颈间,逼迫他们救助国王。因为按照王后的说法,这个人数虽少却长盛不衰的教派背地里拥有着连光明教会也忌惮三分的力量。

  距离下一次的收税日还有足足半年,如果在那之前失去了整个国库的支持,嘉兰根本不可能维持日常开支。加收税款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在这种混乱的时刻,多收上来的税款中很大一部分都会被地方贵族中饱私囊,而民众被挑起的怒火最终却会落到王族的头上。更何况,根本就不可能在全国最富庶的地方——国都诺特利加征税款,这里的居民已经够不幸的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了到底是救国王还是结束这场该死的瘟疫!

  虽然从感情上讲,年轻的王子决不允许自己放弃对至亲的救治,坚强的王后却已经向他传递了老国王在神智尚且清醒的时候留下的话——

  一旦瘟疫有蔓延的趋势,必先考虑王国的最高利益,即使付出极大的代价,也要为王国留下火种!

  很显然,老国王所说的代价之中也包括了自己的生命。

  可恶!

  而此刻不得不身陷窄小阴暗的车厢,前去向那些疫教徒卑躬屈膝,让王子心中不由更加憋屈,愤愤地一拳捶上木质的小桌板。

  "抱歉,百列尔,我只是有些烦心。"看到金发少年的肩膀微微一震,王子立即意识到在封闭的车厢里发出如此大的响声会极大地惊吓到眼不能视的少年,连忙出声道歉。

  "没事。"

  事实上,百列尔还有些感激这一下响声将自己从悲观的情绪中拯救了出来。

  已经有足足一周的时间没有见到大魔王,这对百列尔来说几乎是从未有过的经历。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去,最令他感到痛苦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如果真的回去了,大魔王是否还愿意接受现在这个毫无用处的他。

  越是接近疫教徒的营地,种种令人沮丧的想法就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让少年差点就想要以突然头疼为理由结束这次出行。

  拿出一点恶魔的勇气来,失去的东西就应当亲手夺回来!

  少年用双手紧紧握住横在膝盖上的法杖,抬头问:"我们到了吗?"

  就在刚才,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咚咚咚——

  护卫队长轻轻叩了叩车门:"乔治殿下,疫教徒的营地到了。"

  前来求诊的居民自发地在营地门口排起了长队,看到刻有王族徽章的马车到来,他们立即恭敬地退让开来。相反,疫教徒却并没有派出特殊人员前来迎接嘉兰第一王子。一个守在帐篷门口的寻常教徒用嘶哑刻板的声音告诉王子,只允许带两名随从进入,这多少让皇家卫队骑士们的脸色有些僵。丝毫不理会周围低沉的气息,这个把全身包裹在深棕色连帽斗篷里的枯瘦男人在说完之后立即走进了帐篷,并随手在入口处的铜盆中抓起一把草药屑洒在自己的骷髅杖上。顿时,一蓬惨绿色的光照亮了由连绵不断的帐篷连接起来的通道一端。

  "跟着我,千万不要随便碰这里的东西。"王子再次小声叮咛身旁的人。

  "嗯。"少年点点头。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草药的味道,不算难闻却有带着一股隐约的腥味。这个地方格外安静,除了偶尔传来几声含混的对话,就只剩下了营地里的病人们时不时发出的低沉呻|吟。

  "嘉兰的王室代表来了。"引路者的脚步突然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两位大人在烘焙室里。"守在路边的年轻疫教徒干巴巴地说。

  引路者转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真不明白如果无法接受交换条件的话为何还要一次次上门,这个国家的王族该不会认为这种事就跟上集市买东西一样可以讨价还价吧?"在王子经过的时候,年轻的疫教徒小声嘀咕。

  百列尔感觉到握住自己的手掌微微一僵。

  还没有到达所谓的"烘焙室",一股股热风就已经扑面而来。王子皱了皱眉,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好为少年遮挡掉一些带着熏人草药味的燥热空气。

  "大人,嘉兰的王室代表来了。"

  "知道了,回去继续你的工作吧!"

  "是。"

  像是泉水般婉转动听的男中音让百列尔不由吃了一惊。这个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疫教徒!

  "怎么?你觉得我听起来不像是一个疫教徒吗,我亲爱的'属于黑暗'的小客人?"那个同样穿着深棕色斗篷的年轻男子的反应让乔治王子暗暗吃惊,他不但一瞬间就准确地看出了少年的想法,甚至还感觉到了少年的双眼不能视物?

  "我的名字叫做特里奥,是这个营地的两个负责人之一。"长相也远比一般疫教徒漂亮得多的男人在看清百列尔手中所持的法杖的一瞬间瞳孔微微一动,随后微笑着向少年伸出手臂。这一点又让王子不禁怀疑,其实他没能看出少年的残疾。

  "百列尔。"金发的少年毫不迟疑地伸出手,准确地找到对方的手与之相握。"属于黑暗"这个词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个人知道些什么吗?他会不会和大魔王有什么联系?

  "好名字!不用担心,来到这里,你的一切烦恼都会很快烟消云散。"手掌轻轻用力,特里奥好像是在传递某种暗示。

  "抱歉,百列尔来这里并不是来寻求救治的!"突然觉得这个疫教徒头目的笑容有些过分刺眼,王子殿下不禁皱起眉,不顾礼仪地分开了他和少年相握的手。天知道这个人身上到底带了多少种致命的瘟疫!疫教徒在传闻中可都是用身体试验各种疫病的怪物!

  "好吧,我们可以先来解决你的烦恼,亲爱的乔治王子殿下。"特里奥从善如流地握上王子的手。

  "没有什么好谈的。瘟疫已经开始向外蔓延,三天后我们就离开这里。"站在帐篷的一角,一直低头看着草药的男人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就像用沙皮摩擦金属一样沙哑难听。

  "什么?"乔治王子不由一急。

  "亲爱的王子殿下,关于瘟疫,我想我们比你更有经验。是这样的,如果瘟疫开始加速蔓延,那就说明毒性发生了变化,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第二阶段。诺特利城太大了,一旦到了这一阶段,疫情就不是普通的草药可以控制的了。为了避免我们的人在这里蒙受不必要的损失,所以我们通常会撤退一段距离,等瘟疫发展到下一个阶段再考虑新的对策。"

  特里奥的解释让乔治王子一愣:"那第三阶段是?"

  "死亡。"英俊的年轻男人摊了摊手,"大面积的死亡。等人死得差不多了,瘟疫的破坏力和传染性也会下降,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出手收拾残局了。毕竟我们的教义中还有一条,避免让过多无辜者卷入瘟疫。"

  "无辜者?难道诺特利的居民就不无辜吗?你们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他们?!"

  "很遗憾,殿下的理解和我们略微有些偏差。在我们的教义中,已经皈依的教徒的生命才是首先要保护的对象。既然不凑巧地出生在瘟疫的中心,诺特利的居民就只能接受他们的命运了。更何况……"英俊的男人挑了挑眉,"先放弃他们的不正是你吗,亲爱的王子殿下?总之三天之后,我们先前提出的所有条件就自动作废,请王子殿下好好考虑一下吧!"

  "你!"乔治王子恨不能用宝剑刺穿这张吐着恶毒话语的嘴。

  "现在,我们亲爱的小客人,能告诉我你有什么烦恼吗?"似乎已经对脸色涨得通红的王子殿下失去了兴趣,特里奥再次微笑着转向百列尔。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是由小魔女无偿提供的萨米玉照一张(好像有哪里不对?)大魔王果然霸气侧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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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黑武士 ...


  "随着佛伦多王国的崛起,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秘密组织——黑武士——也变得越发活跃起来。"

  ————————————

  "哼!这个可怜的孩子因为遭遇劫匪而失去了全部记忆,他只是想来打听一下家人的消息。不过很显然,即便他的家人真的来过这里,也一定已经被你们这群贪婪的吸血鬼榨干了吧?"

  因为心中的愤怒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嘉兰的第一王子有生以来第一次当着对方的面发出嘲讽。在他看来,任何有良知的人类都不应当在有能力救助病人的时候对这场浩劫袖手旁观,而这群疫教徒不但企图趁火打劫,还在局面就快要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时抽身而走!

  "原来如此。"英俊的疫教徒无视王子的嘲讽,亲切地笑了笑,"很抱歉,你的家人并没有来过这里。不过我有一种预感,他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既然没有来过的话,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王子上急匆匆地拉起少年的手臂。在他看来,任何人只要和这些与瘟疫为伍的人扯上关系,就一定会发生不幸!

  "等等!"在听到"他就快出现"这个词后万般焦急的少年不禁出声。

  "没关系,对于你的家人来说,无论你在哪里等都是一样的。唯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特里奥宽慰的话里似乎暗藏玄机,"对了,你有什么要我转达的吗?我是说,万一你的家人先找到我这里的话。"

  "我很想他!"少年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请一定要转告他,我非常非常想他!"此刻他已有七成以上的把握,疫教教会的确和大魔王有着某种很深的联系。

  "听到这个他绝对会很高兴的。你的家人找你都快找疯了呢!我是说按照常理来说。那么,你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对吧?"

  "他的安全由我来保障!"乔治王子愤愤地插|入对话。

  "百列尔,我们走!"年轻的王子再次抓起少年的手臂,这一次少年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王子的脚步离开了这座燥热的帐篷。

  "我们可以留下他的。"

  王子一行离开后,一直站在帐篷的一角,默默注视着草药颜色变化的男人突然开口。

  "是的,我们可以。不过我并不打算这么做。"特里奥的眼中闪过精明的冷光,"我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嘉兰王族翻脸,毕竟我们身上还有其他使命。而且,虽然和神谕中的描述十分相似,从刚才的少年身上我还感觉到了令人厌恶的光明之神的气息。万一这是一个诱饵的话……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那群狡猾的光明之神的走狗有多么想要消灭我们。"

  "……"

  "换一个角度来想,你不觉得利用嘉兰王室的力量来庇护他比由我们直接出手要好得多吗?最近又有两个教徒被人暗杀了,似乎有人不想我们继续在诺特利城活动下去呢!"

  "好吧。"角落里的男人点头妥协,"无论如何,神谕是第一位的,我希望不会因为你一时的小聪明毁了我们的一切。"

  "我们的?"特里奥轻笑,"从什么时候起,你突然学会用'我们'这个词了呢?"

  角落里的男人怔住。

  "菲林,虽然同为那一位在地面世界上的代言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对于我你可总是有一股莫名的敌意呢!"

  菲林:"……"

  "让我来看看你是怎么想的……这个男人凭什么可以拥有一半的决定权?他看起来甚至没有经过任何疫病的洗礼!光滑的皮肤、圆润的嗓音、身上甚至没有任何一处残疾!这具浮夸的身体根本就不应该属于这里!"

  "特里奥,你怎么?"即便是意志力坚如磐石的男人,此刻也依旧不由感到震惊。从这个和自己合作了半年多的英俊男子身上,菲林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奇异的变化。

  "你问我怎么可以看穿你的想法?看穿人的想法对真正的我来说可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呢!"

  英俊男人毫无顾忌的靠近让菲林不禁略微侧了侧头,倔强的性格让他从不会在压力面前选择退缩,但是此刻的同僚却给他一种相当危险的感觉。无奈,特里奥还是依旧把脸凑到了他的眼前。虽然从不在意自己被疫病毁掉的容貌,菲林此刻还是不禁呲了呲牙,露出狰狞的神色想要让对方主动退开。

  "哈哈哈哈!不,菲林,你的样子还远远不够恐怖!至少还不足以将我吓退。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会有机会明白其中的原因。"英俊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对了,我还没说完呢!刚才只是你过去的想法,想要听听你现在的想法吗?"

  "不必了!!!"

  原来粗布制成的连帽斗篷可以遮盖自己丑陋的身体,却终究无法掩饰自己丑陋的内心!

  身为疫教徒首领之一的令人畏惧的男人,此刻所能做的却只是落荒而逃而已。

  "有趣的家伙,竟然出人意料的单纯呢!"留在原地的疫教徒首领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顺便活动了一下脖子。

  "真是顺利啊,我王……"

  乔治王子本以为可以很快将百列尔送回冯威特将军的府邸,然后立即回宫和王后商量对策,毕竟疫教徒突然要离开的消息已经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不过他现在却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没有追上吗?"年轻的王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双眉紧锁。

  "赛因和肯特已经绕到前面去了,对方虽然没有马,不过速度快得惊人。"护卫队首领同样也是一脸凝重。

  "可以肯定是黑武士吗?"

  "应该没有错,我们的人几天前就在这附近发现了黑武士的踪迹,仔细搜索了一遍却一无所获。这些可恨的佛伦多人,在这个时候潜入王都绝对不安好心!"

  王子皱了皱眉,转向自己的同行者:"百列尔,我先离开一下,让我的护卫送你回去好吗?"

  "好。"金发的少年点头。

  "把你的马给我,我亲自去追!"王子转身跳下马车。

  "乔治殿下!"

  "难道你对我的骑术没有信心吗?"年轻的王子微笑着挥舞了一下马鞭,"留四个人护送马车去将军府邸,剩下的人跟我走!"

  "赛因,这边!"

  又转过一个拐角,三个目标已经只剩下了一个。两个负责围堵的骑士咬紧牙关,死命追赶着剩下那个个子最小的黑衣人。

  对方奔跑的速度极快,要不是看起来并不怎么熟悉地形,估计早就把在街道中略显笨拙的骑士们甩脱了。

  "肯特,你去左边!"

  "什么?"红发的骑士顿了顿,立即明白了同伴的意思,"好!"

  两个骑士错身而过,只留一个继续追赶敌人。果然,在心领神会的几次配合之后,对诺特利城并不熟悉的敌人就踏上了他们事先设计好的路线——一条窄巷。

  两个骑士不由心中一宽。

  "前面的人,你跑不了了!我以嘉兰皇家卫队的名义,命令你停下接受检查!"

  与此同时,在巷子的另一头,王子殿下也已经带着增援赶到了。

  黑衣人终于不得不停下脚步,警惕地前后扫视了一眼,似乎是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退路已经被完全封死,只得一动不动地靠在墙边。而王子殿下则趁此机会带着大队的骑士将黑衣人包围了起来,这让之前势单力孤的两名骑士顿时感觉松了一口气。

  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佛伦多黑武士也不过如此……

  嘉兰皇家骑士们的心中同时掠过一个念头。

  "乔治王子,你好。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通知你……"黑衣人不紧不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绘有妖冶图案的银色面具,"请保护好你最重要的东西。因为在不久的将来,我将亲自带人取走它。"

  黑衣人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出人意料的年轻,甚至还带着一股离奇的诱惑力。丝毫不在意一众骑士的包围,他突然微微屈膝向上一跃,竟然直接攀上了高度超过二十米的围墙!

  "抓住他!"
  "抓住他!"

  混乱中,黑衣人迅速消失在了骑士们的视线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唉嘿嘿嘿嘿~~~~好兴奋!终于就要进入高|潮了!不过同时也开始卡文神马的TAT
143
143、王后的最后底牌 ...


  "由于特权阶级的存在,将战俘和异族视为奴隶这种古老的传统始终无法彻底在大陆上被废除。"

  ————————————

  不但没有和疫教徒们达成新协议,还让显然不怀好意的黑武士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脱,嘉兰王国第一王子殿下在回到王宫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什么?这种明显是夸大其词的事也需要我亲自出面吗?"在听到侍卫官的报告之后,王子殿下差一点就失去了一向引以为傲的风度,"连兔子都可以吃人?嗯?这简直就跟疫教徒说他们解救不了这场瘟疫一样可笑!"

  "乔治殿下!这可不是无稽之谈,在西区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牺牲者了,光是目击者就有四五个。"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侍卫官被站在一旁的书记官拉住。

  "殿下,关于此次的'狂兔之灾',雅利安一定会再去确认一次再来向您汇报的。"书记官对自己青梅竹马的玩伴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王后殿下还在祈祷室里等您。今天的午餐王后殿下又什么都没有吃。"

  "母后她……"年轻的王子脸上顿时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即便是嘉兰历史上最受人民爱戴的王后,这个坚强的女性现在也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吧?王子再次痛恨自己无法为父母分忧。

  "我知道了。雅利安,很抱歉,我刚才心情不太好。请带人再去确认一下吧!千万注意自身的安全,如果真的是黑暗生物出现了,一定要及时通知光明教会。"恢复了冷静的王子诚恳地向自己的侍卫官道歉,"我去祈祷室了。请替我通知厨房,把今天的晚餐直接送过去,我要和母后共进晚餐。"

  "乔治殿下……"看着王子离去的背影,忠心耿耿的侍卫官脸上不禁流露出感动。

  "你还觉得当初的选择没错吗?"书记官拍了拍自己最好朋友的肩膀。

  "当然!像是乔治殿下这样的王族,我敢说数百年来也没有出现过一位。在他的身上,我就像是看到了世间一切的美德,他必将带领嘉兰走向新的辉煌。"侍卫长眼中明显带着某种狂热的崇拜。

  "是吗?王族始终都是王族……"书记官笑了笑,"不过跟着他,我至少不用担心你因为耿直的个性而吃亏,不是吗?"

  祈祷室中,年过四旬却依旧美丽动人的王后正跪在光明神像面前,逐字逐句地背诵着的祈祷词,祈求神明可以早日结束她的苦难,让她的丈夫恢复健康。夕阳透过高窗上镶嵌的彩玻璃挥洒在这位有着传奇般经历的女性身上,在她棕色的长卷发上折射出一片七彩的光晕。

  温柔,美丽,仁慈,睿智,坚强……

  "母后……"

  一瞬间,年轻的王子觉得自己突然体会到了母亲当年是如何通过不懈的努力,最终以一介平民之女的身份赢得了整个嘉兰王国的拥戴。

  "乔治?你今天一定忙坏了吧?听说在西区出现了吃人的黑暗生物?"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出现,王后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对于王后拥有独立的情报来源这一点,王子并没有多少惊讶。事实上,就是在国王还理事的时候,王后就为她的丈夫分担了一部分政事。相比毫无经验的王子,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女性其实拥有更多的经验和更加敏锐的洞察力。

  "是的,我已经让雅利安带人去确认了。"王子点点头,亲手为自己的母亲披上温暖的斗篷,"母后,起来吧,这里的地板太凉了,应该让人再加一块垫子的。"

  "嘘——光明之神会感受到我们的虔诚之心。如果总是把心思放在享乐上的话,是无法成为一个像你父王那样伟大的男人的。"王后拉着儿子的手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有雅利安去的话我就放心了。有些人未必能力是最好的,但是却贵在有一颗大公无私的心。你要记住,这些人才是最宝贵的人才,甚至比那些只知道死忠于你的人更加宝贵。王者身边如果没有一面'镜子'的话,早晚都会步入歧途。雅利安无论是出身还是个性,都十分适合成为你的'镜子'。何况他还有一个那么出色的妹夫,不是吗?"

  "是的,尼曼的确有着杰出的政治才能。我打算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一个贵族的头衔,这样总好过他总是住在妻子家里。"一提起自己的书记官,王子殿下也不由露出笑容。尽管只是管家之子,这个青年在处理政务方面的天赋却已经让人刮目相看。

  "不,我们大可不必如此心急。不要着急提升他的地位,先给他一个有实权的职位,让他慢慢融入贵族圈子吧!即便是提拔真正有才能的人,你也要防止某些贵族以你只亲近身边的人为理由出言反对。"王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对于那些鼠目寸光的人来说,只要没有头衔、没有封地,他们可以允许国王提拔任何人。如果你真的想赐予他殊荣,不妨在下一辈身上着手。"

  "是的,母后,我明白了。一个国王最不能缺乏的就是忍耐力,对吧?我记得母后还说过,身为王室成员最应当注意的就是自己的健康。我让他们把晚饭端来了,我们去外面的小休息室同进晚餐好吗?"

  "好吧!我这几天只是没有胃口而已。"面对儿子的好意,王后不得不笑着妥协。

  "我保证您今天一定会有好胃口的,我让厨房特别为您准备了可口的家乡菜。"王子的笑容犹如太阳一般灿烂。

  "我的小乔治终于长大了呢!你父王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感到很十分欣慰。"

  王后的话让王子的脸色微微一黯。

  "亲爱的,你还没有和他们达成协议吗?我可怜的孩子,虽然做出这个决定十分艰难,可我们还是必须完成它。圣城诺特利是嘉兰的心脏,用一半的国库来保全它,并不亏。这也是你父王的意思。"无论这位女性有多么坚强,亲口宣判最爱的人"死刑",还是让她眼中不由露出泪光,"不能再拖了,瘟疫已经开始向城外蔓延了。"

  "不!"王子痛苦地抓住母亲的手腕,"也许光明教会那边……"

  "我亲爱的孩子,你父王的病很重,已经不是靠简单的光明魔法所能治愈的了。即便光明教会真的有办法……"王后苦笑着摇头,"你真的认为他们想要的比疫教少吗?"

  年轻的王子不由瞪大了眼睛:"为虔诚的教徒服务,不是、不是光明教会的宗旨吗?"

  王后怜惜地看向自己的儿子,突然怀疑自己总让他保持一颗赤诚的心是否正确。"在这个国家的税收中,有三分之一进了教会的口袋,而我们只得到了一件圣器作为最虔诚教徒的象征。要知道一个王国的开支远远大于教会,你能想象嘉兰建立后的数百年间他们到底得到了多少财富吗?况且并不只是嘉兰一个国家向他们纳贡。我亲爱的孩子,疫教徒们只是想和我们进行一场短暂的交易,而光明教会才是真正将嘉兰当做一个可以源源不断制造财富的工具。对他们来说,嘉兰由谁来掌权并不重要,甚至有没有这个王国也不重要。在光明教会存在的数千年间,只有黑暗才是他们永远的敌人,王权交替对他们来说原本就是很寻常的事。"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信仰光明之神?!"王子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信仰。

  "很简单,民众需要精神依托来抵御不幸,人类需要神明的守护才能在这个充满了危险的世界上生存下去。而且和那些从地狱中来的恐怖恶魔相比,光明教会至少还披着一件文明的外衣,不会选择直接杀鸡取卵不是吗?"

  "……"王子的眼神有些迷茫,显然要他一下子接受这样的思想有些困难。

  "好了!是时候结束这场瘟疫了。明天,明天一定要和疫教徒完成交易。"王后鼓励的眼神让年轻的王子险些流泪。

  "母后,其实我已经想到了办法。我的侍卫从疫教徒的营地里偷到了一些药材,治疗魔法师们正在对它们进行分析,也许很快就会有结果了。"连王子都知道,这句话里其实自我安慰的成分居多。

  "我的孩子,从来没有人可以从疫教徒手中获得真正的药物配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王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因为真正的药物必须配合他们的血才会有用,还必须根据每个病人的不同情况来斟酌用量。疫教徒的血,既是救命的良药,同时也是致命的毒药,这才是这个教派可以保持长盛不衰的原因。
"

  望着一脸失望的儿子,王后突然却笑了笑:"不过也并非全无办法。有时候一张保留着的感情牌可以发挥出乎意料的作用呢!"

  "您的意思是?!"王子眼中重燃希望之火。

  "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结果了。愿光明之神保佑。"王后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兔兔酱v5!
144
144、毒天使之泪 ...


  "毒天使因为怜悯而流下眼泪,这种剧毒的液体竟然形成了世间最美丽的一种宝石。"

  ————————————

  漆黑的两轮马车,木质的车厢上并没有任何家族的徽记,就连拉车的马匹也十分寻常。倒是赶车人在距离疫教徒的帐篷入口处不足一米处才突然将车停下,绝佳的车技让正在门口苦苦等待的人群纷纷侧目。

  随后车门被打开了一道缝,一只莹白的手腕从车厢里探出。一条项链从手腕上挂下来,上面的吊坠赫然是一个精巧的骨制十字架。

  "真是稀客啊!"一个声音格外好听的疫教徒从帐篷里走出来,对着守候的人群做了一个手势,"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能否先让我们的草药供应商进来呢?"

  人群立即知趣地让开一条路,疫教徒风度翩翩地走到马车前,伸手从里面扶出一位全身都包裹在黑纱中的女人。由于至始至终这个女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有些臃肿的服饰也完全掩盖住了她的身材特征,直到她进入帐篷,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都丝毫不能看出她的年龄。

  领路的疫教徒领着女人来到一间看起来似乎根本不属于这里的帐篷。

  相比一路上那些满是草药味、阴冷潮湿的隔间,这间弥漫着花香的宽敞起居室里几乎囊括了时下在贵族间最流行的家具式样和摆设。在这些实用性和舒适性并重的设计之中,往往还暗藏着惊人的高昂价格。仅仅是几幅挂在这里的画像,就不是普通贵族可以拥有的。虽然来自于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地方之一,裹在黑纱中的女人还是为这个疫教徒明目张胆的奢华感到惊讶。

  "那么,我亲爱的女士,你隐藏身份到我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有着动人嗓音的疫教徒引女人到一张皮质的沙发旁,然后自己走到对面坐下,随手将头上的兜帽翻到背后,露出一张对男人来说有些过分精致的脸。"你看,虽然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我倒还不至于会认为注定将身体奉献给神的圣女冕下会暗恋上我呢!"

  "阁下真是好眼力!"

  女人摘下纱帽,额头上的黄金十字昭示着她的身份。光明教会中唯一可以与教皇平起平坐的人,光明之神留在人间的血脉,有着神谕者和预言者双重身份的强者,同时也是圣级的光明魔法师——光明圣女莱茵海特薇。

  疫教徒耸了耸肩,似乎对光明圣女的称赞不以为意:"你身上有如此纯粹的光明之力,除非我是瞎子,否则绝没有可能发现不了,不是吗?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

  "特里奥,被称为奇迹的特里奥的男人,想必就是阁下了吧!"圣女毫不犹豫地道破对方的身份,"我一直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毫发无伤地仅用十二天就通过了毒天使的试炼,一举成为疫教的两位首领之一。直到今天看到阁下我才明白,那样的试炼对你来说应该犹如儿童的游戏一样简单吧?"

  "喔?我倒是十分好奇,圣女冕下到底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呢?"

  "被邪恶沾染的男人,虽然你的身体还是人类,灵魂却早已卖给了恶魔。这倒是很符合阁下现在的身份。"少女与年龄不相符的犀利眼神地犹如一支利箭,准确地指出了对方所信仰神明的真面目。

  "哈哈哈哈……没错,作为那一位在地面上的两个代言人之一,如果我的灵魂还保持纯洁,那才是个奇迹了吧?"特里奥毫不畏惧地注视着光明圣女的眼睛,"好了,让我们不要再绕弯子了,你到底是为何而来?既然不愿意暴露身份,相信这一定是你的私事吧!"

  "这的确可以算是我的私事。"莱茵海特薇平静地开口,"有一位仁慈善良的夫人,她的丈夫不幸感染了瘟疫。"

  "严重到了连你都无法治愈的程度?哦!那他可真是不幸!"与其说是怜悯,疫教徒眼中嘲讽的气息更重。

  "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第二次洗礼可以洗去一切病魔,不过……"少女顿了顿,皱起眉头。

  "很显然,对方不能接受被教会完全洗脑。"

  虽然不喜欢对方的说法,莱茵海特薇却并没有反驳。通过最为彻底的洗礼可以让任何人恢复健康,但是这种回归往往伴随着某种思想上的变化,这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是的,那位可怜的女士无法接受在第二次洗礼之后丈夫将自己完全忘记。所以我想要和阁下做一笔交易。"

  "喔?说来听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惬意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在参加许多次外出行动的过程中,我个人得到了一些小小的战利品。鉴于它们对我并没有丝毫用处,我很想把它们交到真正有需要的人手里。作为一次伸出援助之手的报酬。"

  "哈哈哈……"特里奥顿时大笑起来,"真是太有意思了。作为光明教会的圣女,你竟然打算把缴获的恶魔道具送还给恶魔,用以换取你私人的利益!"

  "毕竟我手中没有其他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了,不是吗?"莱茵海特薇对此倒并不在意,"圣女的地位虽然至高无上,但也只拥有调用的权利。我并没有所谓的私有财产,所以不得不学会变通。我主不可能无时无刻关注我们,而我所做的一切也没有违背教义。你现在还是个人类吧?"

  "没错,疫教可是一个受到光明教会许可的'合法'组织。将恶魔的道具交给'人类'保管也并不抵触任何一条规定。"特里奥点点头,对于光明圣女的坦白感到十分欣赏。

  "那就没有问题了。你想先看看你的报酬吗?"莱茵海特薇转动尾指上的戒指。

  "不不不!恐怕我们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在光明圣女疑惑的眼神中,英俊的疫教徒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你所要救治的对象,我在几天前就已经诊断过他的病情了。很遗憾,除了本教中的一件宝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他从死神手里解救出来。所以你看,得不到相应的报酬,我也不可能一个人决定使用那件只能使用一次的宝物来救治他,不是吗?"

  莱茵海特薇注视着对方略微上挑的眼睛,确定从这双眼睛里看不到谎言的影子。"好吧,可以告诉我,那件宝物究竟是什么吗?"

  "也对,如果能在那位夫人的丈夫家中,那累世积攒下来的财富中找到的话,也许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帮助了。我所说的宝物是毒天使之泪,一块非常罕见的绿宝石,将它融化后吞服可以治愈任何疾病。这种宝石只出产于地狱,而且数量极为稀少。在本教中珍藏着的那一小块成色非常普通,只能勉强够治愈你所说的那个病人而已。"

  "毒天使之泪……"莱茵海特薇点点头,"谢谢阁下的情报,这份恩情我就先记下了。"

  "可以得到冕下的人情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来,我送你出去。"特里奥站起身,"老实说你给我的感觉和以前的圣女都不太一样呢!我实在很好奇,到底是出于何种理由,会让你冒险前来向我求助。"

  "在他们找到我之前,我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和父母一起等待出售的小奴隶。而那位仁慈的夫人,她在这片土地上彻底废除了奴隶买卖,并为我的家人提供了靠劳动养活自己的机会。"莱茵海特薇毫不避讳自己被光明教会找到之前的身份。

  "如果我记得没错,在这个国家中,被解放的奴隶可不止你一个。"疫教徒仍然对此深感不解。要知道即便没有王后那道废除奴隶的法令,在被光明教会找到后,莱茵海特薇仍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给家人最妥善的安置。

  "是的。但我始终认为,人必须抱有一颗懂得感恩的心。那位夫人赐予了我新生,即便她不是为我一个人做的,我也将为此终生感激她。"

  莱茵海特薇坦诚的眼神让疫教徒一怔。

  "产自地狱中的宝石?"来自王后的消息让王子心中喜忧参半。

  "是的,据说只要有一小块毒天使之泪就可以治愈你的父王。"王后的眼中几天来第一次燃起希望之火。

  "那在国库里有吗?"

  "很遗憾……"

  "那……在那群疫教徒手中有一块,对吗?"王子双拳紧握,决定在必要的时候为了自己的至亲不惜一切。

  "你疯了吗?难道你想要再次引发一场灾难吗?"王后严厉的话语让王子意识到强抢宝石并非良策。

  "那、那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我让占卜师占卜了吉凶。"尽管在嫁给国王之后成为了虔诚的光明之神的信徒,王后却始终没有放弃在家乡时的习惯,宫廷中也总是备着一两名来自草原的占卜顾问。

  "结论就是……"王后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在这座城市之中,有两块毒天使之泪!除了疫教徒手中的那一块,还有另一块宝石。它的成色要好得多、也大得多,它的力量甚至足以治愈整个诺特利城中的病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顿时让嘉兰的第一王子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__^*) 嘻嘻……很快就要进入正题了!
有人知道第二块宝石在哪里咩?
145
145、狂兔之灾 ...


  "在地狱中绝大多数魔物都是肉食性的。即便是表面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魔物,在人类世界也足可以引起一场灾难。"

  ————————————

  虽然知道在城内就有结束这场瘟疫的希望,并且根据可靠情报,那块珍贵的毒天使之泪并不在光明教会手中,但是真正要找到它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惜占卜师们在短时间内已经无法进行第二次占卜,王子殿下不得不想了许多办法来寻找诺特利城的希望。

  最有可能拥有宝石的无疑是那些成天在都城中无所事事的贵族,还有就是手中握有可观财富的商人。当然,考虑到这块宝石来自于地狱,流落在偷偷研究黑暗魔法之人手上的可能性也相当高。

  第一王子先以庆祝自己生日为名举办了一次珠宝赏鉴大会,然后又派人去各大市场上高价收购各种绿色宝石。幸好敢在光明教会的眼皮底下研究黑魔法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而他们中的许多都是多系魔法师,并与王室保持着长期良好的关系。所以王子立即请出了首席宫廷魔法师伊森大魔法师前去试探,并授权在必要时可以采取一切手段直接夺取宝石。

  "毒天使之泪,你究竟会在哪里呢?"

  王子一脸烦恼地来回踱步,尽管采取了以上种种手段,却始终没有任何关于这块宝石的消息。

  "备马,我要出宫!"意识到自己的焦躁情绪已经不利于思考任何问题,王子殿下决定暂时让自己放松一下头脑。显然,冯威特将军的府邸是他目前的最佳选择。在那个眼盲的贵族少年身上似乎有一种天生的令人平静的力量。

  也许他真的是降临的天使……
  年轻的王子不无感激地想。

  可惜王子的行程却被一个突然传来的坏消息打断了。

  "什么,雅利安受伤了?"

  "他带去的四个人都死了,他的右手也受到了黑暗的侵蚀。"书记官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慌乱,他衣服的前摆上还沾着鲜血,显然是刚刚见过伤者。

  "确定是黑暗生物吗?"面对这个雪上加霜的消息,王子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糟糕了。

  "是的。那个魔物的外形就像是兔子,一只雪白的兔子。估计是吃了太多人,体型比刚出现时有明显的增大趋势。我已经派人去向光明教会求援了。"尽管心急如焚,书记官在汇报情况的时候依然思路清晰。

  "雅利安的情况如何?"

  "已经用圣水清洗了伤口,效果并不好。光明教会的僧侣应该很快就会到了,温蒂在家照顾他。"

  其实书记官得到的消息是,这头黑暗生物的毒性很强,普通的净化魔法估计只能停止黑暗的侵蚀,除非可以得到圣级光明魔法的治疗,好友的手臂多半是必须被截除了。可是以好友所在家族的地位,远远不够和圣级光明魔法师攀上关系。

  如果请王子殿下出面的话……
  书记官决定,一旦无法从僧侣口中得到好消息,就立即向第一王子求助。

  "那头黑暗生物呢?现在在哪里?"

  "我们的人把它困在西区了,居民也已经疏散了。但是……如果在天黑之前不能得到教会增援的话,伤亡只会越来越大。"

  "带我去!"

  令人庆幸的是,当第一王子赶到时,教会的援军也已经到了。

  "暂时无法消灭是什么意思?"王子紧锁双眉看着面前的红衣僧侣。

  "地狱砂糖兔并不是什么强大的魔物,我们本以为它是从某个缝隙里逃出地狱的,不过很显然这一只的情况不一样。"红衣僧侣指了指一旁受伤的圣骑士,"它的强度大大超过了一般的地狱砂糖兔,而且因为怀孕了攻击性变得更强。"

  "它怀孕了?"

  "魔物当然也会繁衍后代。事实上魔物的等级越低,繁殖的速度就越快。如果这一只顺利生产的话,一年之内诺特利城将会变作地狱兔的乐园!"由于这座城市在数百年前就成了光明教会主神殿的所在地,红衣僧侣脸上的表情同样十分凝重。

  "它到底强到什么程度?就不能再次请求支援吗?"

  "并不只是实力上的问题,我现在怀疑,它是一头召唤兽,这附近还潜伏着更加强大的恶魔。"

  红衣僧侣的话顿时让王子心生绝望。

  "乔治殿下,请放心,圣女冕下已经在路上了,相信不久之后就可以追踪到那个恶魔。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诺特利城,我教的实力同样相当可观。"红衣的僧侣顿了顿,"不过殿下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是可以将地狱砂糖兔强化到现在这个程度的恶魔,估计手头起码还有好几头相当危险的召唤兽,在城内展开一场激战的话,伤亡必定不小。"

  "我明白了。我会尽量配合做好疏散工作的。"事到如今,第一王子也只能祈祷不要引发进一步的灾难。

  "圣女冕下!"

