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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難為》(番外長滴俺想哭T_T)、《養父》《攻四,請按劇情來》《三十而受》《浮生劫》《国王X国王》《傻夫吴望》《小兵方恒》《人鱼法则》《射雕之拱手河山》新增了番外,大家直接拉到最底下的“留言”部份閱讀

另、8月中旬開始包包的工作會比較忙,所以一切更新暫緩,希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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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桑梓》作者:neleta(1.2更至VIP正文完结) Part 1

  芒桑梓 文案
  熊猫你见过没?肯定见过;人形熊猫你见过没?绝对没见过;告诉你吧,其实啊,人形熊猫长得和人类一模一样;长头发、娃娃脸、大眼睛、双眼皮、170的身高,外加健全的身体各部分零件;可在这个世界,他,就是人形熊猫;代号──芒桑梓,意思是,从故乡带回来的──"熊猫"。
  恨,他恨啊,他恨老妈的乌鸦嘴;天天在他耳边"穿越穿越"说个不停;结果他不幸地穿了。
  失算,失算,老妈竟然失算!
  他没有去古代、没有去未来、他他他,他根本就是穿出地球,走向宇宙啦!
  呜呜,要穿就让他跟本地居民一样嘛,为什麽让他成了"芒斜星"唯一的纯人类,他不要做大熊猫,他要回家!!!
  ────这是陆小破的故事啦,尼子先把文案放上来给大家看看。等尼子把手上的文该完结的完结了,年过了,就会开这篇新坑啦,希望大家捧场PS:《红福谣》的预购期到2月10号哦,没有订书的亲们要速速订购啦,尤其是要买简体的亲们。书中会有七篇新的番外哦,希望大家多多捧场……
  芒桑梓:第一章
  "Huna,组长。"
  "Huna,别林。"
  "Huna,组长。"
  "Huna,沈阳。"
  "Huna,组长。"
  "Huna,罗博。"
  早上10点,一踏入"芒桑梓研究处",身为"芒桑梓"研究小组组长的查理金女士边脚步匆匆地向办公室走去,边和沿途遇到的小组成员们打招呼。一个常人般大小的机器人为她打开办公室的门。"咕噜,咕噜。"
  查理金笑著摸摸他的头:"Huna,咕噜,睡醒了吗?"
  "咕噜,咕噜。"被唤作"咕噜"的机器人点点头,拥抱了她一下。办公桌上已经放了一杯冒著热气的可可,查理金回拥咕噜,感谢他的服务。
  坐下,查理金从包里拿出两大本厚厚的书,喝了两口美味的可可,有人敲门进来。她抬头看去,是处长威尔。
  "Huna。"
  "Huna,处长。"
  "查理金,秘书官刚才来电话,委员会明天要听取关於'芒桑梓'研究的进展报告。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处长。下午我会把报告拿给您。"
  "那太好了。辛苦了。"
  威尔满意地离开,查理金立刻打电话把助手们叫进来,商讨报告书一事。
  "芒桑梓"研究处加上处长威尔只有六个人,还包括机器人咕噜。但研究处的占地面积却很大,大部分的管理工作都有电脑来控制,完全符合这个时代应有的世界特征。而这又是什麽时代呢?
  在人类毁掉他们的母亲地球之後,以军人为首的极少的一部分人乘坐宇宙飞船逃出了地球。经过了不知多久的漂泊後,他们发现了芒斜星──同诸星系最外围的一颗星球──并以此为家,落地繁衍。这些人中,有一些在漂泊的过程中死去,有一些在叛乱中被杀死,最终抵达芒斜星的只有一千多人。又经过了不知多少年的时间,他们渐渐在这里生根,成为了外太空中的一份子,成为了芒斜人。
  也不知是谁提议,也不知是受了什麽影响。在第一批抵达这里的人们心中,芒斜,代表著家园,代表著他们再也回不去的家园。所以,他们为这颗星球起名为芒斜星,他们则由地球人变成了芒斜人。芒斜人以古汉语为主,同时还混杂著拉丁语和英语,因为带领大家逃出来的军人大部分是中国人。虽然经历了许多代的基因改造,芒斜人血统中的中国魂依然没有消失。不过在这里,没有中国人、美国人、法国人,有的只是芒斜人和土著切达人。
  切达人生活在芒斜星茂密的森林中,和过去的人类不同,抵达这里的人类没有对他们进行大屠杀,甚至没有侵扰他们生活的家园。人类在地球的毁灭中学会了教训,他们不愿再失去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家园。
  人类在芒斜星贫瘠的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和社会,在这里,他们生儿育女,繁衍後代。与切达人和平相处。如今,芒斜星上高楼林林、小型飞船在芒斜星上空飞来飞去,人们的代步工具已不再是汽车,火车和飞机,而是各式各样的飞行器。在人类社会的南端,是切达人生生世世居住的原始森林,那里鸟兽成群,那里风景怡人。如果人类能早一点认识到要与自然和谐共处,也许地球就不会被毁灭,可惜当人类认识到时,他们已经在逃亡的飞船上了。
  在"芒桑梓研究处"的最中央,有一个高高悬空的,被严密监视与保护的巨大的玻璃器皿。那里躺著芒斜人的祖先──芒桑梓。这也是"芒桑梓研究处"的得名所在。芒斜人对於地球的感情就好比他们体内流淌著的无法消弭的血统。在经过无数的征战,芒斜人在终於成为同诸星系的主人後,驾驶飞船历时一年返回地球,去寻找他们的根。
  第三年,经历了一年多的挖掘寻找,他们终於从一片黑暗,毫无生命迹象的地球上带回了一具活著的尸体,他有著他们的祖先所拥有的基因与体魄,芒斜人把他尊称为"芒桑梓"──来自故乡的先祖。为什麽说是活著的尸体?因为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活著的征兆;可是他却不会腐烂,不会变质,除了不能醒来之外,他和活著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似乎仅仅是睡著了。
  在芒斜人带回了他们的祖先後,"芒桑梓研究处"成立。芒斜人希望从他们的祖先身上找到某种基因,某种可以使他们的身体恢复正常的基因。从地球逃出来的人类基因发生了某些变异,这是核辐射和环境污染造成的。这些变异困扰了十几代芒斜人。
  芒斜人无法自行生育,只能通过培养皿培育下一代,而下一代的出生率和成活率异常低,十个胚胎中大约只有两个能顺利成长至初生。所以芒斜人的一个巨大责任就是繁衍下一代。
  其次,也是最令芒斜人难过的就是成活下来的孩子在几年或十几年之後,他们身体的某些器官必然会坏死,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也许是大脑,也许是眼睛,也许是味觉,也许是四肢,也许是内脏。所有芒斜人的身体无一例外的拥有机械器官。
  与"芒桑梓研究处"同属於"科学所"的"机械研究处"就是负责研究各式人体器械的研究单位。早些时候,芒斜人因为没有这样先进的技术,过得很苦,尤其是那些重要器官发生病变的人只能等死。现在好多了,哪怕是大脑发生了病变,也可以用人工大脑来代替。
  芒斜人比原地球人也有优良的基因变化,男性的平均身高在2.4米,女性的平均身高在1.9米;芒斜人的平均寿命在120岁,而且无论男女,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拥有强壮的体魄。机械器官带给他们的好处就是坏了可以再换一个,而且他们不畏死亡,心脏坏死也可以换一个。除非身体分了家,不然芒斜人很难彻底死亡,基本上可以享受寿终正寝的老死方法。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芒斜人抵达芒斜星时只有三千人,而他们的出生率又那麽低,如果死得又快又早,他们早就被其他星系的人给灭了。
  如今,芒斜人不仅成为了同诸星系的主人,更成为了令周围四大星系──望威星系、水川星系、寒吉星系、赛巴尔星系不能小觑的一股力量。他们在保护自身不被消灭的同时,也成为了星际联盟中地位举足轻重的一份子。这是许多代芒斜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如今,同诸星系已经有了三千多万的人口,其中土著切达人有150多万。
  关於芒斜星,芒斜人暂时介绍到这里,让我们回归正题。
  对芒桑梓已经研究了三年的查理金例行地带著他的小组成员搭乘电梯来到第四层。利用指纹、声音、眼球、基因密码等多重检查之後,查理金一行四人又在严格的消毒後进入到整个研究处──芒斜星首府北群的军事重地──芒桑梓控制室。
  一头长发,身长约有1.7米的芒桑梓正静静地沈睡在蓝晶床上。蓝晶,同诸星系的特有矿藏,可以保持人体的体温及身体各项机能,是非常稀有的矿藏。虽然芒桑梓并不是活人,但以他的身份来说,只有蓝晶才适合他。
  别林给芒桑梓量体温;罗博观察并记录芒桑梓的肤色变化;沈阳提取芒桑梓掉落的毛发;查理金检查各个仪器是否正常,布置今天的研究内容。因为明天要向委员会做报告,他们今天要做一些更细致的记录。
  虽然芒桑梓每天的研究结果都一样,但查理金和他的小组成员每一天都不厌其烦地重复各项工作。他们研究的不是普通的生物,而是他们的祖先,是他们唯一拥有的祖先。芒桑梓的头发要比他们的柔软,皮肤要比他们的柔软,基因比他们的完整健康,内部的器官也和他们存在一定的差异。他们的研究过程还很漫长,他们目前最担心的就是芒桑梓遭受到破坏,如果芒桑梓的身体发生腐败,他们失去的不仅是他们的祖先,还有他们的希望。
  "组长,芒桑梓今天共落下四根头发,五十八块皮肤碎片。"
  "组长,芒桑梓的呼吸、血液系统没有发现复苏的迹象。体温保持在10度。"
  "组长,芒桑梓的皮肤没有出现血斑,一切正常。"
  研究小组的成员们尽职尽责地做著他们该做的事,查理金在她厚厚的记事本上写下今天的调查记录。对於芒桑梓的研究工作,委员会异常看重,每个月她都要不定时地向委员会提交研究报告。透过宽大而坚实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楼下来回巡逻,手拿重型武器的装甲机器人以及隶属於军部的特种军。除了军部总部以及芒斜联邦委员会总部之外,这里是保安最严密的重地。
  一直到上午15点,查理金才和她的属下们一同离开芒桑梓控制室,控制室的三道大门在他们身後关闭。躺在蓝晶床上的芒桑梓,左手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芒桑梓:第二章
  中午16点,北群各个机构的工作人员下班回家,四个小时,也就是点,他们才会上班。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中饭,再睡个午觉。查理金在16点40分离开了她的办公室,把报告放在处长威尔的办公桌上,如果没有什麽需要修改的,她明天会把这份报告呈给委员会。
  驾驶自己的飞行器离开研究处,查理金给她的丈夫──治安联防队队长郭安发了一个信息波,问他中午是否回家吃饭。郭安通过视讯窗告诉他他们正在执勤,中午不回去吃饭了。查理金驾驶飞行器拐弯去了母亲家,孩子在学校吃饭,中午既然只有她一人不如去母亲家吃饭,顺道与母亲聊聊天。
  研究处的工作人员都回家了,只剩下装甲机器人和几名轮值的军人。主电脑吉祥尽职尽责地监控每一个区域,一切都是那麽得平静。
  蓝晶床上的芒桑梓左手的手指有了很明显的动作,连接在他身上的各种仪器突然发出了响声,尤其是连接著他心脏的心跳波有了跳动!吉祥发现了这一异变,迅速把监控画面切换到芒桑梓控制内,并在第一时间通知查理金。
  "查理金,这个周末记得带蜜儿来看我,我和你爸爸都很想她。"
  "好的,妈妈。蜜儿这个周末没有训练课,我会带她来看您和爸爸。"
  在厨房帮著母亲做饭的查理金没有听到她的通讯器响了。
  缓缓睁开眼睛,一人茫茫然地瞪著上方,耳边是不知什麽在响的各种"滴滴"声,吵得他耳膜疼。老妈?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得要命,好像除了眼珠子能转之外,身体的各个部件都没有力气。
  嘀嘀嘀,嘀嘀嘀……
  什麽东西这麽吵。眼珠子转动,他困难地扭过头,就见他的面前是好几台没见过的仪器,显示的信号有闪的,有跳,有转圈的,就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老妈……"用处吃奶的劲终於喊出来,可等了半天,除了这些吵人的仪器外,没人搭理他。
  "老妈……"又喊了一声,他发现他的力气似乎回来了一点。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所有人员进入戒备!"
  接到吉祥命令的装甲机器人和特种兵们聚集在研究处的出口处,手持重武器严阵以待。不过他们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咕噜?"正在清洁的咕噜奇怪地左右看看,没有敌人啊,吉祥怎麽了?
  谁在说话?他转动脑袋,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空间不大的玻璃房子里。家里什麽时候有这样一间屋子了?
  "查理金,是不是你的通讯器响了?"在客厅看今日新闻的查理金的父亲喊道。查理金立刻擦干手走到客厅,果然是她的通讯器响了。
  "是我的。"拿过通讯器,查理金一打开,面前就冒出一个通讯窗,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吉祥。
  "查理金!马上回研究处!"
  查理金大惊:"出什麽事了?"并快速穿外衣。
  "研究室出现异常,研究室出现异常。"
  查理金脑中轰得炸开,难道是芒桑梓出事了?这可是芒斜星的重要机密。
  "爸、妈,我不吃饭了!"没有说明原因,查理金拿著通讯器就跑了出去,不到一分锺,她的飞行器就离开了父母家前的院子。在飞行器上,她给助手以及所长去了信息,让他们立刻赶回研究处。
  等气力回来了七八成,他撑著自己坐了起来,顺便把他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扯掉。老妈又迷上什麽拿他做实验了?在他扯掉那些线後,仪器叫得更响了,外面似乎也有吵闹声。头晕脑胀的他爬下冰冷的床,四处找电源开关。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索性把所有的线从仪器上拔下。呼,这个世界终於清静了。
  扭扭脖子,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他不经意地向外一瞟,顿时双眼大睁,嘴巴大开。他他他,他看到了什麽?扑到玻璃墙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谁?!玻璃中反射出的人是谁?!抬抬左手,玻璃里的人也抬抬左手;举举右手,玻璃里的人也举举右手;捏捏左脸,好疼,玻璃的里人在龇牙……
  想想,让他想想,他怎麽想不起来了?对了!他偷开老爸的车去参加耗子的生日宴,结果对面来了一辆特骚包的红色凯迪拉克,突然就拐到他这边的车道了,然後,然後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捏捏完全陌生的脸孔,他吸吸鼻子,再吸吸鼻子。视线向下,下面有许多人,准确地说有一堆他没亲眼见过的生物,星球大战上他似乎见过,可,可那是在电影里!
  巨大的门忽然开了,有几个人跑了进来,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向上看,好像是向他这里看。那些人看到了他,然後一脸震惊的神色,好像看到了哥斯拉。咬咬舌头,很疼;捏捏大腿,很疼;在对著玻璃人反射出的人仔细查看,没见过。
  "小破孩儿,如果将来你有幸穿越了,记得一定要保持低调。"
  "小破孩儿,如果你穿越到古代,一定要想法设法学会轻功,有助於被人追杀的时候逃命。"
  "小破坏儿,如果你穿越到某人的尸体上,记得要装失忆;如果你是带身体穿过去的,就说你是逃荒的;如果你是胎穿,记得一定要哭,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除非你想父子恋。"
  "小破孩儿……"
  他撇撇嘴,再撇撇嘴,终是没忍住。"老妈……老妈……老妈!我被你害死啦!!"
  玻璃房子里的人嚎啕大哭地看著下方的"莫名生物",下方的人惊愕异常地瞪著突然有了生命迹象的芒桑梓,时间在这一刻暂停。
  "一级通知,一级通知,请立刻前往'芒桑梓研究处'。 一级通知,一级通知,请立刻前往'芒桑梓研究处'。"
  五分锺後,北群"芒斜联邦委员会"高级官员全部收到了来自北群主电脑──幸福的绝密通知。不管是正在开会的,还是在给下属布置任务的,全部放下手头的工作驾驶自己的飞行器赶往"芒桑梓研究处",当他们进入研究处後,他们和查理金一样,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呜呜……老妈……我被你害死啦……"
  这是什麽地方啊,是西元800年,还是东元500年啊。老妈,你不是说我有90%的机会穿到古代吗?现在是什麽情况?
  ……
  "威尔,你和查理金上去,注意不要惊吓到他,他的状况看起来并不好。"从学校匆匆赶来的联邦委员会议长白善小声说,生怕惊吓到到上方的人,根本没意识到他就是扯开嗓门,玻璃屋里的人也听不到。他太紧张了,和所有人一样,既兴奋又紧张。
  "查理金,你带人上去,你对芒桑梓比较了解,我怕会吓到他。"威尔立刻道,芒桑梓醒了,这比他老婆能生孩子还要令他震撼,他的腿有点软。
  联邦委员会下属的军部、宪章局、综合部和研究所的最高长官全部到了。研究所所长欧阳修询问:"需要医院协助吗?"医院隶属於研究所管理。
  查理金深思熟虑了一番後,决定:"我一个人上去。芒桑梓看上去很害怕,人太多的话会经吓到他。"
  白善立刻询问站在他身旁的一位老者:"是否让特别行动处的人严密保护这里。"
  老者点点头,拿出通讯器发出了讯息。白善给了查理金一个小心的示意,查理金深吸几口气,手脚微颤地走向电梯。她不害怕,而是激动、幸福和喜悦,当然,还有一点敬畏。芒桑梓奇迹般地醒来了,这意味著什麽?这将给芒斜星、芒斜人带来什麽?无数的念头冲入她的脑中,她的思绪从未如此混乱过。
  他们要做什麽?密切注意著下方那一堆类人生物。他一边呜呜地哭,一边查看四周,看有没有什麽防身的武器。老妈说穿越後要低调,说得简单,谁知道他的身份是什麽,万一他是外星人,不被生吞活剥做实验就不错了。
  慢慢向後退,退出那些人的视线,他看到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上来了。他不能坐以待毙。瞧他目前所处的位置,不是被拿来做实验的对象,就是被拿来研究的对象,怎麽都不会有好事。为什麽不会是被抢救的对象?你见过医院只有一个病人的吗?何况下面还有那麽多一看就不好惹的非人类。被老妈荼毒十年,不是白被污染的。
  找来找去,只找到一堆的线,还有看著他就抱不动的仪器。那个女人上来了!心里一横,他伸手抓过椅子举在胸前。
  "身份确认。查理金女士。"
  门一层层打开,一个比他高了一个头还要多点的女人进来了。
  他高举椅子:"不要过来!"这椅子怎麽这麽沈。缓缓放下,他退到无可退的地方,呲牙咧嘴:"不许过来!"
  呜呜呜,老妈,这里好可怕,我要回家,我不要穿越,不要穿越!!!
  芒桑梓:第三章
  此陆不破非彼陆不破,大家要适应哦,不过不用多久尼子就会把名字彻底改过来滴
  ────
  查理金当然看得出芒桑梓有多害怕,可实际上,她比芒桑梓还要紧张、害怕。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无害,查理金一步步缓慢地走进研究室内。
  "不要过来!"扔下椅子,他两手举在身前,做出防卫的姿势。他的散打和咏春拳可不是白学的!
  查理金双眼一亮,芒桑梓这是在做什麽?而且她这才反应过来,芒桑梓的语言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区别。
  左右看看,那里是唯一的出口,他握紧拳头,迅速冷静下来。虽然怪老妈是乌鸦嘴,可也多亏了老妈十年来的教导,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吓晕过去才怪。但如果不是老妈天天在他耳边念,也许他不会穿。等等等等,眼前的事最重要!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芒桑梓的反应很灵敏,尽管非常害怕,可表现地却很镇定!查理金在心里做记录,太兴奋了,能见到一个活生生的芒桑梓简直是太兴奋了!
  "请,请不要害怕。"克制著激动,查理金开口。这回惊讶的变成了芒桑梓,这里的人说国语?查理金上前走了两步。
  "不许过来!"
  查理金立刻举起双手:"好,我不过去,但请您不要害怕。"
  我能不害怕吗。"你是谁?这是什麽地方?"