  圣骑士惊喜的呼叫声让第一王子心情为之一振。

  骑马赶来的莱茵海特薇身穿一套纯白的武士服,腰间的火红配剑便是那把令恶魔闻风丧胆的圣器——圣约翰的宝剑。

  "说情况。"额头刻有金色十字的少女坐在马上冷静地发问,以她的身份并不需要下马向第一王子行礼。

  "那头魔物是地狱砂糖兔,强度大概在恶魔高阶。"

  "是召唤兽?"光明圣女几乎立即察觉了魔物强度上的问题。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红衣僧侣点头,"暂时还没有发现召唤者的行踪。"

  "列圆阵包围这里,我进去捕捉它。"莱茵海特薇果断地下令。

  随行的圣骑士们立即散开队形,而光明圣女则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般冲入了弥漫着血腥气息的区域。

  三分钟后,要不是知道光明圣女手中抱着的就是这一系列血案的始作俑者,王子殿下几乎觉得眼前这一幕堪称唯美。

  一只洁白的瑟瑟发抖的兔子,
  一名沐浴在圣洁光辉中的美丽少女,
  在诺特利城近日来相对罕见的阳光照耀下,
  款款走来。

  "再给我一匹马,刚才那匹被黑暗腐蚀了,我已经让它重回了我主的怀抱。里面的尸体必须全部烧掉。"莱茵海特薇将一块白色宝石交给红衣僧侣,"那个恶魔很狡猾,把召唤宝石留下了,现在就只能根据魔物身上的契约来追踪他了。"

  "请问,那个……更加强大的恶魔现在还在城里吗?"

  王子殿下惴惴不安的问题让光明圣女皱了皱眉:"历史上还从没有过恶魔来诺特利城是因为刚好路过的先例。召唤师在恶魔中属于一个相当难以应付的职业,我们还不知道他的具体位阶,我劝王子殿下还是及早做最坏的打算比较好。"

  不再理会一脸痛苦的王子,莱茵海特薇跃上一匹新牵来的马,向身边的圣骑士们挥了挥手:"全员跟上。"

  心中郁郁的王子不得不一边跟在光明教会的人马后面,一边思考到底什么样才算是最糟糕的打算。毕竟,在最近数百年间,黑暗一方在地面上的势力锐减,几乎没有出现过真正的恶魔。如果要倒退回人类最黑暗的那段日子来思考这个问题,又让他觉得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直到又走了一段,队伍前进的方向终于让王子心中突然生出了隐隐的担忧。

  这里已经不再是只住着平民的区域了,随着道路一点点变得宽敞,两边的建筑物也渐渐显出了不凡的气势。

  要是被那个恶魔在贵族区里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王子殿下不由先打了个冷战,不敢多想那到底会引起多大的混乱。随即他又想起,那个脆弱的眼盲少年也在他们前进的路线上……

  要不要让人先保护百列尔去王宫暂住呢?

  王子殿下的隐忧在队伍一点点接近冯威特将军府邸时上升到了顶点,让他不由拍马向前赶了几步。

  "就是这里。列圆阵,包围这座府邸,让主教堂再派一队祭司过来。"

  刚刚赶到队伍最前方,王子殿下便听到光明圣女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圣女冕下,这里居住的是这个国家的重臣!"王子殿下犹豫了许久,终于下决心勇敢地拦在圣女面前。

  "把无关的人带出来,两队人跟我进去,祭司到了吗?"

  "乔治殿下,这到底是……"急匆匆冲出府邸的老将军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两名圣骑士架到了一边。

  于此同时,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魔法阵,一队穿着白色祭司袍的光明祭司出现在了府邸的门口。与负责祷告和治疗的僧侣不同,光明祭祀的一切魔法都是为了净化黑暗生物。

  "行动!"莱茵海特薇毫不犹豫地绕过王子走进将军府邸。

  "等一下!"

  见自己的呼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王子殿下也不得不跟着冲入了府邸之中。

  就像是面前竖着明确的指向标,白衣少女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一路向最让王子心惊肉跳的方向前进。直到快要到达百列尔养伤的房间,莱茵海特薇才停下脚步,皱眉看向一路小跑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青年。

  "王子殿下,你最好当心自己的身体,如果你不想看到你的母亲为你流泪的话。"

  "我有权保护这个国家里的任何一个居民!"王子殿下气喘吁吁地说。

  尽管对王子的这种坚持并不理解,白衣少女却并不打算多说。反正都已经到了这里还没有感受到任何黑暗元素的话,要么就是这个恶魔位阶太高,那就算让王子现在离开也已经来不及了,要不就是这个恶魔根本不堪一击,那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足以保护身边这位鲁莽青年的性命了。

  "这不可能!"看到光明圣女将手搭在了一处门把手上,王子殿下不由大叫起来。

  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就在这扇门的背后,莱茵海特薇不由疑惑地皱了皱眉。

  是什么东西?
  好像在呼唤自己?

  白衣少女一咬牙,推开了木质的房门,她身后的圣骑士们也全都将手握上剑柄,蓄势待发。

  "什么人在那里?"
  房间里的金发少年警惕地转过身。

  "这绝不可能!!!"
  王子绝望地大喊。

  光明圣女松开手指,那只来自地狱的兔子立即逃离了她的怀抱,惊恐地窜入金发少年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唉嘿嘿嘿嘿……你们真的想让兔兔回到百列尔身边咩?好吧!满足乃们!
146
146、潜伏着的黑暗 ...


  "圣女可以拥有和教皇平起平坐地位的一个很大原因是,这个根据圣器的指示寻找到的少女往往可以聆听神的旨意。"

  ————————————

  事实显然比王子殿下那无力的辩驳更具说服力。几乎在地狱砂糖兔跳入少年怀中的一瞬,所有的圣骑士都拔出了宝剑。

  "圣女冕下!"

  出乎意料的是,正当圣骑士们等待在场的最高指挥者发出格杀命令的时候,白衣少女却突然向后倒去!

  一瞬间,最高阶的治愈魔法从四个祭司的法杖上射出,而两名守护骑士也立即横剑挡在光明圣女面前。无论敌人有多强大,他们也必须誓死捍卫神的代言人。

  "是神谕,立即送我回去。"莱茵海特薇艰难地抵抗着几乎让她昏厥的灵魂震颤,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少女的额发就已经完全被汗水所浸透。

  "在他的……身上,我感觉不到黑暗,不要……轻易……出手。"光明圣女在晕倒前艰难地说出她的最后命令。

  "立即保护冕下回祷告之塔!"红衣僧侣当机立断下令。对于在场的所有教徒来说,接受神谕无疑要比消灭一个未知的恶魔重要得多。

  "至于他……"红衣僧侣皱眉看着房间里的少年,"先关进灭魔殿吧!"

  "等等!"看到两个全副武装的圣骑士快步走向那个柔弱无助的贵族少年,王子殿下顿时跳了出来,"就连圣女冕下也说了,她在百列尔身上并没有感受到黑暗的气息,这一定是那个恶魔的阴谋,我不允许你们胡乱抓人!"

  "乔治殿下,希望您能明白,感觉不到黑暗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恶魔有特殊的隐藏能力,这往往也代表着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真正的人类在灭魔殿中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相反,如果他属于黑暗,就会立即被我主的力量化为灰烬。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分辨他的身份。"

  虽然也可以选择直接把人带走,面对嘉兰未来的国君,红衣僧侣还是决定先耐着性子解释一下。

  "不!从来就没有人活着从灭魔殿里出来过,就算不会致命,这和永久性的囚禁又有什么区别?"

  尽管很想说把人关进灭魔殿就是打着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主意,红衣僧侣却不想过分地挑起王子的怒火。住在这里的少年明显和王子之间有着某种难言的关系,这从王子一开口就能叫出他的名字里可以看出来。

  "乔治殿下,之前没有人从灭魔殿里出来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抓错过人。我可以向殿下保证,只要在里面坚持一昼夜而没有发生任何异变,我们就立即将他放回来。"

  "不行!如果百列尔真的是恶魔的话,他怎么会无力反抗两个普通的劫匪?"王子决心用事实证明少年的身份。

  "乔治殿下,恶魔往往都是十分狡猾的。那很有可能只是他设下的圈套。"为的就是要让你这个王族为他撑腰,红衣僧侣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僧侣带着明显暗示性的话语让王子愤怒不已,顿了顿强压怒火后才接着开口,"可是就连圣女冕下也说了,让你们不要轻易出手。难道你打算违抗她的命令吗?"

  王子的话无疑正中靶心。在光明教会中,违抗教皇或是圣女的法旨是一项极大的罪名,几乎与悖神的罪名相当。如果在场没有人提出异议,红衣僧侣大可自己做出决定,将百列尔带走。现在王子当着众多教徒的面说了这样的话,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坚持己见了。

  "不,我只是觉得这么处理比较妥当而已。既然乔治殿下反对的话,照您看应该怎么办呢?"

  "我以嘉兰第一王子的身份担保百列尔没有问题,同时我也保证他不会离开这里。等圣女冕下接完神谕之后再讨论具体的辨别方法如何?"

  "可以。"红衣僧侣只得点头,"我会留下十二个圣骑士在周围以防万一。可是……这个魔物要怎么办呢?"

  僧侣的话音刚落,金发少年怀中的兔子身上突然亮起一团白光,这个破坏力和外表极不相称的魔物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红衣僧侣在愣了一瞬之后立即从口袋里取出那颗光明圣女交给他的白色宝石。一个刚才没有的魔法记号赫然出现在了宝石的内部。"召唤魔法……结束了?"

  "是因为……?"这样的巧合让王子殿下也不禁为之一呆。

  "大概是召唤术的有效期到了,或者……召唤它的恶魔就在附近。"红衣僧侣有些犹豫地说。刚才,他并没有在金发少年身上察觉到任何魔法波动。如果真的是后一种可能,无疑就变相洗脱了少年的嫌疑。

  "总之,我先带这个回去复命。"红衣僧侣指了指手上的宝石,"关于这位百列尔先生,就照乔治殿下说的办吧。"

  等光明教会的人尽数退去,王子殿下这才有机会轻咳了一声靠近双眉紧锁的金发少年,细细向他解释事情的经过。

  "……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很抱歉,让你陷入了这样的境地之中。那个恶魔企图陷害你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也许等你想起了一切,我们就会知道了。幸好刚才那头魔物并没有伤害你,你不知道它扑向你的时候我有多担心。"

  王子殿下在说话的时候脸皮微微发烫。要知道刚才他只顾着惊讶,直到那头魔物钻进了百列尔的怀中,他才想起要担心少年的安全问题。

  "这不关你的事。"百列尔的话让王子不禁心中一松。

  少年抿起嘴唇,思索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所谓的"狂兔之灾"应该就是自己的前召唤兽地狱砂糖兔因为失去了力量的供给,自主离开了封印宝石所造成的。

  在确认了饲养师作为职业方向之后,百列尔在魔龙的帮助下,将原本的召唤契约全都换成了饲养契约。也就是说他在同时在为地狱砂糖兔、变形兽、希恩以及赛壬提供成长所需要的魔力。相比处于相对稳定状态的后三者,怀孕期间的地狱砂糖兔对百列尔的依赖度最高。

  少年身上的强大魔力完全改造了这头低级魔物的身体结构,甚至让它的孕期变长了数倍。门萨不止一次地在少年耳边提起,他是多么期待地狱砂糖兔的下一代降生。不过现在,由于百列尔突然失去了魔力,这头并不完全受封印宝石制约的契约兽就不得不外出寻找新的力量来源了,人类的血肉无疑是它的最佳选择。这也就是"狂兔之灾"的由来。

  就在刚才,百列尔终于确定,虽然失去了全部的魔力,他却并没有失去和契约者沟通的能力。从地狱砂糖兔那里,他读到了许多关于这座城市的情报,以及光明教会在这里的强大势力。

  黑暗势力几乎无法在圣城诺特利立足,必须小心地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这就是少年得出的结论。

  同时他也下令自己的契约兽回到契约宝石中去。毕竟光明教会最多只能打碎作为两个世界通道的宝石,却无法真正伤害在召唤兽空间中的契约兽。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人类王子已经无法完全确保自己的安全了,要不要去找上次那个疫教徒呢?如果要去的话,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金发的少年陷入沉思。

  "百列尔?"

  "嗯?"

  王子殿下舔了舔他突然变得干涩的嘴唇,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少年手中的法杖,法杖的顶端有一尊翠绿色的八翼天使雕像。

  "可以让我看一眼你的法杖吗?我才发现,它的造型似乎很有趣呢!"王子的笑声有些虚。

  于此同时,城内一处密室中,几个身穿黑衣面带银色面具的武士聚在一起——

  "那些疫教徒撤走了吗?"几天前才在第一王子面前露过面的黑衣人问。

  "是的,大人。疫教徒从昨天起已经在收拾行装了,预计明天一早就会动身离开。"

  "他们和嘉兰王室没能达成协议?"

  "看起来第一王子好像放弃了和疫教徒的谈判。"

  "很好!派人跟着他们,确保他们真的离开了诺特利城。"黑武士的首领用食指摩挲了一下桌面,接着问,"国王的生命还剩下几天?"

  "三天。三天后,月圆之夜,他必死无疑。"

  "完美!那行动就定在三天后的黄昏吧!你们都已经明确目标了吗?"

  "是的,大人。目标,圣多马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被好多人猜到了呢,宝石在百列尔手里【作者躲在角落里咬手帕!
接下来你们绝对猜不到!
147
147、谎言之刃 ...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被JJ吞掉了头尾,如果是在晚上十点以前看的话,估计需要再回头看一眼。真心抱歉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改回标题TAT

  "我用这个来和你交换如何?有了这把匕首,无论多么细微的谎言,你都可以立即加以分辨。"

  ————————————

  尽管关于毒天使之泪的描述已经在心里重复了上百遍,无论是颜色、光泽、质地、硬度都已经熟悉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在真正触摸到这件宝物的时候,王子殿下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诺特利城的希望,唯一可以救回生命垂危的父亲的灵药,竟然就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难道说这才是那个不知名的恶魔企图陷害百列尔的真正原因?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掌握了解救嘉兰的钥匙?

  王子强忍住想要冲上去抱住少年的冲动,尽量用平缓随意的语气问:"我记得你说过,这是一件来自家人的礼物?"

  百列尔不禁皱了皱眉,王子语调中的激动意味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少年毫不犹豫的点头,"这是我一生中得到过的最好的一件礼物。"握着它,少年甚至可以时刻感受到大魔王的气息。

  "如果、我是说如果……"王子舔了舔嘴唇,"如果它可以解救成千上万人的生命,你会愿意使用它吗?"

  "哪一种使用?一次性的?"

  "呃……我们可以假设,如果融化它可以解救成千上万人的生命,你会愿意吗?"

  "不会。"

  少年斩钉截铁的回答让王子一时间想不到接下来该说些什么。甚至有一瞬,他想过要趁着少年看不见将法杖强行带走,不过这种行为始终违背了他二十多年来的人生信条。一边是王国和至亲的生命,一边是道德和对一个无辜少年的背叛,这种艰难的选择令他的心犹如遭受火烤一般煎熬。

  "为什么……不会?"王子的声音异常艰涩。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重要。我不会为任何人献出他给我的礼物,那是仅次于我生命重要的东西。"少年并不急于向王子讨回自己的法杖,然而他坚毅的表情就像是在审判着王子的罪行。

  "是的,我可以理解你的坚持。请……保管好它吧!"王子咬牙将法杖交回少年手中,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力量。

  百列尔:"……"

  "时间不早了,我必须回去了。可以答应我不要离开吗?我保证,等圣女冕下回来之后,我会立即和她协商解决这件事。"王子恳切地请求,在心中鄙弃自己想借此囚禁少年的想法。

  "府邸外面都是圣骑士。"少年用淡淡的语气提醒王子,即便他想走也绝对不可能离开这里。这种坦率让王子内心所受的煎熬更重了,他感觉已经一刻都无法在这个曾经给过他精神慰藉的地方待下去了。

  "那么,晚安了,百列尔。"

  "晚安,乔治。"

  第二天,整个上午王子都没有再出现,不过百列尔却知道这样的平静不可能持续下去。无论是因为何种理由,这个曾经一度给过他庇护的人类王子正在觊觎大魔王送给他的法杖!

  必须离开这里!

  少年不由苦笑。身边就只剩下了法杖和谎言之刃。没有魔力法杖根本无法发挥作用,而谎言之刃则只能用来刺伤自己。看来就只有寄希望于大魔王的影子了。可惜此时此刻自己一旦失血到生命垂危的地步,就未必可以在影子的帮助下逃离这里了。更何况那个被动召唤魔法是否还起作用都是一个未知数。

  等等!
  谎言之刃!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兽圈的主人,亚特雷斯之岛的守护神,曾经对自己提起过谎言之刃还有其他作用?!

  金发的少年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神奇的假设。

  五分钟后,少年拉开房门,门外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想要见将军大人,可以替我通报一声吗?"

  "可以。"

  冷硬的男声,看来守在自己门口的并不是女仆而是将军的卫兵。

  冯威特将军在十分钟后就来到了少年的房间,这就两人的身份来说原本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

  "我只是想向将军大人表示感激。"百列尔微笑着说,从这位老将军身上传来的如临大敌般的紧绷感让他觉得有些好笑,"将军大人现在一定已经后悔留我在这里养伤了吧?"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少年的问题都显得有些失礼。虽然老将军内心正为此事懊恼不已,但是顾忌到第一王子的感受,还是不得不对面前这个身份不明的少年表现出一些额外的"礼貌"。

  "不,完全没有。你可以一直在我这里住下去,只要你想。"老将军这样回答。

  "那就谢谢将军大人了。"金发的少年准确无误地对着将军的方向伸出手臂。

  "客气。嘶!"将军握上少年的手,然后突然觉得掌心被一个冰冷的东西碰触了一下。出于对恶魔的恐惧,他连忙飞快地松开了少年的手掌。如果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少年真的是光明教会要找的人的话……老将军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我的指甲划到将军大人了吗?"金发的少年摊开空无一物的手掌,露出苦笑,"真是抱歉。您知道,因为我的眼睛……我已经很久没有修剪过它们了。"

  少年的指甲的确略长了一些。老将军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上面并没有任何异常,不过刚才那一刹那冰凉的感觉还是让他心悸不已。人类的指甲真的会冷到那个程度吗?心中惴惴的老将军在寒暄了几句后立即离开了这个让他觉得有些恐怖的房间。

  "百列尔,你今天过得怎么样?"直到晚饭后才姗姗来迟的王子殿下显然心情不错,不过百列尔怀疑他的好心情是建立在已经想到办法夺取自己的法杖的基础上的。

  "还好。"少年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那根至关重要的法杖仍旧被握在他的左手上,这让王子松了口气。"乔治,你已经找到了解决瘟疫的办法了对吗?"

  "没,还没有。"王子的心不由一跳。

  少年微微一笑,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背在身后的右手突然开始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摸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王子体贴地问。

  "奇怪,明明记得放在桌上的……"少年懊恼地皱起眉头。

  "桌子上什么都没有啊!你在找的是……?"

  "啊!记起来了,茶具刚刚被女仆收走了。"少年脸上难得的天真表情让王子忍俊不禁。

  "没事,我还不渴。对了,希望这不算失礼,还记得我对你说过要为你添置几套衣服吗?裁缝今天把东西送到了。请把这当做一份来自朋友的礼物,好吗?"王子小心翼翼地说。对于贵族来讲,寄人篱下的生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算是一种侮辱,没有住所还需要朋友提供替换衣物,这一定让少年很不好过吧?

  "谢谢。"金发的少年报以略带羞赧的微笑。

  "要试一下吗?我是说,我也许可以为你换上看看有哪里不合身。"

  "不。"少年的回答让王子不禁有些心焦。不过很快,他就将手中的法杖放在了桌上,然后转身向王子摊开手掌:"我可以自己去盥洗室换的。"

  "喔!好的。"王子匆匆挑了一套衣服放在少年手中,"如果有什么困难,不要忘记叫我。"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汗水。

  五分钟后,当少年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裤从盥洗室里出来时,王子殿下的眼睛顿时为之一亮。可惜随即他就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不由握紧了拳头。

  一定要给少年一些补偿!
  他暗暗发誓。

  "我看起来怎么样?"百列尔转了个圈子用十分不确定的语气问。

  "美极了,真是美极了!没想到黑色也那么衬你。"王子毫不犹豫地发出一阵赞叹。

  "黑色吗?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颜色。"金发的少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靠近王子。

  "你说什么?"王子失望地发现,少年并没有急于从桌上拿回法杖。

  "没什么。"少年抬起手臂,屈起的手指就像是握着什么东西。"那么……乔治,你已经换走了我的法杖对吗?"少年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不,我没。"王子愣愣地试图否认,心口却突然刺痛了一下。

  "百列尔,你……"王子捂上胸口,低下头才诧异地发现自己的手掌中竟然满是鲜血。

  "你已经看不见它了,对吗?"少年将手臂抬到和视线平齐。一道细细的血线悬浮在空中,王子似乎隐约在少年的手中看到了一把半透明的匕首,眨了眨眼睛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谎言之刃并非无法伤人。"少年喃喃自语。

  "百列尔,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显然百列尔的举动已经远远超出了王子的想象。

  "还记得我的那把匕首吗?我刚刚用它刺伤了你。被这把匕首刺伤的人,如果在一小时内得不到我的解咒魔法,就会化作一滩血水。"少年平静地说。

  "别、别开玩笑了。百列尔,我的确用赝品换走了你的法杖,你要怨恨我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我真的有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希望你能……"王子一脸痛苦地乞求少年的原谅。

  "不是开玩笑。"金发的少年微笑着用手指拭去那把看不见的匕首上的血迹,"我的身份,在你们追踪我的契约者来到这里的时候不就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吗?"

  王子彻底愣住。


148
148、恶魔的交易 ...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终于搞定了!
昨天JJ抽掉了我上一章节的头尾,如果在晚上十点半以前看的话,估计需要回去再看一眼。对这种囧事我表示非常非常抱歉!!!今天JJ又抽调了我所有的内容!太坑爹了!现在修好了,对不起大家!!!

  "对死亡的恐惧是如此直观且强烈,以至于在有些时候哪怕只是为了多活一秒,人类也会做出惊人的举动。"

  ————————————

  "你……你是……"王子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这样善良纯真的金发少年,这个犹如天使一般的孩子,怎么可能是来自地狱深处,企图散布恐怖和黑暗的……

  "恶魔,上位恶魔百列尔,这就是我的名字。"金发的少年优雅地笑了笑,"承蒙乔治殿下这段时间的照顾,现在是时候请殿下再亲自送我离开了。哦,对了!请不要忘记,你只有一小时的时间。"

  "这不可能!!!"王子的眼中满是痛苦。他还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让时间倒退!

  "请往好处想一想,送我离开之后,你就可以得到我的法杖作为酬劳。"少年始终保持着微笑。

  百列尔的话让王子顿时瞪大了双眼:"你、你不是说那是仅次于生命重要的东西吗?"

  "没错。所以,为了保全性命去见他,我只好将它送给你了。"少年叹了口气,"毕竟,如果只是用你的生命作为威胁,我很有可能无法拿回在我刚才离开时被你换走的法杖不是吗?以你的个性,大概会选择宁可一死吧?不过如果恰恰相反,让你觉得并不是从我这里'偷走'了法杖,而是通过一桩公平交易得到了它,你帮助我逃离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少年在说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痛苦,有的只是冷静和决绝。

  "可是,府邸的外面都是圣骑士。"王子终于有点相信,面前的少年是一名恶魔了。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少年将谎言之刃重新收回自己腰间。

  "好!我可以帮你!"王子咬了咬牙点头,决心暂时背叛自己的信仰,"不过我不需要解咒魔法。我背弃了你的信任,就必须为此负起责任,可我也必须活着结束这场瘟疫。所以,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愿意将这条命交还给你!"

  "很可惜,恶魔并不接受道德作为交易筹码。"百列尔一口拒绝了王子的请求,所谓的因良知而产生的内心煎熬并不在他的计算范围之内,况且所谓的诅咒不过是少年的恫吓之词。"一小时内带我离开,你将得到解咒魔法和我的法杖。"
少年斩钉截铁地说。

  在钟声刚刚敲过九点的时候,不小心在将军府邸里喝多了几杯的王子殿下在一名身形娇小的侍女的搀扶下上了自己的马车。一分钟后,刻有皇家徽记的马车在漆黑的夜色中飞奔而去,响亮的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不断回响。

  "你打算去哪里?我觉得,成为恶魔一定不是出于你的本意吧?要不然你也不会一直对我隐瞒身份了。无论如何,我相信你仍旧保有一颗纯洁无暇的心。难道说……这和你的眼睛有关?是那些恶魔用甜言蜜语蛊惑了你吗?"尽管成了被人挟持的人质,王子殿下却依然对少年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心。他甚至已经编织出一整套贵族少年是如何上当受骗的说辞好让自己好过一些。

  "在最近的隔离区外放我下车。"百列尔懒得理会王子的想入非非。恶魔的甜言蜜语这个词勾起了他的某些重要回忆,让他现在的心情变得尤其恶劣。而且和乐观的王子不同,他深知虽然离开了将军府邸,自己目前的处境仍然堪忧。

  "你疯了吗?!"如果不是在马车里,王子几乎想要跳起来。在那个满是瘟疫病人的地方,少年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将军府里的侍女扶你了上马车,本身去没有下来。这虽然可以瞒过圣骑士一时,但是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你的马车不可能赶在他们之前送我出城,你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在光明教会面前保护我,在城里任何地方下车都逃不过圣骑士的搜捕,只有隔离区才能暂时拦住他们的脚步。"

  少年的分析让原本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的王子殿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是、可是……那里是隔离区……"王子只能选择继续无力地劝阻。要不是深知不可以带一名恶魔回宫,他有一瞬间真的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你以为恶魔会在乎区区瘟疫吗?"

  尽管在王子面前夸下了海口,进入隔离区后摸索着前进的少年却对自己能否逃过致命的疫病十分怀疑。毕竟他现在的身体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除了偶尔有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外,这个地方竟然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或者说,还活着的人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必须隐藏自己?金发的少年突然警觉起来。

  真是糟糕透了。

  小心翼翼地找到一间无人的小屋。少年摸索着走进厨房,在碗柜后狭小的空间内靠着墙壁坐下,开始思索起下一步要怎么办。

  身上就只剩下了谎言之刃而已。

  所谓的诅咒不过是用来吓唬人的,事实上百列尔只不过是发现了谎言之刃除了刺伤自己之外的用途而已。

  就像是兽圈主人曾经对他过做的一样,手持这把匕首的人,只要向任何人问一个问题,对方一旦说谎话,就可以被这把匕首所刺伤。和一般的恶魔不同,百列尔在被兽圈主人问起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地回答了实话,所以刺入他心口的匕首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伤害。

  这把匕首其实是一把用鲜血来测试谎言的道具呢!

  想到这个猜测之后,百列尔在老将军身上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果然,即便是出于客套而说的"谎言",也会被匕首判定为撒谎,从而可以接触到说谎者。

  不过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他想要暗算的第一王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可以看得见这把神器的匕首。

  这一定和谎言有关!

  少年在思索了很久之后终于有了一个想法。他在诱惑王子说出了第一句谎言之后,在桌面上摆弄起自己的匕首。而这一次,王子殿下竟完全看不到它了!

  少年不由松了一口气。果然,只要是说过谎话的人都不能看到谎言之刃!真没想到,身为一个人类王国的第一王子,这个乔治王子竟然一生都没有说过谎!少年有些难以想象,王子究竟是成长在何种顺遂的环境之下,才不用说任何虚假的话语。

  不过这倒是恰恰成就了他的计划。

  恐吓进行得很顺利,第一王子将少年送出了将军府邸。可惜在现在的情形下,就算没有人看得见谎言之刃,每次使用前都要先诱使对方说谎,可行性实在太低了。

  百列尔不由叹了口气。

  隔离区高高的围墙外面是巡逻的士兵,每一个入口都有重兵把守,这里几乎相当于一个只许进不许出的死地。自己真的可以在这里坚持到被大魔王找到吗?那些疫教徒真的已经把自己的消息传递给大魔王了吗?而且,食物要怎么办?记得王子曾经说过,隔离区的食物供给已经基本断了,这里面的人到底是靠什么活着的呢?

  该不会是……

  少年突然想起外面那一声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不行!
  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离开,去疫教徒的营地!
  可是三天的期限已经过了,疫教徒们可能已经撤出了城外,即便可以离开隔离区,自己到底要去哪里找他们呢?不过如果他们真的和大魔王有关,应该不会轻易抛下自己吧?

  陷入沉思中的少年没有发现,有三双血红的眼睛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头顶的窗前,用极度贪婪的视线俯视着他……

  与此同时,城外一处秘密山谷——

  "菲林,那群跟踪者走了吗?"英俊的疫教徒将最后一把药粉撒在魔法阵的角落上,然后抬起头看向正朝他飞奔而来的男人。

  尽管右脚有些残疾,丑陋的疫教徒的速度却不慢。行走在山间崎岖的小道上,棕色的人影就像是一团幽灵。

  "嗯。在我们的马车离开诺特利城超过十公里的时候,追踪者就退走了。"把全身都包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下半张面孔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的牙齿,"我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一点小礼物。"

  "哦?"特里奥挑了挑眉,"他们让我们损失了五个人,以二换五,好像有点便宜他们了?"

  "我的礼物具有传染性。"无论何时,丑陋的疫教徒首领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阴森气息。

  "哈哈,当然!真不愧是被称为疫魔的菲林呢!"特里奥不由大笑起来,"我要的东西呢?带来了吗?"

  随手将一块绿色的宝石丢给同伴,菲林低下头打量起地上繁复的法阵:"这就是呼唤我主降临的魔法阵?"

  魔法阵的刻印方法看起来和一般的疫教徒用来祈祷的魔法阵并没有多大不同。这个男人知道的东西太多,甚至超过了所有教中典集所记载的内容。这让菲林不得不心生怀疑。最起码他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呼唤魔法,而魔法阵中央不是用疫教徒惯用的骷髅符号或是天使符号,反而用了蛇形记号,也让他倍感疑惑不解。

  "只用这个的话……"特里奥指指手中那块珍贵的绿色宝石,"估计只能呼唤出一个影子。我主的力量太过强大,不付出足够多的代价是无法打开通道的。"

  菲林有些不满地发出一声冷哼:"你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它?"

  "还要一整天。明天午夜我主就能降临。"特里奥对此好像颇有自信。

  "那就好。这一次我们在诺特利几乎什么交易都没有达成,如果再无法让我主顺利找到他要找的人的话,恐怕会受到相当严厉的处罚。"
丑陋的疫教徒在说起惩罚的时候语调似乎变得更加阴冷了。

  "菲林,你在担心我吗?"

  "我只是担心我自己!"


149
149、影子 ...


  "几乎失效的魔法,在王的意志下得以实现。"

  ————————————

  三具横陈在月光下的尸体足够让诸多隐藏在黑暗中的偷窥们望而却步。

  那曾经是这个区域中最强壮的三个男人。尽管同样感染了瘟疫,却依旧可以凭借体力让剩下的人臣服。最虚弱的人被迫作为食物献给强者,即使是清水也必须先由他们享用。现在他们死了,三具尸体被整齐地分成了六段。

  这是黑魔法的力量!

  在窥视者们眼中,那个突然闯入隔离区的金发少年,一下子从一道送上门的美味变成了一个可怕的猎食者。

  只可惜,少年本身却对此茫然无知。

  "谁在那里?!"

  就在几分钟前,当百列尔察觉至少有三个人突然冲进了他藏身的屋子。少年的心中不由涌起了一股悲观的情绪,在这个已经失去了任何道德约束的地方,来的当然不可能是彬彬有礼的客人。

  对方无声无息的靠近,并不浪费体力在对话或是任何其他事情上。一瞬间,少年判断出用言语为自己制造机会好用谎言之刃刺伤对方的可能几乎为零。他甚至没有机会分化敌人。身后除了墙壁就是碗柜,这个本以为足够隐蔽的地方却没有第二条道路供他逃生。而对方不但熟知这里的地形,更有可能从他一进隔离区起就已经盯上了他。

  少年绝望地发现,慌不择路的逃跑只会引来更多猎食者,而留在这里同样也是死路一条!

  背脊紧紧抵在墙壁上,寒意沿着脊梁上升,就连被大魔王夸赞过多次的头脑也陷入了一片空白。

  这是,要死了吗?

  不,还有最后的机会!

  少年将匕首的尖端抵上自己的手腕……

  然后,出乎意料的,周围的一切突然寂静了下来。三个,或许更多,所有陌生的呼吸声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在了少年黑暗的世界中。

  风的声音,
  虫的声音,
  更远更含糊的声音,
  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
  三下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少年周围……

  "谁,到底是谁在那里?!"百列尔咽了口口水,握着匕首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似乎这间屋子中,除了他之外,就只剩下了死人。

  "是你吗?"少年的表情就像是快要哭出来了,"是你来接我了吗?回答我,回答我啊……"

  一根温暖的手指接住了少年滑下脸颊的眼泪。

  百列尔慌乱地伸出手,试图抓住对方:"是你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回答我?我很想你,我很想你啊!"

  "回……答……"

  令人惊讶的是,对少年来说异常熟悉的声音里竟然透着一股奇怪的僵硬感,似乎说出一个词就已经到达了说话人的极限。

  "啊!不是你!我明白了!"少年终于循着对方的声音找准了方向,急切地踮起脚尖,摸上对方的脸颊。熟悉无比的五官,但是手指触及的地方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不像是人类的皮肤,倒像是一层平滑的膜。

  果然!
  少年的脸上不禁露出欣喜。果然是因为内心的恐惧已经上升到了极点,所以才将大魔王的影子呼唤出来了吗?

  可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同。
  上一次被动召唤魔法发动的时候,大魔王的影子不但可以很有条理地说话,而且还能发动威力极大的魔法。难道是因为在地面上的世界,所以召唤魔法的效果被削弱了?

  "你不会说话了吗?"心情一下子从谷底攀升到顶点的少年死死抓住对方的手掌,从紧贴的掌心中传递过来的温度让他觉得分外安心。

  "说……话……"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机械地重复着少年的话。

  "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你来了就好了,起码我们有两个人了。"少年将对方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从中汲取到了力量。"你把刚才那几个人怎么了?你杀了他们吗?"

  "死了。伤害……你,必须……死。"
  影子说得十分艰难,就像是在一点点思考着用词和语序。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可以在我身边待多久?大魔王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在屋外的窥视者们看来,那个诡异的金发少年正对着地上的影子自言自语。更加恐怖的是,此刻他脚边月光投落在地面上的影子竟然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这一幕远比刚才那三个高大的男人突然被凭空拦腰截断要可怕得多。

  恶魔!
  这一定是恶魔之子!
  这是来收割生命的恶魔之子!

  最后的窥视者们惊恐地散去。

  "……不……知道。"影子沉思了许久才说出这个答案。

  "没关系,他一定会感觉到的。总之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嗯……你会爬墙吗?"尽管在隔离区的围墙外面,许多建筑物顶上还有负责监视的弓箭手,但是爬墙出去还是要比从正门冲出去安全多了。

  "会。"影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城外,一处隐秘的山谷——

  "见鬼!这到底是怎么了?!"情急之下,菲林不得不用手指扒开碎石,仅用了数分钟就将被掩埋在下面的人生生拖了出来。

  "咳咳……我不知道。大概是……魔法阵反噬?"英俊的疫教徒随手掏出一块丝帕,抹去自己额头上的血迹,"哎呀,真糟糕,唯一的一块毒天使之泪都不能用了呢!"在疫教徒的掌心中,赫然是一块裂成两半的绿色宝石。

  "为什么呼唤我主的魔法阵会反噬?你不是说对此十拿九稳的吗?!"菲林愤怒地扯着同伴的领子低吼,甚至忘记了要遮掩自己被病魔彻底毁掉的上半张脸。

  "我怎么知道?"特里奥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掌,"魔王的想法我怎么能知道?说不定他又不想要降临了?"