  "我叫查理金,这里是'芒桑梓研究所'。"
  "具体点。"
  查理金立刻明白了,马上道:"这里是芒斜星的首府北群。您不要害怕好吗?我以我的祖先发誓,我不会伤害您,不仅是我,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伤害您。"
  他斜著眼睛向下瞟了瞟,还是那麽多人,他们的脖子不酸吗?"那些是什麽人?既然不会伤害我,为什麽要拿著武器?"
  "他们是保护您的。我们把您从地球带回来後,您毫无生命体征。但对我们来说,您的意义非凡,可以说您是芒斜人的祖先,所以我们要派人保护您身体的安全。"
  什?什麽?祖先?
  他看看自己的拳头,再看看自己的脚丫子,他是祖先?祖先不是山顶洞人、北京猿人吗?等等!
  "你们把我从地球带回来的?地球怎麽了?"老妈呢?
  查理金道:"地球早已被毁灭了。有一些人类从地球逃了出来,逃到了这里,然後在这里安定了下来。最先抵达这里的人把这里叫做芒斜星,所以我们是芒斜人,而你,是我们唯一从地球带回来的祖先,你是我们的芒桑梓。芒斜星如今是我们的家园,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百多年了。"
  他的拳头慢慢放下,不敢相信地摇摇头,地球,毁灭了?老爸……老妈……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我不是你们的祖先,我不是芒桑梓,我叫陆不破,我是香港人。"我要回家……呜呜呜,老爸老妈……我要回家……
  对方突然大哭了起来,查理金顿时有些无措。小心地又上前迈了两步,对方没有做出防备,她大著胆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你说了不会伤害我的。"他任对方走进。
  "我以我的祖先发誓。"
  "换一个。"他现在对祖先、祖宗很敏感。
  查理金笑了:"我以我的女儿蜜儿发誓。"她靠近了。
  在下方一直抬著脖子观望的重任终於松了口气,看来查理金处理地不错。
  脚下一软,陆不破坐在了地上。他听到对方焦急地询问:"您怎麽了?"
  "脚软。"
  "抱歉。"
  抱歉什麽?还没反应过来,陆不破被人抱了起来,吓了他一跳。这个女人好强壮。
  "放我下来,我又不是孩子。"
  "您刚醒来,我们要给您做一些检查,请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您。"
  陆不破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他撇撇嘴:"别说'您',我才十五岁,还没成年呢。放我下来吧,刚醒来力气不够,所以才会脚软。"
  "啊。"查理金惊讶极了,不过却也深深笑了。
  把芒桑梓放在蓝晶床上,查理金打开通讯器:"别林、沈阳、罗博,请立刻上来,为芒桑梓做详细的检查。"
  "我叫陆不破。"
  这里的人名字真怪。怎麽会有人拿地名(沈阳)和蔬菜(萝卜)当名字?而且又是外国名又是中国名的。芒斜星……他听都没有听说过。
  被指名的三个人激动地跳了起来,立刻进入电梯赶往"芒桑梓研究室"。
  在被对方重新连上那些线时,陆不破问:"你叫什麽来著?"确定不会伤害他吧。
  "我叫查理金,今年35岁。"
  "35岁?看起来不像,像25岁。"老妈说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
  查理金淡淡一笑:"我要量一下您的心跳频率、内脏的运作情况,还要抽一点您的血,请不要害怕。"
  这个女人的反应怎麽和老妈不一样?贿赂失败的陆不破紧张地问:"要抽血啊,会不会疼?"
  "不会。"
  骗人。
  "组长!"
  三个异常雀跃的人出现在门口,查理金示意他们进来。陆不破扭头看去,惊呼,天啊,他们都好高!
  查理金允许她的三名下属对醒来的芒桑梓惊讶了五分锺,然後她敲敲厚重的笔记本:"开始检查吧。"
  "是!"
  ……
  耳边是嘀嘀嘀的仪器声,陆不破任由那三个人在他身上东测西量。他心里乱极了,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更多的是震惊。地球毁灭了,地球毁灭了……电影里地球起码被毁灭了一百次,可现在地球却真实地被毁灭了。想哭。
  他不是芒桑梓,他是陆不破,今年十五岁,香港人。老妈唐芳芳,喜欢"虐待"亲身儿子的耽美小说作家;老爸陆维诚,爱老婆胜过爱儿子的娱乐公司老板;他还有个超级无良的青梅竹马叫郝佳,一点都没有郝思嘉漂亮……
  "对不起,弄疼您了吗?"
  睁开泪湿的眼睛,陆不破看到四张担心的面孔。他撇撇嘴:"不要说'您',我是青少年,还没成年呢。"
  "对不起。是不是我把您弄疼了?"正在给芒桑梓抽血的别林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都有中耳炎。陆不破挤掉眼泪:"您没有把我弄疼,我只是在伤感。"
  别林愣了,芒桑梓竟然对他用了,"您"?!他的手抖了抖。
  闭上眼睛,陆不破继续伤感,会不会是老妈在玩他?似乎不像。是不是他在做梦?可他捏自己很疼,呜呜呜,他不能相信,不能相信自己穿越了,而且不仅穿越了,还穿出地球走向宇宙了。老妈,都是你,你害死我啦!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陆不破都快睡著了,检查才暂时告一段落。查理金小声问:"芒桑梓,您睡著了吗?"
  陆不破睁开眼睛:"您检查完了吗?"
  查理金愣了下,芒桑梓对她用了,"您"。
  "暂时检查完了。"
  陆不破坐了起来,他身上的线都取掉了。及膝盖的头发滑到了身前,他抓起一束甩了甩:"能不能先带我去剪头发?"
  "不可以!"在场的四人同时喊道,吓了陆不破一跳。
  查理金突然变得非常严肃。"芒桑梓,您身上的任何部位都不能受到损坏,您不能剪头发。"
  陆不破呐呐道:"头发还会长啊,太长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查理金态度坚决,接著,她又马上小心翼翼地说,"我先为您找一个舒适的地方,然後您需要换一身衣裳,再吃些东西。"
  忍著搓鸡皮疙瘩的欲望,陆不破道:"麻烦,您能不能不要再说'您'了,我听著很难受,非常难受。你们叫我不破,小破,陆不破,小破孩儿,什麽都行,就是不要叫我'您',求你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什麽祖先!
  "您是我们的芒桑梓。"
  "啊!杀了我吧!"
  "芒桑梓,您怎麽了?"
  "我不是芒桑梓!我叫陆不破!不要叫我'您'!"
  揉揉僵硬的脖子,仪长白善紧张地问:"查理金他们不会有什麽问题吧,芒桑梓的反应好像又有些激烈。"
  "……"
  这个问题,在场的其他人很难回答。
  ……
  曾经,陆不破很不理解一个叫甘地的人发动的某项运动,如今,他深刻地理解了。当你不听得向别人传达一种想法时,却悲哀地发现根本是鸡同鸭讲,那你想不采取"非暴力不合作运动"都不行。他只有15岁,不是岁,就算他是祖宗,可他的身体怎麽看都是少年,还年轻得很,哪里用得到"您"这个字,"您"得他想自杀。
  "查理金,芒桑梓怎麽了?"白善关切地问。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看著暂时在她办公室里休息的芒桑梓,查理金苦笑:"芒桑梓似乎不喜欢听我们喊他'您',在生气呢。"
  "哦……"
  陆不破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看他,在拿眼神研究他。这种感觉真不好受,就好像动物园里的熊猫。摊开双手,又白又嫩的一对爪子,哪里像活化石,他比这里的人都要年轻呢。
  有人敲门,陆不破收起爪子瞪向门口,门开了,进来的人是在外"偷窥"他的人之一,似乎在这里的地位不低,查理金对他很恭敬。
  关了门,白善在距芒桑梓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习惯了严谨的他露出一个别扭的笑,试图让对方不要害怕。
  这个人笑得真难看。陆不破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芒桑梓,我叫白善,是……"
  "噗!"
  咽下"嗤",陆不破赶忙说:"对不起。"这人居然叫白鳝!
  "啊不,您不需要说对不起,您并没有冒犯到我。"白善并不清楚芒桑梓刚刚是在喷笑,自然也就不明白为什麽芒桑梓突然脸色涨红,还以为他很紧张。
  "我叫白善……"
  "噗",陆不破低下头,忍住笑,白鳝、萝卜,还有什麽食物?
  "呃嗯,我是芒斜联邦委员会议长。此时此刻,我非常地激动,非常激动。"面对一个比自己矮小得多的人,身高2.56米的白善紧张地出了一头的汗。"非常激动。"
  "您好。"陆不破抬起头,异常友好。是这里最大的官啊,一定要和他搞好关系!
  白善惊愣,甚至有些受宠若惊。"芒桑梓先生,我非常非常高兴您能醒来,非常高兴,非常激动。您一定非常不安,但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您在这里会非常安全。这里虽然不是地球,但这里是人类的另一个地球。我们和您一样,都是人类,当然,在有些地方会与您有一点点区别,但您是我们的先祖,我们和您是一脉相承的。"
  "白善议长。"陆不破打断对方,突然一副要哭的样子,把白善吓坏了。"您是这里的老大,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您只管说。"
  "能不能颁布一条禁令,禁止任何人对我说'您'这个字。否则的话,"陆不破站了起来,眼泪流下,"否则我就自杀!"
  "啊!您千万不能!"
  "啊啊啊!杀了我吧!"陆不破拿起桌上厚重的书籍就敲自己的头。
  白善冲上去抱住他:"芒桑梓先生!"
  在外严密监视的众人见势不妙踢开门冲了进来,有人夺下了陆不破手里的书,有人高喊叫救护队,有人在责备白善,有人……场面不是一般的混乱,那是相当的混乱。
  陆不破奋力地想拍死自己。他要再死一回,说不定能穿回去,这里他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芒桑梓先生,请您冷静!请您冷静!"
  "啊啊啊,要我死!我要死!"
  "芒桑梓研究处"在芒桑梓醒来两个小时五十分锺後陷入了一片混乱。穿越者,要保持低调,似乎,有点,难。
  芒桑梓:第四章
  陆不破死了吗?很遗憾,没有。不不不,很幸运,没有。且不说那本厚厚的书能不能拍死他,单他被五六个身高均在2.5米的"彪形大汉"这人一只胳膊,那人一条腿地抱著,他要自杀,难难难。不过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有成效的,芒斜星的几大巨头在紧急商议之後,颁发了一条内部通知:不得称呼芒桑梓为"您"。
  既然目标达成了,陆不破暂时不打算寻死了,为什麽说是暂时?谁知道後面还会不会出现让他难过到想死的事情,当然要给自己留条後路了。只不过,现在已经出现了第二件让他快要忍无可忍的事情。
  "抱歉,芒桑梓先生,您,你先暂时住在这里,我们会尽快为您,你安排住处。"
  "芒桑梓先生,这是您,你的衣服。"
  "芒桑梓先生,你先喝一杯'可可',午饭很快送来。"
  "停!"
  对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人打个暂停的手势,不理会对方的惊讶,"芒桑梓先生"生气地站起来,仰视对方:"能不能不要叫我'芒桑梓先生'?我说了,我叫,陆,不,破!"
  议长白善这回想也不想地严肃道:"芒桑梓先生,您,啊不,你,你是我们从故乡带回来的先祖,是我们的芒桑梓。请你习惯这一称谓,你对我们的意义非凡,不能随便更改称谓。"
  老古板!陆不破站到一点都不柔软的沙发上据理力争:"芒桑梓是你们私自给我起的名字,我不接受!我叫陆不破!既然我是你们的祖宗,你们就应该听我的!"
  "不行不行。"白善更是连连摇头,"这一点我无法答应。"其他人都是连连摇头。
  "不要那麽死脑筋嘛──"陆不破抓狂道,"只要你们心里认为我是盲子不就行了嘛,为什麽一定要喊出来呢?"
  "不是盲子,是'芒桑梓',意寓从……"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背下来了。"打断这位不知是什麽官员的话,陆不破扯著发干冒火的喉咙继续规劝,"拜托啦,连和尚都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你们为什麽就不能变通变通。"
  话一说完,陆不破就被吓著了,吓得他一屁股坐在了硬邦邦的沙发上。怎麽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他们的脸色怎麽突然变了?就好像饿狼看到了羊肉,老妈看到了帅哥。
  "芒桑梓先生!请您再说一遍刚才您说过的那句话!"一群人涌到了陆不破跟前,眼神吓人,"您"字重出江湖。
  "什,什麽话。"好可怕的杀气。陆不破抓过让他换的新衣服挡在自己跟前。
  "您说的那句'酒肉什麽的',请您再说一遍!"
  "拜托是什麽意思!"
  "和尚是什麽意思!"
  诸人就差压在陆不破身上了,想想一个个身高2.5米左右的男人脸色"狰狞"地瞪著你,你会是什麽感觉?
  惊吓过度的陆不破连滚带爬地从沙发背上翻了过来,老妈啊,这里不是外太空,这里是恐怖岛!摆出咏春拳:"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芒桑梓先生!请您再说一遍酒肉什麽!"
  "芒桑梓先生!那是古语吗?"
  "芒桑梓先生!"
  "停!"
  怒喝一声,得到片刻喘息的陆不破狼狈地把碍事的长头发甩到脑後,哆嗦地问:"你们,干嘛啊。不能好好问吗?"
  众人这才察觉出自己的失态,立刻站好。白善整了整仪表,对查理金做了个上前的手势,接受到特殊任务的查理金面色严肃地走了上来,先是对芒桑梓深深一鞠躬,然後翻开她那本厚厚的记事簿。
  "芒桑梓先生,请问,拜托是什麽意思?是古语吗?"
  古语?什麽古语?眼珠子一转,陆不破摆著造型後退两步:"要我回答可以,但你们必须答应我几件事,否则我从现在开始拒绝开口。"
  "什麽要求?只要不是会伤害到您身体的要求,我们都会满足,一时无法满足的也会想办法满足。"白善立刻道。
  "好!"陆不破收拳,举起右手。
  "第一,不许用'您'称呼我。"一根指头。
  "可以。"
  "第二,不许叫我'芒桑梓先生'。"两根指头。
  "这个……"
  众人都很为难,有一个在这群人中总是一副严肃模样的老者开口:"您,你的名字具有特殊的意义。在你苏醒後,你就是芒斜星人的精神首领,称呼这件事不能更改,这关系到芒斜人的精神意志,甚至关系到芒斜人与故乡的联系,不是小事。"
  有没有这麽严重。竟然连精神领袖都搬出来了。陆不破第一个想到的是某个国家满脸络腮胡的精神领袖,鸡皮疙瘩随即涌出。看来对这件事他们异常坚持。怎麽办?
  "我不喜欢盲子这个称呼。"
  "是'芒桑梓',不是盲子。"老者道。
  "嗓子也不喜欢。真的不能换一个吗?"祈求,祈求,再祈求。
  众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商议了半天,最後由白善发言:"很抱歉,芒桑梓先生,称呼这件事不能更改。这样可以吗,私下里,我们可以喊你你愿意听的名字;在外,你要接受我们喊你'芒桑梓先生'。"
  似乎只能接受了。陆不破撇撇嘴:"那,能不能去掉'先生'两个字,我还没成年呢。"
  "很抱歉,不行。"
  老古板!气哼哼地返回硬沙发坐下,陆不破道:"好,私下里你们要喊我'小破','小破孩儿'也可以。"从不知,他会这麽地怀念老爸老妈喊他的小名。
  "好。"
  "三,"三根指头,"给我把头发剪了。"
  "不行!"
  差点被气浪冲翻的陆不破捂住耳朵:"为什麽啊!"
  "您,你身上的一切都是珍贵的研究物质,绝对不可以伤害!"
  "我不是大熊猫,啊!"
  快速跳到沙发上,陆不破幸免於难,被压扁的难。"你们又怎麽了?!"
  "什麽是大熊猫?!"
  "……"静默了两秒後,陆不破拿过衣服就往脸上蒙,"啊啊啊,我要自杀!!!"闷死自己算了。
  "芒桑梓先生!"
  "不许叫我先生!"
  新一轮的自杀运动再次开始,这回,陆不破是铁了心要死了,他不自杀也会被他杀,被这些恐怖生物杀死。
  芒桑梓:第五章
  有气无力地瘫坐在硬沙发上,再次被"救"下来的陆不破失神地望著天花板。从现在开始,他是聋子、瞎子、哑巴,做个彻底的盲嗓子。
  查理金担心地跪在沙发旁。"芒桑梓先生……"
  我叫陆不破。想回家。
  "您,你,你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很抱歉惊吓到你。"
  两股热流直冲眼睛,陆不破委屈地转过身,面朝沙发背,他要回家。
  这可怎麽办?查理金无措地看向各位长官,一群人又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商议了半天,白善向查理金示意,全部人退了出去。查理金一出来,白善就对她说:"芒桑梓先生对这里有些排斥,这对我们来说非常糟糕。查理金,我代表芒斜联邦委员会所有成员,在此要交给你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议长!"查理金立正,神色严肃。
  "查理金,从现在开始,你将作为芒桑梓先生的特别随从,近身照顾他。"
  "是!议长!"
  "作为芒桑梓先生的研究组长,你要尽快让芒桑梓先生接受你,信任你。芒桑梓先生能奇迹般地醒来,这是我们的祖先冥冥之中在帮助我们。芒桑梓先生越快地接受芒斜星的生活,也就意味著我们可能越早地解决当前的困难。"
  "我明白,议长!保证完成任务!"
  白善赞赏地点点头,继续道:"芒桑梓先生苏醒一事,要暂时保密。在时机合适之後,联邦委员会会召开全民大会,向全民宣布这一喜讯。在此之前,即使是对你的丈夫,你也要保密。"
  "是!"
  "经过我们的商定,由特别行动队队长轩辕战配合你的工作。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芒桑梓先生的安全。"
  "是。"
  "议长,我们可以和组长一起照顾芒桑梓先生吗?"研究小组成员罗博、别林和沈阳迫不及待地问。
  几位长官们又嘀嘀咕咕商量了一会後,白善道:"可以。不过你们要听从查理金的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明白!议长先生!"
  "议长,我建议把芒桑梓先生的住处安排在军部的独立公寓内。那里靠近麦卡森林,比较安静,而且军部的戒备最为森严,可以更好地保护芒桑梓先生的安全以及他的隐秘性。在芒桑梓先生适应了芒斜星的生活後,我们可以按照他的要求,再为他选择合适的住处。"
  "嗯。"几位长官同时点头,白善道,"就按你说的去做。"接著他转向之前的那位老者:"轩辕,你就住在军部,把芒桑梓先生安排在你邻近的独立公寓吧。如果可以,你让轩辕中将带他到你家里感受一下我们生活的环境,也方便他早日习惯这里的生活。"
  轩辕知春立刻回道:"我完全服从委员会的决定,轩辕家上下会肩负起保护芒桑梓先生的任务。"
  轩辕知春的话音刚落,另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老头子马上说:"综合部会全力配合委员会关於芒桑梓先生的各项需要。上官家族随时候命。"轩辕知春瞪了他一眼,哼了声。对方撇过头,也哼了声,两人间的气氛与刚才商议时的和平截然不同。
  接著,宪章局的最高长官司空陆道:"议长,芒桑梓先生的保密工作请委员会放心地交给宪章局。"
  "我相信司空家族会很好地完成这项任务。"白善的回复令司空陆有了极高地荣誉与使命感。然後,白善对另一位和蔼的老者说:"欧阳,医院要尽快研制出适合芒桑梓先生用的药物,如果他有任何不适,医院要随时能提供合适的药物。"
  "我明白。"研究所所长欧阳修沈声道,接著他看向查理金,"尽快把芒桑梓先生的各项体征检查结果交给我。"
  "是。"
  基本的事情暂时决定下来了,白善又道:"查理金,你们一定要牢记,芒桑梓先生对我们的意义重大,你们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仔细、仔细、再仔细。"
  "是!议长!保证完成任务!"
  "上官,综合部要在一个小时之内把公寓整理出来,一个小时後,查理金,你们把芒桑梓先生秘密送过去。由地下特别通道过去,让装甲小组护送你们。"
  "明白!"
  "轩辕,轩辕中将的任务就由你来下达,在芒桑梓抵达公寓後,轩辕中将就要开始履行他的职责。"
  "明白!"
  "查理金,你进去,想办法劝说芒桑梓先生和你走。"
  "好的。"
  就在他们商谈的时候,一人趴在门上偷听。听到查理金要进来了,他转身一个箭步跳到沙发上,不顾被撞疼的膝盖,在两秒锺内恢复他原由的姿势。门开了,走进来的查理金看到芒桑梓先生仍面朝沙发背蜷缩著,她轻轻关上门,没有上前。
  "芒桑梓先生。"
  "唔。"
  埋著头的人不动,不过他回应了,查理金惊喜万分。
  "芒桑梓先生,您,啊,你,饿了吧。吃些东西好吗?"
  "我不饿。"
  哪里吃得下去啊。
  "这样啊……那,芒桑梓先生,您,你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唔。"
  气终於顺了,憋死他了。
  "芒桑梓先生,我们,应该说所有的芒斜人,都非常期待您,你的苏醒。我明白,应该在地球的你醒来後却发现自己身在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还有我们这些您,你完全陌生的人。你会害怕,会不安,会想回去。"
  "唔。"我想我老爸和老妈,我根本就不是你们期望中的盲嗓子。
  "可是,芒桑梓先生。你完全可以把这里当成地球,因为我们和你一样,是人类。虽然我们的基因与你有一点不同,但我们是同根同源的,请不要害怕好吗?"
  脑袋里转过很多念头,陆不破转过脸,在对方的惊喜中坐了起来。
  "我确实很害怕,但这不是重点。"
  "那是什麽?"查理金激动地上前两步,但为了避免引来对方的排斥,她站住了。
  "我不喜欢你们叫我'盲嗓子先生'。我在地球的时候,大家都叫我小破、不破、或者小破孩儿。只有成功人士或者年纪较大的人,对方才会称他为先生。"
  "可是……"查理金既高兴又为难,"你对我们的意义……"
  "唉,"陆不破举起手,"那,现在没有外人,你能不能叫我'小破'?"
  查理金突然深吸一口气,太激动了,她太激动了。憋了半天,她小心开口:"小,小破先生。"
  "去掉先生!"
  "对不起,小,小破。"
  陆不破笑了:"太好了,听到有人叫我'小破',我就想起了在地球上的日子,太令我怀念了。"查理金呆呆地看著芒桑梓先生的笑容,芒桑梓先生笑了!芒桑梓先生笑了!
  "查理金?"见对方两眼发直,陆不破收起笑容。
  查理金回神,掩饰自己的失态,但仍激动万分地说:"芒,"在对方的瞪视中,她改口:"小,小破先,嗯,小破。你的身份很特殊,我们需要把你带到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啊,请不要误会,我们不是要把你关起来,只是在危险解除之前,你要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当然,如果你不喜欢那里的话,我们会再为你安排别的住处。"
  "你会和我在一起吗?"陆不破突然可怜兮兮地说,"我谁都不认识,只认识你。雏鸟出生时会把第一个见到的生物当作自己的妈妈。虽然我醒来的时候你并不在,可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人,你陪著我,我比较不会怕。"
  查理金激动地双眼瞬间湿润,芒桑梓先生竟然会需要她,竟,把她当做妈妈!用力地点点头,查理金哽咽地说:"我会陪著你,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陪著你。"
  "谢谢你,查理金。"毫不吝啬地给出自己的笑容,陆不破在心里打了个"Yes",这不算收买人心吧。
  在外等候的人十分著急,半个小时後,门终於开了。换了衣服的芒桑梓先生高贵(?)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在他身後的查理金笑著对他们做出"任务完成"的手势,全部人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万分激动,这算不算成功的第一步?
  白善弯下身,方便芒桑梓先生同他讲话,问:"芒桑梓先生,您,嗯,你的公寓还有半个小时才能整理完毕,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好,谢谢你们。"
  全部人激动,更是对查理金露出赞赏的眼神。综合部最高长官上官松风立刻命人送来芒斜星最好吃的食物。保持著完美的微笑,陆不破心中有一点点雀跃,外星人的食物,味道如何呢?
  ……
  地球上怎样的人用餐时周围会坐满了参观的人?也许只有阿拉伯王室成员才能享受如此待遇吧。可他不是,所以他非常非常不习惯。
  盯著那盘不知是什麽东西的所谓食物,刚刚还有些饿的陆不破此刻一点都不饿了。被这麽多人盯著,他哪里吃得下去,而且食物的味道闻起来也不美味。
  "芒桑梓先生?"查理金担心地出声,芒桑梓先生不喜欢吗?
  陆不破转动手里的勺子,道:"你叫我小破我就吃。"
  "芒桑梓先生。"现在不是私下。查理金很为难。
  "这里又没有外人。"对大叔大伯们露出无害的笑容,陆不破趁机拍马屁,"我对你们的意义不同,你们对我的意义也不同啊。呐,现在只有你们知道我的存在,这样说来,你们当然不算外人啦。对吧。"
  全部人克制著脸上的神经,芒桑梓先生的内人──无限的光荣!
  "叫我小破嘛,我喜欢听。"再来一剂狠药。
  见议长及各位长官都不出声,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查理金小声喊:"小破。"
  "哎!"胜利!高兴地舀起一勺粉色的东西,陆不破塞进嘴里。
  "呕!"
  "芒桑梓先生!"
  "呸呸呸",把嘴巴里的东西吐干净,陆不破一脸痛苦,"这是什麽啊!这麽难吃!"
  难吃?!!全部人傻眼,这可是芒斜星最最可口,最最好吃,最最有营养的粉豆。
  "怎麽会难吃呢?"查理金大著胆子拿起一颗粉豆尝尝,"很好吃,就是这个味道。"
  "难吃。"擦擦嘴,陆不破又舀起另一陀黑色的东西。
  "呕!呸呸!"
  "芒桑梓先生!"
  呜呜呜,我还是自杀算了,这里的东西太难吃了!老妈!我要回家!我要吃你做的饭!拿起勺子割自己的喉咙,陆不破开始了第三轮自杀运动。
  "芒桑梓先生!您不能!"
  "您"字又一次重出江湖。
  芒桑梓:第六章
  把《芒桑梓》的设定从头到尾重新思考了一下,发现有一些细节不够严谨,所以前面几章在人数、背景以及人物职位上重新做了设定,不妨碍看文,有兴趣的亲们可以重头再看一遍。
  ────
  厚重的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北群军部第二十五层响起,使气氛原本就有些肃然的二十五层更透出一股子震慑之气。第二十五层是芒斜联邦委员会四大部门──军部的核心地带。军部最高长官大元帅轩辕知春、空军司令轩辕破阵、陆战队司令轩辕破军,以及军部的其他主要部门的长官办公室都在这里。军部的三大直属机构,除了重装师之外,主要长官都在这里办公。
  脚步声在元帅轩辕知春的办公室门前停下。两声敲门声过後,就听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报告!"
  "进来。"
  轩辕知春放下手中的事物,门开了。进来的人关门立正,利落地行了军礼。"特别行动队队长轩辕战奉命前来,请指示。"
  轩辕知春的神色丝毫不因对方是自己的亲孙子而有所缓和,他严肃地说:"轩辕战,联邦最高委员会有一项特殊的重要任务要交给你。我以军部最高元帅现在向你做出指示。一,这项任务属於绝密任务,在保密期间,你必须做到守口如瓶;二,你的任务是保护一个人的安全,这个人对芒斜星,对同诸星系三亿芒斜人的意义非常重大,即使要失去你的生命,你都要确保他的安全;三,在不超出原则的范围内,你要听从他的命令。"
  见他的话说完了,轩辕战行了一个军礼,说:"元帅,我对委员会和军部的命令有异议。"
  "说。"
  轩辕战面无表情,用机械般的语调说:"我是特别行动队队长,我的职责是率领特别行动队保卫星系及联邦的安全。作为某个人的特别护卫,按照联邦最高宪法,此事应由宪章局负责。特别行动队直属於重装师,军部无权直接命令我担任某个人的特别护卫。"
  轩辕知春的脸色瞬间沈了下来:"从现在开始,你将不再是特别行动队队长。我马上写一份调令,你去宪章局警务司报道。"
  轩辕战依然面无表情地说:"按照联邦最高宪法,必须由最高委员会、军部、宪章局、重装师四方最高长官同时签署命令,才可以免去我的职务,您无权单方面做出这个决定。"
  轩辕知春一掌拍在桌上,怒道:"那我就以联邦战时特别条例的规定行使这项权利。三分锺後你会看到委员会的战时特别调令,你马上去宪章局警务司报道!"
  轩辕战的半张脸抽动。"是!"立正,行军礼,转身,开门离开。轩辕知春瞪著关上的门,拿过手边的通讯器给议长白善发出消息:马上以委员会的名义发出战时特别调令,轩辕战调离特别行动队,调入宪章局警务司护卫队做队员。
  接到消息的白善问:"轩辕上校是不是不愿意去?"
  "他不愿意也得愿意,这是命令!"
  "轩辕,我和他谈谈吧。"
  "不必。服从命令是军人的职责。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而是委员会做出的最终决定,他必须服从。"
  "那……好吧,我马上发出调令。不过轩辕,特别行动队队长的职位你还是保留吧。在芒桑梓先生可以正式露面之後,再调其他人保护他的安全。"
  "不,除非芒桑梓先生的安全没有任何问题,或者有战事出现,才能把他调回特别行动队。议长,他是军人,更要以联邦的最高利益为第一位。"
  "我的意见还是为他保留特别行动队队长。我现在就发布调令。"
  白善切断了通信,轩辕知春仍是一脸怒容,又给宪章局局长司空陆发出信息:轩辕战调入警务司护卫队,在他报道之後,马上带他去见芒桑梓先生。
  收到消息的司空陆苦笑:"我知道了。"这爷孙两个又闹脾气了。
  从军部总部驾驶飞行器回到特别行动队位於北群西52区的大本营,轩辕战还没有从飞行器上下来,他就被几百人包围了。
  "队长!您被调离特别行动队了?!"
  "队长!军部为什麽要把你调走?!"
  "队长!军部把你调到宪章局做护卫?!"
  "队长!……"
  52区军营闹声震天。
  在白善下达调令之後,北群主光脑"幸福"就向重装师及特别行动队发出了通知。这一通知在整个重装师引起了轩然大波。重装师隶属於军部,与空军、陆战队同属一个级别,而重装师因为其特殊的作战地位,又相对独立於空军与陆战队。
  特别行动队作为重装师直属的作战能力最强的精英部队,更是独立於军部。特别行动队上至队长,下至队员不仅是通过最为严格的方式挑选出来的,同时,队长的任命与撤销要通过最高委员会、军部、宪章局、重装师的最高长官们一致通过。可想而之,轩辕战突然被调离特别行动队到宪章局警务司护卫队做一个小小的护卫,已经不是大材小用的问题,而是会引起暴乱的问题了。
  从飞行器上下来,轩辕战半张脸扭曲地向他的住处走去,面对队友和队员们的询问,他只是"嗯"了一声。尽管心中异常愤怒,但他没有多说半个字。
  "队长!我去找元帅!"特别行动队二小队队长班吉吼道。
  "队长!我们去找元帅!去找头!"其他人也愤怒地吼道。
  大步走进自己的住处,屋内瞬间被人挤满,门外也挤满了人。轩辕战转身面向大家。"委员会和军部动用了战时特别条例,我必须去警务司报道,这是命令。在新队长上任之前,特别行动队由副队长葛列暂时负责。各小队队长及副队长要管好各自的队员,亲卫队由扎库达暂任队长。任何人不许做出违反军纪的事,更不许去委员会和军部闹事,否则我将以特别行动队前任队长的身份,把他送到军法处。"
  "队长!"大家一听急了,难道让他们眼睁睁看著队长离开吗?除了队长,没有人有资格做他们的队长。
  "战。"
  一道似乎刚刚睡醒的声音传来,大家转头看去。
  "头!"
  "头!军部把队长调到宪章局做护卫!"
  "头!这件事你要去军部抗议!"
  "头!"
  "停停停,我刚睡醒,牙还没刷呢。不怕被我熏死,你们就过来。"被唤作"头"的特别行动队直属长官,重装师师长曾参掏掏耳朵,顶著一头乱发和一张极度猥琐的面孔走了进来。
  "头!"班吉低吼。
  曾参抬手让他冷静,砸吧砸吧嘴道:"刚才委员会和军部通知我了,这件事我也知道了。委员会和军部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有他们的原因。这个原因呢,我知道是什麽。"
  "头!是什麽!"曾参瞬间被部下包围了。他张开嘴哈了一口气,所有人立刻散开。砸吧下嘴,他继续道:"原因,我目前还不能告诉你们,但我想不需要多久,你们就会知道。"说著,他拍了下轩辕战的肩膀:"战,特别行动队队长只有你可以胜任。只要我不答应,委员会和军部就无权派其他人来做这个队长。"
  "我也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
  "我们都不答应!"
  怒吼响彻52区。
  曾参对部下的态度很满意,从口袋里摸出一片牙叶,放进嘴巴里砸吧了几下,消除了一些他令人闻之色变的口气,这才又道:"战虽然被调离到宪章局,但他实质上是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委员会和军部之所以派他前往,也是肯定了他的能力。"突然,曾参微驼的腰背突然挺直,眼神陡然犀利,所有人瞬间一个立正,"所以,在轩辕队长不在队中的这段时间里,如果谁的小队出现问题,我就扭断他的脑袋。"
  "是!头!"
  曾参又萎蔫了下来,笑嘻嘻拍了轩辕战一巴掌:"去吧,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来。"
  "是!"
  轩辕战的半张脸恢复了正常。转身快速收拾好简单的行礼,向头和队友们敬了一个军礼後,大步地走出他的宿舍。
  特别行动队的名队员们齐聚在训练场上,立正敬礼,目送他们的队长离开。飞行器轰鸣,轩辕战对他的队友们再次行过军礼後,驾驶飞行器去警务司报道了。
  "头,队长到底是去执行什麽秘密任务啊?"班吉还是郁闷地问。
  曾参叹道:"你都说是秘密任务了,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头──"
  "立正!"
  班吉马上立正站好。曾参大打个哈欠走到他的飞行器上,向众人挥挥手,跑了。班吉摸摸自己的光头,哼了哼。
  "班吉,别气了,该训练了。"
  "来了。"
  神色瞬间严肃,班吉向他的小队成员们走去。
  抵达宪章局,轩辕战刚要下飞行器就接到了宪章局局长司空陆的影像通讯。"轩辕上校,请你马上到南39区144号,从宪章局的地下特别通道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影像消失,轩辕战的半张脸沈思了两秒,操纵飞行器缓慢进入宪章局的顶楼,经过宪章局的主光脑"阿波罗"的身份确认後,进入特别通道。南39区144号,不就是他家隔壁吗?轩辕战对他要执行的秘密任务开始有了一点点好奇。
  十分锺後,轩辕战由东区的宪章局抵达了南区位於军部总部後方的区──军部公寓。进入144号的飞行器停落处,一下飞行器,他就感受到了区别於以往的紧张与肃然。出了什麽事?关闭飞行器的引擎,他由特别通道进入144号。
  "身份确认。"
  刚抵达144号的院子门口,轩辕战就被两架装甲机器人拦了下来。机器人经过光子扫描确认了他的身份後,放行。向隔壁的轩辕家看了一眼,轩辕战面无表情地敲响144号的大门。轩辕家的周围分布了五部装甲机器人,顶楼有两部小型的隐形装甲机。
  门开了,开门的人让轩辕战的半张脸有点扭曲,是他爷爷轩辕知春。沈默地关上门,轩辕知春转身带路,轩辕战也不多问,沈默地跟上。跟著爷爷直接上了二楼,轩辕战的半张脸更加严肃,委员会的四位主要长官,四大局的最高长官,军部的两位司令──他的伯父和爸爸竟然都在。这项任务不仅秘密,而且非常艰巨。
  立正,敬礼。"宪章局警务司护卫队队员轩辕战奉命前来,请指示。"
  轩辕知春瞪著孙子的半张脸,放下的右手,低吼:"如果你吓到他,明天你就去给我装上假皮。"
  轩辕战的半张脸抽动,不作回应。
  白善上前严肃地问轩辕战:"你是否知道研究所有一个秘密的研究机构。"
  "知道。"
  "好,那你是否知道这个秘密机构的名称。"
  "知道。"
  "好,我现在就向你宣布你这次的任务。"
  立正。
  "你的任务就是,誓死保护芒桑梓先生的安全。"
  保护那具尸体的安全?"议长,芒桑梓的安全一向都是由'芒桑梓研究处'来负责,我有异议。"
  白善郑重道:"在芒桑梓先生沈睡时,他的安全由'芒桑梓研究处'来负责。但现在他醒了,作为秘密任务组副组长,你要肩负起保护他的责任。"
  轩辕战的眼里划过震惊,虽然他的面色仍是肃然。
  几秒过後。"是!"
  他们果然没有挑错人。白善转身打开他身後的门,对里面的人道:"芒桑梓先生,轩辕战上校来了。他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
  正在查理金的指导下研究如何使用通讯器的陆不破抬起头,就见一个比白鳝还要高的,穿著应该是军装,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陆不破手上的通讯器掉了,老妈呀,"终结者"再次归来!
  室内的气氛瞬间冷却,陆不破目瞪口呆,惊吓过度,微颤颤地指著对方:"你,你叫T-800还是叫施瓦辛格。"
  半张脸抽动,对方回答:"轩辕战,宪章局警务司护卫队队员。"
  陆不破快晕了,不,他已经晕了。震惊地盯著对方那半张机器人脸,还有那只银色金属光泽的右手,他呐呐道:"哦麦歌德。"
  别林迅速把这句话记录在"芒桑梓先生语录"中。
  芒桑梓:第七章
  我们家猫今天(22号)做绝育手术。上午带她去医院做完之後,医生建议住院。我又赶回家给她拿了猫粮罐头给她送过去,然後在那里陪了她一天,可怜的小家夥,受苦了。
  ────
  大眼瞪大眼瞪了足足有二十分锺,其实是某双大眼单方面瞪了另一双仅仅惊讶了两秒的"让人无法形容的眼睛"二十分锺後。这双大眼的主人陆不破才稍稍从眩晕中缓过来。
  "你是人,还是机器人。"芒桑梓先生很不礼貌地问。
  半张脸抽动:"人。"
  "呼,那还不是T-800。你是人为什麽脸上、手上是这样的?"芒桑梓先生又很不礼貌地问。
  轩辕战上下扫描了芒桑梓一眼,毫不自卑地说:"每一个芒斜人身上都有缺陷,我只不过没有把我的缺陷掩盖住而已。很抱歉我没有遮掩的机械器官给您带来不安。"
  呵!先不管听到这话心里有多震撼,陆不破的眼睛发亮,这人很不礼貌呐。
  轩辕知春吼道:"轩辕战!请注意你对芒桑梓先生的态度。"
  轩辕战一个立正:"是!"可那半张脸透露出的怎麽看怎麽不是。
  陆不破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从醒来到现在,每个人对他都是毕恭毕敬,小心到了极点。这个叫轩辕战的家夥不仅没对他的出现表现出太过的惊讶,反而还"敢"对他如此不礼貌。哼哼,他可是"祖宗"。
  "哎,你除了脸和手有缺陷外,哪还有缺陷?"芒桑梓的第三个问题更加不礼貌。
  半张脸有些扭曲。陆不破敢打赌,如果他不是"芒桑梓先生",他绝对会被对方揍成真祖宗。围观的人保持了沈默,谁都看得出芒桑梓先生对轩辕战非常有兴趣。总是被自己的孙子气个半死的轩辕知春在心里暗爽: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
  "哎,你哪里还有缺陷啊?"什麽叫在人伤口上撒盐,什麽叫不知死活。
  半张脸忽然平静,轩辕战毫无情绪地开口:"芒桑梓先生,我叫轩辕战,是负责保护你安全的护卫,不叫'哎'。除了我的左脸和右手之外,我的左小腿、左脚、四根肋骨、右肺,都是机械器官。"。
  "哇,可真多。"已经不是不礼貌可以形容的了。
  轩辕战目视前方,不做回应。
  捉弄够了,陆不破站起来走到巨人轩辕战面前,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他才到人家腰上一点点。
  "你有多高啊。"脖子已经仰到极限了,这太郁闷了。
  "2.58米。"直视前方。
  晕!他才1.7米。
  摇摇发晕的脑袋,陆不破在众人的惊讶中,朝对方伸出手:"刚才我很不礼貌,我向你道歉。"对这个会用"你"来称呼他的家夥,他喜欢。
  轩辕战低下头,半张脸上难得的出现惊讶(长时间)。
  陆不破仰著头,举著手,对方半天没动静,他开口:"轩辕战,你不会这麽小心眼吧,我都和你道歉了。"
  "小,芒桑梓先生。"
  陆不破回头:"查理金,你怎麽又叫我先生了。轩辕战是保护我的,那也算自己人了,叫我小破。"接著,他又仰头,谄媚道:"你不介意当我的'自己人'吧。"这人可是他的保镖呢,不能得罪。
  其他人放心地松了口气,看来芒桑梓先生并没有被轩辕战的机械器官给吓到。芒桑梓的反应虽然出乎他们的意料,但这是否也表明,他已经开始愿意接受这里了?