  "魔王?特里奥,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面目丑陋的疫教徒眼中露出噬人的光芒。

  "呀!不小心说漏嘴了吗?所谓的死亡毒天使就是地狱中的死亡魔王,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呀!"英俊的疫教徒笑得一脸无辜,"作为唯一拥有在地上世界传教资格的魔王,我主的力量可是连光明教会都忌惮三分的呢!"

  "魔王……我们真的是在呼唤一位魔王降临吗?"菲林不禁喃喃自语。尽管早就有过这样的猜测,他还是有些怀疑自己这么做的正确性。

  "得了吧!你该不会是相信光明教会的那一套吧?那群伪善者可从来都没有真正拯救过人类。相反,被他们恶意扭曲成瘟疫制造者的我们,才一次次让世人看清楚了生命的价值,让他们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呵呵……呼唤一位魔王降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主又不会真的毁灭这个世界。"特里奥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你倒是应该想想,作为帮助我主成功降临于世的人,你将会得到何等的殊荣!"

  "那你呢?"

  "我什么?"

  "为什么不用'我们'而要说'你'?"丑陋的疫教徒低声喝问。这是一张本就足够狰狞的脸,一旦皱起眉头就越发吓人了。可惜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丝毫不在意外貌的人。

  "菲林,你太敏感了。我当然也会得到同样高的奖赏和地位。"特里奥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不过说起来,这次的魔法阵与其说是失败被反噬了,倒不如说是提前发动了呢!只不过因为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仓促发动的结果好像是魔法失败了。嗯……看来我主真的是非常期待这一次的降临啊!"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这一次能发成功TAT
150
150、神谕 ...


  "看着自己几乎被完全融化的双脚,黑色的男人皱了皱眉,身形渐渐缩小……"

  ————————————

  "十二个隔离区首尾相连,基本都位于瘟疫最初爆发的地方——诺特利的北门附近。冯威特将军的府邸在城市的西面靠近中央的位置,疫教徒的营地在城市的东北角。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横穿整个隔离区,再从另一头出去,应该就可以到达疫教徒的营地。希望他们还留下了人,要不然就只好想办法出城了。现在看来,即使光明教会已经知道了我逃跑的消息,也没那么快推测出我进了隔离区。所以只要我们的行动够快,要对付的就只是守在周围的士兵而已。咳咳咳……咳咳……这里晚上的空气好干。"

  "你能判断出方向吗?只要大致的方向就够了。或者我们可以沿着围墙走。嗯……乔治说除了靠近城墙的一面,隔离区的大多数围墙都是在原有建筑的基础上改建的。说不定我们可以在路上找到一个合适的缺口呢!咳咳咳咳……"少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可惜北门已经被石块封住了,要不然直接出城的话应该更加安全。"

  "咦?"手指突然碰到一个硬质的东西。

  "水。"

  "啊!谢谢!"少年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水质竟然出乎意料地甘甜。"你是从哪弄来的?刚才,你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终于等到了重要的人,哪怕只是大魔王的一个影子,百列尔从确认了影子的身份起,就一刻都没有松开过对方的手。

  "井。石头下面。"影子想了想,又补充,"我没有,形体。"

  "你是说,你的身体可以随意变形?"虽然很快想到了作为影子这种特殊的生命形式应该并没有固定的形态,少年还是不禁有些好奇,对方是如何做到一边陪着自己一边从被石头掩埋的井中取到清水的。

  "像这样。"黑色的手臂突然拉长了数倍,在少年身上一连绕了好几圈,然后将他抱入怀中。被压在最下面的手掌还轻轻扯了扯少年的手指,示意自己可以活动自由。

  "呵呵……真是太有意思了!你最远可以去多远?"

  "力量,变小,距离,变远。"

  "力量会因为距离而衰减吗?没关系,这样已经很有帮助了。"

  "二十米,探测范围。"

  "竟然可以探测二十米内的情况吗?那样的话我们完全有机会避开士兵了。呵呵……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放开我呀?这感觉好奇怪啊!"被摊平了的影子抱住,感觉就像是被裹在一个气球里,少年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相当滑稽。

  "嗯。"黑影瞬间变回了原状。

  "那我们出发吧!往东走,你知道东在哪里对吧?"嗓子又是一阵发毛,少年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

  "嗯。"影子拉起少年的手,迈出一步又顿了顿,"等一下。"

  少年的指间一空,显然是影子取走了水杯。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少年手中又被塞进了一个满满的水杯。

  "路上喝。"

  "好的。"

  少年不禁微笑起来。

  等百列尔终于穿过整个隔离区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你真的没事吗?"从交握的手掌中传来的温度要比夜里高得多,这让少年不禁有些担忧。

  "阳光,抑制,魔力。"影子似乎对自己的体温升高毫不在意。

  "你确定不需要等正午过去再走吗?"即便听起来像是一种正常现象,百列尔还是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需要。"影子坚持带着少年向前走去,脚步甚至比刚才还快了一些。

  不快一点的话,就要来不及了……

  金发的少年脚下拖着长长的影子,若无旁人地疾走在隔离区中。

  半小时后,少年跟着影子来到一处高耸的围墙下。

  "就是这里吗?"

  "高,外面,没人。"

  "也对。围墙足够高的话,外面大概就没有士兵把守了。"少年点点头,"不过,你要怎么带我上去呢?"

  "抱你。"影子用一条胳膊环住少年,另一只手向上一扬,突然拉长的手臂瞬时抓住了围墙的边沿。

  下一秒,少年已经被带上了围墙。

  "咳咳咳……可真吓人。下面的情形怎样?"

  "没有死人。"

  百列尔不禁失笑,影子的思维方式显然还停留在隔离区内。在那个充满了腐臭的地方,探测距离高达二十米的影子估计一路上都感觉被尸体包围了吧?

  "那活人呢?"

  "暂时,没有。"

  "好,那我们下去吧!"少年笑着抱紧影子的腰。

  就像上来的时候一样,影子一手搭着围墙边缘,一手抱住少年,身体随着手臂的拉长缓缓向下降去。

  再次踏上实地之后,紧张了一夜的少年终于松了口气:"现在只需要找到疫教徒的营地就可以了。"

  "要,问路,吗?"

  "嗯,我们去问路!"

  被少年握住的手掌突然一僵,百列尔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身边就传来一阵嗤响。

  "走!"影子突然挣开少年的手指,将他向前推了推,"走,别回头,快!"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百列尔站在原地,心乱如麻。刚才一定有什么想象不到的变故发生了!他第一次恨自己失去了宝贵的视力。

  "圣水,地面上,陷阱。你走,光明,很快就到。"影子带着少年往前走了几步。

  嗤嗤的声响比刚才密集了许多,听起来就像是从影子的脚下发出来的。

  该死!这里的地面上一定全都被洒过圣水!

  光明一方为了抓自己到底花了多大功夫?!百列尔几乎可以想象影子每走一步就被地面上的致命陷阱融化一部分。

  "不!我带你走!你可以变成别的什么吗?变小一点。对,变小一点!我带你离开!"

  "我,留下。拖住他们。"影子停下脚步,声音变得异常温柔,"不完全的召唤术。反正,我的生命,就只有十二小时而已。"

  少年怔住。

  "会再见面的。即便,那不是我。"黑色的影子笑了笑,用突然拉长的手臂一圈圈绕住少年,然后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走!"手臂猛地绷直,少年被平稳地送进了不远处的一条窄巷之中。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尽管知道非走不可,少年还是转过身,怔怔地对着影子的方向。

  "是那个恶魔!"

  "把他包围起来!"

  "啊!"

  "小心!他的手可以变长!"

  "支援!请求支援!"

  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大魔王的影子正在为掩护自己逃脱用尽最后的力量。
  毫无办法。
  除了转身离开外,自己竟然毫无办法!

  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差劲的恶魔了!
  少年的指甲陷入掌心。

  "他快支撑不住了!"

  "用圣光魔法围住他!"

  "祭司团到了吗?"

  "准备大净化术!"

  "你们几个,去看看周围有没有漏网之鱼!"

  少年紧咬着下唇转过身,摸着周围屋子的外墙,疾步向前走去。

  突然,一双有力的胳膊从黑暗中探出,猛地捂住了少年的嘴,将他拖进一扇门……

  祷告之塔——

  白袍少女沐浴在圣光下的身影摇摇欲坠,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到底是因为这一次的神谕十分特别,还是光明之神在借对圣女的惩罚表示不满?这让在场的十二位神官紧张不已。

  "唔——"

  力量堪称历代圣女中最强的一个,有着不屈意志的少女终于跪倒在地,眼泪自睁开的双目中滑落。

  "神谕说什么?"

  "寻回……"莱茵海特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拒绝了上来搀扶她的神官,摇晃着站了起来。"来自光明之神的旨意。我主命令我们,寻回炽天使!"

  "炽天使降临了吗?!"神官们的脸上顿时满是惊喜。

  最高阶的天使从不轻易降临人世,无论炽天使是为了传播何种福音而来,这无疑都将是被永世纪念的时刻。

  "这道神谕并不完整,有人模糊了它的后半部分。"莱茵海特薇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带着几分凝重。

  "不完整?是北方支会也得到了神谕吗?"

  尽管世人习惯性称之为北方光明圣堂,在南方光明教会眼中,这个数百年前分裂出去的组织始终只能算是一个旁支。光明之神似乎无意将自己的两个教派重新合二为一,倒是屡屡发生过只给一方传达神谕的事。

  莱茵海特薇摇头:"不,并不是北方支会的人扰乱了神谕。虽然他们也得到了神谕,但是妨碍我的是另一股力量,带着邪恶气息的力量。"

  "无论如何,冕下还是成功接受了神谕!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比北方支会先找到降临的炽天使!决不能再让这群只注重私欲的伪教徒抢先!冕下,我们会去通知教皇冕下的,您请先回去休息吧!"站在第一位的神官恭敬地说。

  "嗯……在我接受神谕期间,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吗?"尽管正处于圣力透支的阶段,莱茵海特薇还是对自己的预言十分在意。

  "那个疑似恶魔的少年逃走了,不过很快就被我们的人截杀了。倒是乔治殿下,他似乎得到了可以救治瘟疫的秘药,宣布将在明天晚上正式对民众发放。"

  "那个少年死了?!"莱茵海特薇一惊。

  "是的,已经被证明确实是恶魔。他逃到隔离区外触发了圣水陷阱,我们出动了两队圣骑士和一个祭司团才将他彻底净化。"

  "是吗?"莱茵海特薇喃喃自语,"为什么我在他身上感觉不到黑暗的气息,反倒有一丝光明力量呢?"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今天是国际睡眠日?好想睡啊=_=
151
151、错误的决定 ...


  "三十年的时间足够使一个牧羊少女成长为嘉兰最受人爱戴的王后,草原上的风声仿佛就在耳边,但是我想,我大概是回不去了。"

  ————————————

  国王的书房——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地毯中央的火红纹饰是嘉兰王国名字的来源——象征着人类荣光的高贵花朵,烈焰之花嘉兰。

  占据了整整两面墙壁的书架上并未摆放着许多书籍。相反,放在这里的大多是历代国王的日记手札和王子们的作业。一张宽大的书桌被放置在房间的中央,它看起来甚至有些老旧,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书写工具。窗台前的小圆桌上,一束含苞待放的白百合给房间平添了几分生气。虽然国王已经有许久没有在这里办公,王后却依然习惯于每隔几天换上一束自己的生辰花,就像国王在清醒时做的一样。

  "圣女冕下恐怕是没办法前来指点了。"第一王子的表情有些沮丧。

  尽管费了一番周折终于取得了救治疫病的关键物品,对于如何使用那颗镶嵌在法杖顶端被雕刻成毒天使模样的绿色宝石,宫廷魔法师和占卜师却始终相持不下。本来,因为情报的来源是光明教会,由光明圣女来定夺此事是最合适不过的。只可惜,一连数次,被派往主神殿的使者都被拦在门外,看情形在教会中似乎也发生了重大事件。

  "既然莱茵海特薇小姐无法前来的话,那就只好先用病人进行试验了。"

  第一王子张了张嘴,虽然觉得母亲的决定有点过于残酷,但是没有百分之百的保障,药物是绝不可以被用在国王身上的。

  "王后殿下,我在这块宝石上听到了不幸的声音。请再等两天,不,一天半就够了,明天午夜,我就可以有能力为此进行一次占卜。"灰袍的老占卜师急切地恳求。

  "不。对您我无需隐瞒,陛下的情况不好,非常不好,能否拖过今天都很难说。"对于来自家乡的贤者,王后向来十分尊重,"可以请您告诉我吗?如果我们这么做了,威廉会因此而死吗?"

  "在陛□上我听不到死亡临近的声音。"

  "那么嘉兰呢?嘉兰会会因此走向灭亡吗?"

  "嘉兰的毁灭并未出现在风的声音之中,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那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尽管过程艰难,我们终究可以挺过去的,不是吗?"

  "这不祥将应验在您的身上!"眼泪从灰袍占卜师空洞了数十年的眼中落下。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年迈盲人,苍苍的白发挂在脸颊旁,枯瘦的手指紧紧握成拳。"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命运始终充满了变数,我能得到的只是隐约的启迪。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将为您从千万条风的轨迹中找到那条唯一的捷径。"

  "不。"王后微笑着摇头,"您已经为我服务了三十年。我已经获得了一切我想要的,我的家庭,我的荣耀,我的儿子,我已经不再需要捷径了。而乔治,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不能总是依赖您。等这一次的疫情过去之后,我希望能够让您荣归故里。"

  恍惚间,白发苍苍的占卜师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他的故乡,而那个受到人民敬仰爱戴的王后也变回了那个天真活泼的牧羊少女。他垂下头,不再说话。

  "伊森大魔法师,就按照您的说法来做吧!我们先融化一小部分,成功的话就立即给陛下用药,然后将药物发放给全体居民。"王后做出最终的决定。

  "是,王后殿下。"一旁的红袍魔法师点头。

  "母后……"从来不曾出过差错的老占卜师说的话让第一王子心惊胆战。

  如果为了救治一位至亲而失去另一位……
  年轻的王子内心焦灼不已。

  "乔治。"王后的脸因慈爱的光辉而变得更加美丽,"我亲爱的孩子,答应我,你会带领这个国家走下去,无论遭遇多少坎坷。"这个充满了智慧的女人已经感觉到,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远比死亡来得恐怖。

  "嗯,我会的。即使我做不到,路易斯也一定会继承嘉兰的火种。"王子咬着牙保证。

  "呵呵,路易斯还小,作为哥哥不应该给他太大压力才对。来吧!"王后挽起儿子的手,"陪我去花园里走走。伊森大魔法师最快也要几个小时才能有初步结果。"

  "唔!唔唔!!"

  少年的挣扎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他的身体还是被人一路向后拽去。抓住他的人好像在一边退后一边向下走,周围弥漫起一股尘土的味道。随着一下轻微的碰撞声,外面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似乎是那人放下了某处地下室的隔板。

  "别出声!圣骑士找不到人很快就会离开。"

  年轻男人的声音,百列尔确定自己并没有听到过这个人说话。少年停下无谓的挣扎,静静等外面的动静过去。

  "好了。他们已经抓到了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估计不会再仔细搜索了。"

  百列尔心中一颤。
  大魔王的影子在最后的时刻竟然还记得要变化成自己的样子吗?怪不得圣骑士在一开始并没有搜索周围。
  少年握紧拳头。

  "别想耍花招。"一件冰冷的东西碰了碰少年的背心,"既然要靠乔治殿下才能脱身的话,你应该也没有多大能力吧,恶魔先生?"

  百列尔不禁皱了皱眉。
  这个男人和第一王子有什么关系吗?

  "你放心,乔治殿下并没有出卖你。不过为殿下驾车的车夫似乎是个虔诚的教徒,光明教会应当是从他口中得知了你进隔离区的消息,所以才对这一带进行了封锁。至于我……"劫持者苦笑一下,"我只不过是听殿下说起过,你曾经主动要求去疫教徒的营地,所以怀疑你会从这个方向出来而已。"

  "你找我有什么事?"从这个人的话里判断,他似乎并不是受命于王子。

  "我听说恶魔都擅长交易?"

  百列尔摇摇头:"我手头的筹码并不多。"

  "帮我一个小忙吧,恶魔先生!事成之后我可以找人送你出城。对了,疫教徒们早在两天前就出了东门向南去了。"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少年警惕地问。

  "跟我回家。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呢!"

  劫持者显然对这一次的行动早有准备。穿过他们藏身的屋子,从另一条巷子中走出来,早就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等在了拐角处。

  带着少年进入马车,劫持者手臂微扬,被棉布包裹住马蹄的马匹就开始了小跑,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

  "我们到了。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带一个恶魔回来。"男人钻回车厢,将少年拉下马车,"还没对你自我介绍过吧?尼曼,乔治殿下的书记官。"

  "上位恶魔百列尔。"少年淡淡地回答。

  "呵呵,听起来好像相当厉害啊。是因为受伤还是别的原因,所以你的力量才大幅减退了吗?"

  尽管男人的语调十分不经意,百列尔还是从里面嗅到了恶意的气息。"这应该和我们的交易无关吧?"少年冷冷地说。

  "的确无关。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们这些恶魔想要做什么,要不是没有别的指望,我会很高兴看到你被送入灭魔殿!"男人抓着少年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拉扯着向前走去。

  "好了,在这里等我。我去支开温蒂。"男人将百列尔推进一间狭小的房间,"这里的四周摆满了圣水,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尽管恶狠狠地威胁了少年,就连尼曼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自制的机关是否真的对恶魔有效。时间已经不容他多想,匆匆锁上门后,书记官直奔好友的房间。

  "……"

  虽然圣水对少年毫无杀伤力,不过他却没有办法打开门锁,只得停留在原地。

  "好了,跟我来!"
  百列尔注意到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雅利安睡着了。那些僧侣的神圣魔法甚至还没有他们的催眠魔法来得管用,不是吗?"男人的语调中不无嘲讽。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少年隐约闻到一股血腥气息,还有一种更加熟悉的东西,属于黑暗的东西。

  "呵呵……我忘了,你好像看不见。"书记官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寒意,"雅利安是被你的召唤兽所伤的,他们说没有圣级的净化术就不能保住他的手臂。非常不巧的,教皇不可能为雅利安出诊,而圣女冕下目前似乎还在忙着接受神谕。所以,作为始作俑者的你,似乎是目前唯一可以救他的人了。"

  书记官用手指抚过好友手臂上的绷带:"雅利安不能失去右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条手臂对他的重要性!一年又一年,不分寒暑的剑术训练,怎么可能说用左手就可以用左手代替?这个笨拙的家伙,我有责任让他有一天能用双手抱起自己的孩子。所以,恶魔先生,如果你的魔法需要任何交换物的话,我都可以为你去找。任何东西。"

  书记官的阴森语调让百列尔相信,即使他现在要一个无辜的人的手臂,对方也会想尽办法搞到手。

  "现在的我没有办法治好他。"少年平静地说。

  "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失去了所有的魔力。"

  "胡说!"书记官的脸色瞬间灰败了许多,他抓住少年的肩膀试图对少年进行最后的威胁。"你必须把黑暗腐蚀解除!否则我就把你送进光明教会!"

  "咳咳咳咳……"被扣住肩膀摇晃的少年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在对方冷静下来后,轻轻挣脱了对方的钳制,摇了摇头。"抱歉。交易无法进行。"

  "不可能!你看看他!看看他啊!"书记官扯开好友的绷带,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把你丑恶的力量从他身上移走不行吗?我求你,你可以将我的一切拿走!"

  少年的手被胡乱地按在伤口上……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今天是世界闺蜜日,祝天下闺蜜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咦?
皮埃斯,最近两天7点正好不在,还是早点发防抽吧╮(╯▽╰)╭
152
152、死亡的序曲 ...


  "尽管在光明之神的教义中规定了一切物种都应享有平等的权利,但是在各个阵营之间却流传着一条默认的原则——如果有任何物种敢于挑衅高阶生命的尊严,那被挑衅者有权对其进行一定范围内的惩罚,即使对方所信仰的神明都无权对此进行干涉。"

  ————————————

  疫教徒秘密营地——

  "你说他被光明教会的人软禁,后来极有可能又逃跑了?"

  特里奥和菲林面面相觑。

  傍晚时分,被派去监视冯威特将军府邸的教徒突然带回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在原本的计划中,应当仍然处在第一王子保护之下的少年竟然不知怎么的引起了光明教会的怀疑。光明圣女一度驾临将军府邸之后,那附近就始终驻守着超过十名圣骑士。然后,昨天夜里,这些人又突然全都撤走了。被派去监视的教徒冒险潜入府邸,却并没有找到少年的踪迹,而光明教会也没有再次派人闯入搜捕,所以他推测少年极有可能是已经设法逃跑了。

  "这群光明之神的走狗!"

  从菲林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一旁的教徒不禁打了个寒颤,有些犹豫要不要汇报第二个糟糕的消息。

  "城里他可以去的地方并不多。会不会是被第一王子带回王宫了?"英俊的疫教徒轻抚嘴唇,随后又皱了皱眉,"不过既然出动了圣女都没能带走他,估计是王子和教会的人达成了某种妥协,或者连教会都不能确定他是否有问题。这个时候王子突然将人带走的可能性并不高……"

  "特里奥大人……事实上,还有另一个消息。"教徒犹豫再三,终于决定像看起来比较和善的首领汇报。

  "说。"

  "听说光明教会不久之前在隔离区外靠近我们原来营地的地方展开了一场行动,将一个黑暗生物消灭在了那里。"

  "什么?!"菲林一把抓住教徒的领子将他就地提了起来。

  "菲林大人!这只是传闻,不、不一定和我们要找的人有关!特里奥大人!"

  "菲林,你冷静一点!如果我主要找的人真的已经被消灭了的话,我主不可能接连不断地下达神谕,要求我们做好让他降临的准备。"英俊的疫教徒抿了抿嘴唇,"现在的问题是,他究竟在哪里。

  "让我去吧!"特里奥在思索了片刻后说。

  菲林随手将已经吓晕过去的教徒放下:"我和你一起去。"

  "不。想要利用第一王子来保护他是我的主意,和你无关。现在他失踪了,当然应该由我来将他找回来。你必须留在这里,为第二次降临魔法做准备。这样的话,最起码……"英俊的疫教徒笑了笑,"如果我主怪罪的话,你应当可以置身事外。"

  "特、里、奥!"丑陋的疫教徒脸上带着一种被羞辱了的狰狞表情。

  "放心吧!"特里奥拍了拍同僚的肩膀,"除非教皇和圣女联手,在诺特利城中还没有人可以强行将我留下。比起擅长治疗术的你,由擅长其他魔法的我去找他更加合适。"

  "好。第二次降临术发动的时间在明天夜里,你必须在此之前赶回来。"菲林面色凝重。

  "嗯,要是在那之前找不到人的话,我就叛逃好了!"

  "特里奥!"

  "开玩笑,开玩笑的!"英俊的疫教徒摊了摊手,"用教徒的信仰来呼唤我主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你自己也要小心。"

  "哼!做好你的事就够了。"

  对于同僚的嘴硬心软,特里奥已经习以为常。英俊的男人颇有深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位于山谷中的秘密营地。

  当第一缕晨曦升起时,被瘟疫的阴影笼罩了整整一个月的圣城诺特利好像突然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居民们奔走相告,谈论的内容几乎全都是关于第一王子贴出的告示。从皇家信誓旦旦的保证看来,这场瘟疫很快就要结束了!

  "病了?"站在一幅油画前的黑武士首领冷冷地说。

  "是的,大人。刚开始只是两个,一转眼功夫就全都病倒了,上吐下泻找不出任何原因。要不要想办法找治疗魔法师?"

  在即将行动之前获悉这样的消息显然是十分令人败兴的,尤其是又被人打断了对一件艺术品的欣赏和分析。所以戴着面具的少年直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这就是脆弱的人类吗?即便是所谓的高手也会随时病倒?哼!留下两个人将他们都处理掉,剩下的准备行动。"

  "大人!您是要?"

  "只有死人才能保证不泄露秘密。为他们请治疗魔法师?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诺特利游览的!难道万一治不好,还要我把他们通通抬回去吗?哼!做完之后记得将他们的衣服连同面具一起毁掉。"

  "是,大人。"

  "不要再提出毫无用处的建议,即便你和我有着相同的信仰。"从少年身上发出的恐怖魔压让他的部下不由双膝一软。

  "不会了,大人!"

  "很好。"黑武士首领满意地点头,"还有什么事?"

  "从北方传来的最新指示,命令我们沿途寻找炽天使之剑的持有者。"

  "炽天使之剑?有天使降临了吗?"这种长着翅膀的神圣生物从来就只能引起少年的厌恶。

  "不知道。"跪在地上的男人摇了摇头,"这个命令是对所有黑武士下达的,消息很有可能是来自北方光明圣堂。"

  "哼!就光是那把剑,神圣力量应该已经超过了圣级,要找起来太简单了。看到的话就顺手抓回去好了。"黑衣少年颇为自信地笑了笑,"好了,是时候做最后的准备了。我们的国王已经等不及去赴他和死神的约会了呢!"

  "是,大人。"

  百列尔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热。喉咙口一阵痒,让少年忍不住咳嗽起来。

  "醒了吗?"

  耳边响起的是书记官的声音,尽管疲惫却带着几分之前没有的轻松。

  "我这是……"金发的少年下意识地握住贴身藏着的谎言之刃。

  "请放心,我会履行我们之前的约定。无论如何,你总算是治好了雅利安的手。"

  "我……治好了他?"头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这让少年很难集中注意力。

  "嗯,从你身上突然爆发出一团白光,估计是你把黑暗力量又吸收回去了吧?"书记官也不太确定。事实上,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的刺目光辉给他的感觉不像是某种黑暗魔法,反倒有些像是光明祭司圣光术的加强版。

  金发的少年摊开手掌又握起。
  身上还是没有丝毫魔力。到底是什么力量将黑暗腐蚀消除了呢?

  "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起来吧!我找了绝对可靠的人送你出城,他可以带你到任何想去的地方。"书记官淡漠地说。

  "谢谢。"少年用右手的指甲抓了一下左臂,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种异常难受的感觉……
  难道是病了吗?

  "父王的病好了?太好了!啊!父王!您终于醒了!"
  "乔治,我的孩子……"躺在床上的人发出虚弱的声音。

  一瞬间,年轻王子的脸上写满了欣喜,而跟着他一起走进房间的王后则不由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我这是……?城里的疫情怎么样了?"国王在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起他的国民。

  "特效药起作用了!伊森大魔法师正在准备制作大量的药物。今天夜里,这场该死的瘟疫就要结束了!"兴奋极了的王子甚至不小心在父亲面前说出了不雅的词语。

  "乔治,这都是你做的吗?我的孩子,太好了!你终于长大成人了,你没有愧对身上流着的血,你是这个王国的骄傲!"国王心中的欣喜不亚于他的两位至亲。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个王国想要长盛不衰,一位优秀的继承人有多重要!

  "好了,威廉。你要是再夸奖他,他可就彻底忘记谦虚这种美德了。"王后笑着握住自己丈夫的手,"宫廷医师说你还需要卧床休息一阵,乔治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哈哈哈哈……是的,当然!可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妻子,还有她为我带来的最能干的儿子,我真是最幸运的国王了。"

  国王的开怀笑容一扫近一个月来压在王宫上空的阴霾。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百列尔,他病~\(≧▽≦)/~啦啦啦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可以双更,我要结束这一卷!【所谓的意外就是JJ抽搐不给更新,比如今天………………真的是抽到我找不到北了OTL
153
153、不眠之夜 ...


  今夜仿佛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王宫门口的大型广场上,数以万计的国民聚集在一起,火把将小半个诺特利城都照得犹如白昼。人们翘首以盼,口中窃窃私语地念叨着光明之神果然没有放弃这片土地。一时间,过去的辉煌仿佛已经重归圣城,所有选择坚守在这里的居民都挺直了腰板,满心希望地准备迎接瘟疫过去后的重重机会。

  临近午夜的时候,王宫外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

  巨大的刻有嘉兰国花的青铜大门在千万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当嘉兰第一王子乔治殿下在皇家卫队的簇拥下走出王宫大门的时候,欢呼声的热烈程度甚至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王国纪念日。

  脸上带着坚定而又自信的笑容,王子殿下缓步走上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起的圆台。年轻的王子仅用一个手势就让周围欢呼的人群重新恢复了寂静。除了偶尔有一两声抑制不住的咳嗽和婴儿的啼哭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视线牢牢锁在这位被称为嘉兰的奇迹之子的青年身上。

  "嘉兰的国民们!今天,注定将是一个要被历史永远纪念的日子。"

  "因为你们的苦难即将在今天画上句号!"

  "我,也曾经和你们一样,认为这场可怕的瘟疫是不可战胜的。"

  "不仅仅是瘟疫,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连黑暗和罪恶也趁机露出了它们獠牙。"

  "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难道嘉兰的伟大王都,真的要就此沦陷在疫病的魔爪之下了吗?"

  "象征着人类复兴的圣城诺特利真的要就此成为一段历史了吗?"

  "不!"

  "答案只有一个。我们不能向瘟疫和罪恶妥协!"

  "今天,我要向你们证明,光明之神并没有放弃他最虔诚的信徒!"

  "今天,我们将用嘉兰人一贯的勇气,击败这场瘟疫!"

  "今天,我们将彻底将罪恶驱逐出嘉兰的土地!"

  "荣光属于嘉兰!"

  "荣光属于嘉兰!"

  "荣光属于嘉兰!"

  第一王子的话无疑激起了国民们心底最强烈的荣耀感,而从他摊开的手掌中露出的美丽绿色宝石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顶点!

  为了提升国民的信心,王子找到瘟疫特效药一事被事先刻意渲染成了一段九死一生的传奇经历。而那块镶嵌在百列尔法杖顶端无法被撬下来的毒天使之泪也被魔法师用障眼法连同法杖一起变化成了完美宝石的形状。

  这一刻,人们就像是用双眼见证了嘉兰的奇迹之子,乔治王子,浴血奋战,通过光明之神的重重考验,最终将这块象征着希望的宝石从伊甸园里带了回来!

  一时间,荣光属于嘉兰的呼喊排山倒海一般地响起,整座城市仿佛都在颤抖着等待他的复兴。

  年轻的王子几乎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来自人民的信任和期待让他终于明白了身为一个王者的责任。

  看起来今晚的仪式效果很好。

  虽然直接分发药品的效率要更高一些,不过王子殿下还是听取了大魔法师的意见,用这个公开制造特效药的形式,来激发国民们逐渐沦丧的勇气。

  站在圆台中央高起的台阶上,王子低下头,看着从一口巨大的铁锅里冒出的腾腾热气,缓缓翻动手掌。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他在设计得到这块宝石的时候是如何的痛苦难当,也忘记了他曾经想要用自己的生命来给无辜少年一个交代。

  荣光属于嘉兰。

  这一切都是神的安排。

  "真应该给乔治殿下颁布一个荣誉大主教的头衔。"红衣僧侣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中不无嘲讽。

  "无论如何,解决了这场瘟疫,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帮了我们的忙。"跪坐在地上的少女挑了挑眉,"毕竟外面这些建筑是不可能搬离诺特利的,重建一座主神殿的花费一定不小吧?"

  "圣女冕下!"红衣僧侣对光明圣女以金钱来衡量此事感到有些难以接受。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虽然光明教会在发现瘟疫后的确想过要迁走主神殿,但是以教会的实力,要重建一座更加宏伟的神殿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好了。最起码我们可以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完成神谕身上去了。"莱茵海特薇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块宝石是从哪里来的?打听到了吗?"

  "据可靠消息说,极有可能是来自那个被我们消灭了的恶魔之手。怪不得乔治王子一直从中斡旋,极力想要保护那个恶魔的安全,想必是他们之间做了一笔交易。"

  这一点同样是引来红衣僧侣不齿的地方。明明是从黑暗一方手中取得的东西,却被形容为光明之神的恩赐。光明教会自建立以来,这还是头一次被人用来成全一段传奇,教会方面还偏偏没有立场说出任何反驳之词。

  "那个恶魔吗?"尽管在见到金发少年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光明之神的召唤,莱茵海特薇心里始终对这个人有些在意。仿佛是因为与生俱来的预言血统,她的这种直觉在很多情况下都得到了应验。

  不过……
  既然对方已经被确认死亡了,也许真的只是自己多心?

  "是的,圣女冕下。那块宝石据说是被镶嵌在恶魔随身携带的法杖上面的。"

  "法杖……"白袍少女愣了一下,"等等!你说法杖?"
  法杖的话,当时那个少年手中好像的确有一支……

  "据说是被雕刻成了八翼天使的样子镶嵌在了法杖的顶端。很古怪的信仰啊,身为恶魔竟然随身携带了天使形象的法杖。或许只是因为宝石本身的颜色?这原本可能是一尊堕天使雕像?"红衣的僧侣自言自语。

  "不对!那个是……"光明圣女骤然瞪大了双眼,"天啊!"

  和这把法杖造型类似的武器,她曾经有幸在光明教会的最高机密中见到过。尽管只是在继承光明圣女这一身份时的惊鸿一瞥,那些石板上的绘画至今让她记忆犹新。

  "第一王子要融化那个来为全城提供特效药?!"

  莱茵海特薇的表情让红衣僧侣心中不由一紧,随即点头:"是的。告示上说,第一王子将在王宫前的广场上公开制造特效药。估计……就是现在。"

  "不行!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白袍少女一跃而起,极力克制住全身突然涌起的无力感冲向房门。

  "圣女冕下,您要去哪里?您才刚刚接受了神谕,现在必须要休息!"红衣僧侣在她身后高喊。

  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决不能让预言中的事发生!

  此刻在莱茵海特薇的心底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什么人在那里?"即使正闭着眼睛假寐,国王还是发现了周围的异常。

  太安静了。

  从几分钟前开始,周围的一切就突然变得有些太过安静了。虽然被疫症耗尽了体力,正当盛年的国王的耳力却没有退步。没有侍女的说话声,没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甚至没有一声鸟叫虫鸣,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现在国王唯一后悔的是,为什么没能早一点发现异常。心爱的妻子去了祈祷室做例行祷告,很可能再过几分钟就会回来。自从嫁入这个王国,妻子就像历代嘉兰王后一样成为了最合格的光明之神的信徒。即使用最严格的标准来衡量,王后的虔诚也是无人能比的。

  这一点曾让国王倍感自豪,可是现在他却迫切地希望妻子不要那么准时回来。

  不知道靠自己一个人有没有办法对付躲在暗处的敌人呢?
  国王摸上藏在暗格中的短剑。

  "我劝陛下最好不要尝试用那个来对付我。毕竟对于一个刚刚康复的病人来说,这把剑有些过于锋利了。"清冷的少年的声音一下子出现在床头,让国王不由大惊失色。

  "你想要什么?"国王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不乏气魄。几乎在看清对方装束的瞬间,他就已经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黑武士,来自北国的黑武士!

  "圣多马的眼泪。"黑武士用颇为优雅地姿势在床头的高背椅上坐下,"我想要这件被光明教会交给历代嘉兰国王保存的圣物。"

  "哼!我恐怕你从我这里得到的就只能是失望。"国王极好地掩饰住了心中的震惊,脸上视死如归的凛然气概几乎可以让任何敌人望而却步。

  "不。我之所以解释只是出于对你的怜悯。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任何事。事实上,很快你的灵魂就将属于我了,当然也包括你所有的秘密。"

  黑武士的诡异说法让国王心中一惊,可惜他只来得及看清对方突然凑到跟前的眼睛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那是一双红色的眼睛。
  在瞳孔的中央,一朵黑色的玫瑰正缓缓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一章,我再去搞第二章,OTL……海口神马的果然不是可以随便夸的!【话说海南真好玩,下次还要去!跑题了?
154
154、风暴 ...


  王后结束祷告回到房间的时候,脚步只为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黑衣人停顿了一秒。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了那个正端坐在床头的男人身上。她的丈夫,嘉兰最英明的君主之一,此刻正侧抬着头用空洞的目光打量天花板,就好像那上面有什么特别之处一样。

  "阁下使用这样的手段并不光彩。"极力将哀伤压抑在心底,王后用平静的视线迎向黑武士,"我更期待在战场上和佛伦多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锋。"

  "抱歉,黄金狮子想要的比你想象的更多,以至于他很担心,在有生之年是否有可能完成这样的宏图大志。"黑武士用最毫无敬意的语调解释了这场阴谋的起源。

  "威廉……"王后咬着下唇用近乎绝望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丈夫,"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是的。现在你看到的不过是嘉兰国王的躯壳。饮下了我的血,他的灵魂将永远属于我。毕竟,我的任务之一就是要确保他不会在将来成为佛伦多前进道路上的阻碍。"

  "可你还在这里等我。"王后用平静的语调说。对方选择留在这里自然不会是为了和她打个招呼再走,此刻她只庆幸自己的长子正在皇家卫队和千万人民的保护之下,即使国王和王后双双在此遭遇了不幸,这个王国也还是可以继续存在下去。

  "我不是在等你。"黑武士轻轻笑了笑,"我在等的只是圣马可的眼泪而已。"

  王后的手颤了颤,随即明白,无论自己如何掩饰,已经从国王身上得知了圣器所在的敌人没有理由不知道,那件东西就隐藏在自己的项链吊坠里。

  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那个美丽的蓝宝石吊坠。

  "请放心,对于您这样的美人,我向来十分温柔。"黑武士随手脱掉自己的银色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姣好的微笑着的少年的脸。露出嘴唇的两颗白色犬齿,竟给人一种极端魅惑的感觉。

  "在失去全身血液的过程中,您不但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反而会得到极大的愉悦。"

  三分钟后——

  "大人,到手了吗?"

  "嗯。"黑武士首领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轻而易举地抱起比他还高了一头的王后,将这个看起来就跟活着的时候一样只是脸色微微泛白的美丽女人放在她的丈夫身边。

  "外面的欢呼声是?"

  "应该是嘉兰的第一王子在制作瘟疫特效药。"

  "一场闹剧!"黑武士首领发出一声冷哼,"和黄金狮子比起来,他甚至连一头幼豹都不是。"

  黑暗中的血族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国王的寝宫。

  "圣女冕下,您怎么了?"

  骑在马上的白袍女孩皱了皱眉,突然勒住缰绳。从王宫中传出的黑暗气息强大到令人心悸。现在那位夫人应该还在宫中吧?莱茵海特薇抑制住强烈的想要去一探究竟的心,用力挥了一下马鞭。

  "没什么。跟我去皇家广场!"

  "可以开始了吗?"第一王子最后一次向身边的大魔法师确认。

  "当然,乔治殿下。稀释剂已经完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好!"

  王子抬起头,用目光扫视起自己的国民,扫视那些充满了期盼的脸。这些人信任他、依赖他、忠于他,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将来他们中的一些也许还会为他在战场上付出生命。正是千千万万这样的人,构成了一个伟大的王国,将会属于他的王国。

  "荣光属于嘉兰!"

  年轻的王子松开手掌,手中的法杖瞬间落入了滚烫的魔法药剂之中。

  "车轮还是没有办法修好吗?"百列尔紧紧握着谎言之刃,从车厢里探出头来。不知道为什么,今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总有一种越来越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即将发生。

  "我在尽力!实在不行的话就只好换车了。从老亨利那里应该可以借到一辆,这时候他应该在家。"蹲在车轮旁的车夫高声回答。

  今天傍晚时分,在确认了好友已经完全没事之后,书记官如约将少年送上了马车。可能是出于某种特殊的恩情,车夫连问都没问就带着少年往城门口赶去。可惜马车还没有到达东门口,一个轮子就突然卡住不动了。据车夫说,这种情况相当少见,一时半会儿恐怕是修不好了。

  又会发生什么事吗?

  从到达诺特利城的一刻起,接踵而至的意外让百列尔不得不怀疑,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咳……咳咳咳咳……"自从一天前突然晕倒了一次之后,少年的咳嗽就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每一次他都需要花很大的功夫强行将喉咙深处的难受感克制下去。"不要回去了。不行的话你就带着我徒步出城吧!"

  "这怎么行?你是尼曼老爷交代的人,我说好了一定要保证将你平安送到。再说,出了城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车夫看了一眼已经变得漆黑的天色,"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老亨利?希望他今天没有去皇家广场看热闹。"

  "好吧……"少年不得不点头。

  车夫一离开,少年就立即躲进了车厢里。好在今夜的东门远没有以往那么人潮鼎沸,许久才有一辆车或是几个行人路过停在路旁的马车。

  应该是乔治成功制作出了特效药的关系吧?

  一想起那根陪伴了自己多时的法杖即将面临的命运,百列尔不由攥紧了拳头。

  "咦?"

  一辆大型马车在经过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这让百列尔不由一惊。

  "好强的圣力,该不会……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已经是在百列尔的车厢中了。

  这个声音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百列尔努力屏住呼吸,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光明元素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炬一样让对方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百列尔?"

  "泰瑞多公爵?"

  在被认出来的同时,百列尔也从对方惊讶的声音中辨识出了来人的身份。

  "哈哈哈哈!真是、真是太有趣了!"血族公爵突然大笑起来,"想要得到魔王之爱的无法得到,真正得到了的那个却是出自一个阴谋!哈哈哈哈!"

  "来吧!我曾经的可爱小宠物,让我带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在百列尔反应过来之前,黑发的公爵一手按上他的额头,瞬间让他失去了知觉。

  "这是?!"

  疫教徒首领震惊地看着从地上的魔法阵中窜出的大量黑色火焰。

  这团在降临魔法开始后突然出现的火焰似乎很不稳定,才冒出一点火苗就突然向着一个方向冲去。要不是菲尔反应及时,站在那里的教徒估计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现在,随着降临祈祷仪式的被打断,已经不再有新的火焰从魔法阵中冒出,就连原有的也都在天际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二次的降临魔法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呢?

  特里奥还是没能能在约定期限之前回来。他会不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火焰的前进方向似乎是圣城诺特利?

  第一王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半分钟前,一团来历不明的火焰突然冲进了魔法药剂之中。

  再然后……

  再然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灰色的迷雾,是的,应当是那片恐怖的从铁锅中猛地喷发出来的灰色迷雾。

  周围的人一接触到雾气便成片地倒下,就连王子自己也毫无抵抗力地倒在了台阶旁,用至死都不愿闭上的眼睛看着那个男人在灰色的雾气中渐渐显露出身形。

  黑色的眼睛里带着睨视一切的气概,如墨的长发一直披散到小腿,跃动的魔火缠绕在男人身上,即使背后没有翅膀也能悬浮在空中。

  毫无疑问,这并非一个人类。

  "愚蠢的人类,你们竟妄图玷污我的武器吗?"

  被送给少年的法杖在黑发魔王的手中逐渐变形,仅仅数秒的功夫,就变成了一把银色的长枪,暗绿色的枪尖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冷光,十二枚墨绿色的羽翼形成了长枪的枪穗。

  魔王用略带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周围,此刻已经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了,几头家犬在主人身边发出低沉的呜咽。"那么,就请接受这把毒天使之枪带来的恐怖吧!即便是你们所深信的神明,也无法阻止我向你们倾泻出我的愤怒!"

  "死、亡、风、暴!"

  一开始只是地面上细小的尘埃被无形的风缓缓托起,绕着魔王的周围开始旋转。随后是一些细小的物件,从尸体上掉落出来的硬币、地上的石块、路边的花盆……

  风暴急剧增强着,建筑物的碎片和人类的尸体在空中飞旋,可怕的气旋几乎布满了整个天空。

  随着一下剧烈的收缩,灰色的风暴突然席卷了整个圣城诺特利,瞬间将这颗人类历史上的璀璨明珠夷为平地。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的章首语不是被抽掉的啦,是作者为了加强节奏感就没写【明明是懒了吧?
好了,双更完成!这一卷就到此结束啦,接下来大概还有三卷的样子,速度快的话应该可以在两个月内完结【看着字数大力甩一把汗~~~⊙﹏⊙b
大魔王还是木有见到百列尔神马的,请不要放在心上!揍死了作者就没有下文了!【被揍到半死不活……
【重新爬回来】咳咳……最后,敬请期待,更加精彩的下一卷——《帝国的新娘》!
咦?大家木有明白咩?被血族灌了血之后,就称为了他的血奴,连灵魂也属于血族,所以泰瑞多才能得到国王的所有秘密哟!
155
155、神之奇迹 ...


  "这么说来,萨麦尔降临了?"

  "是的,我王。"

  "有意思。真想去地面上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啊……"

  "我王,您的神殿正在建设之中。在不久的将来,您就可以以统治者的身份降临于世。"

  "你是在提醒我需要更有耐心吗?"

  "……"

  "亲爱的修,没关系,我愿意接受你的小小建议,地面上的事就交给你去办吧!啊……好困,我还是再去睡几天的好。"

  ————————————

  "啊!这条消息对你来说还真是有些遗憾呢!"

  在回程的路上,泰瑞多公爵的心情似乎一直非常不错。和百列尔一起窝在宽敞的马车里,除了偶尔和少年谈起地狱中的掌故之外,他甚至还指导了一下少年一些根本用不上的绘画技巧。在离开嘉兰王国之后,公爵大人索性将脸上的银色面具取了下来,那惊人妖娆的容貌让他的下属们在说话的时候时常陷入呆滞状态。

  今天的公爵大人依旧神采奕奕,钻进马车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卷,那是黑武士用于传递消息的蜡封书信。

  "咳咳咳咳……"

  金发的少年伸手将身上的披风紧了紧。自从离开了诺特利城之后,严重的咳嗽和高烧就始终如影随形。起初他怀疑自己在隔离区内感染了瘟疫,不过随着症状的加剧,一种更加可怕的猜测涌上了少年心头——

  由于黑暗治疗术对改善这种情况毫无用处,黑发的公爵将此归咎于百列尔正处于属性逆转的过程中,所以身体难免产生了一些排斥反应。少年虽然口头上对于公爵判断他正在向光明属性靠拢一事嗤之以鼻,内心深处却越发担忧。在夜晚,当难熬的咳嗽袭来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有一种和魔力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体内溢出。

  为什么自己在失去魔力之后竟然获得了神圣属性?

  这难道和泰瑞多公爵所说的沉睡在自己身体里的某件东西有关?

  少年为此疑惑不已。

  "让我来为你念一念。"在座椅上坐定的公爵大人缓缓展开纸卷,用一种颇为夸张的语调读了起来,"你的情人,是的,就是你的那位伟大的魔王情人……"

  "大魔王怎么了?!"和往日的冷淡态度不同,百列尔在听到和大魔王有关的消息时立即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还记得那场可怕的小范围风暴吗?我们离开诺特利城后不久发生的那一场。现在看来我们能够平安离开可真是我王保佑呢!"泰瑞多公爵笑着摸了摸下巴。

  百列尔:"……"

  "啊!我忘了,那个时候你还在昏迷。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刚离开不久,诺特利城的方向就突然爆发了一场可怕的灰色风暴,强度之大即使是地狱中的风暴也无法和它相提并论。不过好在风暴只在诺特利城的上方盘旋,并没有向外扩张,所以我们才得以安然离开。"

  "然后?"喉咙处的麻痒感令百列尔不得不尽量减少开口的次数。

  "我当时就想,那绝不可能是源于自然的力量。果然!今天才收到的消息,那竟然是死亡魔王赫赫有名的死亡风暴。"

  "大魔王他……咳咳……咳咳咳咳……"少年嘶声力竭地咳嗽着,从他身上溢出的光明元素将马车里的魔法灯冲得忽明忽灭。

  "是的。死亡魔王降临了,还瞬间毁灭了一座人类城市。"泰瑞多公爵微笑着说,"不过你也不用在他身上寄予太大希望,由于和我王赌约的存在,死亡魔王在地面世界同样不能使用超过上位恶魔的能力。"

  "那他为何可以一举毁灭诺特利城?"百列尔并不认为上位恶魔可以有能力瞬间让一座大型城市在地图上消失。

  "魔王相对于普通恶魔总是有些优势的不是吗?据说那些愚蠢的人类竟然试图销毁魔王的武器,这给了他降下惩罚的最佳理由,就连光明一方也无权反对。造物试图挑战高阶生命的尊严,这在任何一个阵营里都是不被允许发生的情况。你看,虽然我们和光明一方互为死敌,在实力相当的高位者之间还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的互相尊重,不是吗?"血族公爵解释。

  "你说有人试图毁掉大魔王的武器?"

  "好像是人类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那把赫赫有名的毒天使之枪,还试图毁灭它。我在黑暗王庭中曾经见过关于它的绘画,这把枪具有逆转生死的力量,在所有魔王的武器中威力仅次于我王的宝剑,据说唯有死亡魔王才可以驾驭它。"

  "啊!难道是、是大魔王给我的法杖?"少年震惊极了。

  "很有可能。他对你的宠爱可真是无以复加!传说毒天使之枪的枪尖上涂抹着就连魔王也无法解除的毒素,无论死亡魔王为何要将自己的武器交给你,他一定会把枪的最终形态封印起来的吧?"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用以代替眼睛的竟是大魔王的武器!

  想起在和傲慢魔王战斗的时候,大魔王一直没有使用武器,少年心中不由百感交集。

  "哈哈!这只是消息的前一半,接下来还有更加惊人的消息。"泰瑞多公爵继续往下念纸卷的内容,"在圣城诺特利被毁灭了之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废墟上时,这座城市竟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原貌。无论是被压成齑粉建筑,还是早已归于死神怀抱的居民,全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恢复如初,开始了崭新的一天。就连那场可怕的瘟疫也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嘉兰王室甚至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宴会来庆祝诺特利城恢复生机。这个奇迹被认为是光明之神降下的神迹,用以奖励他最虔诚的教徒,光明教会的主教堂还宣布暂时关闭一个月进行祈祷活动。"

  "怎么会这样?光明一方出手干涉了吗?"百列尔不禁皱了皱眉。赌约对光明一方可没有任何限制作用,如果大魔王继续留在地面世界,会不会遇到危险?

  "不可能。你不懂,这一次是人类挑衅魔王的威严在先,如果光明一方予以回击的话,将被视作违反和平条约,我们就可以借此肆无忌惮地展开杀戮。"血族公爵抿了抿嘴唇,"不过到底是出自谁的手笔呢?我王没有理由重建诺特利城,而且让死者复生的手段怎么看也不像是黑暗阵营所擅长的啊……"

  还有第三方的势力!

  百列尔在瞬间做出判断。

  不过这个第三方势力的目的究竟何在呢?从复原了被大魔王毁掉的城市这一点上看来,最起码对方和大魔王并没有共同利益。

  "你要带我去哪里?"少年不得不掐住自己的咽喉,好制止住新一轮的咳嗽。

  "佛伦多,大陆北方的第一强国,黄金狮子的领地。"泰瑞多公爵笑着说,"在嘉兰蒙受重创之后,那里就将是魔王们完成赌约的最后舞台!"

  诺特利,光明神殿——

  几乎所有的神职人员都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态,光明教会将防线收缩在了神殿的外围,不但有无数僧侣日夜进行祈祷,圣骑士们也被分成了三班,无时无刻不警惕着外界的动静。

  "没有任何异常?"坐在最高处的老者在听完汇报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几分,"那些人呢?查出来到底他们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吗?"

  "还没有。教皇冕下,虽然很怀疑他们已经变成了不死者,但是圣水和神圣魔法都对他们无效,除了从指甲和头发停止了生长之外,他们甚至可以像活人一样使伤口自然愈合。"

  "……"老者转向身边的白袍少女。

  "我主没有下达任何旨意。"莱茵海特薇皱起眉头,"那天夜里,我曾经感觉到王宫的方向有黑暗气息存在,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虽然暂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过王宫仍是最有可能的藏身处。我认为,相比已经离开了的死亡魔王,这个不知名的敌人对我们才更具威胁。"

  在诺特利城的毁灭之夜,要不是因为身上配有守护圣器——圣保罗的枷锁,光明圣女也险些被卷入那场可怕的风暴之中。当然,除了她本人被自发启动的传送魔法送回主教堂,她身边的圣骑士们全都当场丧生。

  当天夜里,除了被强大魔法阵保护的主教堂,整座城市化为了一片废墟。而在讨论了整整一夜应对之策后,打开神殿的大门却突然发现城市又恢复了原状,这种震撼对于主神殿中的每个人都是可想而知的。特别是莱茵海特薇还惊诧地看到,她带去王宫的圣骑士们竟然踩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毫发无伤地回到了主教堂的门口!

  "教皇冕下,圣女冕下,我还是认为将主教堂整体迁出诺特利是最好的选择。我们现在正完全暴露在敌人的势力之中,即使是圣级的魔法师也不可能让如此多的人突然复活。"一个红衣僧侣建议。

  "我反对。我们无法证明这些人是受了邪恶势力的影响才会死而复生,在光明之神刚刚'显示神迹'之后突然离开,会让我们的威信大打折扣。"莱茵海特薇顿了顿,"而且对方直到现在都没有对我们采取任何行动,我怀疑他对我们有更深层的图谋,或是根本就不在意我们这些'漏网之鱼'。大张旗鼓地撤退只会引发对方的行动,我建议先将重要物资和一部分人员通过传送魔法转移到秘密地点,把可以舍弃的东西全部舍弃,然后在尽力摸清敌人动向的同时随时准备撤退。毕竟我们有责任要为炽天使大人提供情报不是吗?"

  白袍少女顿了顿,轻笑起来:"呵呵,你们该不会是认为炽天使会无端端降临来成全我们的名望吧?光明神戒告诉我们,世间一切都落在我主眼中,也许他才是我主洞悉一切后派来的杀手锏。"

  光明圣女的话顿时让原本沉闷的气氛大为缓解。

  "是的,光明永远普照大地。"白发老者点点头,"就照你说的做吧!"

  "两位冕下!"一个红衣僧侣匆匆走入殿中,"来自王宫的使者,邀请圣女冕下参加今天晚上乔治王子的生日宴会。"

  光明教会的两位最高领导人对视一眼,然后白袍少女点了点头:"告诉信使,我会准时赴宴。"


作者有话要说:哟!新的一卷又开张~\(≧▽≦)/~啦啦啦
156
156、死城王后 ...


  "通常的不死魔法会将骸骨的一部分转化成不死族的核心,只要核心不被完全破坏,不死族就不会失去行动力。而我的魔法则与众不同。将所有不死族的核心连结到同一副骸骨上,这就是我能使它们永生不灭的秘密。

  ——死城王后"

  ————————————

  金碧辉煌的宫殿,风度翩翩的人群,精致可口的食物,杯觥交错的景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场堪称完美的皇家宴会。

  然而白袍少女的眉头自走入王宫起就没有松开过。

  "圣女冕下好像对晚宴不太感兴趣?"端着酒杯的年轻人,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流露出极好的教养。尽管是晚宴的主角,却仍然保持着十分低调谦和的作风。这就是嘉兰的第一王子。

  莱茵海特薇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恰恰相反,今晚的近距离观察让我大有斩获。对了,忘记祝殿下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谢谢。"王子同样微笑着举了举酒杯,"希望嘉兰在今年剩下的时间里一切顺利。对了,我听说圣级的光明魔法师可以施展丰腴术让大地变得肥沃,加速植物的成长,是真的吗?因为受瘟疫的影响,今年的春耕大大受阻,我十分希望……"

  "恐怕我对这片已经死了的土地无能为力。"莱茵海特薇干脆地打断王子的话。

  王子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殿下最近一定没有去田间看过吧?诺特利城的死气已经弥漫到了近郊,现在虽然农人们依然在田间劳作,地面上的植物却只能维持在原有的状态。"

  "怎么可能?!难道是受了黑暗魔法的腐蚀了吗?"王子不禁忧心忡忡。难道继瘟疫之后,嘉兰还要面对饥荒的考验?

  "也许吧!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种魔法可以让生物长时间地在生与死之间的状态徘徊,既不是纯粹的不死者,也不能算是活物。我甚至都开始有些佩服起这件事的幕后主谋了呢!"白袍少女露齿一笑。

  "幕后主使者?冕下是说有人故意在破坏这里的土地吗?不行,这件事关系到嘉兰的未来,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也加入到冕下的调查行动中,整个皇家卫队都可以为此尽一份力。"王子说得十分诚恳。

  "不,殿下,你还不明白。"莱茵海特薇若有深意地笑了笑,"因为此地的死气而复活的你,是无法帮助到我的。"

  "死气?诺特利城的复苏不是光明之神降下的神迹吗?"王子的脸上露出疑惑。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殿下,诺特利城已经死了,而且从来也没有复活过。虽然我无法彻底了解支撑殿下站在这里的不明力量到底是什么,但那绝不是我主降下的恩赐!"

  白袍少女的锐利眼神让王子陷入了更加的迷茫状态。"怎、怎么可能?"

  "清醒一点吧,殿下!你看看站在这里的人,其中有没有任何一个曾经动过宴会上的食物?不,没有人!因为死人是不需要进食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也许大家只是暂时没有胃口罢了。"王子懦懦地反驳。

  "是吗?那就请殿下用一小块点心来证明吧!"白袍少女从桌上的托盘里拿起两块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糕点,递了一块在王子手中。"请用吧!就像我这样,将食物放入口中,咀嚼几下,再咽下去。"

  年轻的王子疑惑地模仿着少女的动作,张开嘴几乎就将糕点放了进去,却突然脸色惨变,颤抖的手指顿在了半空中。

  "殿下,现在你明白了吗?身为不死者的你,受到种族的约束,根本无法进食。乔治殿下!在你的身上流淌着嘉兰最高贵的血统,那是受我主祝福过的英雄血脉。请回去好好想想吧!你要让嘉兰的荣光就这样被玷污吗?"从光明圣女身上发出的凛然气息令王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

  "请不要忘记烈焰之花嘉兰的涵义!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白袍少女转身离去,将一脸惊惶失措的王子留在原地。

  "呕!"

  疾步走出灯火辉煌的宴会厅,直到来到一处偏僻的回廊下,莱茵海特薇才有机会撑着廊柱将刚才咽下去的食物强行呕吐出来。

  看似精美的点心,一吃进嘴里就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
  竟然就连这里的食物都充满了死气!

  "莱茵海特薇小姐,你还好吧?"

  在少女警惕的眼神中,一个温婉的妇人微笑着款款走近。戴在她头上的百合花冠上还缀着几滴露水,让这位本就美丽不凡的女士显得更加迷人。

  在这座宫殿中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自己。
  那个被自己视为恩人的伟大女性。

  莱茵海特薇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绝望。
  因为戴在她胸前的守护圣器——圣保罗的枷锁——正在轻轻震动,向她示警。

  如今在这幅美丽皮囊之中的再也不是嘉兰最受人爱戴的王后,而是一个恶魔。
  一个可怕的恶魔!

  圣心城高耸的城墙甚至比闻名世界的诺特利城还要高上近一倍。这座依山而建的坚固城池在建成后的一百多年间经历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血战。

  和由稳定的嘉兰王国及其附庸构成的和平地区不同,在寒冷的北国,男人们每年都在为土地抛洒热血。超过二十一个王国之间的连年战争让这里本就不多的人口锐减到了令人惊讶的地步。通常,一个拥有五百人卫队的贵族就已经可以宣布独立,在乱世中获取自己的土地,之后又被别的势力吞灭。人民分不清自己的国籍,只知道被人用刀剑逼迫着离开家园走向战场。直到一个男人的出现。

  佛伦多的黄金狮子——狄奥多西。

  相传,那个男人的金发就像太阳一样耀眼,是战神和北国之花罗洁尔的爱情结晶,是身处人间的半神。他的宝剑可以削断世间的一切兵器,他仅用两百人就击退了邻国数万人的进攻。在他继承王位后的二十年间,被改名为圣心城的孤狼城的城墙越筑越高,北方的王国数目却越来越少。直到去年初,整个北方终于尽数落入黄金狮子的掌中,就连曾经凌驾于国王之上的北方光明圣堂也将大圣堂迁到了圣心城。

  早在进入圣心城外围时,泰瑞多公爵就重新戴起了他的银质面具。虽然就血族的高傲天性而言,他对这里的人类君主并没有半分敬意,但是来自黑暗宰相的命令还是令公爵大人不得不遵守黑武士的规矩。毕竟,这个秘密组织表面上还是直接隶属于黄金狮子的管辖。

  将安排百列尔在殿外等候,血族公爵带着几分不情愿前去向国王汇报情况。

  "如此说来,瘟疫魔王亚巴顿的唾液还算管用?"坐在王座上的金发男人淡淡地问。

  佛伦多的王座远不及其他王国的精美绝伦,事实上它只是一把普通的椅子。据说黄金狮子在建设宫殿之日下令将这些没必要的奢侈品通通去掉充作他的军费,这让王国中的朴素之风大兴。不过泰瑞多公爵倒是宁可相信,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任何修饰都是多余的,无论站在哪里,从这个五官深邃的高大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都足够让人侧目。

  当然,和我王的恐怖威压相比,还是远远不如的。
  公爵大人在心里总结。

  "是的。三滴瘟疫魔王的唾液本来应该足够毁灭整个嘉兰。"公爵隐藏在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紧。这个人类国王竟然能取得已经沉睡了的瘟疫魔王身上的东西,并用来制造了一场可怕的瘟疫,他的背后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实力?

  "可惜光明之神总喜欢和我过不去。"王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陛下,我并不认为那场诺特利城的奇迹是出自光明之神的手笔。"

  "是吗?"黄金狮子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于公爵的判断,"我所关心的只是,嘉兰还保有几成实力?"

  "人类是不可能真正起死回生的。无论是何种力量维持了复苏的表象,它都不会长久地存在下去。嘉兰的老国王已经饮下了我的血,从此连灵魂都属于我,而他的后代却像一只温驯小猫一样不堪一击。"

  "很好。"国王点点头,"那你的第二项任务呢?我要的东西在哪里?"

  "这里。"血族公爵将一条项链放进托盘,由侍卫转呈给国王,"圣多马的眼泪,十二圣器中最迷人的一件,就隐藏在这块蓝宝石中。"

  "好极了!你将受到应有的奖励。"黄金狮子只拿起项链看了一眼,就示意侍卫将它收走。

  "谢谢陛下。"血族公爵只是稍稍点了下头。

  "我听说你还为我带来了意外之喜?"国王微笑着眯起眼睛,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公爵有些失礼的举动。

  "陛下,你要找的人就在殿外。不过你最好尽快为他找一位手段高超的治疗魔法师。"

  "我们的客人染上了瘟疫?"黄金狮子挑眉。

  "不,应该是身体不堪重负。"泰瑞多公爵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毕竟在他身体里沉睡的是远比圣器更加强大的炽天使之剑。"


作者有话要说:困啊!我讨厌星期一!!!=_=
修改一点小地方
157
157、狮子的野心 ...


  "由于空间壁垒的阻隔,降临的天使往往无法保持全部的力量,只有经过一次彻底的洗礼才能恢复本来面目。"

  ————————————

  "身为天使还会无法驾驭自己的武器吗?"金发的国王眼中带着一抹嘲讽。

  "如果是真正的天使当然不会。不过鉴于他现在的身体还是人类,炽天使之剑的觉醒应该会对他造成很大的负担。"血族公爵推测。

  那把剑究竟是为何而觉醒的呢?通常情况下,主人没有恢复力量,武器也应该会继续沉睡才对。公爵的心底闪过疑惑。

  国王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也就是说,在他受到彻底的光明洗礼之前都不可能操纵那把剑了?"

  "陛下,你应该知道,对于光明,我实在没有太深的了解。"黑发的公爵用话语暗示人类国王他在这场交易中的超脱地位。佛伦多的黄金狮子,循着神谕找回炽天使,果然只是为了那把剑吗?

  "嗯……我会找一个了解的人来询问的。你先退下吧!"狄奥多西淡淡地说,似乎对血族的高傲视而不见。

  虽然国王下了逐客令,泰瑞多公爵却并没有直接离开,反而轻轻笑了笑:"难道陛下不想要见见他吗?我们那位尊贵的客人。"公爵有些期待这个人类的国王见到百列尔时的情景。

  "不必了。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也许等那把剑被取出来之后我会有兴趣试一下它的锋利程度。"

  尽管话语狂悖得令人惊讶,泰瑞多公爵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似乎生来就有说这种话的资格。

  "那我就先告辞了。"公爵转身离去。

  向这个人类的国王汇报只是走走过场,很快,他就必须向他真正的顶头上司报告情况。

  最近地面上的局面变得有些扑朔迷离。特别是大魔王的情人竟然就是光明一方要找的炽天使一事,让他觉得恐怕黑暗宰相在听完报告后会大幅度调整他们原定的计划。

  毕竟,百列尔同时也是这场赌约的赌注之一。

  当北方光明圣堂的教宗来访时,狄奥多西才刚刚处理完了一天的政务,午餐又被这位忙碌的君主用几片熏肉和面包草草地打发掉了。

  和光明教会那个永远在主神殿中坐镇的教皇不同,北方光明圣堂的教宗一向是从圣堂武士中的佼佼者——神骑士——中选拔出来的最强者担任。他既是最高决策者同时也是执行者,在被下一个挑战者打败之前,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利。

  这一代的教宗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一身象征身份的金色铠甲,背后则是一面巨大的盾牌,这同时也是他的成名武器——荆棘之盾。通常,很少有在位的教宗会不用强大的圣器作为自己的武器。毕竟,对于北方光明圣堂中四件呈武器形态的圣器来说,他拥有第一选择权。不过这一代的教宗却偏偏选择继续使用之前惯用的武器。当然,这也和圣器之中没有如此大型的盾牌有关。

  "来了?"国王从容地抬起头,对站在逆光中的男人笑了笑,四周的护卫立即知趣地离开了房间。

  如果有任何信徒看到这一幕,难免不会被国王和教宗之间的融洽气氛惊掉了下巴。要知道在外界,这两人被传为水火难容。就拿大圣堂的迁徙来说,这与其说是出于对佛伦多王国的嘉奖,不如说是变相受了黄金狮子的威胁。在北方战火最炽烈的日子里,教宗考虑再三,为了避免被战火波及,最终还是不得不将大圣堂迁入了即将兴起的佛伦多王国的国都。

  中年人一声不响地在周围布下防御和防止窥视的魔法,然后将背后的巨大盾牌卸下靠在墙边。

  "呼——有时候我觉得他之所以没有第二件武器,完全是因为背着这个就已经到达了人类负重的上限。"信步走到国王面前,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男人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赫然换上了一张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脸。端正的五官,眉眼异常温和,只是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容。

  "不,我亲爱的赫尔。根据可靠消息,我们的教宗冕下是因为小时候家境贫穷,才会用捡来的军队训练用木盾作为练习的道具,久而久之就成了他的习惯。"

  国王和他的秘密盟友相视而笑,而后者又立即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狄奥多西,我觉得我们这样编排一个死人并不合适。"

  国王摊了摊手掌,对于亲手杀死教宗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表示不屑:"好吧。那就让我们来谈一点关于活人的事。你这么堂而皇之的来见我,一定有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吧?"可以让"教宗"亲自登门的事情可不多。

  "一项伟大的使命!我和我的下属们足足讨论了三天才做出了这个'史无前例'的决定。"赫尔嘴角的嘲讽笑容愈发明显了。

  国王的目光一动:"别告诉我,高高在上的光明圣堂终于打算收买我了。"

  "让我说什么好呢?亲爱的狄奥多西,你总是这么英明睿智!"赫尔清了清嗓子,用刻板的声音开始转述他在光明圣堂中的决定,"北方的统一对我们不利,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必须适当地调整原有的策略。就算无法继续保持凌驾于国王之上的地位,也必须让黄金狮子对我们表示出足够的尊敬。虽然就常理来说,没有任何一个国王会冒着被占人口百分之八十的教众推翻的危险和我们作对,但是为了表示圣堂的仁慈,就赐予他一项特殊的荣耀好了。"

  "喔?快说快说,这群吝啬的家伙打算给我什么?"

  "一件圣器。效仿光明教会给予嘉兰王室圣多马的眼泪这一先例,光明圣堂决定也颁发给你一件圣器作为对你地位的认可。"赫尔笑了笑,"究竟是哪一件圣器还没有完全决定。大概会是圣彼得的钥匙吧!毕竟其余四件圣器都可以做战斗用途。我亲爱的狄奥多西,这可是一项伟大的恩赐!据说任何人只要握着这把钥匙死亡,灵魂都可以去往传说中的乐土——伊甸园。"

  "那我可真应该感激涕零了。"狄奥多西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觉得是什么让这群家伙觉得狮子的胃口是一件小小的圣器可以填满的?如果这是在从前,光明圣堂还拥有圣十字军的时候,我还能稍微理解一点。不过现在,在死亡迷雾吞噬了他们八成以上的力量之后,他们到底为何还能保有这种盲目的自信?"

  "习惯。我亲爱的狄奥多西,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数百年间,圣堂武士们已经习惯了将自己凌驾于普通人之上。高超的个人力量让他们从来都看不起人类的武装,也从未考虑过有一天会被来自同类的力量所击败。那么,你是不打算接受这个贿赂了?"

  "怎么可能!你有见过狮子放过送到嘴边的羚羊吗?让他们选定一个日期吧!届时我会宣布在佛伦多的国旗上加上圣堂徽记以表示对光明圣堂的崇敬。"

  "哈哈哈哈!你可真不愧是一毛不拔的黄金狮子!"

  "咦?竟然有人敢这么说我?哎……"金发的男人作势叹了口气,"佛伦多的国库可远比不上嘉兰充裕,偏偏又有那么多地方需要花钱。作为国王,不学会精打细算可不行。要是能打开往南的商道就好了。这群精明的嘉兰人在很久之前就封锁了所有的道路,每年只允许我们在边境上交易两个月,不但将货物的价格压到最低,还向我们的商人收取高额的税金。就是因为这样的连年封锁,才会让这片富饶的土地变得越来越贫穷。"

  "我亲爱的狄奥多西,那是你需要费心的事。既然你愿意接受贿赂,那我今天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至于其他四件圣器,不久之后就是教宗重选的日子,相信到时候我应该可以让陛下的胃口得到暂时的满足。"赫尔俏皮地笑了笑,"对了,听说你已经找到了那位降临的炽天使?"

  "我对炽天使可没有兴趣,我想要的就只是他的剑而已。"狄奥多西拍了拍秘密盟友的肩膀,"找个时间去见见他吧!听说我们的客人有一点小小的'水土不服'。"

  "没问题。"赫尔点点头,重新背起盾牌,"愿幸运女神常伴陛下左右。我先告辞了。"

  "比起幸运女神,我更希望像你这样有才能的人陪伴在我身边。"国王对着那个离去的身影轻叹。

  "啊——"

  菲林从酷刑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有些庆幸没有人可以在自己这张被病魔毁掉的脸上看出任何痛苦的表情。虽然伤口已经经过完美的包扎,止痛药剂也很好地发挥了作用,不过被生生拔掉五根手指的痛楚还是让这个意志力惊人的男人在一时间无法缓过神来。

  "大人,您不应该代特里奥大人受过的。"守候在门口的疫教徒双眼微红。

  尽管疫教徒之间除了探讨草药的用途之外很少进行交流,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一次次驱逐瘟疫的过程中对自己的领导者建立起崇敬的心情。

  "不,没能完成神谕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想要握拳的时候,却发现有一只手已经不可能完成这个动作。疫教徒首领闭起眼睛,等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过去之后再重新睁开:"我主还留下了什么指示?"