  查理金也放下了一颗心,笑著问:"小破,你能告诉我你在做什麽吗?"
  "啊?你们不知道?"摆摆举了半天的手,这回换陆不破惊讶了。
  众人摇头,除了轩辕战。就在陆不破要解释时,他学著对方的姿势,伸出自己的右手,但并没有握住。
  哇!这个人很聪明!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
  陆不破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直接握住对方比他大了许多的手,在对方的身体瞬间紧绷时,他解释:"这是握手,表示友好的意思。"
  别林立刻在"芒桑梓语录"上记下这一激动人心的举止。
  放开对方,陆不破退後几步揉揉自己的脖子:"啊,太郁闷了,你们都那麽高,和你们说话好累哦。"
  "芒桑梓,"在陆不破的怒瞪下,别林赶紧改口,"小,小破,'郁闷'是什麽意思。"
  噢,杀了我吧。陆不破捂著额头解释:"就是,就是……"他又不是字典,"就是烦闷的意思。"
  别林刷刷地记录下,一边不忘在光电采集器里记录下陆不破说这番话的影像。
  收手,紧握了一下拳头,轩辕战从头到尾重新打量了芒桑梓好几遍,上前两步,弯腰,伸手:"重装师特别行动队队长,轩辕战。"陆不破的眼球差点掉出来,这个人果然不一样!别说他的眼球,在场所有人的眼球都差点掉出来。
  "啊,你,好,谢谢。"小鸡爪子被大掌握了握,陆不破还没有从冲击中回过神来。怎麽突然有种对方是他祖宗的感觉。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诸位长官们的心安稳地放在了肚子里,轩辕知春虽然仍是那副严肃的大元帅样,可怎麽看,别人怎麽觉得他特骄傲,特自豪。他的孙子得到了芒桑梓先生的特别看重。和他向来不对盘的上官松枫心里不乐意了,不行,他也要把他的孙子引荐给芒桑梓先生。
  仰视这位极有压迫感的轩辕战先生,陆不破的心思在肚子里转了几圈,这人不是什麽护卫吗在对方放开他的鸡爪子後,他问:"你是军人?"比迷彩还要迷彩的干练服装,还有黑色的高帮鞋,是军人的打扮吧。
  "是。"
  "你的年龄?"
  "35岁。"
  "哇!你可真老。"
  善於说实话的芒桑梓先生此话一出,他就见对方的半张脸有点抽搐。确实老嘛,他才15岁。直起身体,轩辕战默不作声。芒桑梓先生似乎没有把他沈睡的那几百年甚至更久的时间算进去。
  二人的第一次见面,基本上还算成功。
  芒桑梓:第八章
  轩辕战就这样算是留下了。陆不破身边又多了一个人。在他醒来後,"芒桑梓研究小组"的办公地点搬到了南39区144号。研究处的机器人咕噜也来了,负责平日里打扫清洁和服务工作。陆不破很喜欢这个极有人情味的机器人。好莱坞的导演只能通过特技来幻想出这种机器人,他可以实实在在的触摸与交谈(单方面),陆不破不是一般的暗爽啊。
  芒斜人的食物以炖和煮为主,什麽菜都是炖一炖,煮一煮,吃饭的工具只有勺子。最初的人类在经过了漫长的星际漂泊後,那些复杂的、繁琐的、奢华的、不实用的东西全部被淘汰,而这些人类中大部分人是军人,勺子是最方便的用餐工具,在困难时期他们甚至用手吃饭,所以现在的芒斜星筷子早已销声匿迹。
  芒斜人的主食是"飘朴米"和"芒薯"。前者在土著切达人中称为"Piupo",後者为"Kozi"──人类抵达芒斜星後结合切达人的语言,又创造出了许多新的词汇。飘朴米是一种红色的米,它的颗粒大小是大米的-5倍,糯性适中,吃起来有一点点咸。芒薯生长在地下,可以理解为地球的块根植物,外皮绿色,肉质红色,有小孩子的拳头那麽大,微甜。
  对陆不破来说,身高不是问题,年龄不是距离,难吃的饭菜才是最最让他无法忍受的事。瞪著面前五颜六色,看上去挺好看的饭菜,陆不破一点食欲都没有。宽大的饭桌旁,埋头闷吃的轩辕战已经把最後一勺飘朴米送进了嘴里,就是最慢的查理金也快吃完了。陆不破不明白,对一天有32个小时的芒斜人来说,他们不管做事还是吃饭为什麽都那麽急吼吼的。一天32个小时啊,他都不知道怎麽花。
  放下勺子,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的轩辕战抬头,愣了。芒桑梓的饭菜几乎没怎麽动。随後吃完的别林、沈阳、罗博也愣了。察觉到异样,查理金抬头:"小破?怎麽不吃?"
  陆不破放下那把比他的嘴还大的勺子,抬头望天──层高4.5的房间,天花板可以做天了。"难吃。"
  想到小破第一次吃饭的时候都吐了,查理金无措地说:"小破,你吃不惯这里的食物吧。你想吃什麽味道的?我让人去找。"
  陆不破撇撇嘴,他想吃老妈做的,绝对找不到。舀起一点绿色的,切得碎碎的东西,他问:"这是什麽?"
  别林立刻说:"这叫'笋',对骨骼的生长非常有好处。芒桑,啊,小破吃了之後,可能会长高哦。"
  "真的?"陆不破吃了一口,皱著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咸不咸,甜不甜,酸不酸的,脆倒是挺脆,可哪里是笋啊,是山寨版!
  "难吃?"别林呐呐地问。
  陆不破诚实地点点头。艰难地咽下,他用勺子戳戳另一样透明状的片状东西:"这是什麽?"
  别林不敢出声了,罗博小心地回道:"这叫'荷柏',是生长在水里的一种蔬菜。只有森林里才有,对嗅觉有好处。"
  嗅觉?陆不破舀起一片尝尝,没什麽味道。见他很正常的咽下了,罗博松了口气。
  "那这个呢?"红色的一坨,软软的。
  "这是'芒薯'。"
  陆不破下意识地说:"哦,有点甜,不过味道比起红薯来差远了。"刚说完,他就意识到错了。抬头,果然几双眼睛渴望地看著他,就连轩辕战都瞪著他。
  "呃……红薯,地球上的一种块根植物,很甜,很好吃。"
  "还有吗?"别林五指飞快地在卡片器上做记录。
  "还有……烤红薯,好吃。"
  "还有吗?"
  "红薯干、红薯饼、红薯条、红薯……反正可以做出很多好吃的东西,很好吃。"陆不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的贫乏。怕再被追问,他紧接著做出最後总结:"比这个芒薯好吃一千倍。"
  好吃一千倍,那有多好吃?别林、沈阳和罗博开始无限地幻想。陆不破赶忙问下一个:"那个红红的是什麽?豆子?"
  "啊,那是'飘朴米'。是我们的主要食物。和你昨天吃过的那种粉色的豆子,也就是'粉豆'一起煮,煮好之後压扁,烤干,放置两三个月都不会坏,如果是在旱季,可以放半年。是战时军人们的主要食物。"
  "不用添加任何防腐剂,可以纯天然地放这麽久?"
  "防腐剂?"查理金突然严肃道,"防腐剂是保存用来研究的器官及生物的,怎麽可以用在食物上?"
  陆不破被感动了,这是一个怎样的社会啊。这里的科技如此的发达,可是民风却这般的淳朴,如果老爸老妈也能来的话,他绝对不回地球了。
  "我想我知道地球为什麽会毁灭了。"陆不破舀起一口纯天然的飘朴米塞进嘴里(勺子太大),"我还在地球的时候,到处都充斥著添加了防腐剂的食物,哪怕是很多标明绝对不添加防腐剂的食物,你都不能相信,更别说其他的为了利益而添加的各种有毒物质了。"
  别林道:"在我们的历史资料室中有关於这方面的记载。我们很难想像那个时候,我们的祖先是如何在地球生存的。"
  陆不破连连点头。
  拿勺子在饭菜里翻了翻,陆不破伤感地问:"你们不吃肉吗?"他可是无肉不餐的人。
  别林立刻指指三块白色的,被陆不破无视了很久的东西,垂涎地说:"这是肉。"陆不破立刻舀起塞进嘴里。
  咬了两下,陆不破吐了出来:"你确定这不是放了一个星期的注水肉?"太不新鲜了。
  "什麽是注水肉?"别林的眼睛又亮,忙著记录。
  擦擦嘴,陆不破愤怒地放下勺子:"你们每天就吃这个吗?太难吃了。"
  自始自终都没有开过口的轩辕战手拿过陆不破吐出的肉塞进嘴里,在对方一脸恶心和惊讶的注视下,毫无表情地吃了下去。"你没有发现只有你一个人的盘子里有白肉吗?"
  没有。陆不破摇头,他还沈浸在轩辕战把他吐出来的东西吃下去的极度震撼中。
  "轩辕上校。"查理金出声。
  轩辕战不理会她,继续说:"我们只能吃人造肉,从动物身上提取的白肉非常珍贵而且稀少。"
  "轩辕上校!"
  "正是因为你的身份高贵,你才能吃到白肉。按照联邦宪法的规定,任何浪费食物的人都要受到惩罚,严重者将被流放一年,不管他是什麽身份。"
  两次阻止都没有拦住对方,查理金不高兴了:"轩辕上校,向芒桑梓先生道歉。芒桑梓先生刚刚醒过来,对这里的生活完全陌生,他不习惯很正常。我对你表示强烈地抗议。"
  轩辕战一字一句道:"陌生、不习惯,不能作为任性的理由。普通的芒斜人一年都很难吃到一次白肉。"
  "轩辕上校!我会如实地向委员会禀报你对芒桑梓先生的恶劣态度。"
  "我没有说错。"
  查理金和轩辕战谁都不让步,被不留情面教训的陆不破更是非常委屈。他放下勺子站起来,查理金和轩辕战马上停下了争执。忍著委屈,陆不破低声说了句:"我累了。"然後走进自己的卧室,反锁了门。
  "轩辕上校!你伤害了芒桑梓先生!"
  查理金拍著桌子站起来,芒桑梓的委屈看在她眼里那就是极度的心疼。
  轩辕战也站了起来,机械地说:"他是芒桑梓,不代表他就可以超脱联邦宪法。我没有说错。"
  "你错了!"查理金心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对轩辕战吼道,"轩辕上校!我们热切地渴望著关於祖先的一切,但你不要忘了,我们已经和芒斜星,和这个星系融为了一体,我们是芒斜人,不再是地球人!可芒桑梓,不,可小破他根本就不是芒斜人,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地球人。你不能拿联邦宪法来约束他,来教训他,就好比你不能拿联邦宪法去约束寒吉人,约束其他四个星系的人一样!"
  "小破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来适应这里,他也在努力地适应这里,可你刚才的做法严重伤害了他。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可小破他只有15岁,15岁对芒斜人来说才刚刚步入少年,更何况是在一个他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在这里,他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对什麽都不明白,对什麽都害怕,更需要我们精心地照顾。轩辕上校,请马上为你不当的言行和举行向芒桑梓先生道歉!"
  犹如母鸡拼全力护著自己的小鸡,查理金像一个愤怒的母亲,毫无畏惧强大的"敌人",执意让"敌人"向自己的孩子道歉。
  轩辕战半张脸严肃地看著查理金,别林、罗博和沈阳也同仇敌忾地瞪著他,就连咕噜都不高兴了。五分锺後,轩辕战大步走到芒桑梓的卧室门口,敲门。
  "芒桑梓先生,我是轩辕战,请您开门。"
  不开!躺在床上,蒙在被子里哭的陆不破哭得更伤心了。凭什麽他要在这里受委屈,他要回家,他要离开这里!
  "芒桑梓先生。"轩辕战又敲敲门,等了许久,屋内还是没有动静。
  查理金走过来,敲门:"小破,开门,轩辕上校知道自己错了。"
  不开不开!陆不破索性放开喉咙开始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破!你不要哭!你开门!"一听他哭了,查理金又急又心疼,眼泪都掉了下来。
  轩辕战後退两步,抬脚。
  "碰!"
  门被踢开了,哭声戛然而止,坐在床上的陆不破惊吓过度地瞪著变成尸体的门,忘了哭。就连查理金都被吓得忘了言语。
  大步走到床边,轩辕战弯身,伸手:"对不起,芒桑梓先生。我为我刚才的态度向你郑重地道歉。"
  陆不破的嘴角一撇一撇,接著就听他嚎哭:"我要回家!!!!"哪有这麽和人道歉的。
  陆不破和轩辕战的第二次见面,基本上以失败告终。
  芒桑梓:第九章
  24号,也就是今天尼子可能要忙一天,怕没时间写文,所以23号努力把24号的写出来了……
  ────
  南39区144号一层联邦委员会的临时办公室内,轩辕知春恶狠狠地瞪著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上校。十分锺後,他厉声问:"联邦宪法第一条的内容是什麽?"
  "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
  "那请问轩辕上校,作为一名军官,你有没有遵守联邦宪法的规定?"
  "……"
  轩辕知春怒道:"你的任务是保护芒桑梓先生的安全,而不是惹他哭!"
  "我无法坐视有人浪费食物,而且是珍贵的白肉。"
  "委员会和军部给你下达的命令只有保护芒桑梓先生的安全!你无法坐视,可以吃掉,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可以教训芒桑梓先生?!甚至惹他哭?!"
  "……"
  "轩辕上校,你更恶劣的是不仅没有对自己的言行有一丝的反省,反而踢坏芒桑梓先生卧室的房门,惊吓到他。按照联邦最高宪法,我有权撤销你的军衔。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上校,而是一名普通的军人,你唯一的工作就是保护芒桑梓先生的安全。不管芒桑梓先生做什麽,你都不许再多言!"
  "是!"
  "轩辕。"白善出声,轩辕知春立刻道:"议长,作为军部元帅,我有权这麽做。轩辕战的错误极度严重,绝对不能轻罚。"
  白善闭了嘴,其他人也保持沈默。
  "叩叩",有人敲门。轩辕知春上前打开门:"芒桑梓先生?"
  "不是说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小破吗?"眼睛还有些红肿的陆不破笑呵呵地进来,再笑呵呵地和大家打招呼:"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绝对没有!"白善立刻道。
  "嘻嘻,议长,不要这麽严肃嘛。"在查理金的陪同下进屋的陆不破看也不看轩辕战,大摇大摆地走到白善身边坐下(正好那里有个空位)。椅子很高,他是爬上去的。
  坐好之後,陆不破这才看向轩辕战,脸色一变,不怎麽高兴地说:"浪费食物是我的不对,可是你的话太重了。"
  "对不起。"弯身,很郑重的道歉。
  "嗯。"摆出官架子,陆不破眼睛一眯,"对不起就完了吗?你把我弄哭了。"我可是你祖宗。
  "……"
  轩辕知春立刻说:"我已经以军部的名义,撤去了他的上校军衔。"
  陆不破一听,心下骇然,他俩是爷孙吧,这算不算大义灭亲。对这位传说中的大元帅不禁多看了两眼,陆不破这才发现这爷孙俩长得还挺像,起码右半边脸挺像。
  "撤销军衔倒不必要,虽然他把我弄哭了,可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刚说完,陆不破想抽自己一嘴巴,怎麽忘了在这里不能说成语。果然,包括轩辕战在内,所有人都两眼炯炯有神地望著他,尤其是查理金,还好轩辕战的炯炯只有几秒。
  "嗯嗯,'大人有大量',就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意思。"噢!陆不破想抽自己两个嘴巴。"这个呆会我再解释,现在先来讨论一下轩辕战欺负我的事。"
  "对不起,我向您道歉。"
  这个"您",陆不破接受了。
  "嗯嗯,"摸摸鼻子,陆不破道,"人犯了错,就得受罚;我浪费食物,你弄哭了我,算是对我的惩罚;可你是我的保镖,弄哭我算是不敬,也得受罚。你不喜欢浪费食物,可是我实在吃不惯这里的饭菜,从今天开始,由你来为我做饭,这就是我对你的惩罚。"
  众人愕然,这算什麽惩罚。做饭是芒斜人必备的生活技能之一。
  "NONONO,不是你想的那麽简单哦,你得做出我喜欢吃的饭菜。"不知他能不能临时培养出一个老妈级别的专属高级厨师,半个也行。
  半张脸很平静。"我只会基本的做法。"
  "我会指导你。"
  "我接受。"
  "好!不愧是军人,够爽快!"
  "小破,爽快是什麽意思?"
  陆不破想抽自己嘴巴。
  ……
  第一天就在高潮起伏,起伏跌宕中过去了。晚上,躺在能摆四个他的大床上,陆不破在芒斜星的第一晚,失眠了。
  翻身看向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巨人,陆不破很过分地出声打扰人家。"轩辕战,你睡著了没?"
  "没有。"
  "我睡不著。"
  "……"
  轩辕战坐了起来,他床头的感应灯自动打开,看得陆不破很是吃惊。
  "轩辕战,你给我讲讲你们这里的事情吧。和芒斜星相比,我记忆中的地球就是一个超级落後的地方。"
  面无表情地瞟了门的方向一眼,轩辕战拿过自己的光电信息本,打开後,一个影像屏幕凭空出现在陆不破面前。哇塞,太神奇了。陆不破也坐了起来,他床头的感应灯自动打开。
  "我是军人,不会讲课,这里有关於芒斜星的一切资料。"轩辕战把自己的光电信息本放在陆不破跟前,"你可以直接在屏幕上翻页,按这个可以自行选择想看的内容。"
  "谢谢你,轩辕战。"
  陆不破惊奇地看著这一切电影里见过的画面,这才是正版啊。和这些相比,电影里的简直就像动画片,太幼稚了。轩辕战给他的东西类似於人类的笔记本,但比笔记本高级多了。分层式的键盘,闪闪发光的按键,自动开启的保护罩……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太牛B了。
  "轩辕战,你爷爷叫什麽?"陆不破对那位大义灭亲的老头印象深刻,当然还有白鳝议长。
  "轩辕知春。"
  "噗!"陆不破急忙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古代有个大作家写过一本书,叫《红楼梦》,书里有四个漂亮的女生就叫什麽春。男人不会起知春这种名字吧,太女性化了。"
  刚说完,陆不破眼前的影像屏幕就消失了,他以为他把轩辕战的"高级笔记本"弄坏了。接著,他面前的"笔记本"被轩辕战丢到了一边,对方的双眼炯炯有神。
  "怎,怎麽了?"
  "什麽是《红楼梦》?"
  不对吧?陆不破总觉得那里有问题,不是轩辕战在给他"讲解"芒斜历史吗?
  "呃……我还没看完呢。"
  "芒斜星的历史很短,两个小时就可以看完。"言下之意,明天再看吧。
  心思转转,陆不破翘起二郎腿:"你给我什麽好处?"