  "我主命令我们按照原定计划往南走。大人,你……还好吧?"

  "立即着手准备,我要在今天傍晚之前看到所有人整装待发。"疫教徒首领用一贯的严厉语气回答教徒的关心。

  "是,大人。"

  "魔法师大人,我们到了。"车夫恭敬地敲了敲车厢的门。

  在他眼中,任何穿着魔法袍的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更何况眼前这位身上的徽记表明,他是一位在北国极为稀少的治疗魔法师。

  北方光明圣堂并不设僧侣一职,取而代之的是拥有极强魔法攻击力而且并不限于只能对黑暗阵营生物发动攻击的白魔法师。所以相对的,在民间为人们诊病疗伤的大多是巫医。那些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巫术不但代价高昂,还不一定有效。所以治疗魔法师在这里绝对是倍受尊敬的职业。

  "嗯……咦?圣心城已经到了吗?这么快?"坐在马车里的魔法师很没形象地伸了个懒腰,"送我去旅店,最好的旅店。"

  一个金币被丢进了车夫的掌心。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改了一点前面的地方,好让看起来清楚一点。在嘉兰的最后一夜,泰瑞多公爵给嘉兰国王喝了自己的血,让他变成了血奴,所以才能得到国王的秘密。
皮埃斯,大魔王之所以这么慢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嘿嘿嘿嘿,难道木有人发现咩?他所有可以用来追踪百列尔的东西都木有了呢=w=
皮埃斯又皮埃斯,有木有人觉得赫尔这个名字很耳熟捏?
难道真的是因为酱油打太多rp下降了,我为何一条留言都不能回复?!!果断等一会儿再试试TAT【喷出一口凌霄血
158
158、死灵骑士 ...


  "让纯洁之物变得不洁,这就是我最大的乐趣。

  ——死城女王"

  ————————————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冽的松香气息,这反倒比四处都刻意喷洒了香水的将军府邸更让少年感到自在。

  你的处境可没有比那时更好。
  少年在心底提醒自己。

  被带到这个房间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人对少年留下只言片语。最近的两道呼吸声在房门外,想必是看守的卫兵。

  先习惯性地用脚步丈量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百列尔静静地回到书架前,抬起手摸索书脊上的文字。被放在这里的好像大多都是关于历史和各地风土人情的书籍。因为对人类的文字并不怎么熟悉,少年辨识得有些吃力。

  只可惜书页里的文字并不像书脊上那样具有凹凸不平的效果,让百列尔不得不放弃了靠阅读来打发时间的想法。

  泰瑞多公爵曾经说过,之所以会将自己带来佛伦多,是因为一道神谕。光明之神到底下达了怎样的神谕,让他们确定自己就是要找的那个人呢?

  "咦?"

  中年人低沉的嗓音让少年的手指微微一顿。

  "谁在那里?"

  三分钟前,百列尔就感觉到房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声,甚至连心跳声都是若有若无的。但是他可以肯定,有一个人正站着门口,观察自己。过了足有数分钟之久,这个人直到现在才发出一声惊疑的叹息,其中必定有什么原因。

  "真有意思。刚开始我没能认出你来。才过了不到一年的功夫,你给人的感觉却已经截然不同了。"门口的人走到少年面前,自说自话地挑起他的下巴,"嗯……似乎连容貌都有些不一样了呢!"

  百列尔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你见过我。"
  这并不是一句疑问句。相反,如果是之前就见过一面的话,这个陌生人突然发出惊叹就解释得通了。难道这个人也和泰瑞多公爵一样来自地狱?不过既然泰瑞多公爵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那他们两个就并非来自同一个地方。

  "也许用这个嗓音对你来说更加熟悉一些?"男人凑近百列尔的耳畔吐气,"说起来,我甚至把你的名字都给忘记了呢!你是叫什么来着,我亲爱的被献给死亡魔王的小祭品?"

  "赫、尔!咳咳咳咳咳咳……"
  少年脸上露出惊怒的表情,一阵随之而来的难以遏制的剧烈咳嗽让他的脸颊染上一层病态的红。

  这个曾经欺骗了他还试图利用他的血将大魔王永远封印的死灵骑士,百列尔永远也忘不了他的声音!

  "呵呵呵呵……终于记起我了吗?"死灵骑士微笑着眯起眼睛,"嗯,真是令人怀念啊,我看到了我留在你身上的小小纪念品。和我紧紧相连的诅咒之弦还完整无缺地捆绑着这个身体,就像我离开的时候一样。当时要不是用你的生命作为威胁,我很有可能无法从那个男人的手心里逃脱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想对大魔王做什么?!"百列尔并没有忘记死灵骑士对大魔王的深切恨意。

  "我?"死灵骑士微微一笑,"我的目的不是和你一样吗?我亲爱的炽天使大人。"

  "胡说!"少年的心猛地抽紧。

  "'寻回炽天使',这道神谕可是我亲自从光明之神那里听来的。你觉得这也是胡说吗?"

  "胡说……不可能……不可能!"

  少年涨红了脸喘气,却难以说出进一步的反驳。

  "喔?哪一句话不可能?说你是降临的炽天使?还是说你和我一样是为了杀死死亡魔王而来到这个世界?你该不会天真地认为炽天使之剑会在一个凡人体内觉醒吧?"

  骑士每说一句就将少年向悬崖的方向推进一步。尽管已经从泰瑞多公爵口中得知自己的体内可能沉睡着一件强大的光明圣器,他却极力不去想这背后的原因。

  炽天使,伊甸园中最高位的天使。
  即便不了解光明一方的教义,百列尔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是降临的炽天使,绝不会是来人间游览一番那么简单。

  这会是一个阴谋吗?
  为什么自己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故意抛弃在了那个村子的门口?
  少年如坠冰窟。

  "那把剑……你们并不能证明……它在我这里。"喉咙因为咳嗽而异常干涩。

  "现在的确不能,不过很快我们就会知道结果了,当你亲手把它取出来的时候。咦?在你身上还有另外一条诅咒之弦吗?你还被其他人下了诅咒?这可不好。你的身体太虚弱了,炽天使之剑已经让你不堪重负,额外的诅咒只会加速你的消亡。"死灵骑士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摇了摇头,"不如让我来帮你解开它吧!反正也是时候收回我留在你身上的小小纪念品了。"

  "你可以解开诅咒?"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赫尔看到的第二条弦应该是曾经有人下在大魔王身上的那个诅咒。如果可以解开那个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毫无顾忌地和大魔王在一起?

  可是,作为降临的炽天使,自己真的还有可能和魔王结合吗?

  绝望中的少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别激动!亲爱的炽天使大人,你可别太激动呀!"长相温和可亲的死灵骑士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脊,"遇上我可真是你的运气。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斩断诅咒之弦的人绝不会超过五个,愿意为你出力的恐怕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呢!让我来看看,这一条是我下的诅咒,将你和我的生命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嗯……最脆弱的一点在……这里!"

  赫尔的指尖突然爆发出一小团强光,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脆响,百列尔突然觉得身体好像变得轻松了一些。

  "还有另一条。让我看看……一个复杂的诅咒,似乎并不只是牵涉了你一个人。嗯……相当厉害的咒力,几乎毫无破绽。如果一定要切断的话,那就应该是在……这里!嘶!"

  和之前一次不同,强光仿佛突然被一股力量所阻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殷红的血顺着骑士的指尖滴落。

  "活人的身体就是这点麻烦。"赫尔皱着眉舔了舔他那根几乎被从中间剖断的食指,伤口立即恢复如初。

  "很遗憾,第二个诅咒,我解不开。不过好在它似乎被另一股力量阻止了,并不会对你造成很大的负担。"死灵骑士皱了皱眉,"不过可以下如此强力的诅咒……难道是死亡魔王做的?"

  百列尔:"……"

  "看来他的确很在意你。那个时候,也是因为舍不得让你死才放过了我。"死灵骑士满意地笑了笑,"很好。看来你似乎很好地完成了你的使命呢!炽天使大人。接下来的部分,就由我来替你完成吧!"

  "这不是……"百列尔紧紧咬住下唇,死灵骑士自动将他归入光明阵营,并将他和大魔王之间的感情归结为一场阴谋,这让他觉得万分不甘心。他强行克制住想要反驳的欲|望,冷冷地开口:"你究竟想要什么呢?不要忘记你上一次失败的教训!"

  "上一次?你是说我利用镜之魔女卡米拉的那一次吗?不不不,那一次的行动并不能算全然失败。"

  卡米拉?!

  百列尔本来指的是赫尔妄图利用他永久性封印大魔王的那一次。可是听死灵骑士提起镜之魔女之后,少年略想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卡米拉暗算大魔王也是出自赫尔的算计,当时那个将自己诱入镜之迷宫的几可乱真的假人也许就是他送给了卡米拉的。只有沾染了大魔王气息的假人,才有可能那么简单地欺骗到自己。而赫尔的手中正好拥有大魔王的血!

  "你把大魔王的血给了她!"少年愤愤地说。

  "咦?好像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反正上一次从你身上得到的还剩下一些,就随手做成假人让镜之魔女使用了呢!"死灵骑士点点头,"请放心,经过这两次的演练,第三次我们绝对可以大获成功,让那个地狱中的魔王用他的生命来洗清他的罪。不过首先……"

  骑士强行捏住少年的下巴,低头亲吻他的额头:"请将炽天使之剑召唤出来吧!要知道它在我们的计划中是必不可少的呢!"

  "咳咳咳咳!"少年用剧烈的咳嗽回应死灵骑士的威胁。

  "唉……你的身体就快要到极限了。"骑士侧着头发出一声叹息,"可惜这并不是用光明力量所能治愈的伤。恰恰相反,你身上的圣力太强了,所以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亲爱的炽天使大人,请将你的佩剑取出来吧!这样你也会觉得轻松一些。"

  "我会考虑的。"少年将从肺中咳出来的带有铁锈味的液体捏进掌心。

  嘉兰,王宫——

  少女的四肢被从墙壁上垂下来的黑色草茎牢牢捆住,从四个方向上传来的拉力让她不得不以一个极端难受的姿势头部微微冲下反吊在空中。如果不是有圣器的保护,光是草茎上的火毒就足以让她痛不欲生。

  少女视线正对的方向上,四五具雪白的肉体正在一张巨大的四柱床上抵死纠缠。喘息声、高喊声、拍打声、碰撞声……种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已经持续响了超过三个小时,这令少女的眉头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怎么?不喜欢?啧啧,我可怜的孩子,你一定还从来都没有试过吧?只要试过一次,你就会知道其中的乐趣了。这才是女人最大的快乐!"

  王后娇笑着抬起手臂,将刚才还和她在一起翻云覆雨的几个年轻人通通推进了突然出现在床边的黑洞里。那些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喊叫,就已经消失在了地面之下。

  仅仅相隔几天的功夫,嘉兰王后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四十岁成熟女性的温美慈爱,时间仿佛在她身上突然倒退了十年,面容年轻了许多的王后殿下妖艳、高傲、暴戾、无常,浑身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游走在圣城的宫殿中狩猎男人。而她的国民也仿佛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浑浑噩噩地过着和以往一模一样的生活。

  这真是,太不正常了!

  莱茵海特薇紧紧咬住下唇,深深地为自己恩人的悲惨命运感到哀伤。

  "呵呵呵呵!我亲爱的孩子,你还有闲心去关心一个死人吗?"

  王后抬起手臂,在距离少女的皮肤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下,来回摩挲光明圣女的脖颈。从寒毛上传来的轻微感觉让莱茵海特薇不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王后的的手指继续下移,始终保持着不到一公分的距离,用极尽诱惑的缓慢动作抚过少女身体的每一寸。热气被哈到耳垂上,尽管有着无以伦比的坚强意志力,少女的两颊还是渐渐染上红晕,心跳在对方的话语声中漏了一拍。

  "让我来教你吧!作为女人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是赫尔不是赫尔墨斯啊!就是那个在第一卷里骗了百列尔的指骨骑士~\(≧▽≦)/~啦啦啦!他同时也是在北方光明圣堂里密谋利用卡米拉重新封印大魔王的那一位。这是怎样一种相爱相杀?【被揍成XO海鲜酱
放出治愈系小新娘来平息大家的怨气!
159
159、噩梦 ...


  炽热的宝剑。
  从伤口中喷洒出的血液被瞬间蒸发。
  黑发的魔王抬了抬手臂。
  又无力地放下。

  百列尔……

  魔王微笑着合上眼睛。

  ————————————

  "啊啊啊啊啊——"

  "咳咳……咳咳咳咳……"金发的少年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却依旧无法阻止破碎的咳嗽声从喉咙里溢出。

  这是他在一个月中第一次见到大魔王的脸。即便是在梦中,他也能感受到从魔王身上传来的温柔气息。

  然而自己却杀死了他……

  亲手杀死了最重要的人!
  用那把该死的剑!

  感觉到从掌心中散发出的强大圣力,少年突然产生了严重的自我厌恶。

  不仅仅是来自死灵骑士的威胁,那把传说中沉睡在他体内的宝剑,正以它自己的的意志警告少年,释放它的时刻已经到来。

  我的半身吗?

  想起在火焰世界中,那股神秘力量曾对他说说过的话,少年不由握紧了双拳。

  很抱歉,我一点都不想放你出来。

  为此他甚至刻意阻断了灵魂深处通往火焰世界的道路。

  这是一把决不允许被释放的不祥之剑!

  卡米拉曾经说过,北方光明圣堂正密谋用六件光明圣器和一把特殊的宝剑来杀死大魔王。种种迹象表面,那把剑应该就是沉睡在自己体内的炽天使之剑。也就是说,只要这把剑一天不出现于世,大魔王的生命便不会有危险!

  这个身体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如果真的回归死神的怀抱,是不是就可以永久性地封印炽天使之剑呢?

  和来到圣心城之前不同,少年不再祈求大魔王找到他,反而开始谋划起自己的死亡。对他来说,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唯一可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必须要百分之百地确定,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大魔王的生命。

  而且……

  也许在舍弃生命之前,还可以给他留下一段讯息?

  和每一个合格的恶魔一样,少年同时也在害怕自己的情人会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将自己渐渐遗忘。

  那么谁会知道可靠的情报呢?

  虽然知道自己身处王宫,但是这个国家的君主却始终没有出现。传说中的黄金狮子在这件事中又扮演者何种角色呢?不过从赫尔可以自由出入王宫这一点上来看,佛伦多的国王应该是站在光明一边的。令人深感疑惑的是,身为死灵骑士,赫尔为何可以就这样顺利地重回光明阵营?而且在上一战中,光明一方在大魔王的死亡迷雾下死伤惨重。如果是他直接策划的行动,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丝毫不为这样巨大的损失感到惋惜呢?反而还称之为'并不完全失败的行动'?

  少年觉得自己面前迷雾重重,唯一可能打开突破口的也许就只剩下了佛伦多的国王。

  好在,黄金狮并没有让百列尔等太久。

  住进王宫后的第四天晚上,这个高大的金发男人终于出现在了少年的房间内。

  国王选择就寝前这个敏感的时间段来访,让王宫中平添了许多八卦的谈资。当然,这只能算是后话。就目前来说,百列尔正用沉默来对抗从金发男人身上传来的强大气场。

  "哈哈!真不愧是降临的天使,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人类在你这个年龄可以拥有像这样的冷静。"最终还是狄奥多西先收起了威压。

  "那么陛下自己呢?"

  "我?"

  "我只是有些好奇,陛下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难道也不够冷静吗?"百列尔深知,只有由自己来主导话题,才有可能探听出迫切想要知道的情报。

  "哈哈哈哈!当然不!如果我也像你这么冷静的话,就不会想要一剑刺死那个躺在我母亲身上的男人了。"狄奥多西摇了摇头,"那段时间我迷信力量,认为靠剑术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直到后来险些为此丧命,我才知道了忍耐的宝贵性。不过现在……"

  国王的语气突然转冷,即便看不到他的表情,百列尔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丝丝杀气。

  "不过现在,在消灭了在这片土地上的最后一个敌人之后,我好像又回到了从前。这个世界上已经没多少可以迫使我选择忍耐的人或事了,所以你最好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乖乖把那把剑取出来,你可以成为我的盟友。否则的话,我也很想试试看……破坏天使的纯洁!"

  国王故意用下流的语调在少年耳边说出最后一句话,却失望地发现对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所以你不是在为光明之神而战,否则的话你不会这样威胁我。你的目的只是那把剑而已。"百列尔淡淡地指出,"但是我却不明白,得到了它你能有什么好处。配合圣堂阴谋杀死一位魔王,只会给你的国家带来无穷的灾祸。"

  "当然是为了人类的利益!"狄奥多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知道吗?在所有的魔王之中,唯有他对人类最具威胁。操纵着死亡的魔王,似乎天生就和人类相克,比起其他生物,他的力量对人类有着更强更明显的作用。在传说中,他甚至可以用语言赐人一死。即便有一天,他想让人类这个种族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我更加不能容许有这样的力量存在!"

  "仅此而已吗?"直觉告诉百列尔,黄金狮子并没有说出他的真正目的。他至少还隐藏了一部分,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就算大魔王可以轻易毁灭人类,但这对其他魔王来说也并非无法做到。百列尔不相信,国王会仅仅因为未知的可能而冒这样大的险。

  "呵呵呵呵……"金发的男人不由笑了起来,"好吧!我现在相信了,你们这些所谓的高阶生物的确生来就智慧非凡。如果你彻底觉醒,应该会成为一个好对手吧!只可惜,你没有那个机会了。赫尔让我转告你,如果无法延缓身体的衰弱速度,你的生命就只剩下了七天。到时候我们恐怕只能从你的尸体身上抽取炽天使之剑了。"

  百列尔:"!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原来连死亡也不能彻底粉碎对方的阴谋吗?"

  "当然,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去的。不久之后,会有一个治疗魔法师入宫,他应该可以为我们争取到一点时间。"狄奥多西轻笑着解释,"毕竟通过死尸打开异世界之门需要耗费极大的力量,我并不想赫尔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浪费力气。"

  百列尔紧咬着嘴唇,突然恭顺地垂下头:"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和我的半身沟通。"

  少年态度的突然转变让黄金狮子不由一怔。

  "在此之前,可否给我一些关于地面世界的盲文书籍?我对了解你的国家很有兴趣。"

  "哈哈哈哈……那种奢侈品恐怕只有在嘉兰才会有吧?在这片土地上,即便是贵族,身有残疾也会被剥夺受教育的权利。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几个识字的侍卫,让他们为你读书。"

  "谢谢。"国王的通情达理让少年神情一松。

  "那么,晚安了,我的客人。"

  完美地表达了威胁的意思,国王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而百列尔也认为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今天旁敲侧击得来的情报。各怀心思的两个人都认为自己才是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者,在诡异的融洽气氛中结束了这场谈话。

  圣心城,黑武士的秘密据点——

  "如此说来,你还没有完全取得那个人类国王的信任?"由一团灰色烟雾凝聚起的人脸说。

  "是的,宰相大人。佛伦多的国王不过是想利用由黑暗信徒组成的黑武士来进行一些背地里的勾当。相比感情上的亲近,他更喜欢用利益捆绑来控制自己的盟友。"血族公爵恭敬地回答。

  "利用黑暗的力量来铲除异己,利用光明的力量来提高威望吗?真是一个有趣的人类。他打算给我们什么?"

  "公平的传教机会。当然,是在他统一了人类世界之后。"

  "的确是个不错的诱饵。他有向你提过光明圣堂的那个计划吗?"

  "只字未提。"

  "他不提也无所谓,我王早就洞悉了他们的计划。这场赌约不过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好看看以人类的力量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身为死亡魔王却被人类击败,将是一件多么具有讽刺意味的一件事啊!我王一定会喜欢的。"

  "是。我会尽力配合。"泰瑞多公爵在黑暗宰相提到傲慢魔王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兴奋之色,随即又被很好地压了下去。

  "听说你找回了炽天使?"

  "关于此事,我正要向宰相大人禀报。那个降临的炽天使,我曾经在地狱中见过他。我想,宰相大人应该也对他有所耳闻。"

  "是谁?!"黑暗宰相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就是死亡魔王的赌注,那个名为百列尔的人类。"

  黑暗宰相的表情凝固了足有半分钟,以至于泰瑞多公爵开始怀疑远距离通讯魔法受到了干扰。

  "那个人类的国王打算杀死他对吗?"黑暗宰相此刻的表情让泰瑞多公爵觉得,他似乎极为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的。黄金狮子只想要炽天使之剑,还未完全觉醒的炽天使应该会被他扼杀在摇篮之中。不过,对方同时也是我王赢得赌约后可以得到的赌注,我到底应该……"

  "配合他!配合那个人类的国王!那场赌约不过是在双方都确认自己不会输的情况下为了更加羞辱对方而定下的。比起那个可有可无的赌注,让我王看到一场精彩的好戏要重要得多!"

  "是,宰相大人。"

  血族的公爵低下头,掩饰住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黑暗宰相好像对那个人类抱有很深的恨意。


作者有话要说:喵~~~看我正直善良的大眼睛!结局肯定是HE的嘛~~~
修了一点小地方,为了怕伪更被揍,还是先发粗来吧XD【真的可以成功发粗来咩?
160
160、治疗魔法师 ...


  "你在怀疑这个魔法阵是否有效?"死灵骑士从国王的眼神中读出他的想法,"放心吧!根据大圣堂内只有教宗才能浏览的秘密档案,这个魔法阵和数百年前封印死亡魔王的那一个如出同源。我甚至怀疑,要不是当时没有炽天使之剑,它早就被发动了。毕竟,没有一个人类可以抵挡它的诱惑,不是吗?所以我亲爱的狄奥多西,你完全不必担心你的军费花在了无用之地。"

  ————————————

  不知道是不是佛伦多人素来就习惯于雷厉风行,在黄金狮子来访后的第二天早晨,两名侍卫官就来到了百列尔的住处。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各自的名字,侍卫们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等待少年的指示。百列尔挑选了一些关于佛伦多的历史以及大陆上各个国家地理位置和风土人情的书籍。少年在脑海中绘出一幅简单的地图,将对自己有帮助的信息一点点填补进去。

  当在侍卫用铿锵有力的声音朗读完《佛伦多的崛起》这本薄薄的诗集之后,就连百列尔也不得不承认,黄金狮子的确有他的独到之处。可以在这片光明圣堂曾经凌驾于一切的土地上让人民重新看到了国王的威严,在这个男人身上百列尔感觉到了可怕的运筹帷幄能力。

  百列尔觉得北方的多年战乱或多或少是出自圣堂的幕后挑拨。派遣地位仅次于教宗的神骑士入驻"最虔诚"的国家,以保护教徒为名帮助国王保卫国土,这一制度实际上权衡了各国之间的实力,让小国不断兴起,大国无法实施吞并。而黄金狮子则用了一系列闪电般的外交手段,让圣堂在他统一的过程中应接不暇,无力做出迅速反应。

  少年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将一切有用的信息默默记在心中。直到两名侍卫的喉咙都变得嘶哑起来,他才决定结束这一天的学习。

  身体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在隐隐作痛,百列尔知道那是圣力的破坏作用还在继续。虽然精神力高度集中让他的咳嗽频率降低了许多,但是这种来自身体内部的腐蚀一刻也没有停止过。一旦放松了情绪,喉咙里的刺痒感很快又卷土重来。少年躺在床上,重复着睡着、咳醒、又睡着、又咳醒的过程,直到听到早晨的鸟鸣声,才索性带着苍白的脸色从床上摸索着起来。

  早餐还算丰盛。

  百列尔慢条斯理地咽下两块面包,又喝了一小杯牛奶。尽管从肺部一直到咽喉的灼痛感让他毫无胃口,在得知自己即便死了也并不能解决问题之后,他已经决定要咬牙坚持下去。

  早餐后,少年一如既往地蜷缩进铺了羊皮的椅子上,身上则盖了一件厚厚的披风。身体的不断衰弱让他变得异常畏寒,尽管此时已经是北国的初夏,也不能缓解他的寒冷感。

  耳边侍卫正在朗读一段关于光明教会和北方光明圣堂分裂的记载。少年用指腹摩挲暗藏在腰间的谎言之刃,思索着黄金狮子的态度。

  被大魔王囚禁并杀死的赫尔想要复仇情有可原。一向和黑暗阵营敌对的光明一方想要除掉魔王也可以理解。但是作为一个人类的国王,在不能得到任何直接好处的时候,选择参与到这场阴谋中来就让人觉得颇为费解了。

  退一万步讲,即使黄金狮子取得了成功,获得了人类从未有过的至高荣耀,他又怎么能保证自己不被来自地狱的复仇之火所吞噬呢?

  自从身体中充盈着圣力之后,少年又可以依稀感觉到每个人身上的能量波动。黄金狮子的力量最多不超过圣阶,也就是刚刚可以和上位恶魔匹敌,随便哪个古代恶魔都可以轻易将他杀死。他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力量,让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决定和圣堂联手呢?

  他一定有所依仗!

  还有泰瑞多公爵,连他都在为国王效力。

  难道说?!

  百列尔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的猜想很可能就是事实。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大魔王岂不是很危险?人类计划中任何不完善的环节都会被那个人所修补,并用他的力量在后面推波助澜……

  "请准备一下,治疗师大人马上就到。"前来报信的卫兵在丢下一句话后又匆匆离开。

  治疗师?

  百列尔恍然想起,国王说过会让一个治疗魔法师来想办法延长自己的生命。在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脚步声已经进了房间。

  "你们说的病人就在这里吗?"

  略有些熟悉的声音让百列尔的心猛地一跳。

  是他!

  "把窗都打开。就算病人畏惧寒冷,加一个炭炉就够了,像你们这样把他闷在这里,只会让他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穿着治疗魔法师袍的男人一面说一面走到百列尔身旁,"啊!这位小少爷的气色可不怎么好啊。"

  "治疗师大人,窗户全都打开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哦,没别的事了。你们全都暂时离开一下吧!我在第一次诊断时的规矩……"

  "是的,治疗师大人。我们已经被告知过了您的规矩。我们会在门外等候。不过……在您使用任何超过三阶的魔法之前,请务必先知会我们一声。在整个王宫中设有强力的守护魔法阵,任何没有取得权限的人都不能在这里使用高于三阶的魔法。"

  "哈哈!国王陛下还真是小心翼翼。放心吧!侦测魔法的强度只有三阶,等我的诊断有了结果,会通知你们加以配合的。"

  "是,大人。"侍卫们的脚步声在房门口不远处停下,显然并没有对治疗魔法师完全放心。

  "亲爱的,你现在可以说话了。放心吧,没有人能偷听到我们的谈话。"男人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特里奥!怎么会是你?大魔王……"对于疫教徒首领的突然出现,百列尔既惊讶又期待。

  "不,我主还没有到达圣心城。至于我为何会是治疗师……"英俊的疫教徒首领微微一笑,"大概是因为某次我觉得治疗师法袍非常能衬托出我的气质,所以特别去治疗魔法师协会参加了考核吧!"

  "……"听到大魔王并不在附近,少年心中不由一阵失望。

  "好了,亲爱的,不要露出难过的表情。我向你保证,我主很快就可以和你见面了。"

  "真的?对了,必须让大魔王小心,光明一方的人打算……"

  "用一个异想天开的计划杀死我主?哈哈哈哈,这些光明之神的走狗有时候还真是有自娱自乐的精神呢!"疫教徒首领仿佛早已洞悉了对方的计划,其嘲讽的语气大大鼓舞了少年的信心。要是连特里奥都知道的话,大魔王没有理由毫无准备。

  "不过我很怀疑还有其他魔王介入了此事。"少年皱着眉说。

  "其他魔王?"疫教徒的眼神微微一动。

  "是的。我怀疑傲慢魔王早就知道了这整个计划,所以他才会故意定下赌约,限制大魔王所能使用的力量,并试图将他引入陷阱。这样无论光明圣堂是否成功,他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赌约?什么赌约?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赌约的内容吗?"这件事显然出乎疫教徒的意料。

  "大魔王和傲慢魔王以各自最重要的东西定下赌约,一年之内谁能控制地面上最强的人类国家,谁就是胜利者。而在赌约期间,双方最多只能使用上位恶魔级别的力量。在嘉兰因为瘟疫走向衰弱之后,佛伦多就是最有可能问鼎第一强国宝座的国家。难道说就连这场瘟疫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少年不由为大魔王感到担忧。从这一点上看,傲慢魔王在佛伦多的力量根深蒂固,大魔王真的有办法在期限之内控制这个国家吗?

  "各自最重要的东西?我主用来打赌的东西是?"

  "我。"金发的少年勾起唇角,"我就是大魔王的赌注。"

  英俊的疫教徒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太好了!我是说,我早该想到的!要不然我主怎么会特别降下神谕来寻找你!哈哈哈哈!"

  "你好像很高兴?"特里奥的态度让百列尔感到疑惑。

  "当然!你对我主越是重要,将你救出去之后我所能得到的奖赏也越可观不是吗?"特里奥对自己的欲|望倒是十分坦诚,对着百列尔大力点了点头:"你分析得很对,傲慢魔王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人类异想天开的计划,所以才会故意限制双方的力量,好让我主无法以绝对力量压制光明圣堂。不过我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却并不是来自于另一位魔王的威胁。"

  "那是什么?"

  "是你的身体。如果在我主到来之前,你就已经重回了黑暗之神的怀抱,那我可就白辛苦了一场呢!"

  "你有办法可以解决圣力的腐蚀?"少年皱了皱眉,"他们都说我是降临的炽天使,难道你就毫不在意吗?"

  "那是应该由我主决定的事。在下一道神谕到来之前,保护你的生命就是我的首要职责。至于圣力的问题,如果没办法加以疏导,那就只能选择实施封印了。前者需要将圣力之源取出来,而后者则需要你对圣力之源拥有一定控制力。"

  "控制它?"少年抿了抿嘴唇,想起自己在火焰世界中所拥有的力量。

  "是的。"英俊的疫教徒露出微笑,"看来你已经有线索了?"

  真的可以吗?

  将那股自称是自己半身的力量再度封印起来。

  如果再去一次火焰世界的话……

  少年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把专栏头像换成了儿纸的果照,大家有空找我去玩呀!顺便点一下收藏神马滴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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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161、协议 ...


  "我亲爱的陛下,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理想中的佛伦多。北方的唯一王者,甚至在不久之后,整个大陆都将臣服在他的脚下。现在的你是否正在天国微笑呢?"死灵骑士在墓碑前放下一束鲜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皇家墓地。

  ————————————

  似乎已经意识到少年在这个世界中的地位,层层叠叠的火焰再也不敢过分靠近,纷纷退到一旁远远地躲着少年。

  奇怪,好像在这个世界中一直都能看到东西?

  百列尔将这个疑惑存在心底,随手抓住一个好奇地漂浮过来的小火团。果然,只要用意志力加以控制,火焰的温度就不能真正伤害到自己。少年微微一笑,转过身循着火焰颜色的指引,向着上一次的方向走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股说是自己半身的力量,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炽天使之剑,同时也是在光明圣堂妄图除掉大魔王的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把剑。

  几天来,百列尔从关于教会历史的书籍中了解到,在上一次的大分裂中总共十二件圣器被一分为二,一半归光明教会所有,一半归北方光明圣堂所有。后来,属于光明教会的圣器中的一件,世界上最纯净的蓝色宝石——圣马可的眼泪被赐予了嘉兰王族,作为对虔诚教徒的奖赏。而属于北方光明圣堂的六件圣器,除了其中的两件,圣彼得的钥匙和圣安德烈的光辉被供奉在大圣堂之外,其余四件以武器形态存在的圣器往往会被赐予包括教宗在内的四个圣堂中的最强者。

  也就是说,由于卡米拉带走了圣安德列的光辉,如果光明圣堂想要完成除掉大魔王的计划,他们手头还缺了一件圣器!

  少年摇了摇头,觉得不能寄希望于对方还缺少圣器。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炽天使之剑彻底封印,从而彻底粉碎对方的计划。

  依附在那股力量周围的苍白色火焰远比上一次少年来的时候活跃,它们甚至不畏惧少年的力量,反而张牙舞爪地向他扑去。

  "我记得我说过……"

  少年抬起手臂,幸好身体的衰弱似乎并不能影响他在这个世界中的力量,所有的火焰都在瞬间被压制在半空中,然后又被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少年的双目中放出刺目的紫光,竟将周围的一切火焰都压制到了无。

  一把剑萼呈现出火焰形状的宝剑被十三道紫色的锁链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半透明的剑身小幅度地振动着,可惜每从剑身上溢出一点火焰就立即被少年用意志掐灭了。

  "你想要对我做什么?释放我!释放我!!!"

  和上次的诱导语气不同,这把宝剑今天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愤怒地冲着少年咆哮。

  "别担心,我只想和你好好谈谈。"少年在宝剑面前席地坐下,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地上的锁链。

  尾指粗细的锁链,质地竟然出人意料的温润细腻,上面还刻着极小的魔纹,感觉甚至有点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锁链的一端缠绕在剑身上,另一端则扣在地面上一个相同质地的圆环上。

  地面上凌乱地刻划着许多数字。

  "这个是……?"

  "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而已。我正在计算一项伟大的猜想。"尽管语气仍旧十分不友好,大概是因为很少有人会问起一把剑的业余爱好,炽天使之剑还是耐心地花了十几分钟将地面上的数字解释了一遍。

  "所以……"百列尔侧着头,指着最后一行数字说,"你还是没能证明出来啊!"

  这个世界中地面的材质极其特殊,似乎丝毫不会受任何高温的影响,大概也只有这把宝剑才愿意花那么大的功夫控制火焰在地面上刻划出浅浅的痕迹了。

  "你懂什么?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宝剑突然顿住,"不对!你必须释放我!立刻!马上!"

  "请放心,我并不会永远囚禁你。"金发的少年笑了笑,"当然也不会立即放你出来。"

  "哼!我就知道!"

  "他们说你是炽天使之剑,伊甸园中最强大的武器?"

  剑身在听到少年的话后不易察觉地振了振:"尽管我作为武器的成就远不及我作为数学家的成就,不过也还算是家喻户晓啦。要说最强的……嗯,没什么。"

  虽然只交谈了几句话,百列尔却已经大致了解到,宝剑没有说完的话应该是一句对于自身力量的真实评价。不过由于剑性使然,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你看,我现在不能放你出去是因为他们打算用你……"

  "用我来除掉死亡魔王?哼!你不用吃惊。在封印松动之后,我就可以偶尔通过你来感受外界。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你不觉得刺杀魔王本来就是我的使命吗?"

  金发的少年不禁皱了皱眉,不确定这把难缠的宝剑究竟知道多少。

  "在通常情况下的确如此。不过……"百列尔面露难色,"一旦你出现在现实世界,我大概就不能继续当你的主人了。被那些贪婪的人类握在手中,用以达成私欲,不要紧吗?"

  "……"

  "从只有最强的天使才配使用的宝剑沦落为一个小小人类王国国王的佩剑,也不要紧吗?"

  "……"

  "在人类手中代代相传,只被看做武器,从此埋没了你的数学天分,难道真的就不要紧吗?"

  "不可以!"

  "你看……"金发的少年摊了摊手,"我们总算在有些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剑萼上花瓣状的火焰微微垂落下来,宝剑的情绪看起来似乎有些低沉。

  "我可以答应你,等一到了安全的地方就会将你放出来。我甚至还可以把你推荐给出版商,让他们把你的数学理论全都印成书籍,好让更多的人来欣赏你的才华。"百列尔好笑地看到一片剑萼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颤了颤,"我觉得,你现在除了再花一点时间来完善整个猜想之外,还需要为自己想一个笔名。或者你觉得就用炽天使之剑作为笔名也可以?"

  "不不不,我不想被人认为还有别的身份!"宝剑急切地说,"让我好好想想,这必须是一个朗朗上口的名字。让我好好想想……"

  "所以,我们达成协议了是不是?"金发的少年微笑着问。

  "嗯。不过仅限于你还活着的时候。如果你故意用死亡来断绝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就会自己想办法离开。还有一件事……"

  "嗯?"

  "找出版商的时候要尽量找影响力大一点的,如果可以同时出版很多种文字的版本我甚至可以适当降低稿费。"

  "没有问题。我认识一个朋友,他的商界有很高的影响力,相信他一定可以给我们最好的建议。"金发的少年就像是一切奸商一样先给予顾客最诱人的承诺。

  "还有另一件事。"宝剑的声音有些犹豫。

  "嗯?"

  "你放我出来后我就可以拥有自由是不是?"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我可以有条件地给你自由。请放心,我的条件对你来说绝对是轻而易举的。"

  "好吧。我们达成协议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百列尔在离开火焰世界的时候依稀听到炽天使之剑发出一声叹息。

  "萨米先生,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来了!"手里捧着一大堆柳条,长着一双灵活大眼睛的少年一边叫一边走到商队露营地中最偏远的那座帐篷门口。

  "嗯。就放在这里吧!"男人在说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几乎垂到小腿的黑色头发被他随意地扎在脑后,从他身上的武士服看来,这应该是一个被雇来保护商队安全的佣兵。

  "呃……"少年瘪了瘪嘴,随即又觉得可以为这个神秘佣兵做事即使不拿报酬也十分乐意,"他们说你比霍格大叔还要厉害,是真的吗?"

  通常,商队在找佣兵的时候喜欢找合作多年的团队,而大型商队更是有自己的专属佣兵队伍。突然在半道上加入一个独立的佣兵,这让从小就在商队中长大的少年感到十分好奇。

  "关于这一点,我想你可以去问你的姐姐。"

  黑发的男人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优雅的动作却让人觉得他好像正坐在王座上。从举止上看,他无疑出生于贵族家庭。这让最善于察言观色的少年越发好奇了。为什么一个贵族会选择佣兵这种危险的职业?也许这是一个没落的正等待着复仇机会的王族?

  "莉娜姐姐从不告诉我真相!在她看来我十二岁就跟两岁时没两样!明明她自己在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掌管家族的生意了……"少年气鼓鼓地在男人的身旁坐下,然后好奇地问,"萨米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男人抽起一根柳条,试了试韧劲,然后绕在一根手指上,又接着抽起第二根。少年觉得他好像是在编织什么东西。难道是存放暗器的小筐?他曾经见过有些佣兵将涂抹了毒药的飞刀插在藤条编织成的阔带子上。

  男人的动作开始时还有些生涩,到后来修长手指翻飞的速度越来越快,让少年几乎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好了。拿去吧!你的报酬。"

  男人突然停下动作,一只用柳条编成的活灵活现的兔子静静地趴在他的掌心中。

  "嗳?"

  "你刚才不是想问我要报酬吗?"男人挑了挑眉毛。

  "喔……"少年呆呆地接过兔子。

  "回去吧!剩下这些我要慢慢编,慢慢地……回忆他的每一个动作……"

  男人的笑容里竟带着几分忧伤。


作者有话要说:咦嘻嘻嘻,大魔王粗线了,不是只粗线了一个背影喔!
162
162、恶魔的到访 ...


  "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站在山巅上的英俊男人远远地望了一眼山脚下商队,微笑着摸了摸下巴,"看来是时候稍微加快一点进程了。"

  ————————————

  "照这个速度,我们明天中午十一点之前就可以进入圣心城。"

  棕色头发的少女勒了一下缰绳,和独自落在队伍最后面的男人并驾而行。

  "萨米先生,你在进城之后有什么打算?是和我们一起行动还是独自去找你的那位心上人?"

  "我会暂时留在商队。"黑发的魔王并没有回头,目光始终落在他那匹棕色骏马的颈侧,"你好像不怎么害怕我?昨天也是,你弟弟开始和我说话,你反倒走开了。"

  "你不会伤害他的,对吗?尽管他在有些时候的确挺令人恼火。"虽然嘴上这么说,少女在谈起心爱的弟弟时脸上还是不禁露出笑容。

  "通常,人类并不怎么信赖恶魔。"大魔王的声音平淡无波。

  "呵呵,我还从未在与恶魔的交易中失过手。相比难以用契约约束的种族,和狡猾的恶魔斗智斗勇一向是我的兴趣所在。在我看来,人类也好,恶魔也好,还有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其他种族,没有一个不可以成为我的合作伙伴和顾客。"虽然长相称不上美丽动人,少女脸上的自信和智慧却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

  "我应该说,真不愧是迷雾沼泽的蔷薇女公爵吗?"似乎终于被挑起了谈话的兴致,大魔王对着少女扬了扬眉。

  "或者你也可以说,不愧是我可爱老师的弟子。"女公爵爽朗地笑了笑,"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反复叮咛我要注意一个人呢!"

  "在好奇我的身份?费尔南多没有对你提起过吗?"

  "如果老师不告诉我的话就代表知道了对我没好处。对于商人来说,太有好奇心可不是个好现象。"女公爵随意地说。

  "可你不仅仅是一个商人。"大魔王突然审视起少女的脸。

  "是呀……这次回去之后,应该就不能再到处旅行了吧?"女公爵微笑着对上魔王的目光,"不过我并不为此感到遗憾,因为我即将要为我的理想而战!"

  "很好,费尔南多没有看错人。"大魔王收回视线,眼光继续流连在挂在马颈上的编织品上。

  "你的手艺真好。恶魔先生,在地狱里也有人靠编织谋生吗?还是说,这算是你的个人爱好?"女公爵显然还并不想结束谈话。

  "不要告诉我,你竟没看出来我这是在睹物思人。"男人突然用十分低沉动听的声音说话,差点让少女一下子迷失了心智。

  "好吧,好吧。"女公爵摆了摆手,示意投降,"是我的错。我刚刚才说了商人不应该有好奇心,现在却又忍不住想要打听你的情人。会做这种东西的……恶魔先生,你要找的应该是一个人类吧?"

  "可以这样说。"

  "那就是还有其他身份了?嗯……如果对方是个天使的话,你们的故事也许就可以被改编成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了。"女公爵饶有兴趣地说,"你是怎么把你的情人弄丢的?是因为吵架?还是你们被人强行拆散了?"

  "看来我应该向费尔南多建议,让你再上一次如何摒弃好奇心这堂课。"

  "别这样!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即使老师在这里,应该也会原谅我这个小小的缺点。"

  不可否认,女公爵这种坦荡的八卦精神并不令人生厌。同时,大魔王这会儿也的确有那么一点点他不愿意承认的倾诉需要。

  "客观的说,他的确可能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才会屡屡遭受不幸。不过,你也知道……"男人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是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而放手的。"

  "哈哈哈哈!当然!如果先考虑别人的话就不是恶魔了嘛。"女公爵了然地点点头,"我很期待,亲眼目睹恶魔为爱而战的一幕。"

  大魔王哼了一声:"你好像不担心自己无法脱身?"

  "不,我完全没必要担心!这支商队里的都是跟了我多年的部下,只要一个命令,他们就可以立即化妆成任何人,化整为零出城,然后再到指定地点重新汇合。所以,请尽情地在圣心城里大闹一场吧!"女公爵微笑着说。

  "我会的。如果有必要的话,即使毁了那座城也无所谓。"大魔王突然抬头看了一眼路旁的山峰。刚才好像有什么人在窥视这个方向?

  下午,圣心城王宫——

  "嗯……情况很好。再进行两次治疗,他应该就可以恢复健康。我要施展一个五阶的水疗术,外加一个四阶的驱毒术,请给我许可。"穿着治疗魔法师法袍的英俊男人一边检查少年的身体一边向侍卫摊开手掌。

  "是,治疗师大人。请稍等。"侍卫在魔法盘上按下几个按钮,两块大小不一的结晶体顿时出现在魔法盘的中央。作为在王宫的魔法阵中施展魔法的临时许可,持有晶体的人可以在一个小时内施展上面许可的魔法。

  在拿到结晶体之后,特里奥拿起治疗师专用的短杖,大声朗读了一段咒语,数秒之后一团水蓝色的闪光笼罩在了少年身上。

  "这个魔法有短暂的隔音效果。你不用说话,请听我说完。"特里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少年微微点了点头。

  "我主就快要驾临圣心城了,所以请务必继续坚持。"

  "正如你预料的一样,傲慢魔王的确介入了此事。国王名下的秘密组织黑武士,其背后就是傲慢魔王在操纵着,他甚至还派出了一名上位恶魔作为该组织的首领,而黑武士中其他成员则是一些向往黑暗的人类。"

  "北方光明圣堂很快就要改选教宗,目前还没有看出他们和国王之间存在任何合作关系。事实上,这一任的教宗和黄金狮子的关系是出了名的恶劣。如果不是国王有把握和下一任教宗联手的话,那就是这种表面的水火不容是故意做出的假象。此外,在教宗选举期间,其余四件圣器也会随着他们的主人回到圣心城,这应该是对方发动计划的最佳时机。"

  "佛伦多的士兵在边境上对嘉兰发起了一次小规模进攻,嘉兰人在丢下一百多具尸体后退回了自己的要塞。诺特利城方面还没有正式的反应,而佛伦多的士兵和粮食正在被源源不断地向南运输,看来黄金狮子有一举吞下嘉兰的野心。"

  "昨天,国王在大圣堂内举行了加冕仪式。仪式中他被授予了圣彼得的钥匙作为圣堂对他的嘉奖,而他也随即宣布改变佛伦多的旗帜,表示愿意让光明之神的光辉永远照耀佛伦多。这种利益交换势必会让双方走得更近。不过,有消息说,国王拒绝接受洗礼,也不同意在王宫中开辟独立的光明之神的祈祷室,而且他至今还信奉着佛伦多最古老的神明,战神提尔。当然,这也与他被称为战神之子密不可分。"

  "最后,在你左边衣服的口袋里,我放下了一颗祈魂珠,它会保护你不受普通魔法的侵害。请尽量和国王周旋,我主应该可以很快想到办法带你离开。"

  蓝色的光晕终于消散在空气中,穿着治疗魔法师袍的男人再度朗读了一段长长的咒语。不过这一次,直到魔法结束,他都没有再对少年说什么。

  "好了,记得将我的报酬送到旅店。下一次治疗就暂时定在三天之后好了。"特里奥拍了拍手,"真是的,每次都要我出诊,你们知不知道城里有多少病人在等着我?就算是国王也应该体察他的国民不是吗?"

  "你说得对。"

  "陛下。"

  黄金狮子的突然来访让侍卫们立即挺直了腰背。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无偿在圣心城中为你建设一家医馆,我还可以派魔法学徒去做你的帮手。"很显然,特里奥抱怨的话非但没让国王气恼,反倒让他意识到了佛伦多的一大不足——缺乏治疗魔法师。

  "不不不,我亲爱的陛下,我对永远待在一个地方不感兴趣。"特里奥忙不迭地拒绝国王的好意,"我的爱好就是在旅行的过程中创作诗歌,暂时充当治疗魔法师不过是为了赚取到足够的旅费。"

  "那么……三年如何?当第一批学徒毕业的时候,你就可以随时离开。你可以带着他们周游我的国土,一切费用将由国库来承担。作为交换,你只需要抽出一点时间来诊断当地的病人,并让魔法学徒加以记录。这和你现在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保证你将获得最好的导游,真正领略到只有当地人才会知道的风土人情。这个建议听起来怎样?"狄奥多西依然锲而不舍。

  黄金狮子一向的原则是,不放过任何到嘴边的资源。特别是听说了这个治疗魔法师的确有不凡的手段,在到达圣心城仅仅几天就被国民视作神的使者后,国王不禁开始筹划起自己未来的治疗师军团。

  "这我得考虑考虑。您知道按照我原本的路线,下一站应该是折返南方的。"

  "你可以慢慢考虑。"看到特里奥脸上写着明显的动摇,国王笑了笑并不急于得到答案。

  治疗师走后,国王挥退了侍从,微笑着走近少年:"好了,让我来看看你,我尊贵的小客人。听说你的身体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

  百列尔的脸色比刚来时要好得多,甚至带着一丝健康红润的光泽。这让国王感到有些惊奇。

  "嗯。你请的人很有办法,而且……"百列尔悄悄握住特里奥偷偷放入他口袋中的珠子,感觉到有一股凉意突然沿着手上的血管钻入心脏,而那颗祈魂珠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而且?"国王对少年转折后的话倍感兴趣。

  "我已经得到那把剑的控制权了,所以它不再会腐蚀我的身体。如果你想知道的是这个的话。"少年自信地微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愚人节快乐\(^o^)/
163
163、战神之子 ...


  "一瞬间,惊讶、喜悦、委屈等等一系列情绪一齐涌上少年的心头,让他甚至做不出一个合适的表情,只能张大了嘴呆呆地愣在原地。"

  ————————————

  百列尔的坦诚让国王微微一怔,他今天的确是出于对少年突然恢复健康的怀疑才会到此,却没想到少年会在第一时间就将话题带到这上面。

  "很好。对不得不采取强迫性地手段带你来到这里我表示十分抱歉,希望我们从今以后能够建立起愉快的合作关系。"金发的国王微笑着低下头抓起少年的手与之相握,"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有幸可以见识一下那把闻名天下的宝剑?"

  "我需要七天时间来进行准备。此外,召唤炽天使之剑还需要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百列尔一本正经地说出准备好的谎言。前者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后者则是为了给自己制造逃离王宫的机会。

  "是吗?"狄奥多西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少年,"准备期间如果有任何需要请直接派人通知我。至于召唤的地点,我想你可以在后宫中进行。"

  "后宫?"百列尔怎么也想不到国王竟然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按常理说难道不应该选一处偏僻的地点吗?

  "事实上,佛伦多的人民至今还没有等到一位足可和他们的国王相匹配的王后。我的后宫之所以会占据整个王宫面积的四分之三,完全是因为我的母亲,她对园林艺术有着超出一般的热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百列尔觉得国王在提起老王后的时候毫无敬意可言。而且如果后宫中真的都是老王后的心血结晶的话,那用来作为召唤地点真的没有问题吗?

  "嗯……就这么决定了。或许我们可以趁着午后的美妙时光出去散散步?我可以顺便向你形容一下后宫中的地形,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去过了呢!"不等少年做出任何反应,国王就拉起他的手向外走去。

  国王一边走一边很好地履行着导游的义务,向百列尔介绍着后宫中的情形。

  "小心脚下。唔……这些植物今年的长势的确是有些过头了。也许我们可以趁着为你清理场地的时候把这些野生灌木都铲掉?"

  "这里的地势大致是平坦的。在西北角上有一个人工湖,不过深度也只到膝盖。毕竟,我可不想在某一天早晨突然听到我的母亲被人从湖里捞起来的消息。"

  "这周围的植物多数都不高,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派人再来清理。外围还有一片雪松林,如果确定会被召唤魔法波及的话,我可以先派人把它们砍掉。我们不应该浪费每一根木材不是吗?"

  "好了,我们到了。这座宫殿倒是个麻烦,既造价高昂又充斥着许多毫无用处的摆设。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将场地尽量远离它吧!"

  国王停下脚步:"乔安娜,我的母亲今天在做什么?"

  感觉到脚下不再是用石子铺成的路面,少年觉得他应该是到了某个宫殿外的露台上。令少年感到奇怪的是,除了充盈的草木气息外,在这个地方还有一股明显的令人作呕的便溺气味。

  "我猜应该是在假装开一场露天茶会,陛下。"一个刻板的女声回答。

  "这里可真不好闻。"很显然国王也发觉了那股难闻的味道,"乔安娜,你应该为她洗澡的。"

  "陛下,早上洗过了,距离下午的洗澡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女人一板一眼地说。

  "好吧,你做得很好,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不过夏天就快要到了,再加一次洗澡时间吧!"

  "是,陛下。"

  国王和这个中年女人的对话让百列尔越发觉得不对劲,难道说老王后……

  "谁在那里?"一个极其夸张的女声突然响起,"亨利,是你吗?啊!快来试试这个!黑莓配上柑橘皮以及青柠檬片泡制而成的红茶,这个味道绝对会让你感到惊喜!"

  "很抱歉,我对用草根涮出来的污水并没有兴趣。"国王一语揭穿母亲的把戏,声调中带着明显的快意,"而且我也不是亨利。您的那位亨利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我一剑刺穿了心脏。喔!对了,作为谋反的代价,他的整个家族也都被充作了奴隶。"

  "哦不!是你!狄奥多西!你这个恶魔!总有一天,神会惩罚你的罪!惩罚你这个人间的恶魔之子!"

  "别动!老实点!好好看着你的茶!你想让我把你关到楼上的房间里去吗?"声音刻板的女人大力喘着气,似乎是刚刚经过了一番搏斗,然后不禁小声抱怨,"陛下,你不应该刺激她的。"

  "我只是让她看清事实。"国王轻描淡写地说,"事实就是,我是这个国家的君主,受人敬仰的黄金狮子,战神之子,不败的国王。而她,曾经被誉为北国之花的美丽王后,曾经两度企图为了情人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恶毒母亲,却只能躲在这座杂草丛生的宫殿里,整天做白日梦而已。"

  "白日梦……梦……喔!亨利!是你来了吗?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见你被那个男人杀死了!你的亲生儿子,那个冷血的野兽,他竟然向你挥出宝剑!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啊啊啊啊——"

  "够了!我的父亲是战神提尔。无论你有多么看不起他,他在我心目中却是最伟大的国王,和神一样伟大的男人!乔安娜,看好她!我要你向我保证,她可以长命百岁!"

  "是,陛下。别看她疯疯癫癫的,她的身体健壮得就像是一头牛。我可以向您保证,就是我死了,她也还可以活下去。"

  "好了,我亲爱的小客人,希望这里的一切没有吓到你。现在这个时间回去的话正好可以赶上下午茶时间,我们可以边吃边讨论召唤准备工作的细节。"国王的语气中仍旧带着气恼,他抓住少年手臂的手掌硬得就像是一道钢箍。

  "不,完全不会。"少年踉跄地跟着男人的脚步前进,脸上却没有任何受到惊吓的表情,"事实上,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你是说我有一天也会为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吗?"国王渐渐放缓脚步,语气中的危险气息越发明显。

  "您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所说的代价是一个广义上的定义,未必是某种恶果或是来自某个神的惩罚。我本人并不相信神可以对我们所做的事做出公平的裁决。这种因果关系应该是由更加深层更加复杂的规则决定的。这就像是,您的母亲对您做了一些您所不能容忍的事,在许多年后她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这两件看起来只存在着单纯报复关系的事,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还有着更加深切的联系。如果不是由于您的母亲做了那些事,您也就不会是现在的您,她当然也就不用成为现在的她。如果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比作一盘棋局的话,棋局的结果早在结束之前就由某些特定的步骤决定好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它必将造成毁灭性的后果。一个明智的决定,它极有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利益。世界上的人都无法清楚地计算出这种联系,所以他们才会感到犹豫彷徨,并为多年前的一个决定懊恼不已。"

  "很有意思的理论。按照你的理论,如果我的母亲不因为害怕奸情暴露而企图毒杀我,也不因为想和情人谋取这个国家而企图刺杀我,那她就不会变成一个绝望的疯子了,对吗?另一个方面,如果我成长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中,那长大后最多变成一位受人爱戴的小国王,佛伦多也就不会有机会统一整个北方。这样说来,我似乎还需要感激她?"国王皱了皱眉,为这个结论感到不可思议。

  "不,您不需要。"少年摇头,"如果是通过精准的计算而做出的决定,您的确应该感激她。可是事实上,您的母亲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完全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虑。所以您完全不需要为此而感激她。"

  "动机决定一切!哈!太有趣了!也许你说得是有道理的。不过我很怀疑,世界上真的有可以通过步骤计算出结果的人吗?难道你可以,我亲爱的小客人?"

  "任何人都可以。"百列尔勾了勾唇角,"这个理论告诉我们,不要专注于眼前的利益。只要将眼光放得长远,任何人都有可以避开可能的恶果,也有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利益。"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如果深入思考任何一个美丽的传说就有可能会得到可怕的结论,比如黄金狮子是战神提尔和北国之花的爱情结晶神马的╮(╯▽╰)╭
皮埃斯,我开始努力存稿了,本周末会出去玩三天(*^__^*) 嘻嘻……
164
164、百列尔的新宠物 ...


  黑暗替身傀儡术这种魔法的最大特色就是可以将灵魂的一部分伪装成任何非神圣系生物,无论是外表、习性和能力都完全一摸一样。

  ————————————

  "所以说,你想用这套理论说服我放弃眼前的计划,为了更加长远的利益?"国王的眼中闪过冷光。很显然,他已经识破了少年的意图。

  "不过很可惜,你说漏了另一种情况。除了受到利益的驱使,人类在做一件事的时候还可能是出于另一种动机,一个即便知道有可能会失败还不顾一切地去做的理由。理想,为了最伟大的理想,即使要□双足踩在荆棘上行走,我也会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反倒是你。"国王眯起眼睛注视少年,"我怎么突然有点搞不清你的想法了呢?我亲爱的炽天使大人,你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态屡次想要阻止这件伟大的壮举呢?难怪有人说爱情是最不可思议的力量,竟然能使光明之神最宠爱的炽天使倒戈相向,让邪恶的魔王不惜用诅咒来捆绑住情人的心!"

  "你最好记住,无论你之前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在我眼里,你就只是那把剑的容器!将它取出来,我可以留下你的性命。否则的话,我就用强制的手段将它抽取出来!"

  "七天。记住这个期限!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

  幸好国王在说完之后还记得让侍卫将百列尔护送回去,否则的话少年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回到自己的居所。当然,可以因此而出逃的概率也几乎相当于零。

  原来……不是为了从北方光明圣堂手中得到好处,而是为了理想?

  少年点了点下巴。此行并非毫无收获,不过国王的说法还是让他感到疑惑。这个疯狂的男人总不会是想要除掉所有的魔王吧?

  少年摇了摇头,觉得这种想法就像是想要弑神一样不可思议。

  拖延七天已经是极限了。
  大魔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第二天的早晨,路过窗外的侍女的说话声突然引起了百列尔的注意。

  "从嘉兰来的商人的旗帜真有趣。"

  "是那条古怪的蛇吗?天!真想象不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看的蛇,还是深紫色的!"

  使用蛇形旗帜的商队,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这次的商队带来的货物还真是出奇的便宜呢!"

  "是啊,是啊,又便宜又好!陛下正在和商队的主人协商,希望在大宗交易完成后,我们还能赶得及去买点零星的小东西。"

  "嗯……我一直都很想要嘉兰出产的香水。"

  "我也想要那个!听说这次的商队还带来了从更南边运来的奇货呢!"

  "对了,他们说商队的主人是个大美人……"

  侍女叽叽喳喳的谈话声渐渐消失不见。

  金发的少年摸索着打开窗,趴在窗台前微笑着感受带有夏天气息的微风拂过脸颊。他很想大笑一下来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那个旗帜,不就是费尔南多的旗帜吗?难道说来的是他本人?

  想起关于"商队主人是个大美人"的描述,少年不禁抽了抽嘴角。好吧,费尔南多勉强也算是个美人了,如果不考虑他身上藏满了可怕的虫子的话。

  如果真的是费尔南多的商队的话,那大魔王会不会也来了呢?好像隐约听纳吉尔提起过,前贪婪魔王和死亡魔王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不过费尔南多的生意范围还真是广泛,在地面上竟然也有他的商队。

  不知道大魔王会扮作什么样子混进商队啊……

  百列尔试着在心中想了几个形象,结果发现由于他对于各个职业形象的认识极度贫乏,最终还是只能将大魔王想象成一个穿着华丽的丝质外套、手捧账本、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一脸精明相的商人模样。

  也许还能加上一撇小胡子?
  然后再用手中的烟杆指挥工人搬运货物?

  "呵呵呵呵……"少年不禁被自己想象出来的情景逗乐了。

  "咦?这是什么东西?"守在窗外的一个侍卫突然说。

  "好像是一只兔子?好奇怪,它的耳朵竟然是耷拉在地上的。"另一个侍卫说。

  "它好像已经趴在这里有一会儿了吧?"

  "要不我们把它抓住,晚上烤来吃?"

  "喂喂!你以为我们在外面打仗吗?这里是陛下的宫殿,怎么可能点火野炊!"

  "我只是说说啊!太奇怪了,我靠近它,它都不动呢!该不会是死了吧?"

  "啊!跑了!"

  百列尔感觉到胸口突然被撞了一下,好像有一个活物从窗户外面跳进来了。

  "阁下,你还好吧?你!快去把它弄出来!"侍卫们慌慌张张地冲进房间。

  "呃……"少年刚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节,一个温暖的东西就钻进了他的怀里,让他不得不一把将那团毛绒绒的东西抱住。

  "哎?"侍卫们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啊!毛茸茸的好可爱啊呀!我可以养它吗?"少年突然化身为天使,脸上纯洁无暇的笑容让侍卫们同时感觉到心口中了一箭。

  "可……可以。"虽然是国王的重点看守对象,不过给这个眼盲的少年养个小宠物打发时间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兔子,黑色的,耳朵很长,趴着的时候还可以拖到地上呢!"另一个侍卫好心地描述。

  "谢谢!嗯……我在书里读到过,这是高山垂耳兔。因为体温偏高,而且特别温驯,在很久以前曾经是倍受贵族少女们青睐的手炉。不过因为过度捕猎,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少年一边给怀中的兔子顺毛,一边微笑着解释。

  "喔!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怪不得一点都不怕人啊!"

  两个侍卫笑了起来,心中同时掠过一丝惋惜。如果这个少年可以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学者吧?

  "要是这么温驯的话,大概就不需要笼子了。你知道它要吃什么吗?我们可以吩咐厨房带一份过来。"

  "啊!太感谢了!我想只需要一些青草就够了。"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阁下。"

  "再见。"

  侍卫们走后,百列尔抱着兔子"读"了一会儿书,直到午饭后才以自己要睡午觉为名让为他读书的侍卫暂时回去休息。在确认了周围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呼吸声后,百列尔小心翼翼地将兔子放到桌上,咽了口口水,悄悄地发问:

  "酱油兔。呃……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是门萨让你来的吗?"

  "……"

  "难道你不是门萨的那只召唤兽?嗯……地狱中兔子的品种实在太多了,我实在分辨不出来。你有给我带来什么消息吗?"

  "……"

  "咦?难道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的确,刚才也没有感觉到任何魔法波动……我到底是有多想他才会产生这种离奇的误解?"少年自言自语。

  "……"

  "算了。可怜的家伙,长得那么与众不同,不像是地面上的兔子,倒是和你在地狱里的亲戚十分相似,想必这让你在兔子世界里受了很多委屈吧?"

  "……"

  "恩……耳朵太长的事,请不要在意。其实我觉得垂下来也挺好看的,虽然我原本有的那一只耳朵是竖起来的。"

  "……"

  "不过其实地狱兔根本不会说话吧?就是你要给我传递什么消息也是不可能的。我果然是犯傻了啊!"

  "……"

  "你说……"少年托着下巴哀怨地嘀咕,"大魔王会不会来,会不会来,会不会来啊?你说他还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我啊?啊啊啊啊啊——好烦恼啊!为什么会有一把莫名其妙的剑在我的身体里呢?我只是想做他的新娘而已啊!"

  "……"

  "唉……说出来果然好受多了。"少年叹了口气。

  "……"

  "不过还好你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子。"少年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要不然我要到哪里给你找肉吃呢?地狱里的兔子都是吃肉的吧?嗯……就连七彩胡萝卜也完全没有呢!总之,就让我们从今以后好好相处吧!"

  "百列尔……"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年张大了嘴呆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用颜文字,好想用颜文字,好想给兔兔酱用颜文字啊啊啊啊啊啊!!!
165
165、重逢 ...


  一瞬间,惊讶、喜悦、委屈等等一系列情绪直接涌上少年的心头,让他甚至做不出一个合适的表情,只能张大了嘴呆呆地愣在原地。

  过了许久,百列尔才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了一句问句,就好像在害怕自己的声音能将美梦打破一般。

  "这一次,真的、真的是你吗?"

  每一秒的停顿都在煎熬着少年的内心,然后不安终于被狂喜的情绪所取代。

  "对不起。"大魔王轻声叹息,"我亲爱的小新娘,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让您失望过很多次了吗?"

  "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尽管这句话里有明显的撒娇意味,但这的确是少年所担忧的。

  "怎么可能?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我都看不到有任何理由可以令我放弃您。事实上,即使您想要离开,我恐怕都不会给您那个机会。唉……如果有可能,我真想现在立即把您拥入怀中,吻去您的每一滴眼泪。"大魔王不无遗憾地说。

  "你在哪里?"少年也很快发现了情况不对,如果大魔王真的潜入了王宫的话,没有理由只闻其声。

  而且这个声音的方向……

  怎么感觉就是从桌子上的某处发出来的?

  "你是在用这只兔子给我传话吗?"百列尔飞快地做出判断,深深认为大魔王这个办法堪称绝妙,因为绝没有人会怀疑到一只毫无黑暗气息的兔子身上。

  要不是毛皮较厚,现在趴在桌上的黑色兔子脸上估计就快要显出红晕了。大魔王懊恼地抬起后爪挠了挠脖子,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要用传音魔法,反而选择了这个该死的替身傀儡术?!

  "原来在地面上的动物也可以被恶魔驯养吗?训练它你到底花了多长时间呀?"少年好奇地捏起兔子的前腿。

  "咳咳……"为了防止自己的小新娘进一步想象魔王驯养兔子时的场景,大魔王不得不用极其优雅的姿势收回了自己的前腿,"事实上,这个魔法的全称是黑暗替身傀儡术。为了避免被王宫地下的魔法阵察觉,我还在上面做了小小的改动,力求完全仿真。"

  "替身傀儡术?所以说……这只兔子就是你?!"金发的少年惊喜地说。

  大魔王:"……"

  "力求完全仿真的意思难道是……你完全保留了兔子的所有习性?真是太厉害了,竟然可以随手改动一个已经成型的魔法!"

  大魔王翻了翻三瓣嘴:"……"

  "这里地下的魔法阵也会对你有影响吗?说实话自从失去了魔力之后,我基本都感觉不到魔法阵的存在了。"少年不禁皱起眉。

  "没关系。您完全不必为失去的魔力感到担忧。我们可以重来一次,用我的血为您重塑黑暗属性。至于这里地下的魔法阵……"大魔王企图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无奈这种表情放在兔子的脸上只能显得滑稽可笑,"您没说错,它极大地限制了我的力量,很可能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其他人可能只是无法随意使用魔法,而我的脚步在这里却是被完全摒弃的。虽然还不能推断出到底是他们中的哪一个,不过我已经可以肯定,这个魔法阵一定是出自某位魔王的手笔!和多年前封印我的那个魔法阵如出一辙!"

  "啊!那个、那个不是光明一方设下的吗?封印石板上明明有光明神戒和牺牲天使啊!"百列尔惊讶不已。

  "每一位魔王在得到魔王之位时都曾经向黑暗之神表示过忠诚。在那次的仪式上,我们得以一窥神明的力量源泉,并获得了本身特有的能量波动。除了那时在场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出特别针对我的禁锢魔法阵。"

  "那你可以确定这两次是同一个人所为吗?"少年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猜测。

  "每个人都有惯用的刻印魔法阵顺序。简单的魔法阵也许还看不出来,但是如果魔法阵十分复杂或是力量非常强大,那么哪怕他极力掩饰自己的习惯,我还是可以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是的,我亲爱的小新娘,我想这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您看,魔王之间往往也有着无法弥补的裂痕呢!"

  "嗯……我一直怀疑是傲慢魔王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路西菲尔?有趣的结论。您是怎么会突然怀疑到他身上的?"

  "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血族公爵泰瑞多应该是在为傲慢魔王效力。我在血都中听说过,他曾是黑暗王者的情人。我还怀疑,早在他向你提出赌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将你诱惑到这里来以便让光明一方将你封印。如果他真的参与了上一次对你的封印,那这个计划也许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噢!典型的路西菲尔式的复仇不是吗?那个家伙可真是一刻都不想让我好过呢!不过我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就是了。"大魔王冷笑了一下。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选择和光明一方勾结。这难道不算是对黑暗之神的背叛吗?即使他有心想要出卖其余的魔王,成为地狱唯一的主人,那他又要如何取信于对方的呢?"

  "我亲爱的小新娘,为了私欲而联合敌人并不能算是对黑暗一方的背叛。您应该已经见过我在地面上的那群信徒了吧?事实上,我和那群伪善者也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妥协。至于路西菲尔,您也许还不知道,在他的身边,可有着两位货真价实的神女呢!"

  "啊?"

  "野心女神和嫉妒女神,这就是那对双生姐妹的名字。光明之神近千年来最成功的造物,靠着两个本身并不具有任何属性的女人将整个战局扭转了过来。可怜的路西菲尔已经深深陷入野心和嫉妒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了呢!愿黑暗之神保佑他,继续保持这种美妙的状态。"大魔王嘲讽地笑了起来。

  "咦?原来这就是第二次魔神战争以黑暗一方失败告终的真相吗?突然发生了内讧?嗯……难道他的力量要比所有的魔王加在一起都要强吗?竟然差一点就成了地狱中唯一的魔王。"

  "咳咳……"兔子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我倒宁可说,由于某些强力的道具,那个男人可以几乎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那就把那件道具夺过来吧!"少年握紧拳头,就像是一只斗志昂扬的小狮子。

  "呵呵呵呵……真不愧是我最爱的人,您的一切都是如此令我满意!天啊!您简直就是黑暗赐予我的一件最完美的礼物!"兔子一边说一边挥舞前腿,剖白着自己的心意。

  "噗!"少年突然捂住嘴。

  "您怎么了?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大魔王立即关心地问。

  "不……不……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只是突然想象了一下你现在的样子。不不不,这样就很好,起码比是一只猴子或是一匹马强。我很喜欢兔子。你知道的,我自己还养了一只呢!"

  大魔王:"……"

  尽管极力克制,笑声还是越来越多地从少年口中欢快地蹦出:"我们还是……哈哈……来讨论一些正经事吧?所以,哈哈哈哈……你是跟着费尔南多的商队来的?"

  "准确地说,是他在地面世界的一位学生的商队。"大魔王顿了顿,突然想到了让少年迅速忘记自己现在模样的方法,"那是一位十分迷人的女性。年仅二十岁就被推举为蔷薇女公爵,她的智慧同她的美貌一样令人惊叹!"

  "请记得代我向她问好。"

  少年毫无芥蒂地说,让大魔王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危机感。嫉妒心是测量爱情的温度计,自己可爱的小新娘该不会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

  "怪不得我听说商队的主人是一位美人呢!真想亲眼看一看啊!"百列尔突然顿住。

  "如果您在想您被人夺走的某样东西的话,我可以告诉您,它已经连同您失去的所有东西一起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我甚至还放过了曾经帮助了您的某些人类。相信您很快就可以再度拥有美丽动人的双眼了。很遗憾,我暂时还没有找到使您痊愈的方法。您小小的视力问题很有可能是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损伤。也许在不久之后,我可以亲自为您找到解决的办法。"兔子一跃而起,轻轻用鼻尖触了触少年的眼皮,再次落回桌面。

  "那把不是你的武器吗?我其实已经习惯了,你完全不必……"

  "亲爱的百列尔,我想要你看着我亲吻你,抚摸你,愉悦你。让你永远沉醉在我的气息之中,就是我最大的愿望。您会愿意为我完成它的,对吗?"

  魔王的温柔让少年根本无法说出第二个答案。

  "嗯。"

  他伸出手摸了摸兔子下垂的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作者终于可以抬头挺胸地滚过了=w=
啊哈哈哈哈咦嘻嘻嘻嘻~~~~~~
顺便,祝大家清明愉快,趁机着最后一天出去踏青吧XD
166
166、魔王的告白 ...