  "只要不违反联邦最高宪法。"
  这可是你说的。上下扫扫穿戴整齐的轩辕战,陆不破嘿嘿笑道:"给我看看你的机械器官。"谁知,他刚说完,轩辕就站起来开始脱衣服,反倒把陆不破吓了一跳,这人的思维模式绝对和老妈有得拼。
  没几下,轩辕战身上就仅剩下一跳贴身内裤,他的身上几乎一半都透著金属的银色光泽。陆不破笑不出来了,轩辕战的身体给了他很强的震撼,尤其是骨肉与机械相连的部位,看得他都觉得身上疼。
  "你说每一个芒斜人身上都有缺陷,是什麽意思?"
  见他似乎看够了,轩辕战穿衣裳,解释:"芒斜人出生後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就会出问题,不可避免。"
  "啊?怎麽会?我看查理金他们都很好啊?"
  "他们装了假皮。"
  轩辕战很快穿好了衣服。
  想到慈祥的查理金、认真的别林,还有萝卜、沈阳身上某一个部位是机械的,陆不破心里很沈重。"白鳝议长也是?你爷爷也是?"
  "无一例外。你是唯一一个身体健全的人。"
  陆不破仰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的残缺当成是好玩的事。"
  "不必道歉。"
  轩辕战这样说,陆不破反而更难受。他赶快换了话题:"对了,今天见到的人除了查理金他们,还有你爷爷,白鳝议长,其他人我都不知道是谁。"
  轩辕战操控他的光电信息本,那几位陆不破还不知道名字的人的影像就出来了。
  "李渔,联邦委员会秘书官;莫骨,联邦委员会最高检察长;黄江,联邦委员会全民委员会主席。"
  陆不破的脸有些抽搐,鲤鱼、蘑菇、黄姜、白鳝……
  "轩辕破阵,军部空军司令;轩辕破军,军部陆战队司令。"
  "等等。"陆不破打断,"轩辕破军和轩辕破阵和你是什麽关系?"
  "轩辕破军是我的伯父,轩辕破阵是我父亲。"
  "你们一家全部是军人!"
  "轩辕家世代都是军人。"轩辕战并不觉得有什麽,继续介绍,"上官松风,综合部部长;欧阳修,研究所所长;司空陆,宪章局局长。"
  陆不破的脸皮在跳动,轩辕,上官,司空,欧阳,四大家族嘛,还都是复姓。你叫个欧阳其他我也忍了,居然叫欧阳修!
  轩辕战关掉影像,一副等著陆不破解释的模样。
  "有一种鱼,身上有很多鳞片,叫鲤鱼,刺很多;有一种菌类,叫蘑菇,很好吃;有一种炒菜用的作料,叫黄姜;有一种长长的,像蛇一样在水里生活的动物,叫鳗鱼,白色的叫白鳝。你算算,委员会的几位官员可以炒几盘菜?"
  沈默,无尽的沈默过後。"菌类是什麽?炒菜是什麽?蛇是什麽?"
  "杀了我吧!"陆不破想撞墙。
  轩辕战抓住他,继续问:"还有呢?"
  啊啊啊,杀了我吧。陆不破眼含泪水:"'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听过没?"对方的双眼立刻放光:"没有。什麽意思?"
  "先别管什麽意思。这句话出自《醉翁亭记》,你知道作者是谁?"
  就见轩辕战的两眼变得跟灯泡似的:"是谁?"
  "欧阳修。"
  "……"
  门外,趴在门上窃听的别林手不停地记录下偷听到每句话,太激动了!这简直是太激动了!
  芒桑梓:第十章
  今天老公的侄子来了,忙了一天,明天要去接我家猫。给它做了绝育手术,受了罪的它回来还不定怎麽折磨我,白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写文,不过白天写不了晚上我也会尽量写的。
  ────
  中午16点,陆不破卧室的房门在众目期盼中终於打开了,出来的人让等在门外的人吓了一跳。睡了将近18个小时的芒桑梓先生居然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副严重睡眠不良的样子。
  "小破?"查理金担心地出声。
  陆不破打了个哈欠,哑著嗓子道:"我认床。"就是真芒桑梓,换了个星球也不会睡著的。紧跟在他身後的是早已起床做完1000个仰卧起坐,300个双臂俯卧撑,400个单臂俯卧撑(一手200个),倒立2小时,还吃了早饭又回到房间等了他许久许久的轩辕战(当然不是傻等,还是抓紧时间训练)。
  "咕噜",机器人咕噜端著一杯热腾腾的可可走了过来,已经到了中午,咕噜不知道该做什麽给芒桑梓吃好,芒桑梓似乎不喜欢他做的饭。
  "谢谢你,咕噜。"已经尝过芒斜星伪可可的陆不破拿过杯子,拥抱了咕噜。虽然这种可可的味道实在不能和真可可的味道相比,但咕噜真是太太太温柔了,可惜咕噜的性别为"男"。
如果咕噜是女生(人类),他一定要追她。
  "小破,饿了吧,你想吃什麽?"查理金妈妈问。
  陆不破那个感动啊,如果是在家,他过了吃饭的时间才起床,老妈只会让他吃剩饭。"轩辕战昨天答应我了,为了表示对我的歉意,从今天开始他给我们做饭。"
  查理金惊讶地看向轩辕战,就见对方沈默地点点头,并无不愿。查理金笑道:"好吧。"芒斜人从少年时代起就要开始学做饭以及各项生存技能,就是议长白善回到家也要下厨。
  "查理金,你们这里不存在'君子远庖厨'这一说?你似乎对轩辕战做饭一事并不惊讶。"刚说完,陆不破想扇自己嘴巴。
  果然。"小破!'君子远庖厨'是什麽意思!"别林已经翻开"芒桑梓语录"了。
  "吃完饭再说!"
  陆不破气哼哼地冲向厨房,从现在开始,他的嘴巴只有一个功能,吃!
  "小破!"
  听不到,听不到……
  在厨房"巡视"一番後,陆不破对厨房设施的简陋表现出极大的震惊。怪不得这里的饭菜那麽难吃,你想,和他的卧室差不多大的厨房里,只有三个锅。什麽冰箱、微波炉、烤箱等"高科技"产品那是没有滴。摆在宽大的灶台上的菜倒是不少,不过陆不破目测了一下,也就是一餐的量。
  厨房里的锅都不大,没有炒菜锅。一个是煮饭的,一个是煮菜的,还有一个是煮汤的,没有炒菜锅。做菜所需的能源是光能,陆不破暗猜这里恐怕也没有天然气。他状似随意地问:"查理金,你们不开采什麽地下能源吗?"
  查理金回道:"只有在无人居住的阿尔法星、贝塔星以及较为荒凉的德尔塔星才可以进行开采。综合部工业处勘探所负责星球开采,他们正致力於寻找外星系的具有丰富资源的无人星球,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我们吸取曾经的教训,要在贫瘠的地方创造美好的家园,而不是破坏毁灭我们的家园。"
  罗博接著说:"其实芒斜星并不是同诸星系中环境最好的星球。伽马星球美丽富饶,就像地球一样。不过我们还是选择在贫瘠的芒斜星生活。在艰苦的环境里,我们才更能体会到家园的可贵。"
  这些话让陆不破大受震撼,他无法想象地球甚至太阳系毁灭後的人类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艰难,让人类的本性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放著好的地方不住,偏要居住在艰苦的地方,难道这就是为什麽沙发、椅子和床都是硬邦邦的吗?
  陆不破突然没有追求美食的欲望了,他愧疚地说:"呃,那个,你们做什麽我吃什麽好了。其实我是个做饭白痴,不然的话我给你们做菜吃。"
  其他人一听反而著了急,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他们的本意不是让芒桑梓先生放弃他爱吃的口味。
  轩辕战走到灶台边道:"食物只是摄取身体所需营养的物质,有些人甚至吃不出食物的味道,对芒斜人来说无所谓好吃或难吃。"
  "你没有味觉?"陆不破突然有点难过。
  轩辕战打开水管洗菜:"我的舌头没有问题。"
  "哦,那还好,没有味觉太可怜了。"陆不破本来想说的事,你身上坏的地方也太多了。
  "咕噜。"一道可怜兮兮的声音传来,陆不破回头看去。
  "咕噜,咕噜。"
  陆不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为什麽会觉得咕噜在哭。
  别林翻译:"咕噜说他没有味觉。"
  "呃……"陆不破很想说:你有味觉就奇怪了,但又怕伤了咕噜的自尊心。
  不好意思挑三拣四了,陆不破索性远离厨房这一伤心地,轩辕战做什麽他就吃什麽,等今後跟他们混熟了,伸入了解了这个世界後,他再想办法解决吃这一基本问题。
  轩辕战的动作很快,没有让陆不破等太久,只不过他的手艺还不如咕噜,做的饭那叫个难以下咽,让陆不破怀疑他的味觉其实是有问题的。可看查理金他们吃得都是一副正常的样子,陆不破也只能忍著吐出来的欲望把饭菜囫囵吞枣般地咽下去。好不容易被他压下去的不要贪图享受的欲望再次冒出,不行,总有一天他要彻底改善这里的饮食习惯,这是人吃的吗?这是芒斜人吃的。
  ────
  调查:不知道大家看《芒桑梓》里陆不破的名字会不会和《伤》有重叠感。我在会客室发帖做个调查,看大家是否愿意或接受把《芒》中陆不破的名字在随後的章节中改成陆小破。如果你们觉得还好,那我就不改了
  芒桑梓:第十一章
  "别林,你别把我说的什麽都记下来好不好?"
  "啊啊啊,你们能不能假装没有听到?"
  "我不活了,给我一块豆腐──"
  "豆腐是什麽?"
  "啊啊啊啊──"
  从小破孩儿变成祖宗还不到一周,陆不破已经是度日如年。如果不是"保护"他的人太多,他绝对死了不下五百回来重新穿越。如死狗般趴在宽大的硬沙发上,陆不破有气无力地说:"查理金,你不回家吗?你女儿一定想你了,你老公也一定想你了,你快回家看看他们吧。"能支走一个算一个。
  "老公?"
  "老公就是丈夫。"(躲在某个角落里的别林快速记下这一信息)
  "不要紧,我告诉他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
  见查理金一副轻松的态度,陆不破好奇了。"这就行了?他不问你做什麽?也不想你回家?"
  查理金对芒桑梓的问题同样很奇怪,回道:"我不告诉他就说明是秘密的任务,他当然不会问。完成之後我就会回家。"
  陆不破无法理解。"如果你一年都不回家,他不会有意见吗?"
  查理金一脸茫然:"为什麽要有意见?这是我的工作,是联邦需要我做的事。"见芒桑梓还是不懂,她进一步解释说:"我们是在为自己的联邦做事。上级需要我们做什麽,我们就应该去做什麽,这是每一个芒斜人的责任和义务。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可以在异域生存下来,才可以不被其他星系的人吞灭。"
  查理金的脸上是荣耀与使命,陆不破的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感觉。他无法理解,但是他却有些感动。他们是真心、无私地为自己的国家付出。陆不破心里一阵感动,相比这里的人,他好像确实有点任性。可是这里的饭菜太难吃了,沙发、床、椅子太硬了,所有人的个头太高了……他还是想回家。
  天人交战了许久之後,陆不破的眼神瞟到沈阳的身上,还没有张嘴,他就听对方道:"能接受委员会赋予的重任,能照顾小破是我的荣耀。等我父母知道後,他们也会以我为荣,即使永远都不能回家,他们虽然会想我,但会支持我。"
  陆不破呐呐道:"我只是想问别林为什麽总是把我说的话记下来,尤其是成语。"
  别林突然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手上捧著厚厚的"芒桑梓语录",脖子上挂著影像采集器,脸上是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诡异。陆不破搓搓手臂,暗道:别林怎麽越来越像乾贞治了。(注:《网球王子》里发明乾汁的人)
  别林坐直,庄重地捧著那本《芒桑梓语录》,严肃道:"芒桑梓先生。"他这副模样,陆不破没敢纠正他的"语病"。
  "逃离太阳系的人类在星际中漂泊了很久很久才发现了芒斜星这一人类可以生存的星球。而人类又用了三百多年的时间才在这里建立起芒斜联邦,才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芒斜人。在这一漫长的过程中,我们创造了更为先进的文明,却失去了最古老的,应该被永远传承下去的古老文化。"
  "就是成语?"陆不破很晕,不会就不会呗。
  "不!"别林好像摘了眼睛的乾贞治,陆不破赶忙坐好。"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成语,而是应该被传承下来的,我们的祖先最灿烂的古老文化。我们不仅不懂什麽成语,甚至连最基本的文化都失去了。"
  陆不破皱皱鼻子:"我觉得你们挺先进的啊。为什麽一定要学以前的文化呢。毕竟一个是地球一个是芒斜,就算你们学会了也没什麽用吧。而且我觉得你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比科幻电影里呈现的世界文明多了。"
  "小破,你不明白。"查理金开口,沈重道,"没有文化的我们就好比失去了根基的大树。树长得再高再壮,没有根基,也只能浮在空中,无法在土地上扎根。在逃出来的那一批人类中,本来是有许多文学家、艺术家以及哲学家,可是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受不了长期的星际漂泊,也无法忍受带他们逃出来的那些军人的铁血作风,最主要的是,他们认为这些军人不可能为他们找到合适的栖息地,他们……发动了政变,杀了许多人,抢了一艘小型飞船沿著他们认为正确的航道去寻找栖息地,结果他们离开没有多久,飞船就发生了故障,爆炸了。"
  "这次事件後,军人们杀死了母舰上所有的文人,为了防止再有人发动暴乱,他们把那些文人留在母舰上的资料也全部烧了,从那次事件过後,芒斜人作为地球人的一个分支,几乎失去了他们最古老的文明。"
  别林接著说:"再後来,人类找到了芒斜星。但这里的环境非常恶劣,也很贫瘠,为了在这里生存下去,为了能在星系中立足,我们袭承了军人的作风,三百多年过去,我们彻底失去了最古老的,我们应该继承下来的文明。之所以重新回到地球去,也是想要寻找我们失去的文明,後来我们就找到了芒桑梓先生您。"
  陆不破听得头晕眼花,不明白。"那丢都丢了,还找来干嘛?你们不怕找回来又有人发动暴乱什麽的?书上都说了,最难搞的就是文化人。像秦始皇,为什麽被骂得那麽惨,就是因为他'焚书坑儒',惹了文化人。"
  陆不破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怎麽又忘了!无视面前的炯炯有神,他抿紧嘴,从现在开始,他的嘴巴只有一个功能:闭著。
  等了半天,见芒桑梓先生都是不欲开口的表情,别林遗憾地阖上"芒桑梓语录",继续解释:"芒斜人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社会体系,也加强每一代芒斜人的使命感与责任感,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找回祖先的文化。"
  不明白,陆不破还是摇头。即使地球没有消亡,那些古老的文化也会逐渐消失。中国五千年的历史,留到现在的能有多少?旧的文化消失,新的文化也会随之产生,知道了又如何,难不成知道了他们会放弃光电信息本改用毛笔?不可能的嘛,还不是放在博物馆里展出。不过陆不破只敢摇头不敢张嘴,怕自己又"说错话"。都怪老妈,天天拿古文荼毒他,让他管不住自己的大脑。
  面对陆不破的不明白,别林、查理金几人脸上闪过羞愧,陆某人脑中闪出无数问号:有什麽可羞愧的,他是美食家可他还不会做饭咧。
  别林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做最後总结性发言:"总之,我要把小破说过的一些很重要的话搜集起来,这样我们可以多一点了解我们的古文化。"
  哦,陆不破点点头,嘴紧紧闭著,心想:他们都能换大脑了,在他嘴上装个拉链不难吧。
  芒桑梓:第十二章
  自从和别林聊过之後,陆不破开始了解芒斜人的历史。三百多年的历史,多也不多,少嘛也不算太少,相比美国两三百年的历史没有那麽复杂。经历过种族存亡的人类在某些方面变得非常有人性。
  例如:他们抵达芒斜星後没有屠杀土著切达人,而是与他们友好地相处,甚至没有侵占切达人赖以生存的森林,只是在森林外的贫瘠之地建立起高度发达的人类社会。一些切达人甚至离开森林来到人类的城市,与人类工作生活在一起。
  例如:儿童是整个芒斜人中最受保护的一类人,儿童自出生到14岁步入少年,全部由联邦政府来抚养,任何人不能以任何名义伤害儿童,违反者将被处以冰刑(一种将人冷冻起来,把人冻死的刑罚,非常人可以忍受)。
  例如:任何个人不能捕杀、贩卖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人工养殖的白肉动物的屠宰必须经由综合部授权由特定部门进行,每一次的数量不得超过三只,违反者将被处以流放(流放到某个鸡不生蛋的不毛之地,让你自生自灭)。
  例如:私人不允许聚积大量的财富,个人资产不能超出2,000,000 G……
  深夜,趴在床上仍在研究联邦宪法的陆不破问:"轩辕战,为什麽不允许私人积累财富?"在一旁训练体能的轩辕战停下,解释:"财富使联邦强盛,但私人拥有财富会扰乱联邦的安宁,会滋生罪恶。"
  "噢?这麽说芒斜人没有贫富差距?"陆不破来了兴致,这简直就是乌托邦嘛。
  "每一个成年後的芒斜人都要为联邦工作,联邦给予我们各种生存的条件。贫富差距只会毁掉联邦,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哇!"陆不破赞叹不已,"你们是怎麽做到的?这简直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轩辕战不训练了,索性盘腿坐好。"地球发展到灭亡前有80亿的人口,芒斜星只有3亿人口。北群作为芒斜星的首府,人口也只有1200万。"
  陆不破还是惊叹地连连摇头:"难以想像。就算是因为人口少,要做到没有贫富差距也很难啊。"
  轩辕战的半张脸透出自豪:"联邦的荣誉高於一切,我们要誓死捍卫联邦的荣誉,胆小、自私、贪婪、懦弱是必须消灭的敌人。"
  "哼。"身为地球人,陆不破有点挂不住面子了。你是芒斜人很了不起吗?我还是你祖宗咧。他撇撇嘴道:"既然不同,为什麽你们还死乞白赖地非要寻找古文化。"
  "死乞白赖?"轩辕战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惹了祖宗,双眼冒光。
  陆不破扭过头不看他,郁闷地说:"我承认啦,地球人有很多很多不好的毛病,可是如果不是有地球人的前车之鉴,你们也不会吸取教训啊。不要问我这句成语是什麽意思,我不想回答。"
  这下轩辕战察觉到了芒桑梓的不爽,他起身走到床边,关掉了自己的光电信息本。"如果我说了什麽让你不高兴的话,我道歉。"
  陆不破抬眼,一脸失落:"轩辕战,如果我说,我根本就不懂什麽古文化,就算成语也就知道那麽几句,你们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对我这麽好?我是又胆小、又自私、又贪婪、又懦弱的地球人。这不是气话,是实话。"
  轩辕战站在床边,趴在床上的陆不破就像还没有脱离童年期的芒斜人,小得可怜。来回扫视了几遍,轩辕战开口:"你很任性,很挑食,很弱小,爱哭,目前来看不算懦弱,是否胆小还有待观察,自私和贪婪,我还没有发现。按照芒斜人的标准,你完全不合格。"
  "喂,你什麽意思!"陆不破坐了起来,发现仰头很累,他直接站在了床上,很好,不用仰头了。"我有那麽糟糕吗?"
  "有。"
  瞪著面前这副欠扁的平静半张脸,陆不破咬牙道:"轩辕战!你对我很不满?"
  气死人不偿命的轩辕战无辜地说:"你问我,我回答,你不喜欢听实话?"
  "我又没问你你觉得我怎麽样?我只是说如果我不懂古文化,你们还会不会对我这麽好?"本来还有点伤感的陆不破只剩下一肚子不爽。
  轩辕战还是平静地回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查理金,她是你的研究负责人。我的任务只是保护你的安全,对你好不好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也和你懂不懂古文化无关。"
  陆不破一口气险些提不起来。粗鲁地朝这个二代T-800竖了根中指,他跳下床冲进洗手间上大号。轩辕战,你敢对自己的祖宗无礼,你死定了!