  "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刻下最恶毒的诅咒,只要怨念还存在一天,生命便不会消亡。这种活生生将自身转化为诅咒载体的方式,即便在高阶物种中也鲜少有人能够完成。"

  ————————————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向你坦白。"金发的少年紧咬下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必踌躇。您可以对我说任何事,可以成为您的倾吐对象使我倍感荣幸。"黑色的兔子舔了舔少年的手指以示鼓励。

  "泰瑞多公爵带我来这里的时候,说我身体里沉睡着一件东西。到达圣心城之后,我才知道那件东西的名字。你……还记得卡米拉说过的,被藏在北方光明圣堂中的那份计划吗?我想,那件东西大概……大概算是那份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件道具吧?"少年深吸一口气。

  大魔王:"嗯?"

  "炽天使之剑,那就是沉睡在我身体里的东西!"终于豁出去一口气把话说完,少年静静地等待着魔王的审判。

  "炽天使之剑?您是说那把著名的光明之神为第二代天使所打造的武器?"

  "嗯,应该是吧?既然身体里有这种东西存在的话,我想,我想我大概……"少年覆盖在兔子身上的手微微颤抖,"大概很有可能,和光明一方有什么……联系。"

  在长达三分钟的可怕寂静之后,大魔王开口时的低沉语调几乎差一点就让少年陷入绝望。

  "我也有一件事必须向您坦白。"

  "什、什么?"

  "关于您的身份,我想我大概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略知一二了。"

  "啊?!"

  "尽管隐藏得很好,但我仍然可以在您的灵魂深处感觉到一股光明的力量。让您为此感到担心我很抱歉。我应该更早一点向您坦白的。无论您以前是谁,您以前处于何种立场,对我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重要的是,您是我的新娘,我最爱的百列尔,唯一一个我想要与之相伴,度过无尽岁月的人。"

  低沉动听的声音拂过心间,令少年咬住下唇的牙齿不禁颤了颤:"真、真的吗?"

  "虽然用这种身体向您说出这样的话显得有些滑稽,不过我实在是不能再等下去了。您一定要理解,就像您担心我会为此改变对您的看法一样。在我的心中,也存在着同样的忧虑,或者说是惶恐。是的,从来只会为他人带来恐惧的死亡魔王,在猜测到了您的大致身份之后,也开始渐渐体会到了害怕这种陌生的情绪。"

  "你……大魔王……呜呜……"尽管少年一再用力眨眼,泪水却还是沾上了他长长的睫毛。

  "是的,我之所以无法更早地向您坦白,完全是因为我无法确认,在知道了真相之后,您的心是否会仍然属于我。要知道感受过被您全心全意依赖的我,甚至已经无法想象将来有一天可能会失去这份真挚的感情。现在,既然我们已经彼此坦白,我能再度向您确认您的心意吗?能再次从您口中听到那个我万分期待的答案吗?我亲爱的小新娘,您爱我吗?您还像以前那样爱着我吗?"

  "我……我……当然,我是你的新娘,永远都是。"少年一把抱住黑色的兔子。

  "好吧,通常在这个时候我就应该可以吻新娘了。不过用这个该死的身体大概只能做出这个动作。"大魔王懊恼地含住少年的手指,细细地舔了舔。

  "呵呵……呵呵呵……好痒。"脸上还挂着泪痕,少年嘴角的弧度却止不住地向上。

  "好在用这个动作同样可以止住您的泪水。"大魔王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呵呵,太好了。在结束这次的赌约之后,也许你可以指点我一些关于堕落的经验。"少年微笑着说。

  "咦?您是指?"

  "天使的堕落到底需要什么呢?需要发誓吗?还是什么特殊的道具?我可不希望到时候我不小心做错什么,直接把自己弄回伊甸园去。"百列尔终于坦然地面对了自己的"身份"。

  "嗯……让我想想。"黑色的兔子在一本正经地思索了半分钟后,后腿不易察觉地抬了抬,"据说如果主动向魔王献出身体,将会堕落得非常彻底。"

  "噗!我会把你的建议记下来的。"百列尔笑着点头,明显并不相信魔王的戏弄之辞。

  "不过首先,既然路西菲尔给我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我也应该送给他一份更大的惊喜才对。在救您脱困之后,我要亲手杀了这个人类国家的国王。"魔王的声音里带着森森的寒意。

  "啊!"百列尔不禁发出一声惊呼,"在杀了他后你有把握控制这个国家吗?我是说,如果黑武士是属于傲慢魔王的力量,那在这个国家中他已经比我们领先许多了。"

  "战胜对手的最好方法是不要被对手牵着鼻子走。您很快就会明白这句话的真谛。"魔王的话里带着不容忽视的自信。

  少年点了点头:"不过我们仍然要小心北方光明圣堂的那份计划。傲慢魔王一定是认可它具有一定的可行性,才会故意将他的舞台搭建在这里。虽然圣堂连同黄金狮子一起还缺少了一件圣器,但是难保泰瑞多公爵在带走我之前没有在诺特利城里盗走圣物。狄奥多西和赫尔三番两次地逼迫我取出炽天使之剑,总让人感觉得他们已经得到了足够数量的圣器……"

  "我亲爱的小新娘,您完全不必如此担心。我可不认为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人能够通过几件死物杀死魔王。魔王本身几乎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了。虽然那些东西的圣力总和大概勉强可以和我的魔力持平,但是即便将它们同时引爆,也不足以重创我。这就是源于位阶的差异,哪怕来的是七个最强的第二代天使,也无法将我彻底杀死。"

  "可是……"

  "不过我倒是很在意,您刚才提起的赫尔,他是……"

  "赫尔就是那个曾经在我身上下过诅咒的死灵骑士。"

  "什么?!"从黑色的兔子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怒气。每一根长毛都直立起来,让它顿时变成了一只刺毛团子。

  "离开地狱后赫尔似乎已经回到了圣堂。为了让我顺利取出炽天使之剑,他还收回了我身上的诅咒。"百列尔顿了顿,决定暂时将那个解不开的诅咒藏在心底。

  "身为死灵骑士还可以重回光明之神的怀抱?此人的确十分可疑。就我所知,还没有一种生物可以像这样拥有跨越两个敌对阵营的力量。除非他不是纯粹的死灵骑士。人类死后可以转化成的种族,可以保留圣力的……会是什么呢?"

  少年和兔子一起陷入沉思。

  大圣堂,武神殿——

  面容冷峻的教宗傲然立在大殿的最中央,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周围站着的二十多位神骑士:"还有谁想要发起挑战吗?"

  沉寂。

  教宗改选的挑战进行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差不多尽了自己的全力。在这场比武中,除了会选出新任教宗,所有的神骑士也都将重新排定座次,唯有最强的几位才有可能拥有自己的圣器。在教宗改选结束后,则是神骑士的晋级测试。优胜劣汰的制度使得这个北方光明圣堂中的最高阶级永远维持在二十五人左右的规模。今年,依旧没有人可以胜过现任教宗。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这位教宗本身并不会占据一个圣器的名额。

  "如果没有的话,就由我继续担任教宗一职。诸位之中持有圣器的请按照惯例将圣器交还,在重新沐浴七天圣光之后,再由我在加冕仪式上按照今年的挑战结果重新分配。"教宗的声音掷地有声。

  "等一下!"一个白袍武士突然开口。

  "神骑士罗德,你有什么话要说?"

  教宗那犹如刀锋一样的视线差一点就让神骑士退却,但是想到唾手可及的美妙权力,他还是在咽下一口唾沫后开了口:"冕下,我请求与你进行一对一的神前决战!"

  白袍武士的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神前决战,顾名思义是由神来裁决胜负的战斗。除了比武双方,没有人可以偷看决斗的经过。一旦被神判定为失败,或是主动认输,失败方将从此沦为胜利者的奴隶,不但要失去自己的姓氏,更要在脸上被烙上耻辱的印记。

  因为代价极大,通常这种方式只会被用来解决圣堂内部无法调解的矛盾。还从来没有人在三年一度的教宗重选日中提出过这样的要求。毕竟可以站在这里的人都在圣堂中拥有极高的地位,没有人会愿意轻易冒沦为奴隶的危险。

  一瞬间,在场所有的人都紧紧盯着教宗的反应。虽然在一般的情况下,神前决战的被挑战方都有权拒绝挑战,但是教义中也规定,任何在教宗重选过程中提出的挑战都必须被接受。看来这场战斗很可能是无法避免了。唯一的疑惑是,这个刚刚晋升神骑士不久的罗德,真的有能力打败光明圣堂中最强的男人吗?他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我接受。"

  教宗淡漠地点点头,单手从地上拔起他那面闻名遐迩的荆棘之盾:"跟我去圣厅,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自己写完之后想象了一下大魔王顶着兔兔酱的样纸告白………………哈哈哈哈哈哈哈【拍桌子
偷偷改个错别字=w=今天的更新会由存稿箱童鞋倾情奉上\(^o^)/
167
167、丑闻 ...


  "开始吧!"

  "是,大人。"

  正午的阳光下,褐色的蝙群冲天而起。

  ————————————

  位于大圣堂最深处的圣厅是一幢完全由钢制的框架和彩色玻璃构成高大建筑。通过尖顶上的巨大透镜挥洒下来的光线巧妙地在地上形成了一只展翅的鸽子形象,在洁白鸽子的周围则是一片经由玻璃折射后形成的七彩光晕。

  这是一个宁静、祥和,充盈着圣力的地方。同时也是北方光明圣堂中最高级别的比武场。圣厅内部的防御魔法,让它足可以抵御圣级魔法的轮番轰炸,而地面上的强效治愈魔法阵则可以保证决斗双方在分出胜负后立即得到治疗。

  代表了圣堂最高威仪的中年男人漠然地走到圣厅的中央。即便一言不发,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也足够让人产生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才刚刚晋升不久的罗德神骑士今年刚满三十岁。这样的战斗天赋在圣堂中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佼佼者了。当然和现任教宗相比,无论是实力,还是战斗经验,他都还有着相当远的差距。

  "冕下,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神骑士暗自凝聚力量抵抗教宗的气场,"我认为,您最好直接认输。"

  "理由?"

  罗德舔了舔嘴唇,一咬牙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金色的项链。纯金打造的细巧链子上挂着一个含苞待放的玫瑰形吊坠。相比金灿灿的链子,吊坠的颜色要明显黯淡许多,从被磨损到发黑的角落上可以看出,这个坠子应该只是镀金的。

  "您认识这个吗?曾有好几次,我当着冕下的面戴着这个呢!"

  "……"

  "这个是维罗妮卡一直贴身带着的吊坠。直到和她进展到了肌肤相亲的阶段,她才对我说起这件东西的来历。一件来自父亲的礼物。您现在有印象了吗?"

  "……"

  "是的,维罗妮卡就是您的女儿。您一定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对您提过这件事。原因很简单,虽然圣堂并不限制信徒嫁娶,但是维罗妮卡却是您和您的表姐生下的孩子,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尽管如此,您却始终没有对她吝啬过您的爱,总是抽出时间秘密地去见她,或是委派心腹之人通过隐秘的方式给她送信。直到将近一年前……"

  "我没有继续和她联系。"教宗用淡漠的声音说。

  "是的。可怜的维罗妮卡,尊敬的父亲突然音信全无,而她又根本没有办法离开那个特别为她安排的隐居所。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寄希望于她最忠实的爱慕者,一位年轻有为的神骑士。她将这个秘密与他分享,并让他带着她的信物前去联系父亲。"

  "你恐怕对她不是真心的吧?"教宗用锐利的视线看穿了神骑士的内心。

  "呵呵,是呀。我只是刚好有一次路过了那个村庄,并意外地发现了那位迷人小姐的秘密罢了。当然,那时候我只有一个隐约的猜测,又花了几个月的功夫才得到了当事人的亲口证实。"

  "所以你打算拿着她的信物来威胁我。"

  "不不不,这件事充其量不过是一桩丑闻。在一贯看重力量的圣堂中,即便我能靠这个迫使您下台,下一任的教宗也不可能轮到我头上。更何况我怎么忍心让如此美丽的小姐失望?来到圣心城之后,我可是在真心真意地为她展开了一番调查。首先,我猜想冕下之所以突然和爱女断绝了联系,很可能是因为半年前的那次不成功的行动。一下子损失了如此巨大的力量,冕下一定为此焦头烂额了好一阵吧?所以我打算先用项链来引起冕下的注意,然后在私下里解决这件事。"

  "恐怕是为了要讹诈吧?"教宗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

  "我不远千里地为冕下送信,得到一些嘉奖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吧?"神骑士对自己的动机直言不讳,"不过很可惜,冕下竟然对爱女的贴身之物视而不见。我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偷偷对维罗妮卡的血施加了血缘追踪魔法,我才发现了一个秘密。按理说,作为她的父亲,魔法应该很快就可以追溯到冕□上。可是事实并非如此,魔法显示,在圣心城里,并没有这位可怜的小姐的直系亲属。"

  教宗皱了皱眉。

  "现在您明白了吧?我之所以选择神前决战的原因。"神骑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似乎看到无上的权利正在向他挥手,"多么惊人的秘密啊!竟然有人胆敢冒充教宗!如果不用这个秘密来换取一点惊人的利益,简直是对不起我自己!"

  "你不怕我在这里杀死你?"冷峻的中年人挑了挑眉。

  神骑士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如果我死了,那明天整个大圣堂里的人都会知道,您是个冒牌货!所以我劝您还是认输吧!我可以放弃作为您主人的权利,还您以自由身。这可比被处死的下场要好得多了不是吗?"

  "即便我让你成为教宗,你有把握在三年后连任?"

  "我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机会。我还很年轻不是吗?只需要一个机会,一点时间,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神骑士对自己的未来似乎很有自信。

  "也就是说,只要你完好无损地离开圣厅,就没有人会告密?"从教宗阴沉的语调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不不,我会适当地让自己挂点彩。毕竟可以赢过您已经是十分侥幸了,一点伤都不受可就要让人起疑了呢!"

  "那就好。"中年人点点头。

  "嗯?"神骑士警觉地倒退了一步,横剑挡在胸前。

  "不,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武器可以抵挡住无形的诅咒之弦,你手中的这把剑同样不能。"中年人突然抬起右手。

  神骑士就像是愣住了一样任由对方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将一只手掌缓缓按在他的嘴上。

  "听到我诅咒的声音了吗?从今天起你将失去一切表述和行动的能力,但却不会失去思考问题的能力。这听起来很有趣不是吗?你将有一生的时间来计划种种恶行,却无法付诸行动。"

  神骑士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教宗"放下手臂,身形一晃,变成了一副完全不同的模样。"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咦?"从圣厅中巨大十字架的背面传来一声低呼。

  "什么人?!"恢复了本来面目的死灵骑士迅速抄起地上的盾牌飞掷出去。

  "嘶——"被带着锯齿的盾牌从正面切入蝠翼,布鲁特不禁发出一声痛呼。可怜的血族公爵在心中暗叫一声倒霉。因为这个地方充满了圣力又罕少有人进出,他才会选择这里做了临时。落脚点。谁能想到竟然会碰上这么一场决斗,还在无意间撞破了冒牌教宗的身份!

  赫尔飞扑而来的身影快得犹如闪电,布鲁特来不及多想,顾忌到死灵骑士刚才展露出的那种无形的攻击方式,他只得一咬牙索性折断了自己的一边蝠翼。

  随着咔嚓的一声脆响,金发的公爵痛得全身打颤。不过幸好,他也及时躲过了来自死灵骑士的攻击。

  一跃扑向死灵骑士的后背,公爵的眼中露出狠色。
  单纯比速度的话,血族可从不畏惧任何人!

  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在空中一连交手了数次。

  由于对方根本不畏惧阳光,甚至对光明魔法也有极高的抗性,这种颠覆性的属性让死灵骑士不得不选择拖延时间,等待发动第二次诅咒攻击的机会。

  同样的,出于对死灵骑士进攻方式的不了解,同时还不得不考虑到外面有许多光明一方的高手随时可能冲进来,意外进入圣厅之中的血族公爵左闪右避急于脱身,甚至没有注意到死灵骑士至始至终都没有使出那招突然制住神骑士的绝技。

  "呸呸呸!死人的血!"还以为自己偷袭成功的金发血族厌恶地一连啐了几口唾沫。

  死灵骑士转了转头,将被咬了个对穿的脖子恢复原位。

  "真是讽刺啊!冒充教宗的竟然还是一个死人,我真期待圣堂的人发现真相后的表情,哈哈哈哈!"布鲁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不需要担心对方呼叫援兵了。很显然,对方在身份上也没比他清白多少。"你自己好好考虑要怎么对外面的人解释吧!我先告辞了!"

  在一边蝠翼的帮助下,血族公爵凌空翻了个身向着大门口扑去。

  "你走不了了!"死灵骑士再次举起手掌。

  "唔……这是……"感觉到身体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捆绑,布鲁特惊恐地发现,无论是黑暗元素还是光明元素都无法切断束缚他的力量。

  "聆听我的诅咒之声吧!在黑暗中依靠血液为生的邪恶种族啊,我诅咒你……"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圣厅上方的所有玻璃同时迸裂,七彩的碎片犹如骤雨般降下!


作者有话要说:喵~~~小桌布又粗线~\(≧▽≦)/~啦啦啦【梵卓:作者到底几时让我出场?
皮埃斯,作者带着儿纸去深山里构思剧情去了,这里是和作者一样天真可爱正直善良邪魅调皮的存稿箱=w=【根据可靠消息多说好话他不容易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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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崎岖的婚纱之路 ...


  "这个魔法阵的主要作用是控制而非杀伤,只要让炽天使之剑沾上一点魔王之血,契约就会成立。亲爱的狄奥多西,我万分期待死亡魔王匍匐在你脚下的那一幕。"

  ————————————

  "敌袭!是敌袭!"

  "冕下,您没事吧?"

  "冕下!"

  "啊!莱特!"

  匆匆冲入圣厅的神骑士们还没来得及看清废墟中的情况,就在混乱之际被从天而降的敌人拖走了一个同伴。

  "我没事。"中年人沉稳的声音让神骑士们精神一振。一身银色铠甲的教宗撑着他那面著名的荆棘之盾从玻璃碎片中站了起来,尽管脸色有些苍白,气势却依旧不动如山。

  "外面是怎么回事?"重新完成伪装的死灵骑士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对方竟然可以用纯净的圣力斩断诅咒之弦。而刚才的血族也并不畏惧阳光,甚至可以抵抗光明魔法,这种情形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是血族!很多奇特的血族突然袭击了大圣堂!他们既不害怕阳光也不害怕圣水,甚至还可以吞噬圣职者身上的圣力。虽然白魔法师们已经及时开启了防御魔法,不过我们仍然在一开始的时候损失了很多人。"

  "知道了。"死灵骑士面无表情地思索了一阵,"对方应该是曾经在数百年前出现过的天使蝙蝠。不要用圣力进攻,改用弓箭和硫磺弩。所有的人结阵,和我一起击退他们!圣光普大地!"

  "圣光普照大地!"

  神骑士们立即组成惯用的三角阵,围绕在教宗周围重新向外杀去。尽管来袭的血族数量不少,但是在全体神骑士的强横战力之下,战局还是渐渐开始向着光明一方倾斜。尤其是在大圣堂顶上的机关硫磺弩开始发挥作用后,最终来袭的天使蝙蝠们不得不匆匆丢下近百具尸体,撤离了战场。

  在击退了强敌之后,初步的伤亡统计工作也很快结束了。

  "损失有多大?"教宗的脸色似乎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死伤的大多都是白魔法师和祭司,还有少量的圣骑士,我们大概失去了四分之一的战力。还有两名神骑士失踪,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

  "嗯。"教宗点了点头,"将伤者送去接受治疗,所有的尸体必须先彻底净化再行掩埋。"

  "是,冕下。"阶下的神骑士欲言又止,"还有一件事。"

  "说。"

  "由于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现在的情形下,我建议将加冕仪式提前举行。毕竟,暂时无法使用圣器,会让我们的战力大打折扣。"

  "同意。加冕仪式提前到后天正午进行。神骑士全员轮班值守,散会。"

  "是,冕下。"

  在神骑士们鱼贯而出之后,坐在教宗宝座上的男人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加冕仪式的提前意味着自己持有圣器的时间大大缩短。对方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突袭,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嘶——到这里行了,松开我!"自从晋升为公爵之后,布鲁特还是头一次被人头朝下带着飞行,这多少有些让金发的血族感到气恼。

  带他飞行的人扫了一眼周围,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臂。啪的一声脆响,布鲁特以一种及其不雅观的姿势"降落"在了地上。

  "喂喂!我也没让你就这么丢下我吧?"半截折断了的蝠翼正巧成为了率先落地的部位,这让布鲁特疼得抽了抽眉头。

  "吸干他。"

  一个一脸呆滞相的穿着盔甲的男人被随手丢在金发公爵的脚边,赫然就是那个在圣厅中揭露了赫然真面目的神骑士罗德。

  "坏话说在前头!就算你不但救了我还为我准备了疗伤用的血,我也不会感激你的!"布鲁特毫不客气地咬上神骑士的脖子,带着高浓度圣力的血液让他的蝠翼很快恢复如初。"赛特公爵。"金发的血族恨恨地道出对方的名字。

  在大魔王的帮助下重回地上的天使蝙蝠一族的族长皱了皱眉。再次见到自己这个血缘上的后裔,并发现对方已经晋级为公爵,这让他多少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你的……"古板的男人突然住了口。

  "什么?"

  既然已经成长为贵族的话,那就更加不需要担心那个人的处境了吧?更何况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拜托了梵卓一族的族长照料他。赛特公爵想了想,用冷冰冰的语调转换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来找你!"布鲁特愤怒地指着自己血缘上的父亲。要不是因为这个人还好端端地活着,他又何必要千辛万苦穿过地狱之门来到地面上的世界,还要为寻找天使蝙蝠的落脚点而走遍每一个著名的神殿和圣堂?

  "是你的母亲让你来找我?"

  "不许你提妈妈!是我自己不、得、不、来找你!"金发的贵族顿了顿,"我要结婚!"

  "所以?"

  "贵族之间的婚礼,如果求婚者的父亲还健在的话,就必须由父亲亲自上门提亲!"

  "……那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我要结婚!混蛋!你难道听不懂吗?获得魔王的祝福很容易吗?"

  "你的母亲……"

  "住嘴!你不配提起她!"

  "……"

  "赛、特、公、爵!你到底去还是不去?我要你代表我向我的主人求婚!"

  "对方是梵卓公爵吗?"老公爵颇为怀疑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后裔,然后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布鲁特不由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为了让主人穿上婚纱到底费了多大功夫!

  "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金发的血族几乎炸毛。

  "我必须确保一些事情得以顺利进行。"赛特公爵含糊其辞。

  "你……该不会是在为什么人效力吧?"布鲁特原以为对方是特意来救自己的,可是仔细一想才觉得这件事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巧合。救人哪需要发动这样大规模的进攻?估计是在袭击大圣堂的过程中"顺手"把自己救下来的吧?金发血族心里的感激之情终于顺利清零。

  "你不必问,我也不会说。照顾好你的族人,我会尽快去一趟地狱。"赛特公爵一说完就头也不回地飞上了天际。

  "那是你的族人!!!"金发的血族恨恨地对着天空呲了呲牙,随手丢下一个腐蚀魔法将已经被吸干了的神骑士毁尸灭迹。

  "算了。还是先去向我王报告吧!"布鲁特自言自语地说。

  国王的书房——

  在大陆上的其他国家,商队的首领得到国王的亲自接见几乎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不过在佛伦多,由于黄金狮子的存在,人们对阶级的重视已经远不如前。相反的,只要是有才能的人就可以得到国王的重用,哪怕是奴隶出身一样可以深受人民的敬重。所以,偶尔出现在国王书房中的商人也就显得不那么稀奇了。

  "陛下对我的价格不满意?"看到黄金狮子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褐色头发的少女立即微笑着问。

  "不。应该说是……太满意了。莉娜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尽管语气随和,狄奥多西的双眼却紧紧盯着少女的脸,"为什么你的价格要比一般人低了百分之五十?"

  "呵呵,在我定价的时候,其他商人的标价可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给出的价格都是经过仔细核算并和货物本身的价值及其匹配的。"少女不紧不慢地解释,"除去商队在路上的开支、雇佣佣兵的费用、各种意外开支以及必要的特殊支出之外,我所有的商队在各地的盈利百分比都是一致的。当然,由于一些生活必需品在北方非常稀缺,这些货物还被打了个小小的折扣,估计这也是您认为价格偏低的原因之一。"

  "没错,这正是让我感到疑惑不解的。为什么你要给那些最适合谋取暴利的交易品打折呢?"黄金狮子的目光越发锐利。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它们都是一些必需品,人民需要依靠它们生活。而我一贯的原则就是,不可以用关系到普通人生命的物品换取利益。"少女的眼神坦然而又从容。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蔷薇女公爵!"狄奥多西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整个大陆中恐怕也只有你才能突破嘉兰的封锁线,将大宗交易品运到佛伦多!"

  "不,所有的人都可以,我只是这个巨大'走私集团'中的一份子罢了。"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而我的那个小小称号……它甚至不是一个正式的贵族头衔,只是我家乡的父老送给我的一个雅号而已。请陛下千万不要再这么一本正经地提起了。"

  黄金狮子轻笑起来:"来自迷雾沼泽中的天才商人,你手中所掌握的财富可远比一两个小公国要多得多。来,告诉我,你是如何逃过嘉兰人的眼睛的,我听说'走私'是一件相当需要技巧的事。"

  "恰恰相反,技巧是对于小宗奢侈品交易者来说的。像我这样的交易规模,可远不是靠人偷偷带几件空间物品所能达到的。事实上,是嘉兰的士兵亲自护送我的商队离境的,他们甚至还转卖了一些军用的制式武器给我。"莉娜颇为自豪地说。

  "喔?那就更让我无法理解了。如果我没有记错,嘉兰对北方实施封锁已经有超过两百年了。是什么让他们罔顾国王的法令?"

  "其实说穿了很简单。贿赂,只要打通关节,官员们自然会为我大开方便之门。"女公爵的眼睛里闪过嘲讽。

  "哈哈!一个腐朽的王朝。看来嘉兰已经被这群蛀虫彻底啃噬掉了它的跟本,距离毁灭也不远了。"黄金狮子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

  "呵呵呵呵,毕竟,像是佛伦多这样官员不在乎自身利益的王国是十分罕见的。"女公爵适时地献上赞美,"不过站在商人的立场上来说,在佛伦多这样的环境下交易未免有些无趣。人的贪欲不可能被永远抑制,只有将它适当地释放出来,才能让周围的一切保持平衡。"

  少女的话让国王陷入沉思。他最多可以保证他在世的时候佛伦多一片清明,然后呢?这个王国真的可以像想象中的一样,永远保持活力和斗志,像一架最完美的机械一样永不停滞地走下去吗?

  褐发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强权并不能带来永久的和平。在我看来,各个种族之间如果可以靠交易得到各自所需,那就未必需要完全控制对方。陛下,您认为我说得有道理吗?"

  国王沉默了片刻,用坚定的目光回应少女的问题。

  "人类必须站在一切物种的顶点上,否则和平就只能是假象!"

  "陛下!"一个背负金色弓箭的士兵匆匆冲入书房,打断了这场很有可能影响整个人类世界走向的谈话。

  在佛伦多,传信兵身后的弓箭颜色往往表示事态的紧急程度,而金色的弓箭正是其中的最高的一个等级。

  国王的脸上不禁露出凝重的神色:"说!"

  "大圣堂遭到不明黑暗生物的袭击,教宗负伤。圣堂派人来请陛下商量对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是可爱的存稿箱=w=他抽了咩?
169
169、提前发动的计划 ...


  "位于黑暗王庭中央的黑色灵魂石,作为三件黑暗秘宝中最神秘的一件,拥有可以呼唤和转化灵魂的不可思议能力。"

  ————————————

  去往大圣堂的路上,国王仔细地询问起关于袭击事件的始末。只可惜,虽然前来送信的是国王安插在大圣堂之中的心腹,对于这件事的详情也并不了解多少。

  大圣堂损失惨重,来袭的很有可能是血族,圣厅受到了严重破坏……

  国王失望地发现,除了这些颠来倒去的内容,他再也不能从信使口中得到更多情报。这个有些直愣的年轻人只知道是教宗用了约定好的方式传给来了消息,让他前来带国王去往指定地点。

  疾驰的马车在一幢几乎被茂密紫藤花覆盖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早在赫尔潜入大圣堂之前,这座位于圣心城东区的小别墅就被国王选定为一旦有重要事件发生时的会面地点。别墅下方的秘密传送阵极大地方便了死灵骑士的出入。而从这里到王宫的一路上,黑武士的秘密岗哨也确保了国王的安全。特地请自然系大魔法师设下的防御魔法阵被小心地隐藏在紫藤花中,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在数分钟内使这幢建筑物成为一座临时堡垒。

  "你可以先回去了。"国王匆匆跃下马车,直接用自己拇指上的戒指打开了隐藏在墙壁上的暗门。三两步走过穿过秘道,金发男人的脚步突然顿住。

  "赫……"

  在铺满了紫藤花瓣的窗台前,死灵骑士显然已经在等待中睡着了。阳光透过花藤间的缝隙洒落在他的脸上,让骑士的表情显得越发安静祥和。

  难道是因为受了伤?

  国王心中一沉。身为死灵生物,赫尔根本不需要睡眠,会出现现在的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这副借来的身体。

  "狄奥多西?"尽管国王的脚步声已经接近于无,死灵骑士还是在第一时间清醒了过来。

  "你受伤了?"国王皱着眉上下打量自己的盟友。

  "这不重要。我想我们必须提前行动了,我亲爱的陛下。"

  "和这次的袭击有关?"国王立即反应过来。

  死灵骑士点头:"是的。攻击大圣堂的是曾经在数百年前出现过的天使蝙蝠。它们并不惧怕一般的神圣魔法,甚至还喜欢以圣职者为食。虽然圣堂方面已经暂时击退了这些特殊的血族,为了以防万一,教宗的加冕仪式被提前了。"

  "提前多久?"

  "后天。在后天的加冕仪式上,圣器将会被重新分配。也就是说,我们在明天中午必须行动。"

  "明天中午吗?"国王沉思了片刻,皱起眉头:"我担心我们的小客人并不会配合。你现在有把握将那把剑强行抽取出来吗?"根据骑士之前的说法,这种魔法不但极其耗费魔力,还有着一定的危险性。现在他受了伤,国王万分不愿意他为此冒险。

  "随时为您效劳,我的陛下。"赫尔站起身微笑着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你最好记住,我需要你。在以后的诸多计划中,你都是必不可少的。"国王用极为严厉的语调告诫自己的盟友,希望他不要拿自身冒险。

  "我亲爱的狄奥多西,你还真是像你的祖先一样顽固呢!"死灵骑士大笑起来,"如果你是在担心我的身体,我可以告诉你,我只是透支了诅咒之力,和之后我们需要使用的圣力完全无关。"

  "那就定在明天正午吧!"每当死灵骑士提起他的祖先,国王总是很容易妥协,这一次也不例外。黄金狮子在下定决心后立即开始了对于细节的商议:"你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其余四件圣器?"

  "事实上,它们现在已经在这栋房子里了。不过,我亲爱的狄奥多西,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将你的体质暂时转化成光明属性。毕竟,魔法阵一旦发动,一切非神圣系生物都将被排斥在外。"

  "好。"黄金狮子干脆地点头,"我们去哪里?"

  "我已经在对面的房间里准备好了转换魔法阵。请跟我来!"

  虽然对死灵骑士的忠诚毫不怀疑,被牢牢捆绑在一把金属椅子上的时候,国王还是难免有些别扭,特别是对方还在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摆弄从他身上接出来的铁链。

  "别紧张,我亲爱的狄奥多西!过程虽然有那么一点点难受,不过很快就会过去的,这些链子不过是为了保证电系魔法可以和你的身体有更加全面的接触。"

  "电系?"

  "是的。所有的光明转换阵中都隐含着强制性地对光明之神的崇拜。所以我在转换魔法阵中加入一些电系魔法,用以取代那些'强制条约'。虽然我本身并不具备这种力量,不过我可以用诅咒之力从魔核中抽取电元素。"死灵骑士喃喃着解释,在摆弄完了四条锁链之后,又从怀里取出了一本书,对照着地上的魔法阵开始做细节调整。

  百无聊赖之际,佛伦多的黄金狮子不得不怔怔地打量起自己的盟友。

  长相中明明没有任何阴柔的成分,甚至反而因为生前的圣骑士身份,这张脸的主人始终给人一种偏向阳光的感觉。如果不是永远挂在嘴角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这个人还真是适合成为一名圣职者啊!不过,据说这个身体只是来自于一个和他有七成相似度的血亲,真正的他又会是什么样子呢?一定比现在更为迷人吧?

  猛然发现自己到底在憧憬什么的国王在心底叹了口气。

  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奇妙的想法就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好了,亲爱的狄奥多西,让你久等了。"死灵骑士收起书,走到国王面前,肆无忌惮地用手指戳了戳黄金狮子的脸颊,"话说,你到底打算忍耐到什么时候呢?你的目光……要知道,我可不是瞎子。"

  相比骑士的动作,他的话更让国王感到震惊。

  "你是在爱慕我吗,我亲爱的狄奥多西?就像是我对你的祖先做的事一样?"骑士的语调中带着嘲讽。

  "的确,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国王坦然地承认,即便对这样的告白毫无经验,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勇气却迫使他直面自己的内心,"不过,相比爱意,我更重视我的理想。统一这片大陆,让人类站在所有物种的顶端。毕竟,你的寿命可要比我长得多。我并不想你因为失去我而感到难过,就像你发现早已失去了我的祖先时那样。"

  国王永远也不会忘记,死灵骑士唯一一次崩溃地在他面前大哭时的情景。

  历经重重艰辛终于回到人类世界的骑士在得知那个人早已不在人世的消息后,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控制。如果不是国王的武力足够强横,而丧失了理智的骑士只剩下了蛮力的话,当时的场面很有可能就演变成了一场血案。

  尽管如此,从死灵骑士空洞的眼眶中落下的血泪至今仍然让国王震撼不已。

  时间是最可怕的毒药,足够让最勇敢的战士在爱情面前却步。黄金狮子对自己说。

  显然,赫尔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死灵骑士在怔了许久之后才恢复笑容:"难道你就不想成为万世不朽的君主吗?这对我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不。"国王摇了摇头,极力不去想这句话背后的诱惑,"如果不再是人类,我所做的一切就失去意义了。我要让那些曾经践踏在人类头上的种族,那些自命不凡的天使和恶魔,甚至是那些所谓的神明,我要让他们全都知道,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国王眼中的神采深深地震撼了死灵骑士的内心。

  "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呢!我亲爱的狄奥多西……"死灵骑士在国王的耳边呢喃,可惜对方已经因为他突然发动的电系魔法陷入了昏迷。

  "深知人类的局限性,却仍坚持以人类的方式努力。你比你的空想家祖先优秀得多,也实际得多。不过有一件事你猜错了,我并不是因为爱他而无法接受他的逝去。我只是有些遗憾,无法亲手杀死他解除我身上的诅咒而已。那是在绝望之际,由我自己下的最恶毒的诅咒。这副被诅咒之力维持的身体永远都不会真正死亡。在魔王的牢狱中渐渐趋于腐朽干枯的时候不曾死亡,被拆散做成骨雕的时候也不曾死亡。多么有趣的体验啊!你一定不能想象吧?为了向背弃我的人实施报复,不断在失去五感的世界中挣扎徘徊的感觉。现在看来,这甚至有些可笑。不过好在,这一切都即将过去。我有一种感觉,你就是那个唯一可以解放我的人。"

  一团圣光突然从地面上升起,将两人的身影紧紧包裹起来。

  "诅咒之弦,就快要断了呢……"死灵骑士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这样就好了吗?"

  站在夜色中的庭院里,百列尔疑惑地问身边的黑色兔子。

  "剩下的明天再继续吧!催眠魔法的效果应该就快要过了。"兔子用前腿优雅地将地上的小坑重新填满土,"虽然只是个简单的混淆道具,但是只要安放的位置得当,应该很快就可以让这里地下的魔法阵失去作用。最多再有两天,我就能亲手将您再次拥入怀中!"