  被竖了中指的轩辕战站在床边一动不动,满脑子都在思索刚才芒桑梓做得那个动作是什麽意思。想了半天,他学著芒桑梓的动作竖了根中指,再结合刚刚芒桑梓的面部标枪,他了然地点点头,应该是表达愤怒的意思。
  窝在"鸡蛋"里,陆不破一边大号一边生闷气。那个轩辕战按照老妈的说法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和他相比,轩辕知春老伯可比他慈祥多了。什麽叫"对你好不好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这个面瘫半脸男,拽什麽拽!
  芒斜人的卫生间秉承其房屋结构的一贯风格,又高又大又简洁。马桶虽然还是坐著用,但演变成了一种类似於鸡蛋的马桶窝(陆不破的专业称呼)。这个马桶窝呢,有个玻璃罩子。要上厕所,就按一个按钮,玻璃罩子打开,人坐进去後,玻璃罩子自动感应关上。然後马桶底部开始自动换气,人排泄出的废物也通过马桶下方的特殊装置排走。排泄完之後,再按一个按钮,就会有一张粘哒哒的东西从马桶上部喷出,糊在你的屁股上给你清洁,等它变干之後,它会自动脱落。如果你觉得还是不够干净,可以用柔软的一次性手帕擦干净,丢入到马桶旁边的固定收集箱中,以便回收。
  坐了半天,感觉自己排泄完了,陆不破直接抽了两张一次性手帕,那种黏哒哒的东西他用过一次之後再也不想用第二次。你能想象糊脸的面膜变成了糊屁股的吗?陆不破深深地记得他老妈用面膜时的可怕模样,尽管这样,他还是无法接受面膜的後面脸变成了屁股。
  上完了厕所,陆不破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不行,不能就这麽放过轩辕战,得想个办法解一解心头的这股恶气。想了半天,陆不破邪恶的笑了。
  从洗手间出来,发现轩辕战如尸体一般僵直地躺在床上睡了。陆不破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上了床。感应灯关了,黑暗中,陆不破开始数数:1.2.3……数到不知几千,自己都快睡著了。陆不破轻轻翻身,睡得离他不远的二代T-800似乎睡死了。陆不破无声奸笑,从枕头下摸出他刚才从洗手间拿来的芒斜超级牙膏,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一步步,极为小心地接近轩辕战的床边。
  来到床边,陆不破扭开牙膏的盖子,一手捂住嘴,谨防自己笑出声,一手朝轩辕战的头发伸去,明天早上轩辕战起来时顶著一头牙膏头,会是什麽表情?陆不破捂紧嘴低声奸笑,哇哈哈。
  当陆不破的手距离轩辕战的头发还有0.01米时,他的右手用力挤压。突然间,天晕地旋,挤出的红色牙膏在空中甩出一道痕迹,陆不破就觉得脸上一凉。後背重重地落在硬床上,陆不破呆傻地看著上方某人的半张肉脸。发生了什麽事?怎麽了?
  芒桑梓:第十三章
  从小到大,陆不破除了被老妈荼毒之外,只有他荼毒别人的份。如今,他不仅被一个比T-800还难堪还面瘫的人当面羞辱,还被人家抹了一脸牙膏(他忘了是他要抹人家牙膏)。陆不破那个愤怒啊,那个伤心啊,那个委屈啊。
  "小破,你别哭,打开门。"穿著睡衣的查理金在卫生间门口不停拍门。可里面的人只是哭,没有其他动静。
  别林、沈阳、罗博以及咕噜都在卫生间外左一声右一声地劝里面的人开门,但他们只能偶尔听到里面的人哭喊:"我要回家!"
  罪魁祸首轩辕战再次被闻讯赶来的军部大元帅轩辕知春提到了一楼的临时会议室内教训。这一次轩辕战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无论他怎麽辩解错的人都是他。惹芒桑梓先生哭,这在联邦秘密宪法中是头等的大罪,所以他干脆不解释了。被撤职也好,流放也好,轩辕战就是笔直地站在那里接受长官的训斥。
  事情怎麽发展到这一步了呢?让我们把镜头回放到十分锺之前。十分锺前,陆不破手上的牙膏离轩辕战的头发只有0.01米,而就在牙膏挤出的瞬间,身为特别行动队前队长的轩辕战自然察觉到了危险,身体反射性的还击,把要偷袭他的人瞬间压在了身下,对方毫无还手之力。而挤出的那条红色牙膏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敌人的脸上,像一条喷错了地方的番茄酱。当然,轩辕战的脑袋里是没有番茄酱这一名词的。总之,就是一条红色的牙膏非常整齐地沿著陆不破的左眼一路"挤"到了他的右嘴角。
  "啊!!"
  陆不破反射性地惨叫一声,被门口窃听的别林听到了。别林迅速按下身上的报警按钮,整栋公寓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咕噜醒了,查理金醒了,罗博醒了,沈阳醒了,陆不破的邻居轩辕知春老伯、轩辕破阵和轩辕破军两位叔叔也醒了。
  整起事件最致命的错误就在於别林不仅按响了警报器,还闯了进去。他看到了陆某人脸上的那条红色的牙膏条,还有他手上举著的哪管正往外吐"番茄酱"的牙膏,而很快的,第二时间冲进来的查理金、罗博和沈阳也看到了案发现场。陆不破还来不及湮灭证据让自己成为被害人,就被别人看到了他的窘样,他要还有脸见人,他就不是陆不破了,他是陆不立。
  "呜呜……我要回家……老妈,我要回家……"
  坐在鸡蛋窝里哭哭啼啼的陆不破满脸通红,越想越不甘,越想越丢人。不仅没有害了轩辕战那个面瘫男,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丢脸都丢到地球去了。擦擦已经快干的脸,陆不破哼哼唧唧地继续哭,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扳回点面子,不然以後怎麽当人家祖宗。
  听著查理金他们在外面焦急的呼唤,陆不破总算生出点愧疚。接点水在眼睛下方抹抹,看看脸上的牙膏是否擦干净了,他挂著满脸的泪打开了门。
  门一开,查理金妈妈就担心地弯下腰:"小破,下回别把自己一个人锁起来,我很担心你。"
  "小破,我也很担心你。"罗博、沈阳和别林跟著说。
  陆不破心里的愧疚不是一点点了,正在积聚生长。他吸吸鼻子:"没事,我只是想我的家人了。我想家,想和轩辕战聊聊天,可他已经睡了,我就想和他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
  查理金妈妈很不高兴地说:"我已近和轩辕元帅禀告这件事了。轩辕上校作为你的护卫,不仅没有尽到护卫的职责,反而总是把你弄哭。委员会和军部应该好好教育一下轩辕上校,特别行动队的人在某些方面毫无纪律性可言。"
  陆不破的愧疚快溢出来了,他赶紧无辜地擦擦"眼泪",抱住查理金:"查理金,我很害怕。"
  "不要怕,小破,我们都会保护你。"查理金妈妈鼻子发酸。
  "如果我根本不是你们期望的那个芒桑梓,如果我只是一个小屁孩儿,你还会保护我,照顾我,对我好吗?"非常委屈。
  "当然。哪怕小破什麽都不懂,我也会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你。小破,不要给自己压力。我们之所以愿意照顾你,愿意陪伴你,并不是因为你懂成语,或者了解古文化,仅仅只是因为你是芒桑梓,是我们从已经消失的故乡带回来的,是我们对曾经的渴望。"
  "查理金……"陆不破又一次被感动了,暂且压下不断膨胀的愧疚,他紧紧抱住查理金。作为母亲,查理金比老妈和蔼多了。呜呜呜,可是他还是想回家,这算不算没良心?
  自我反应了半天,陆不破放开查理金,委屈地说:"这次的事不怪轩辕战,是我不该和他开玩笑。我去和知春伯伯说清楚,让他不要怪轩辕战。"最好撤了他的官衔。
  查理金妈妈立刻正色道:"不,即使是出於军人的直觉,身为特别行动队队长,轩辕上校完全可以察觉出靠近他的是你,我可以说他是故意对你出手,轩辕上校应该受到委员会和军部最严厉的教训。"
  不用吧。陆不破赶忙道:"算啦,他是军人嘛,身体反应比脑袋快一步,我想他不会是故意啦。"难道他真是故意的?
  别林这时开口:"轩辕上校是联邦最出色的军人之一,他的判断力不会这麽糟糕,我可以100%地肯定他是故意的。"
  什麽?!陆不破怒了,那家夥是故意让他出洋相的?嘴角瞬间往下撇,陆不破拼命挤出眼泪,抱住查理金哇哇大哭起来:"他怎麽能这麽对待我?他比我高,比我壮,年龄比我大,他怎麽可以欺负我这麽弱小的孩子,他也太过分了,一定要严厉惩罚他。"
  "小破,你不要哭,我会向委员会上诉。"查理金妈妈抱著哭成泪人的小破孩儿,又要哭了。
  轩辕战,你不君子也别怪我做小人。
  在"牙膏事件"发生後的一小时,轩辕战的上校军衔第二次被军部撤销,这回陆不破没有为他求情,而是顶著两个红肿肿的眼睛向众人无声地控诉轩辕战的"暴行"。当消息传到联邦委员会时已经变成了轩辕战深夜偷袭芒桑梓先生,并恶劣地把牙膏挤在芒桑梓先生的脸上。深夜2点,联邦委员会下达内部紧急通知:鉴於轩辕战军士(对普通士兵的称呼)对芒桑梓先生的多次无礼,撤销轩辕战军士在军中的一切职务及军衔;轩辕战军士在保护好芒桑梓先生的安全期间,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恶性事件,否则将按照军法第一条──"多次违抗上级命令且行为恶劣者,流放"──送交军部法庭。
  在接到这条通知的两分锺後,轩辕战冷著半张脸从一楼上了二楼,在众目(四双人眼,一双机器人眼)的瞪视下,他推开芒桑梓先生的卧室,对坐在床上抽泣的人僵硬地鞠躬道歉:"对不起,芒桑梓先生。"
  哼哼,看到了那半张不停抽搐的脸,陆不破在心里暗爽。做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他抬起一只手:"平身吧,下回注意点啊。"
  轩辕战的拳头紧握,牙关紧咬,陆不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好像看到轩辕战的那半张机械脸也在抽搐。他突然有点怕怕的,不过绝对不能退缩,不然他的面子往哪摆。严肃地与轩辕战对视,陆不破心道:我可是你祖宗。
  陆不破与轩辕战的第三次交锋,可谓完胜。
  见轩辕战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查理金等人放心地回楼上继续睡觉。轩辕战缓缓关上了卧室的门,做贼心虚的陆不破警戒地看著轩辕战僵硬地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他内心的愧疚泡泡又开始向外涌。感应灯关上了,卧室内瞬间一片黑暗。黑暗中,陆不破能清楚地听到轩辕战带著怒火的呼吸声。
  陆不破慢慢躺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怕轩辕战突然跳起来扁他。等了半天,轩辕战还是像僵尸那样躺在那里动也不动,陆不破渐渐放松神经。又等了好半天,轩辕战似乎睡著了,呼吸声都没那麽重了,陆不破连打了几个哈欠,眼皮沈重。
  做了坏事的陆不破睡得很香,很沈,醒来时他舒服地伸个懒腰。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事,陆不破忍不住笑出了声。扭头,轩辕战已经起来了,并不在房内,陆不破起身下床走进洗手间。唔,脸上怎麽凉凉的。
  走到洗脸池,陆不破习惯性地抬头照镜子。
  "啊!唔!"
  惊叫的他突然被人从後捂住了嘴,只见一个顶著半张脸的巨人快速地拿布条缠住了他的嘴,然後……然後他整个人被推到洗脸池上。
  "啪!啪!啪!"娇嫩的小屁股被巨掌狠狠打了三个巴掌。
  "唔!唔!唔唔唔(轩辕战)!"
  面无表情的男人打完陆不破之後,解开他的布条,平静地说:"你不仅任性,而且可恶。"然後头也不回地潇洒地走了。
  被抹了一脸牙膏,被打了三巴掌的陆不破在惊慌过後,冲无人的洗手间怒吼:"轩辕战!我和你誓不两立!"
  在卧室里锻炼体能的轩辕战装作没听到,不就是流放吗,他又不是没去过。
  陆不破和轩辕战的第四次交锋……完败。
  芒桑梓:第十四章
  饭桌上的气氛很诡异。别林、沈阳和罗博你看看芒桑梓,我看看轩辕战,一起看看查理金,食不下咽。咕噜也察觉到了这份诡异,躲了起来。
  陆不破机械般地把食物一勺一勺塞进嘴里,如见仇人般瞪著坐在他对面的轩辕战,似乎在吃轩辕战的肉。而轩辕战则闷头吃饭,大口喝汤,对射过来的眼刀毫无所觉。
  "小破。"查理金忍不住出声。
  陆不破把勺子一放,突然笑了:"喂,轩辕战,我给你做首诗吧。"
  轩辕战抬起了头,就见陆不破笑嘻嘻地对他说:"战为轩辕男,世上唯他勇;个人能敌百,大显其威猛;白铁半身嵌,嗤笑完身祖;芒斜皆畏惧,夫力拔山岚。"(轩辕战是个大白痴莽夫)
  轩辕战的两眼立马放出激光,查理金、别林、沈阳和罗博也统统放光了。别林飞一般地蹿到书桌上拿起他的"芒桑梓语录"记录下这激动人心的诗句。沈阳、罗博则羡慕地瞪著轩辕战,芒桑梓先生竟然为他做诗,是诗啊!!
  查理金的眼中也闪过羡慕,不过她还是努力保持矜持地问:"小破,这就是诗?"
  "对啊,是我自己做的哦。"陆不破笑得那个甜呐。
  查理金捂住胸口,为能听到一首来自芒桑梓先生亲口做的诗而激动万分。"小破,你能为我们解释一下这首诗的意思吗?"
  陆不破盯著半张脸努力压抑激动的轩辕战露出羞愧。"轩辕战,我们休战好吗?我承认昨晚是我的不对啦,是我小心眼,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好不好?"
  "什麽意思?"轩辕战趁机问。
  "意思就是……"陆不破一副学究派头,"在人类的远古时代,我这里主要是指中国古代。贫民叫当官的叫大人。就是说大人的气量大,如果他们犯了错的话,不要同他们计较,不要追究他们的责任。轩辕战,你是上校,也算是大人啦,昨晚的事你就不要同我这个小贫民计较了。这首词就算我对你的道歉,行不行?"
  轩辕战立刻伸出手:"我接受。"
  陆不破握住他的手上下摇了摇,笑得更欢,好像对轩辕战的不计较非常高兴。
  "小破,这首诗是什麽意思?"查理金催促,其他人都炯炯有神地瞪著陆不破,让陆不破觉得他们下一秒就会吃掉他。
  他装腔作势地解释道:"我记得你们说过轩辕战是什麽队长,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所以我就做了这首诗来赞美他的英勇。意思就是:轩辕家有个叫站的男生,这个世界上他最勇猛;在战场上他一个人呢,可以对抗一百个敌人,大大地显示出他的威猛善战;他的身体有一半是残缺的,他不但不自卑,反而不屑那些身体看上去完整的人(他身上镶著一半白铁,还敢嗤笑他身体完整的祖宗);芒斜星上的人都很畏惧他,因为他的力气可以把高山都拔起来。"
  抽气声响起,别林、沈阳和罗博看向轩辕战的眼神已经不是羡慕,而是恨不得和他互换身体了。而被芒桑梓先生作诗赞美的轩辕战军士的半张脸则努力压下心中滚滚翻腾的骄傲和自豪。
  "我没有那麽厉害,芒斜比我厉害的人还有很多。"半张脸因激情而微微抽搐的轩辕战谦虚地说。
  陆不破道:"我没有见过其他人,不过从你的身手上我可以看出你是一个非常厉害,非常优秀的军人。所以我刚才一直在反省自己的错误,想来想去还是作首诗来向你道歉吧,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轩辕战站了起来,非常标准地弯身行礼:"我很喜欢,谢谢您,芒桑梓先生。您能为我作诗,我深感荣幸和自豪。"
  "不客气,不客气。"陆不破挥挥手,呵呵直笑。跟我斗,你还嫩得很。
  陆不破和轩辕战的第五次交锋,完胜!
  吃完饭,陆不破到书房继续研究芒斜历史,轩辕战精力充沛地在房间里训练体能,和以往相比,他今天的动作水平远超出平时。与他的干劲十足不同,沈阳、罗博和别林则有些闷闷不乐的。查理金暗暗叹了口气,带著一点点失落,去向长官汇报今天的工作去了。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沈默了半天,别林突然捧著"芒桑梓语录"一脸严肃地走到书房门口,敲门。罗博和沈阳见状,也跟了上去。
  "进来。"
  报了仇的陆不破满脸惬意地看文献资料,见三人组进来了,他笑著问:"怎麽啦,怎麽这麽严肃?"别林走到书桌前,突然对陆不破一鞠躬,吓了他一跳。
  "芒桑梓先生,您,请您也为我作一首诗。"
  不是吧。陆不破愣了。
  "芒桑梓先生,也请您为我作一首诗。"
  沈阳和罗博紧跟著说。
  "呃……"陆不破陷入了两难,他又不能告诉他们那首诗其实是骂轩辕战的。他哪里会作诗啊,只是把记得的一首骂人诗改了改而已。
  "芒桑梓先生,不行吗?"别林难过地垂下头,其他两人也难过极了。
  "行!怎麽不行!"陆不破立刻说,三人组处处维护他,对他又那麽好,不行也得行!
  三人组惊讶地抬头,反应了一秒锺後他们回过神来。
  "芒桑梓先生!谢谢您!谢谢您!"三人组快哭了。
  "叫我小破,不然不给你们作。"
  "小破!"三人组激动地手脚都不知道怎麽摆了。
  "呵呵。"陆不破道,"那你们出去等著吧,我得想一想。"
  "好!"请求被接受的三人组头晕目眩地出去了,还细心地为芒桑梓先生关好门,临走前别林又问了句,"小破,你能为查理金也作一首吗?"
  "没问题。"
  "谢谢小破!"
  门关上了,力度有点大。
  门一关,陆不破的脸垮了,这可怎麽办啊。抓抓头发,他开始在脑袋里搜索,他老妈让他背了那麽多诗,怎麽突然都想不起来了?
  三人组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耐心地等待,他们也将有属於他们的,由芒桑梓先生亲自为他们作的诗了!是诗啊!诗!诗!三人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小时,汇报完毕的查理金回来後见三人组在小破的门口走来走去,一副焦急等待又极度兴奋的表情,她好奇地问:"你们在这里做什麽?"
  "组长!"沈阳蹿到她面前,"小破答应给我们作诗了!他正在里面想呢。"
  "真的?!"查理金倒抽一口气。
  "真的!"另两人大力点头,罗博激动不已地说,"小破让我们在这里等。他要给我们还有组长各作一首诗。组长,是诗!"
  "这……"查理金捂上胸口,她幸福地快晕倒了。接下来,在门口走来走去的人变成了四个。
  走来走去,走去走来,四人又焦急地等了一个多小时,书房的门终於打开了。苦思冥想了三个多小时的陆不破虚弱地拿著张纸站在那里。四人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嘿嘿,"突然冲四人一笑,陆不破把那张纸提到四人面前,"作完啦!"
  "小破!"八只手同时伸出,居然落空!
  "小破!"
  把纸藏在身後,陆不破奸笑:"给你们可以,但我有条件。"
  "你说!"
  "我想出去转转。"
  "没问题!"作为总负责人的查理金一口答应。
  陆不破把纸拿出来,被瞬间抢走。他吁了口气,打心底里感激老妈对他的荼毒。
  抢到纸的四人挤在一起,有一道人影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也瞟了过来。陆不破朝他友善地笑笑,对咕噜道:"咕噜,给我一杯水,谢谢啦。"
  "咕噜。"
  那道飘出来的人影居高临下地挤进四人之间,眼神炯炯。陆不破看著他在心里暗笑:哼哼,我让你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被我骂了。
  轻易地找到属於自己诗的四人同时转头,眼含泪水地对陆不破道:"小破!能为我们解释一下吗?"太激动了,他们居然会有这麽一天!