  "嗯。"夜风拂动着少年的发丝,让他的笑容显得既宁静又美好。

  "今晚真是辛苦您了,让我带您回去吧!"兔子跃入少年怀中。

  "大魔王。"

  "嗯?"

  "一切都会顺利的对吗?"

  "请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将守在您的身旁。"

  "光明之神不会妨碍我们的对吗?"

  "当然。我恐怕,在您选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光明之神就已经结束了对您的宠爱。无论您是否后悔,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中,您都不得不陪伴在我的身旁。"

  "我不会后悔。"

  "我知道,您不会。我深信这一点,就好像我深信我也永远不会改变对你的爱一样。"

  "大魔王……"

  "嗯?"

  "我好想叫你的名字,哪怕因此被你永远束缚也无所谓。"

  "我亲爱的小新娘,您应该更有耐心才对。"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对您有所期待。"黑色的兔子一跃跳回地面,用后腿蹬开了一个守卫横在路中间的胳膊,"好了,我们到了。小心您的脚下。我想我们最好现在进去,在侍卫们醒来之前。"

  金发的少年点了点头,缓缓向前走去。

  我要让您成为黑暗世界的第八个魔王。

  在他的身后,黑色的兔子用口型说。


作者有话要说:咦嘻嘻嘻,外出搅基的最后一天,我们的存稿箱君工作还努力不?
170
170、莉莉丝 ...


  夜之魔女莉莉丝,魔女中的魔女,所有魔女中最强大的一位。她对一切恶魔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

  干渴的感觉在喉咙里不断燃烧,这让莱茵海特薇几乎无法集中精神。尽管在教会中接受的各项训练里就有通过冥想完全摒弃肉|体感受这一项,不过长达十多天的不饮不食还是让她的身体渐渐到达了极限。更何况相比身体上的煎熬,对于将来的无望感更容易蚕食人的意志力。

  不行!

  必须坚持下去!

  精神一旦涣散,那就连圣保罗的枷锁也无法继续保护自己了。

  由于是来王宫出席第一王子的生日宴会,莱茵海特薇并没有随身携带她那把赫赫有名的武器。当然,她现在很怀疑,圣约翰的宝剑能否帮助她顺利脱困。无论如何,出乎她的意料,对方在见到她后竟然毫不畏惧光明教会的力量,一出手就将她囚禁了起来。要不是贴身藏有保护性圣器圣保罗的枷锁自发地保护她不受黑暗的腐蚀,莱茵海特薇觉得自己早就已经不知道死了几回了。尽管如此,局面还是令人堪忧。

  敌人正饶有兴致地在和她进行着一场意志力的拉锯战。除了真正的身体接触之外,寄居在王后身体里的恶魔用尽了各种办法试图摧毁少女的意志,真正的、不间断地在少女面前演绎着"人间地狱"这一主题。有时候莱茵海特薇甚至觉得,以对方的力量根本不需要畏惧圣器,之所以继续这种层出不穷的折磨,只是出于一种想要让自己臣服的扭曲欲|望。

  让至纯者堕落的成就感吗?

  莱茵海特薇自嘲地动了动嘴角。无论如何,只要一天没有鱼死网破,她都还有机会逃出去!

  除了自身的处境,更让她感到担忧的是,她已经和光明教会失去联系超过十天了。教会在面对圣女失踪的消息时到底会做出各种反应?如果和对方展开血拼,会不会已经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还是说,教皇会选择立即转移?如果顺利转移到那个地方的话,对方能否继续追踪?

  混沌的头脑已经无法进行另一次逻辑清晰的思考,少女之所以逼迫自己展开思索,完全是为了借此集中注意力。

  "莱茵海特薇小姐?"

  少女勉强睁开眼睛,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空洞的眼睛中看来,这还是一位盲人。

  "你还能走吗?"尽管少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老人却已经敏锐地发现了她的苏醒。

  莱茵海特薇试着感受了一下四肢:"可以。"

  老人点点头,在毫无指引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走到墙边一根捆绑着少女的草茎下方。不过莱茵海特薇倒是很怀疑,他是否可以割断这些特殊的绳索。

  "小心,上面有……火毒。"少女用干涩的声音提醒。

  "风告诉我,来自远方的水可以驱散火的毒性。"

  老人从怀中取出一支细细的玻璃管,将其中的液体泼洒到草茎上。出乎少女的意料,那条坚韧的、就连她的圣力都无法切开半分的草茎竟然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瞬间融化了开来!

  如法炮制地解开了少女手脚上的束缚,老人将一个魔法卷轴递到少女手中。"风会把你带到想去的地方,任何地方。"

  "您是……嘉兰的宫廷占卜师吧?"莱茵海特薇突然想起了老人的身份,"您为什么要帮助我?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我的确在您的身上也看到了死气。恐怕您现在……"

  "我已经不是活人了,你不必避讳这一点。即使这生命有多像是真的,但风是不会欺骗我的。它们告诉我,我已经死了,死在那场浩劫之中,尸骨无存。"老占卜师坦然地说。

  "那您为什么可以不受那个恶魔的控制?"莱茵海特薇疑惑地皱了皱眉。

  "也许是因为信仰不同,莉莉丝的力量并不能完全控制我。在最初的浑浑噩噩过去之后,我很快就想起了事情的始末,包括莉莉丝是如何用污秽的血和破碎的灵魂重塑了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的。"

  "莉莉丝?!"

  "是的,操纵着这一切的恶魔,她的名字便是夜之魔女莉莉丝,被黑暗与光明同时驱逐的女人。带着这个消息离开吧!答应我,有朝一日,要让这里的所有的人都得到解脱。"

  "好。以光明圣女莱茵海特薇的名义,我向您保证,在我的有生之年,一定要让这片土地上所有受到污染的灵魂全都回归我主的怀抱!"

  老占卜师欣慰地点点头,然后昂起头颅,张开双臂。一股和煦的微风从他的脚下盘旋着升起。皮肤、血肉、骨骼一点点互相分离,渐渐化为血水被风拧成一股,笔直地钻出了铁窗,对着月亮的方向飞去。而老人的衣物则丝毫无损地散落在地上。

  "谢谢……"

  莱茵海特薇仿佛在风声中听到了老人最后的呢喃。

  少女对着明月虔诚地划了一个十字,然后一咬牙撕碎了手中的魔法卷轴。

  "我王,这就是事情的始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伪装成教宗控制了整个北方光明圣堂,但是从他身上的圣力看来,多半本身也是出自光明一方。至于他的另一种能力,我想大概是和诅咒有关。"单膝跪在大魔王面前的血族公爵认真地分析着他从大圣堂带回的情报。

  "同时拥有光明之力和诅咒之力吗?"大魔王眯了眯眼睛,"告诉我他的长相。"

  "是,我王。"布鲁特详细地将他看到的男人形容了一遍。

  "果然是他。"

  所有的线索仿佛突然在心中串成了线。魔王的唇角露出冷笑。

  原来是那个多年前被自己随手丢进牢房的圣骑士在试图报复自己吗?本以为北方光明圣堂才是主谋,现在看来这件事倒更像是死灵骑士和国王之间一拍即合的合作,圣堂反而不过是被人利用而已。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大魔王回想了一下多年前夺取到的记忆。

  赫尔.维斯布隆迪.施维尔麦斯特,北方光明圣堂派驻于小国佛伦多的圣骑士。不但拥有绝伦的武技天赋,还有着无可挑剔的虔诚信仰。事实上,如果通过了这场为期三年的外派试炼,他在回到大圣堂述职后很有可能就能晋升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骑士。

  不过在述职的前一年,赫尔却被发现有同情佛伦多国王的情节。他不但罔顾大圣堂赋予的任务帮助国王吞并了周围的两个小国家,还被发现秘密接受了国王的册封。教宗在震怒之下,向佛伦多的国王下了秘密诏令,勒令国王亲自将赫尔送去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杀死被封印的魔王!

  一个权力斗争中的倒霉牺牲品。
  这是大魔王在读出这段记忆后对圣骑士的总结。

  不过很显然,现在,在这个男人身上,发生了某些连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长时间的囚禁和死后的折磨并没有让他的圣力减退,相反的,他的力量已经凌驾于地面世界中拥有最强大圣力的男人——教宗——之上。同时,他还拥有着下咒和解咒的能力。这无论如何都不符合规则,除非……除非这个男人并非真正的死灵骑士,而是靠诅咒之力存在的诅咒生物!

  如果真是那样,现在他再次选择和佛伦多的国王合作,就变得相当有意思了呢!

  魔王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下一秒,魔王的表情突然僵住。

  "王上?咦?"金发的公爵惊讶地看着魔王的身影骤然消失在面前。

  后宫中的一角——

  百列尔在佛伦多国王突然出现的一刻就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妙。黄金狮子甚至没有开口说话的兴致,一进房间就命令身边的侍卫押上百列尔跟他走。

  虽然作为大魔王的替身傀儡,兔子一定可以向魔王传递回消息,但是少年仍然担心,匆匆赶来的大魔王会在这里的魔法阵中吃亏。毕竟,他们的破解工作只完成了一半而已。

  "好了,就到这里。"

  百列尔发现自己的双手突然恢复了自由。

  "我知道你看不见,这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这里都有什么。这里是王宫中魔法阵的正中心。根据设计它的人留下的指示,在半径十米范围内,魔法阵可以完全抑制任何上位恶魔的力量,而对于某个特定的恶魔,则具有无以伦比的制约力。在你的脚下,是一个抽取魔法阵,只要放上足够的魔核就可以立即开始运作抽取你体内的宝剑。在这里的周围,我已经布下了重重埋伏,你不用妄想可以逃出去。我必须遗憾地告诉你,我的耐心提前用完了。立即取出炽天使之剑交给我,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由我将它抽取出来。当然,代价就是你的死亡,炽天使阁下。"

  百列尔:"……"

  "由于时间紧迫,我只好将你的沉默视作不合作了。"国王发出一声冷哼,"赫尔,开始吧!"

  "是,我的陛下。"

  百列尔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完全禁锢住了自己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差一点就来不及了呢!咦嘻嘻嘻~~~~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真是迫不及待呀=w=
171
171、封印 ...


  "永久性地改变灵魂频率需要耗费极大的力量,而且在这一过程中不能出现丝毫偏差。"

  ————————————

  禁锢在身体周围的力量好像无处不在,并且正在缓慢地向体内渗透。百列尔能够隐隐感觉到,束缚着他的好像是一些丝线,一些可以随意穿过身体的丝线。

  身体就像牵线木偶一样开始移动。少年感觉自己好像走到了一处平台边,然后仰面躺了上去,最后将双手按在心口。

  这就是赫尔的力量吗?

  这种感觉就跟上一次被赫尔的指骨入侵时差不多。明明还拥有全部的感官,甚至还能在一片白光中依稀"看"到周围的情景,但是却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你们都退下!"

  随着黄金狮子的命令,百列尔感觉到周围的呼吸声就只剩下了两个。

  "我现在要将他体内的炽天使之剑抽取出来。"死灵骑士郑重地解释,"那把剑理应在他觉醒后自动出现在这个世界中,不过由于我们并不需要一位炽天使,所以必须趁他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强行将剑从另一个世界中呼唤出来。当然,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的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住剑上的圣力而崩溃。不过这样更好……"

  骑士顿了顿,轻笑:"一位炽天使降临人间,将他的宝剑赐予佛伦多伟大的国王,作为光明之神对他的嘉奖。然后……啪!炽天使突然化作一地羽片,重新回归伊甸园。想想这将给民众带来多大的冲击,你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拥戴!很完美的计划,不是吗?"

  "的确完美。"国王面色凝重,他始终有些担忧骑士能否顺利完成这个魔法。赫尔脸上的表情越是轻松,这种不安感就越是强烈。

  "我亲爱的狄奥多西,难道你还怀疑我的实力吗?请在一旁静静等候吧!等候我们的猎物送上门来,然后再用宝剑刺穿他的心脏!"

  少年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随即便完全失去了生机,连呼吸和心跳都同时停止了。

  "好了,我已经成功入侵他的'心'了。"骑士微笑着将手按在少年的额头上,"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从他的灵魂深处将那把剑拔出来。"

  由于炽天使之剑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必须通过少年身体中最核心的部分才能找到那把剑的确切位置。所以骑士才会故意说出在等待大魔王送上门来的消息,果然一举地让少年的心防出现了缝隙。

  "他最多可以在假死状态维持五分钟,失去了主人的炽天使之剑会变得非常容易被迷惑。我会将它带回来的,我亲爱的国王陛下。"死灵骑士笑了笑,似乎要向国王行礼,然后表情突然僵住,也和少年一样同时失去了呼吸和心跳。

  "我命令你必须回来!"

  黄金狮子深吸一口气,手掌最终落在了骑士的肩头。

  火焰的世界——

  "就是这里了吗?"

  高大的死灵骑士站在金发少年的身后,透明的丝线连接着他和少年对应着的每一个部位。除了外表不同,两个人的动作完全一致,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分毫不差。

  在这个世界中,死灵骑士的脸要比在外面的时候显得更加孩子气一些,样子看起来也要年轻许多。他微笑着看了一眼周遭肆虐的火苗,点了点头:"真不愧是炽天使的领域,稍有不慎就会连灵魂也被烧成灰烬呢!带我去吧!带我去找你的剑!"

  少年犹如木偶一般僵硬地转过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咦?原来你的眼睛是很漂亮的紫色啊!"在少年转身的时候,映照着火光的深色眸子让死灵骑士不禁发出一声赞叹,"容貌也要比在外面的时候漂亮。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吗,我亲爱的炽天使大人?只可惜,这一次你只能带着这副样子重回伊甸园了。"

  少年仿佛毫无知觉地向前走着,各色的火焰在的脚边自动分开,形成一条一人宽的通道,直到来到一堵苍白色的火墙前,他的脚步才突然顿住。

  "那把剑就在墙的另一边吗?"

  从死灵骑士的指尖冒出一根透明的丝线,才一触到火墙,火焰就飞速倒卷了回来,要不是骑士反应迅速,恐怕就连手指都要被烧成了灰烬。骑士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呼唤你的剑,把它呼唤过来!"

  少年的脸上一片迷茫,在怔了数秒后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做不到?"骑士转到少年的正面,对上那双紫色的眸子,"难道你还保有了一部分自我意识吗?不,不要试图反抗我,让诅咒之弦入侵到你心灵的最深处。将你的剑叫过来,现在!"

  "我做不到。"少年的表情始终带着迷惘。

  "哈哈哈哈……就连灵魂也被魔王所迷惑了吗?"死灵骑士突然大笑起来,"那就让我来吧,让我来为这个国家完成最后一件事!"

  两条透明的丝线从死灵骑士的双目中激射而出。和之前不同,这一次的丝线竟然直直地穿过了苍白色的火墙,随后就像是缠绕住了什么东西一样突然绷紧。

  "出来吧!炽天使之剑!"

  死灵骑士的眼眶中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闪光,英俊的面孔和白色的骷髅交替着在他的头部浮现,随着丝线一点点向回拉扯,漆黑的地面也随之剧烈地震动起来。

  脚下突然猛地一震,国王差一点站立不稳。

  "我们期待已久的客人来了。"死灵骑士骤然睁开眼睛。

  "那把剑?"骑士的手中并没有意料中的宝剑。

  死灵骑士站直身体,微微动了动手指,躺在圆台上魔法阵正中央的少年突然用一种诡异的僵硬姿势笔直地站了起来。在他交握在一起的手掌中,隐约浮现出一把被白色火焰所包围的宝剑!

  "怎么会这样?"国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其说是被呼唤到了这个世界,这把剑看起来更像是正在两个世界中不断跳跃着。

  "是的,抽取魔法并没有完全成功。不过……"死灵骑士嘲讽地勾起唇角,"亲爱的陛下,难道你不觉得由我们的炽天使阁下亲手来完成这个伟大的壮举会更具纪念价值吗?"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四周的地表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你是说要由他来使用那六件圣器?"国王皱着眉问。

  "要完全控制住那把剑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这不是和我们预料中的一样吗?我们伟大的客人是不会坐视属于他的天使就此陨落的。只要他一来,我们就可以立即发动位于整个王宫地下的圣十字之阵。唯一的区别不过是,现在将由我来操纵我们亲爱的炽天使阁下将宝剑指向他所爱魔王!"

  死灵骑士说得越是自信,国王心中的焦躁不安就越是强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感觉,在骑士周围萦绕着以往所没有的悲壮绝望。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仿佛是看出了国王的疑惑,死灵骑士报以安抚的微笑,"我的头盖骨还好好地藏在你的手中不是吗?只要它还存在,我就是永生不死的。"

  "的确如此。"国王痛快地点了点头,"让我们一起来迎接我们的客人吧!他好像都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呢!"

  黑色的火焰在地面的裂缝中翻腾,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地底深处涌出。一旁的松林大片大片地倒下,瞬间烈焰熏成黑色。野草慢慢变得枯黄,就连水池也开始沸腾。

  扑面而来的热风让国王不禁皱了皱眉。被压制了力量的魔王竟然还能有这样的破坏力,如果不是有魔法阵在保护周围的一小块区域,恐怕还没等魔王真正出现,自己就已经被活活烧死了。

  国王瞥了一眼远处的华美建筑,那里似乎还没有被波及。黄金狮子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烦躁,明明早就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关心那个唯一还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女人的死活了。

  轰的一声!

  四周的地面突然炸裂开来,国王不得不眯起眼睛以防被热浪灼伤。铺天盖地的烟尘被魔法阵阻挡,在国王的头顶跳跃着带起一抹火星弹向别处。片刻之后,小半个花园中的地面竟然只剩下国王和骑士脚下的一小块圆台保持着平整。

  黑发的魔王张开六对翅膀悬浮在半空中,用冰冷的眼神睨视着脚下的人类。

  "愚蠢的人类,你们真的打算用区区几件圣物杀死我吗?"

  就在魔王突入王宫之后,以国王和死灵骑士所在的圆为中心,在纵轴线和横轴线上分别升起了四个和两个高台,形成了一个十字形。

  "不,杀死你未免有些太可惜了。"国王丝毫不畏惧魔王的愤怒,嘴角甚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控制你才是我们的目的。我要借助你的力量让人类站上一切物种的顶点!来试试这个为你准备了足有数百年的圣十字之阵吧!"

  魔王脸上的怒色尚未敛去,表情就突然转化成了惊愕。

  在国王的身后,金发的少年松开一只握剑的手,缓缓向着魔王的方向抬起,然后渐渐收拢手指。

  背后的翅膀就像是受到某种约束一样自动收了起来,魔王的双脚落上地面。

  这是?

  在王宫的地下,尚未被完全破坏的魔法阵好像突然和六件圣器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共鸣,随着那把忽隐忽现的炽天使之剑,一股强横的控制力断断续续地从少年身上传来。这并不是来自更高位阶的力量,却能用圣力完全中和魔王的魔力,令他不得不随着少年的指挥行动。

  单手持剑的少年放下手臂,用机械式的语调发出命令:"来!"

  魔王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新娘走去,脸上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如您所愿,我亲爱的小新娘。"

  黑发的魔王停在少年面前,单膝跪下,微笑着亲吻他的手背。

  六对羽翼恭顺地收拢在背后,魔王仿佛对被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宝剑浑不在意,漆黑的双瞳中唯有少年的倒影。

  血色的眼泪自少年的眼眶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今天不敢说话=w=
172
172、天陨 ...


  "天使在完成了光明之神赋予的使命之后必须按时返回伊甸园,而他在人间的身体则将化作漫天的羽片。相传,每一个捡到天使羽毛的人都会得到一生的幸福。这个美丽的瞬间被世人称为最终的神迹。"

  ————————————

  只要被持剑者划破一点点表皮,当魔王的血染上炽天使之剑时,这个史无前例的契约就将达成。

  然后,死亡魔王将永远听命于这把剑的主人!

  死灵骑士的眼睛死死盯着少年的手。

  苍白,纤瘦,却平稳有力。

  只要再往再前递一点点……

  赫尔迫不及待地扯动诅咒之弦,指挥少年抽动宝剑。出乎他的意料,那只手却突然顿住了!无论是紧绷到了极点的诅咒之弦,还是骑士带有蛊惑性的话语,都不能使得剑锋再向前半分!少年脸上的血泪让赫尔感到心悸,总觉得有什么无法掌握的事情发生了。

  难道是炽天使的力量突然觉醒了?

  在缺乏圣光的地方强制觉醒无异于自寻死路。但是失去了对少年的控制力却是不争的事实。所有的诅咒之弦都好像在一瞬间被什么力量固化住了,猛地用力拉扯的后果就是一下崩断了一大半。赫尔还从未见过有这种情况,常人所不能看到的诅咒之弦,坚韧无比的诅咒之弦,介于物质和精神之间除了同类型的生物外没人可以触及的诅咒之弦……竟然会就此硬生生地被扯断!

  少年的手依然一动不动。

  "不要哭,我亲爱的百列尔。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知道那都不是出自你的本意。"黑发的魔王抚上少年的脸颊,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拭去那触目惊心的殷红血泪。

  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握这个魔法阵的用途,大魔王在进入魔法阵之后就从未停止过用魔力冲击它的上限。他有一种感觉,一旦圣力和魔力的平衡被打破,这个奇特的竟然可以操纵魔王的魔法阵就会失去作用。唯一的麻烦是,他现在无法使用超过上位恶魔的力量,否则的话,代价同样是失去眼前的少年!

  用不断叠加的魔力来试探的结果就是,大魔王发现即便输出超过了六件圣器所能容纳圣力总和的魔力,炽天使之剑也会自动补足其中的空缺。而一旦通过这把剑的能量超过了人类身体所能承受的程度,百列尔恐怕就会……

  魔王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少年突然开始颤抖的身体让他下决心换一个方式来解决眼前的难题。

  "我亲爱的小新娘,没有关系,这把剑还不足以杀死我。"

  大魔王突然抓住少年持剑的手,一点一点将剑锋向自己的脖颈压去。剑上的白色火焰和魔王身上的黑色魔火相碰,发出一阵阵嗤嗤的响声。

  不能再等下去了。

  如果炽天使之剑再继续以这个速度导出圣力,少年的身体绝对会在几分钟内崩溃!与之相比,暂时让魔法阵发挥它应有的效果,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不——!"

  心底的嘶喊无法传达。

  依旧被困在火焰世界中的少年几乎绝望。

  绝不能让大魔王臣服在人类的脚下!

  那个高傲的魔王,那个唯一一个给予自己温暖的魔王,那个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守护的男人,决不允许有任何人践踏他的尊严!!!

  "彻底解放炽天使之剑吧!"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

  "谁在那里?!"百列尔完全想象不到,除了死灵骑士之外竟然还有人闯入了他的心灵世界。

  "如果这把剑得到彻底解放的话,上面附着的强大圣力会瞬间摧毁整个魔法阵,剧烈的爆炸虽然也会伤到死亡魔王,却并不会造成严重的伤害。相反的,因为圣力源之间的相互排斥,周围的六件圣器会在爆炸中同时被毁灭。"带着阴冷气息的声音自顾自地说,"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死亡魔王手中还有一件圣器,这里的六件圣器全毁的话,也就意味着再也没有人可以发动圣十字之阵了。"

  少年的眼中顿时燃起希望之光。

  "当然了,你也必须为此付出一点代价。"

  "什么代价?"

  "死。"阴冷的声音突然笑了起来,"无法承受圣力的身体在一瞬间崩溃成漫天的羽片,很唯美的死法,不是吗?"

  "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凭什么信任你?"哪怕在最危急的关头,少年也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是我解开了诅咒之力对你的束缚,这起码说明了我和外面的人并不是一伙的。至于我的目的嘛……至始至终也只有让你顺利地走向死亡而已。"一个俊美的男人从火焰中现出身形,脸上还带着一抹揶揄的笑容。

  "是你?!"少年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即使没有见过这个人的模样,他却已经从恢复了正常的声音中认出了他的身份!

  "快点决定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男人夸张地打了个哈欠,"虽然'心'的世界中的时间和外界并不完全相同,但是你的情人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先保住你的性命了。魔法契约一旦建立,哪怕是魔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从中挣脱。解开剑上的枷锁,释放它全部的圣力,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

  男人一挥手,将苍白的火墙彻底压了下去,露出了那把被锁在地面上的炽天使之剑。

  两条透明的丝线从虚空中出现,缠绕在火焰形状的剑萼上,正在极力将剑拔起。而地面上的十三条锁链则绷得笔直,死死将宝剑留在原地。两股力量胶着在一起,让炽天使之剑发出一阵阵难耐的震颤。

  "要怎么才能解开锁链?"少年皱眉看着地上的锁链。原本深紫色的链子有一大半都被烧得通红,上面的黑色符文也不断收缩游动着。

  "你忘记了吗?这些锁链上的密码……"男人微笑着看向少年。

  "密码……"

  百列尔怔怔地摸上紫色锁链的末端,突然发现锁链扣在地面上的部分并不是完全固定的,半圆形的突起的环扣可以以各自不同的轨迹在地面上滑动。

  "没错。根本不需要弄断它们,你要做的只是解开密码而已。"

  少年皱着眉尝试移动地上的一个环扣,然后是另一个……

  每次他只挪动一小段距离就停下换一个环扣,生涩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熟练。捆绑在剑身上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渐渐松脱,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根。随着铮的一声轻响,诅咒之弦终于将炽天使之剑拔离了地面,而唯一的那根铁索则继续阻止着宝剑的离开。

  "嗯……最后的密码是……"

  少年拨动最后的一个环扣,然后在诅咒之弦拉走宝剑之前一举抓住了剑柄。

  "你听得见我吗?"少年急切地对着宝剑呼唤,"我需要你的帮助。很遗憾,我答应过你的事恐怕是无法做到了。但是我仍然需要你的帮助。让我释放你所有的力量好不好?作为回报,我将这个身体献给你!"

  大魔王惊诧地发现,少年突然手腕发力阻止了自己的行动。从突然变得生动了的表情中看,这似乎是出于少年自己的意志。

  "不可以。我不许你这样做。"金发的少年突然露出微笑。

  "我曾经答应过永夜堡,有一天我会站在你的面前,保护你!"

  "所以,这一次,请让我完成我的承诺,好吗?"

  恐惧感突然袭来,黑发的魔王极力想要从少年手中夺回主动权,然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随着少年的话语松开了。

  那股神秘的力量再度出现,炽天使之剑已经完全实体化,而少年则完全支配了他的身体!

  "我想你大概是不会忘记我了。"

  脸上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少年突然逆转剑身,将缠绕着烈焰的宝剑一举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百列尔!!!"

  大魔王甚至来不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苍白的火焰瞬间撕裂了少年的身体,肆虐的圣力从宝剑上喷涌而出,周围的六件圣器一齐发出凄切的悲鸣,在接触到从剑上冒出的苍白火焰前便突然爆裂开来。

  然后,是一次更加剧烈的爆炸。

  七道圣力碰撞纠缠在一起,毫无规律地向着四面八方冲去,在可怕的神圣力量的冲击下,甚至连空间都出现了扭曲。建筑、树木、地面、人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在这股本来极其温驯的光明力量面前维持原状,几乎整个佛伦多的王宫都在一瞬间化成了齑粉。

  最后,随着一道白色的闪光,炽天使之剑也嘶吼着消失在了空间的裂缝中。

  天空中飘起了雪片。

  犹如天使羽毛一般的雪花降落在北国的土地上,人们仿佛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这个被后人称为"天陨之日"的日子,不但标志着佛伦多王国彻底和北方光明圣堂决裂,从此回归原本的信仰——黄金战神提尔。

  同时,
  也是乱世的开端。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一卷在沉痛的气氛中结束了。那个……【对手指】……如果把作者愤而熔化可就看不到更加精彩的下一卷——《神圣的新娘》——了哟!
173
173、故乡 ...


  "将稚弱的婴儿放在路旁,男人随手取出一枚银币塞入襁褓,摸了摸下巴消失在原地。"

  ————————————

  三年后——

  墙壁。

  一片红褐色的墙壁。

  黑色的裂痕像是血管一样遍布在墙面上。然后,在裂痕交汇的地方,许多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缝隙中渗透出来沿着墙面滑落,将被随意丢弃在墙角的散开的纱布染红。

  这便是在少年睁开眼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情景。

  "醒了吗?"

  少年缓缓转过头,一个英俊的男人正举着毛毯站在他的身旁。

  是谁?
  将我从长眠中唤醒……

  想要伸出手去,却感觉到有什么在牵扯着手指。少年迷茫的低下头。那是一条狰狞的黑色血管,从手腕的内侧融入皮肤,血管的末端还分出许多细小的分岔,连接着掌心和手背。

  "……"

  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随着眼珠的转动,少年发现了更多的黑色血管,就连他的脸颊上也牵扯着不少。身体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透明茧子里,无数粗细不一的血管从上方的黑色洞口垂落,连接到全身的每一个部分。

  "别急,让我来为你解开。"

  英俊的男人伸出手,用黑色的指甲轻轻划过茧子的表面。哗的一声,茧子破裂开来,半凝固状的透明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然后,随着最粗的那条血管突然从少年的脊椎骨上松脱,所有的黑色血管都像是活过来一样迅速游曳着缩回了天花板中。

  少年的双足落在地上,虚弱的感觉让他的膝盖一软,随即身体便被包裹进了一张温暖的毛毯。

  "欢迎回到人间!还有,十二岁生日快乐!"

  少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后,当蓝色的眸子再次睁开时,已经变得平静无波:"你并不是真正疫教徒吧?特里奥……"

  "睡前"的记忆被突然串了起来。在那个时候可以突然出现在火焰世界中的英俊男人,想必是借助了之前他在冒充治疗魔法师时给自己的那颗所谓的祈魂珠的力量吧?

  少年甚至有些怀疑,在更早的时候,当这个伪装成疫教徒的男人第一次认出他时,选择让他留在第一王子的保护之下,也是出于某种特殊的目的。

  现在,唯一的疑惑就是,动机。

  这个男人究竟为何要这么做?在诱使自己自裁后又再次将自己唤醒,他究竟在企图封印大魔王这件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你是谁?"少年用锐利的目光逼视伪疫教徒。

  "我的身份?"特里奥笑了笑,"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我保证。"

  "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百列尔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虽然很相似,但这个身体并不是自己的。而且体内的圣力变得更加充盈了,他甚至可以看见空气中的光明元素。

  "这个新的身体你觉得还满意吗?蓝色的眼睛也很衬你呢!五官的话,虽然没有原来精致,不过在气势上却要强上许多。唔……大概是混进了某些战斗种族的血统吧?要知道,想找到和你的灵魂完全匹配的身体,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花了整整三百年的功夫,才制造出两具合适的身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里可是你的故乡哟!"

  "故乡?"少年怔住。

  "没错。以人类的女子为容器,不断尝试混合各种不同的血统,最终诞下可以同时容纳你的灵魂和炽天使之剑的人类之子。"特里奥微笑着解释,"要不是人类的繁衍速度足够快,而我又能弄到足够多的试验品,估计需要花费的时间会更多。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能够在十多年前取得那次成功,是一件相当侥幸的事呢!然后就是制造这副身体。虽然已经有了经验,但也花费了我将近四年的时光。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它。因为你要是再死一次的话,我可没有第三副身体可以给你。"

  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少年的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是在这里出生的话,那之所以会出现在……

  "没错,在你出生后不久,是我亲手将你放在了那个村子的门口。"擅长读取人心的男人微笑着点头,"每隔十二年一次的献祭,刚好出现在村口的婴儿,我给了他们一个必须要收养你的理由,不是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少年瞪大双眼。

  "当然是为了……满足'他'的愿望。"特里奥的笑容异常无辜。

  "光明之神?"尽管并不确定光明之神是否会用这种听起来近乎残酷方式让天使降临,但是从自己被丢弃在地狱之门附近的村落这一点上来看,这个阴谋的确是针对大魔王的。

  "你该不会还以为自己是第二代天使吧?"特里奥用夸张地语调发出惊叹,"不不不,相比那些徒有其表的战斗机器,你要出色得多,也完美得多!你是'他'最伟大的造物,是由我亲自贯彻着'他'的意志打造出来的一件杰作!"

  "我究竟是什么?你们想要做什么?第二代天使又是什么?"百列尔瞪视对方。

  "自从最初的天使背叛了光明之神后,我们伟大的光明之神便在一怒之下将伊甸园中剩下的所有生物全都回炉重造,打造出了一批更加优秀更加忠诚的战斗工具。吸取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光明之神并没有赋予第二代天使创造力,却在他们降生时就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烙下光明神戒。所以,尽管最强的第二代天使拥有和魔王相当的力量,但是却永远不可能成长为超越魔王的存在。或者说,一出生就被光明神戒所束缚的他们,只是一群可怜却还无法察觉到自己的可怜之处的家伙罢了。"

  "那我到底是……"少年越发迷茫。如果自己并非降临的炽天使,那为何炽天使之剑会在自己体内沉睡?光明之神下达神谕想要寻找的炽天使究竟又是谁?

  "你是最适合掌控光明的人!难道你没有察觉到吗,你体内那充沛的圣力?这副身体甚至可以自行吸收空气中的光明元素,将之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在过去的三年中,即使你还处于沉睡状态,身体就已经轻松地晋升为人类中十分罕见的圣级光明法师。很快,在接受过正式的洗礼之后,你就将成为在人间的光明之子,就连魔王也无法轻易碰触你。"

  "什么?!我绝不接受洗礼!"

  "不用急着下结论。很快你就会见到'他'了,在见到'他'之后……"特里奥微笑着凝视少年的眼睛,"你就会选择顺从'他'的意志,将'他'的计划贯彻到底!"

  永夜堡,虚空之台——

  深色的湖水覆盖着这片无边无际的空间,而在空间的正中央,一座圆形的小岛孤零零地露出水面。

  黑发的魔王静静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在周围这片平静的湖面之下便是他的领域,从未和别人分享过的心的领域。

  除了一个人。

  大魔王甚至还可以感觉到少年留在湖底的体温……

  摘下左手上的白色手套,他面无表情地打量起自己的手背。

  "主人,你还是不打算将伤痕去掉吗?"四条手臂的仆人突然从地面上冒了出来。

  自魔王的下巴往下,一大片微微泛白的疤痕遍布在他的整个左半边身体上,甚至就连手背上也都是一片凹凸不平的痕迹。

  这是在三年前那场圣力爆炸中留下的痕迹。

  大魔王:"……"

  "主人,降临的通道已经准备好了。你真的不需要在建国大典上显示神迹吗?这样有助于提振我方的士气。"

  面对明显心不在焉的大魔王,希恩不得不继续劝慰:"百列尔少爷的话,他的灵魂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某处,否则我也不能站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大魔王的力量在那次从地面世界回来之后好像大幅减退了,就魔压也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可怖。

  "我知道。"

  "……"希恩欲言又止。

  "敲响魔钟。"大魔王在沉寂许久之后终于开口,"一个小时后,我要见到麾下所有的魔物。"

  "是,主人。"仆人带着魔王的命令离开。

  周围再次恢复了寂静,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突然轻笑起来。

  体内的魔力在那场爆炸后突然急速衰减,总量甚至还不及平时的十分之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力量,一种既不是魔力也不是圣力的奇异力量。这股力量在诞生之初就再次蚕食了全部剩余的魔力,然后将之完全转化成了自身的力量。

  新生的力量就像是被浓缩过的魔力一样,如果用外界的黑暗元素加以稀释,还是可以重新获得原有的力量,只不过过程变得有些复杂而已。在结束了对魔力的吸收后,这股力量还在以缓慢的速度增长着。相对于魔王本身那并不会继续增长的魔力来说,其实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极大的突破。

  难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吗,就像你留给我的伤痕一样?

  那些伤只需要一点点魔力就可以恢复如初。

  可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才更舍不得去掉。

  我不会忘记你。

  这副身体同样不会忘记你。

  等待着。

  和你的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爆米花状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