  "好呀。"拿过咕噜为他倒的可可,陆不破走上前。心里那个骄傲,那个自豪,那个爽啊。如果他能回去,他一定要抱住老妈的大腿忏悔自己曾经对老妈的不满,一定要!
  陆不破眉飞色舞地为众人讲解这些诗句的意思,反正他也不管正确不正确,想到什麽就说什麽,想怎麽说就怎麽说。他可是祖宗,就算说错了,谁知道。
  "'芒斜有佳人,干练而独立。
一笑赛貂蝉,再笑赛杨妃。敢问何家女,北群查理金!'就是说查理金是芒斜的大美人,能干又独立。比貂蝉和杨贵妃笑起来都好看。啊,她们两个是地球上有名的大美女。那就有人问,这个美女是谁啊?然後有人回答,是北群的查理金。"
  "小破,我哪有那麽漂亮。"
  哇!陆不破惊愣地看著害羞的查理金,他终於找到拍查理金马屁的方法了。
  "'日出东南隅,照我芒桑楼。楼内有好子,自名为别林。别林喜钻研,深入芒桑处。面容似儒生,体魄并不虚。头上顶栗发,随时记陆语。问其矜矜业业为哪般,他道一切皆为联邦故。'就是说,太阳从东南方升起……"
  "我们没有太阳,那个叫同诸。而且不是从东南升起,是从东北。"
  "哎呀,这是比喻,没必要认真。"
  "哦。"
  "太阳从东南方升起,照在我住的地方。我这里呢有个好青年叫别林,他特别喜欢钻研,尤其喜欢钻研芒桑梓,整天围著他转。他长得很斯文,可是体格却很健壮。顶著一头栗色的头发,随时记录陆不破说的成语。问他为什麽要这麽认真呢,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联邦。"
  "我没有你说得那麽认真啦。"
  哇!陆不破惊愣地看著别林,这家夥也会扭捏?稀奇!
  "'小小沈阳,在群之南。谦谦君子,淑女好逑。参差飞船,上下飞之。谦谦君子,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就是说在北群的南边有个叫沈阳的青年,他是个谦谦君子。"
  "什麽叫谦谦君子。"
  "就是好青年的意思。他是个好青年,长得很帅,女孩子都喜欢他。女孩子驾驶各种飞行器绕著他上下飞,因为不能得到他的心而夜不能寐。"
  "什麽叫夜不能寐?"
  "这个一会解释!嗯,夜不能寐,睡不著觉,暗自伤神。"
  "我……我没有那麽好看,也没有女孩子说喜欢过我……"
  哇!陆不破惊愣地看著沈阳,这家夥这麽黑的脸居然能这麽红!
  "'罗博!人欲与君相识,哪管万水千山!山无棱,江水为竭,雨季大旱,旱季大雨,乃敢与君绝!'就是说萝卜(罗博)啊,是个好青年,每个人都想与他结识,不管有多困难。除非山没有棱角,江水都枯竭,雨季出现旱灾,旱季出现涝灾,才可以与他绝交。"(注:北群主要有两季,雨季和旱季)
  "我,我,我,我……"
  哇!陆不破惊愣地看著萝卜,这家夥居然会结巴!
  就在陆不破为四人讲解完这四首诗的意思後,一位按捺不住激动的军士把包括陆不破为他做的那首诗共五首诗通过光电通讯器穿给了联邦委员会议长白善以及他的爷爷军部大元帅,紧接著,这五首诗以光的速度在芒斜联邦高层内部传播开来。五分锺後,从各处赶来的芒斜高层人士,以议长白善为代表聚集在陆不破的面前。
  "小破,你能不能……为我作首诗?"
  刚自豪完自己的天才的陆不破当即脚下一软,坐到了地上:神啊,你砸死我吧。
  唔,这算不算两人的第六次交锋呢?
  芒桑梓:第十五章
  这是不是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陆不破欲哭无泪地瞪著面前的白纸,扳著手指头数:1、2、3、4……呜呜呜,他要给13个人作诗,其中有3个人是刚刚得知他的存在的综合部部长上官松风的儿子──综合部副部长"上官守";研究所所长欧阳修的两个儿子──研究所机械研究处处长"欧阳赤水"和装甲研究处处长"欧阳赤华"。
  呜呜呜,他的命怎麽会这麽苦?陆不破把自己的一头长发揉成了麻花,躲在书房里郁闷。为什麽,这是为什麽,为什麽他仅仅是报复了一下轩辕战,结果却给自己惹来这麽大的麻烦,13首诗啊。当那一双双满含期待的眼睛看著他,那一副副满是祈求的脸孔对著他时,他实在说不出"不"字,结果就是他在这里绞尽脑汁,让自己早生华发。
  桌上的白纸放了半天还是白纸,陆不破愤愤地扔下笔,都是轩辕战把他害得这麽惨。如果不是他把那五首诗发出去,哪里会跑来13个人要他作诗,他又不是李白。越想越愤怒,越想越不甘,陆不破顶著那头麻花重重地打开书房的门。很好,门外没有人,看来他们是要给他留一个清静的空间。
  故意踩出声音,陆不破进了卧室,果然,那个"大白痴莽夫"在。不过他在做什麽?就见轩辕战坐在卧室的小书桌前,保持一种很虔诚的姿势在写字。连他进来都没回头看他一眼。陆不破走进一看,愣了。
  轩辕战正在写那首《大白痴》的诗。一笔一划,非常认真地写。他的手边放著许多张写满了这首诗的纸。
  "喂,轩辕战,你在干嘛?"愤怒变成了好奇,轩辕战的字可真丑。
  "把你给我做的诗写下来。"轩辕战头不回地说,手上的动作未停。陆不破爬上床,好方便看。"那你写这麽多干什麽?要卖吗?"
  "我的字写得不好。"轩辕战没头没尾地回道。
  "你的字写得确实有够丑。"陆不破趁机吐槽,问,"你是写诗顺便练字?"
  轩辕战终於舍得抬眼看他。"你的字写得很好。诗就应该用那麽好的字来写。"他看了陆不破给其他人写的诗,那样好看的字他第一次见。
  陆不破又愣了,不只愣了,心里反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压下那种感觉,他又问:"既然要记下,你把它输入你的信息本里不就好了?除了别林那个怪胎喜欢用笔写东西之外,你们现在不是基本上不需要纸笔了吗?"
  "不。"半张脸上是敬畏,"这是诗,是属於我的诗,一定要用笔写下来。不仅要写下来,还要挂在我的房间里,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懈怠,不能辜负你为我做的这首诗。"
  陆不破的脸僵硬了,那种怪异的感觉压制不住地汩汩冒出。熟背唐诗宋词几百首的他随便念一首诗那是小case,他还可以把那些诗改一改变成自己创作的。他无法理解轩辕战这些人对诗词的态度,但他似乎有有点理解。
  "小破。"轩辕战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陆不破的名字,吓到他了。
  "做,做咩啊。"陆不破一紧张,粤语都冒出来了。"啊,干嘛?"
  "谢谢你。"半张脸非常诚恳,这下陆不破心中的怪异感快把他淹没了,尴尬的揪住长发,他支吾道:"啊,不,不客气。"
  轩辕战说:"芒斜人没有自己的古老文化,我们所拥有的基本上都是抵达芒斜星後的熟知的文明。没有属於自己的古文化的芒斜人始终算不上真正的芒斜人,这件事时时刻刻提醒我们,我们只不过是一个外来的种族。芒斜人因此被其他星系的种族嘲笑,也因此不被其他星系的种族接受,常常受到他们的挑衅和威胁。"
  陆不破说不出话,轩辕战从未和他说过这麽多话,而且是如此严肃的话。
  "你一定无法理解这种感觉。"
  陆不破用力点头。
  轩辕战拿起笔,一笔一划的写他的诗,而他继续道:"我们甚至连像你那样好看的字都写不出来。我们拥有比地球先进无数倍的科技文明,却同样有著比地球贫瘠无数倍的文化。因为常常被人嘲笑,芒斜人开始崇尚其他星系的文化,以学会那些文化为荣。但不管你学得多麽好,那始终是别人的,不是你自己的。只有远在地球的,曾经被我们毁灭的古文化才是属於我们自己的,才是值得我们骄傲和自豪的。"
  "轩辕战……"陆不破觉得他第一次认识面前的这个人。
  写字的轩辕战就好像在书写经书的虔诚信徒,陆不破又听到他说:"轩辕家第一代抵达芒斜星的祖先留下过一首诗,从小我爷爷就教我背这首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芒斜的四大家族中,只有轩辕家保留著地球的古诗,这是我身为轩辕家一员的骄傲。"
  轩辕战的话一说完,他正在写诗的那张纸被人抢走并撕成了两半,半张脸瞬间扭曲。就好像他的灵魂被人撕成了两半。
  "轩辕战,对不起。"陆不破豁出去了,"这首诗根本就不是夸奖你的,是我为了报复你在我脸上抹牙膏,打我屁股。"
  "给我。"轩辕战只在乎他被抢了那张纸。
  "你听不懂吗?!"陆不破怒了,"我说了,这首诗不是夸你的!"他把被他撕掉的那张纸摆在轩辕战面前,指著皱褶的字体道:"你把每一段的第一个字连起来,看看是什麽?"
  轩辕战看了一会,把那张破纸拿回来,宝贝似的铺平:"这是我的诗,你不能动。"
  陆不破快被气死了。"你真是白痴吗?我告诉你,这首诗是我骂你的。每一段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战是个大白痴莽夫'!你懂了吗?我是在骂你,根本不是在夸你!"
  半张脸出乎意料的异常平静,只是黯黑的双眼闪了闪,"恨铁不成钢"陆不破听到了一句让他愕然的话。
  "这首诗很好。"
  这人真是白痴吗?
  无法理解的陆不破眼睁睁看著轩辕战把那张破纸折好收起来,又拿过一张白纸继续写。
  "啪!"陆不破一掌拍在那张纸上,"你不在乎被我骂白痴?"
  "这首诗很好。"
  陆不破怀疑轩辕战的大脑也是机械的。吐出胸中的闷气,他大声道:"别写了!我给你修改一下,让这首诗变成真正夸你的诗。"
  黯黑的双眼冒出电光。
  陆不破拿过纸笔低头冥思,他突然觉得自己跟这个大白痴生气简直是浪费精力,这种人总有一天会笨死。
  轩辕战虔诚地坐在那里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看著陆不破在那张纸上写写画画,修修改改,那些缭乱却异常美妙的字体他认不出是什麽,但不管面前的这个人多麽任性、过分,这一刻,他对他只有尊敬。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卧室里,没有争吵,非常的平静。陆不破嘴里叨叨咕咕的,时而皱眉深思,时而面露自得,轩辕战把他的每一个表情都记了下来,这时的芒桑梓最像芒桑梓。
  不知过了多久,陆不破呼出口气,笑了。"OK,改好啦,你看看满不满意。"轩辕战迫不及待地拿过那张纸,眼中的神采让陆不破极为自得。
  "战为轩辕男,世上唯他勇。个人能敌百,出击如雷电。瑟瑟星际中,敌闻战色变。军威慑八方,人人皆安居。"
  轩辕战瞪著那张纸不出声,陆不破急於献宝地说:"呐,你把每一段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念念。"
  轩辕战开口:"战,世,个,出,瑟,敌,军,人。"
  陆不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怎麽觉得轩辕战的手有点抖,半张脸有点抽呢?
  "不用我解释了吧。你们当兵的都希望别人说你们是出色的军人吧。'的'是个多音字,也念'di',这里我用'敌人'的'敌'来表示'的'。连起来就是'战是个出色的军人',呐,我夸你了哦。"
  轩辕战把那张纸慢慢放下,宝贝地抚摸过每一个字,许久之後,他开口:"谢谢你。能为我解释一下吗?"声音有一滴滴哑。
  陆不破摇头晃脑地说:"这首诗前面两句你已经知道啦。後面呢就是说'你能以一敌百,出击就像雷电般那样快。在如绿宝石一样的星际中,敌人听到你的名字就会害怕地变了脸色。你的军威震慑八方,因为联邦上的人们都可以安居乐业。"
  陆不破这下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轩辕战的半张脸真地在抽搐,不用这麽高兴吧。轩辕战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极力地克制。强忍下心中的激荡後,他说:"我没有那麽厉害。"
  "有啦有啦。"
  轩辕战拿过一张纸,放在陆不破面前:"能不能重新给我写一遍,我想学你的字迹写下这首诗。"
  "没问题。"骄傲感极度膨胀的陆不破不计前嫌地用绝对正宗的草书写下了那首诗。刚写完,面前又摆了一张白纸。
  "能不能把第一首诗也给我写下来?"
  陆不破纳闷了:"我都说了那首诗是骂你的。"
  轩辕战回答:"那是属於我的诗,我很喜欢。"
  "随便你!"带著点赌气,陆不破用正宗的楷书写下那首诗,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技术。祖宗是用来干嘛的?用来显摆的。如果这里有毛笔的话,他会让这个家夥彻底臣服在他的脚下。老妈,您太英明神武了。
  陆不破最後一个字刚写完,那张纸又被瞬间抢走。那一刻轩辕战半张脸的表情,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芒桑梓:第十六章
  给轩辕战写完那两首诗後,陆不破就离开了卧室,返回书房继续冥思他那十三首诗。唉,还说去找轩辕战泄愤呢,结果不但没有泄了愤,还搭了一首诗、两张纸。算了算了,那个大白痴,和他计较的话自己不也是白痴了吗?
  可这十三首诗怎麽办?在纸上画漫画,陆不破脑袋里只有他穿越前还没看完的《海贼王》动画片和《猎人》的动画片。呜呜呜,好想看动画片,好想看漫画,好想看美剧,这个资源贫瘠的芒斜星。
  在书房里蹉跎了一个下午,陆不破一首诗都没"创作"出来,到画了十几张的漫画人物。想想这也不是个事,他丢下笔。打开书房的门,陆不破吓了一跳,门外的人好多。
  "小破,写完了吗?"
  那麽多人同时问。
  陆不破脸上出现三条黑线:"没有。"立刻的,不管是老的还是少的,双肩瞬间垮下。陆不破才不管他们难不难过,他这回是铁了心了,绝对不能心软。
  "创作需要灵感嘛,我又不是诗仙诗圣,可以出口成诗。我要出去走走,散心,调整状态。"
  众人一听,马上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几分锺後,白善作为发言人说:"小破醒来这麽多天,一直都在房间里,确实会很闷。"他看向轩辕战和查理金:"轩辕上校、查理金,就由你们两人陪同小破去参观一下北群吧。"
  "Ye!"陆不破跳了起来,可以出去玩了!他都要闷死了。
  别林挤进来道:"议长,我能不能也去,我要随时记录小破的话。"
  "可以。"
  "保证完成任务!"
  陆不破冲进卧室换上外出的服装,还和轩辕战要了他的影像采集器(就是芒斜版摄像机),不管怎麽说这里都是外星球,他得抓紧时间参观,指不定哪天他就又穿回去了。
  ……
  坐在飞行器里,陆不破东摸摸西摸摸。上回坐的时候,他还处於心情荡漾中,光顾著伤心难过了,都没有仔细看看。见他这麽兴奋,查理金笑了,小破还是应该像现在这样充满了孩子气的活泼与好动,也许他们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陆不破举著影像采集器拍完了飞行器内,就开始拍飞行器外。驾驶员轩辕战把速度降到最低方便他拍。就听舱内不时传来陆不破的惊呼声,轩辕战索性把飞行器降低,让他看得更清楚。
  "轩辕战,你可以教我开飞行器吗?太帅了!"
  轩辕战毫不迟疑地回道:"可以。"
  "哇!轩辕战,你是大好人!"好像忘了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如果不是轩辕战正在"开船",陆不破一定会扑到他身上。
  别林说:"小破,开飞行器是每一个人都要掌握的生存技能。等你学会之後,委员会一定会送给你一架适合你的飞行器。"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不说谎。"别林立刻说,"小破的身形比较小,委员会会给你量身制作一架特别的飞行器,让你方便操作。啊,回去之後我就向议长提议,委员会通过後,机械研究处就会开始给你制作了。"
  "哇!哇!"陆不破只会说这一个词了。属於他自己的飞行器?"轩辕战,你明天就开始教我吧。"
  "可以。"
  "哇!轩辕战!我突然发现你这麽可爱!"
  轩辕战的半张脸瞬间抽搐。
  在北群的上空绕了好几圈,陆不破仍是意犹未尽。看向不远处的森林,他问:"查理金,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吗?"
  查理金说:"那里是芒斜星的土著居民切达人的栖息地。他们是一群非常善良友好的人,带你去当然没有问题,不过你现在的身份还处於保密阶段,等你的身份公开後,我们会带你去的。对不起小破,还要委屈你再忍忍。"
  "没关系没关系。"陆不破笑道,"不就是等几天嘛,没问题。那,查理金,我能经常出来透透气吗?"
  查理金一阵心疼,他们把小破憋坏了。她道:"当然可以。你不是让轩辕上校教你驾驶飞行器吗?你可以每天都出来。"
  "Ye!啊!"
  "小破!"
  蹦躂的陆不破一头撞在了飞行器顶部。这算不算乐极生悲。
  出去透了气,返回南39区144号公寓後,陆不破马上被包围了。
  "小破,我的诗现在可以作了吗?"
  "小破,你有灵感了吗?"
  "小破,你有思绪了吗?"
  看著一张张殷切的面孔,心情很好的陆不破又郁闷了。他垮著脸说:"不要急嘛,这是创作又不是做饭。这样好不好,一个一个来。我一天只能写两首,再多就要晕了。"
  一听要一个一个来,大家都不说话了。这顺序怎麽排呢?谁都不愿意为此发生争执。现场沈静了下来。
  陆不破对大家的态度很惊讶,不过他马上就理解了。"这样好不好?我们不按官职,按照年龄。中国有句古话叫'尊老爱幼'。谁的年龄最大我就先给谁写,依次排下来。"
  "小破,'尊老爱幼'是详细解释是什麽?"别林立刻问。
  "就是要尊敬老人,爱护孩子。"
  "嗯,这个办法很好。"白善议长表示赞同。
  "嗯,不错。"其他人纷纷点头。
  在一群巨人中间太累,陆不破索性站到沙发上。"好,你们谁的年龄最大?"
  就见轩辕知春满脸自豪地向前一步:"我想我的年龄应该是最大的。"
  "这可不一定。"上官松枫向前一步,"我今年101岁零四个月。"
  轩辕知春冷哼道:"我今年101岁零四个月十天。"
  上官松枫立刻道:"我岁零四个月10天5小时!"
  轩辕知春的胡子吹起来了:"我岁零四个月10天5小时40分!"
  上官松枫重重地又上前一步:"我岁零四个月10天……"
  下巴快掉下来的陆不破出声:"停停停……"这两位老人家是不是打算精确到毫秒啊。"看来轩辕老伯伯和上官老伯伯的年龄最大,那我今天就先给轩辕老伯伯和上官老伯伯作诗。"其他人虽然有点点失望,但并无异议,毕竟这是作诗。
  这件事算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陆不破冲进卧室换衣服。没有事的其他人就先走了,轩辕知春和上官松枫互不相让地瞪著彼此。十分锺後,上官松枫吼道:"我岁零四个月10天5小时40分45秒!"
  轩辕知春哈哈笑了,那个自豪啊。"我岁零四个月10天5小时40分46秒。"
  "你说谎!"
  "我以我的尊严保证!"
  "你怎麽可能记得这麽清楚?"
  "你又怎麽可能记得这麽清楚?"
  两个人在空旷的客厅里就年龄问题再次争执起来,陆不破躲在卧室小声问身边的人:"轩辕战,你爷爷有101岁?他看起来顶多65岁!"
  轩辕战平静地说:"芒斜人的平均寿命有120岁,依我爷爷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他起码能活到140岁。"
  陆不破咋舌:"真是长寿啊。那你爸爸多少岁了?"
  "65岁。"
  "我的天!那你大伯呢?"
  "69岁。"
  "那……查理金呢?"
  "40岁。"
  "……别林。"
  "31岁。"
  "沈阳。"
  "32岁。"
  "萝卜。"
  "36岁。"
  陆不破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才15岁……
  受了刺激的陆不破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埋头作诗,一直到晚上32点,他才从书房出来,手上拿著两张纸,一张给轩辕知春,一张给上官松枫,看著他们激动若狂地捧著那张纸,陆不破怎麽也无法相信他们都是岁的老人了。
  "我把解释也写在上面了。"打个哈欠,没什麽胃口的陆不破直接进了卧室。在这样一个满是巨人和中年人的环境里,他要适应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冲了个热水澡,陆不破走出洗手间,发现轩辕战站在那里,手上是放著晚餐的托盘。"你没有吃晚饭。"
  我不想吃。陆不破没有说出口,而是说:"谢谢。"然後无精打采地接过托盘来到桌前。轩辕战很想知道他怎麽突然就失落了,不过他没有问。
  不过陆不破自己开口了。"轩辕战,你家里都有些什麽人?我只听你提到爷爷、爸爸和大伯,你奶奶和妈妈呢?"
  "你没有问。"
  陆不破扭头:"我不问你就不能主动说吗?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给人泼冷水。"失落被不满取代。
  "没有。"轩辕战诚实地回答,他走到陆不破身边坐下,无事那张愤怒的脸,道,"我奶奶和妈妈以及大姐都在军部工作。"
  "咦?你还有姐姐?"
  "是我大伯的女儿。"
  "这麽说你是独子?"
  "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轩辕战半张脸的表情陆不破看不懂。
  陆不破犹豫了一会,说:"我老爸老妈也只有我一个儿子,你不喜欢做独子?"
  轩辕战的半张脸抽了抽:"他们有很多孩子,但只有我活了下来。"
  "啊!"
  气氛陷入沈闷,陆不破不知道说什麽好了。
  "这对芒斜人来说很正常。我们的出生率不足40%,成活率不足60%。"轩辕战又变成了面瘫。
  "呃……没有办法吗?例如什麽试管婴儿啦之类的。"
  "没有。"
  陆不破又不知道说什麽好了。想了想,他换了个话题:"对了,我都不知道你结婚没有?"
  "没有。"
  "那有女朋友吗?"
  "什麽意思?"
  陆不破愣了:"这个你都不知道?就是拍拖的对象。哦,这个你更不懂了。就是……就是谈恋爱的对象。结婚前不是都要先谈恋爱吗?彼此喜欢,谈恋爱,觉得合适就结婚,生孩子,不合适就分开。"
  轩辕战的回答彻底震晕了陆不破。
  "每一个芒斜人都必须结婚为联邦产下後代,这是芒斜人的责任和义务。男女双方确立关系後的一个月内必须结婚,结婚之後绝对不允许离婚。"
  "那,那,怎麽就叫,确立关系了?"
  "彼此单身,双方都认为对方能够提供优良的後代基因。"
  陆不破的下巴从半空中落在了地上。"你们不谈感情?不在乎是不是喜欢对方?"
  "当然在乎。"
  陆不破的下巴回到了半空中。
  "体魄不够强壮,基因缺陷太多的人不会得到配偶,自然不会有人喜欢。"
  "光当",陆不破的下巴重重摔在了地上。这简直是赤果果的"动物世界",一切都是为了繁衍!他要回家!
  芒桑梓:第十七章
  时间转瞬流逝,不知不觉陆不破穿越已经一个月又10天了,如果说穿越之後什麽让他最高兴,那就是学驾驶飞行器了。而如果说穿越後什麽让他最最不高兴,那就是为什麽他身边会有一个叫轩辕战的面瘫白痴男。
  "这样不对。"
  "推动控制杆要注意力量均衡,你这样飞行器会翻过来。"
  "时刻注意周围的情况,不要只看前面。"
  "你驾驶的是飞行器,不是孩子的二轮车。"
  "你要学会看仪表盘。"
  "注意力集中,不要看你的脚。"
  "你这样的态度永远都学不会。"
  "我不学了!"被念了五六天的陆不破放开控制杆,从模拟飞行器的座位上站起来就要走。
  "原来你只有这麽大的本事。"轩辕战在他身後不冷不热地说。
  陆不破转身,全身冒火。"有你这麽当老师的吗?整天对我冷嘲热讽的。哪有人出生就会开,还不是要慢慢学?我不要你教了!"
  "你的反应不够灵活,手脚的协调性又差,无法听取别人的意见,又不虚心学习。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笨,还自以为很聪明。"
  "轩辕战!"陆不破握紧拳头,他想揍人。
  可轩辕战却继续说"我没有见过比你还笨的人。"
  "你混蛋!"陆不破举起拳头飞扑了过去,仅仅一秒锺,不,一秒锺都不到,他就被人放倒在地,压得动弹不了。
  "噗!"手脚无法动,嘴还能动。陆不破直接喷了对方一脸口水,不过他也没能幸免。
  轩辕战放开陆不破,擦擦脸。"你不仅笨,还非常自大,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又极度任性,像你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人保护,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
  "我任性、自大,关你屁事。我又没让你保护我,你最好离得我远远的,永远不要让我看到你,我看到你就想吐!"
  对著轩辕战呕了一声,陆不破转身打开模拟飞行器的门跳了下去。对等候在外别林和沈阳道:"这个世界上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如果让我看到他,我就撞墙自杀!"说完就气哄哄地向外走。
  别林和沈阳慌乱地看看飞行器,又赶忙追了上去。"小破!怎麽了?"
  "轩辕战是全宇宙最他妈混蛋的人!"
  仰天怒吼,陆不破爬上沈阳的飞行器发誓:"我如果再可怜他,我就跟他姓!"
  "小破,出什麽事了?"上了飞行器的别林和沈阳急问。
  陆不破气得浑身发抖。"不要跟我提他!今後我不认识一个叫轩辕战的混蛋。沈阳,我们回去,我要马上回去!"
  "好,好。"沈阳赶忙冲别林使眼色让他不要问了,立刻发动飞行器离开。别林则趁陆不破不注意时,给查理金发急件。
  很快地从飞行器学习基地(委员会特别划定了一个秘密基地让陆不破学习)返回公寓,得到消息的查理金和罗博已经在门口等著了。在陆不破出来後,她立刻上前问:"小破,怎麽了?轩辕上校又对你做了什麽?"
  "查理金,不要再提他,我听到他的名字就反胃。"快步走进房间,陆不破下令,"咕噜,关门,不许放一个叫轩辕战的混蛋进来!"
  "咕噜?"这个命令让咕噜很为难。
  上了楼,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陆不破的肺都要气炸了,查理金等人立刻坐到他身边,想问但又怕更激怒他,只能担心地看著他。
  等了好半天,见陆不破的情绪缓和了下来。查理金柔声问:"小破,出什麽事了?"
  陆不破低头说:"查理金,没什麽事。我和轩辕战的性格不合。他说的我听不过,我说的他听不过。我们两个是针尖对麦芒,没办法相处。这件事不要和轩辕老伯伯他们说,他们一定会再把轩辕战的上校撤了,没必要,反正我今後不会再见他。这间屋子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不需要谁保护,让他该回哪回哪好了。"
  说完,陆不破站了起来:"我休息一会。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然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客厅内的气氛异常沈重,别林刚刚都没敢问"针尖对麦芒"是什麽意思。
  "组长。"沈阳出声,"您问下轩辕上校他究竟对小破做了什麽,怎麽把小破气成这样。"
  罗博道:"组长,您和议长他们提议,给小破换一个护卫吧。"
  查理金沈默了片刻,道:"轩辕上校的能力很强,他做小破的护卫最合适。但他的性格实在是糟糕,也许换一个人对小破会好些,我去找议长。"
  "好。"
  有脚步声传来,诸人扭头看去。
  "轩辕上校!你又对小破做了什麽?"查理金站起来质问。
  轩辕战没有回答,而是问跟他一起上来的咕噜:"咕噜,他人呢?"
  "咕噜……"咕噜担心地指了指卧室,轩辕战越过查理金走到卧室门前,扭扭门把手,锁了。敲门,屋内没动静。
  "轩辕上校,你对小破做了什麽!"查理金气愤地走到轩辕战身边,拦住他,"我会向委员会申请换一个人来保护小破的安全。"
  轩辕战居高临下地看了查理金一眼,继续敲门:"开门。"屋内仍是没有动静。
  "轩辕上校!请你解释!"
  轩辕战的回答是後退两步,抬脚。"碰!"门被踢开了。巨大的声响令查理金等人的心肝颤了一下。大步走进房间,轩辕战扫视一圈,屋内没人。然後,他大步走到关著门的浴室门口,扭门把手,门反锁著。敲门,里面没动静,轩辕战後退两步,抬脚。
  "碰!"
  门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浴室里没有人,窗户开著。
  "小破!"
  跟著轩辕战进来的查理金意识到了危机,她推开轩辕战冲进浴室,接著又冲出来在房间里四处搜索了一遍。查理金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地大喊:"小破不见了!"而轩辕战这时候已经上了自己的飞行器。
  一分锺後,联邦委员会以及四部的高层人士接到一级通知:芒桑梓先生丢了。
  芒桑梓:第十八章
  "哼!有什麽了不起。个大就了不起吗?天塌下来第一个压死的就是个大的。"从卫生间的窗户跳下来,躲在草丛里的陆不破愤愤地自言自语,"谁稀罕你的保护,没有你我才活得自在呢。我学得慢怎麽了,你就不能耐心点吗?你的年龄都可以当我爹了,可从来都不让著我,这也就算了,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哼,你还越来越过分了。早知道你这麽可恶,我就让你天天对著那首《白痴诗》激动好了。你的脑袋里根本就没有知恩图报的意识,只会恩将仇报。"
  在地上画圈诅咒某人,陆不破等天黑。他知道周围都是监视他的人,能躲在这里不被发现是他好命,只有天黑了他才能离开。这次说什麽他都不要留在这里了,他要回家。不过最主要的是,从二楼跳下来的他不幸地扭了脚。
  "唉……怎麽才能回家呢?"陆不破又伤感了,紧接著,他又立马振作起来,"不管怎麽说先离开这里。这里根本就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心中的角落是对查理金等人的愧疚,可一想到某个大白痴,陆不破的那一点犹豫立刻消失。
  揉揉右脚已经肿起来的脚踝,陆不破委屈极了。他想回家,他想老爸老妈,就是郝佳,他都有点想了。他想吃老妈做的饭,想和朋友去看电影,想打电动,想……擦掉眼泪,陆不破不停地吸鼻子。虽然这里的人除了那个大白痴之外都对他很好,尤其是查理金妈妈,可是,可是这里不是他的家,他想家。
  仰头看看依然挂在天上的大大的同诸星──芒斜星的太阳,同诸星系的心脏──陆不破向墙角缩了缩。离这颗星星落山还有六、七个小时吧,肚子饿得咕咕叫的陆不破更加伤心,他要回家。
  低著头等待天黑,又饿又伤心的陆不破快睡著了,突然周围似乎暗了下来,他眨眨眼睛,难道天要黑了?高兴地抬头,陆不破"啊!"地尖叫一声,身体反射性地爬起来要跑。
  "啊!"又一声惨叫,陆不破被人从後抓住,接著他的身体腾空,被人扛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大白痴!大混蛋!我不想见到你。"
  扛著他的人转身大步就走,压根不理他的挣扎和叫骂。反正陆不破的那点力道对他来说就想蚂蚁挠痒痒,无感。
  "轩辕战!你这个大白痴!放开我!"
  一见到此人,陆不破所有的委屈与伤感,还有想家,瞬间消散。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轩辕战扛著他走出角落,几步走动後门,他一脚踹开。屋内正焦急等待芒桑梓消息的许多人同时一惊,马上朝声音处看去。
  "小破!"
  "轩辕军士!"
  "轩辕战!你放开我!"
  回到大本营的陆不破有恃无恐地吼道,哪知,被彻底降为最低等的军士的轩辕战无视诸位长官,扛著陆不破上了楼。大步甩开紧跟其後的追兵,轩辕战把陆不破扛进一间空著的卧室,关门落锁。两人卧室的门被他踢坏还没来得及修。
  "轩辕战!这次我会让白鳝议长把你流放到同诸星去,把你烤成人灰!"
  叫嚣的陆不破被轩辕战丢到床上,摔疼了他的屁股。他怒火直冒地仰头等著轩辕战,轩辕战居高临下,半张脸面瘫地看著他。
  被看得又心虚又愤怒的陆不破转过身,拖著受伤的右腿爬到床脚。谁知,他还没坐稳,右脚被人握住,他被拖了回去。
  "嘶!放开!"
  挣开轩辕战的钳制,陆不破揉上自己的脚踝。轩辕战一腿跪在床上,一手按住陆不破,另一手脱掉他的右鞋和袜子,红肿的脚踝顿时暴露在他的面前。
  "轩辕战!你给我开门!"
  门外,轩辕知春猛敲门,狂吼。
  陆不破扭头过去,刚想开口喊"救命",就被堵住了嘴。他被吓到了,轩辕战不会是疯了吧。
  "轩辕军士!你要对小破做什麽!你开门!"查理金又在外喊,轩辕战依然当作没听到。他整个人伏在陆不破的身上,压制住他的手脚。
  放开陆不破的嘴,轩辕战说话了:"我开始确实对你很不屑,但现在我非常尊敬你。我不会故意和你作对,更不想与你出现任何的不愉快。我没有见过比你还要笨的人,学了这麽多天,一点进步都没有。"
  "你不说我笨就不舒服吗?"
  "这是事实。"
  陆不破的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以为这家夥是来和他道歉的,没想到态度还是这麽嚣张。
  轩辕战伸出一只手:"小破,我说的话不好听,我向你道歉,但我说得是事实,在学习驾驶飞行器这件事上,你很笨,完全没有天赋。"
  "你这是道歉吗?"陆不破更气了,"我才15岁,你已经是岁的老年人了,和你相比,我的学习能力当然会低,但你不能说我笨。"
  "你是很笨。芒斜人在14岁结束儿童期时都要掌握这一技能。还有,35岁对芒斜人来说刚步入成年期,我不是老年人。"
  陆不破拍开轩辕战伸在他面前的手:"你也说了,是芒斜人。但我不是芒斜人,我是地球人!"
  半张脸透出深思,过了一分锺,轩辕战再次伸出手:"这次是我的错,我不该用芒斜人的标准来要求你,我道歉。"
  陆不破别过脸:"你每次都说对不起,然後过不了几天又会惹我,你对我已经没有信誉可言了。"
  "我说了不会用芒斜人的标准要求你,就会做到。"轩辕战把手移到陆不破的眼前,陆不破把头转到另一边,轩辕战又伸过去,陆不破又转到另一边。
  这样你转我移了十几次,陆不破的脖子差点扭到,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手:"最後再相信一次。"他的鸡爪子立刻被人握住。
  从陆不破身上下来,轩辕战拉过他的右脚,脚踝已经肿得很高了。捏了捏陆不破的骨头,轩辕战起身:"我去拿药。"陆不破躺在床行半死不活,对自己这麽轻易就原谅轩辕战有点不甘。
  打开门,不等门外的人冲进来,轩辕战关上门,对黑著脸的诸人道:"小破已经接受了我的道歉,我服从委员会和军部对我的一切处置。咕噜,去拿药,小破扭了脚。"
  "小破扭了脚?!"
  炸窝了。
  不管众人如何要求,轩辕战就是挡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对各位长官的命令也置若罔闻。在咕噜拿来药之後,他迅速开门进屋,反锁了门。躺在床上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声响的陆不破看著轩辕战走到他床边,抬起他的脚,一副要给他上药的样子。
  "你这次会不会被流放到同诸星上去?"
  "不知道。"
  "你会被流放吧。"
  "不知道。"
  "我觉得你会被流放。"
  "不知道。"
  再次查看了陆不破的脚踝,轩辕战把药膏挤在手心,然後抓住陆不破的右脚:"不要乱动。"
  "我觉得你这次一定会啊!!!!"
  屋外的人就听屋内一阵惨叫,叫得他们心肝乱颤。紧接著,他们就听到:"疼死了!!我不上药了!轩辕战!你放开我!我不上药了!疼死了!!"
  "忍著点。"
  "放开!放开!疼死了!"
  "忍著。"
  "呜呜呜……太疼了!你放开!放开我!"
  "你不仅任性,而且懦弱,这点苦都吃不了。"
  "轩辕战!我一定要让白善议长把你流放到同诸星去!"
  "你不承认自己懦弱就忍著。"
  "唔唔唔……"
  屋内的惨叫立马消音,只剩下痛苦的压抑。众人在门外又听了好半天,就听屋内陆陆续续地传出:"我相信你……简直,就是白痴……轩辕战……是,大混蛋……呜呜呜……你虐待儿童……我要告你……"
  又听了半天,屋内传出:"明天早上你的脚就没事了。"
  "你就不能轻点?这是我的脚哎。"
  "力道不够,药性无法进入伤处,你的脚会肿很多天。"
  "可是真的很痛,你绝对是趁机报复我。"
  "我没那个必要。"
  "但真得很痛。"
  "那是你太懦弱。"
  "你想吵架吗?你刚刚才说了不会再惹我。"
  "我只答应不会用芒斜人的标准来要求你。"
  "那你现在就是在拿芒斜人的标准来要求我!"
  "按照地球人的年纪来算,你已经可以结婚了。"
  "……噗!!哪位祖宗告诉你的?!我还是儿童!儿童!"
  挤在门边的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个人彼此点点头,然後一群人退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白善议长说:"其实……我个人感觉……轩辕军士和小破相处地很好。"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秘书官李渔赞同。
  "我很早就有这个感觉了。"检察长莫骨点头
  "呵呵,和轩辕军士在一起,小破也似乎活泼了不少。"全民委员会主席黄江笑道。
  研究所所长欧阳修一脸感慨地说:"看著小破和战之间的吵吵闹闹,我感觉很新奇。战是我从小看著他长大的,他总是很严肃,很理智,很冷静。能让他失去冷静的,小破是第一人。"
  白善说:"那我们一起来表决一下吧。同意轩辕军士继续担任小破的护卫的请举手。"
  蹭蹭蹭,很多人举了手,包括查理金妈妈。别林、沈阳和罗博在查理金举手後,也迟疑地举起了手。只有轩辕知春老爷爷一脸怒容地表示反对。
  "结果16人赞成1人反对。轩辕军士将继续担任小破的特别护卫。"
  接著白善又说:"对轩辕军士的处罚,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商议一下。轩辕军士的战功卓绝,能力非凡。我的意见是保留轩辕军士的上校军衔,处罚改由其他的方式。"
  "我同意。"检察长莫骨举手。
  "我也同意。"
  "我同意。"
  "同意。"
  其他人纷纷举手,最後仍是只有轩辕知春投了反对票。
  "结果16人赞成1人反对,轩辕战的上校军衔保留。"
  "不能不惩处他,否则只会更放任他。"始终保持沈默的轩辕知春开口。
  还是白善议长说:"就让他教会小破驾驶飞行器吧。"
  这算惩罚?这下是人反对。
  白善议长解释:"能让轩辕上校感到头疼的小破,在飞行器的学习上一定存在著很大的难度,所以我认为让他教会小破驾驶飞行器不仅是对他的考验,更是对他这次事件的惩罚。"
  "我同意。"
  "议长说得有道理,我也同意。"
  "同意。"
  "同意。"
  最终,17票全部通过。
  当轩辕战背著陆不破从房间里出来时,作为代表的白善马上把联邦委员会特别小组刚刚做出的决定告诉了他们。结果一个是:
  "还让他教我?!我不要!"
  另一个是:半张脸有点抽搐。
  芒桑梓:第十九章
  气闷地放开飞行器的控制杆,陆不破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没有扭头看身边的人。半张脸微动:"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麽笨的人。"
  陆不破扭头:"没有笨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我学不会只能证明你教得不好。"对方看著他,不语,过了一会,他扭回头:"算我笨行了吧。可是我明明听你讲起来很简单啊,为什麽我就学不会?"将近四个月,就是猪也学会了,他居然还是不行。
  轩辕战依然保持沈默,他无话可说。一个大脑和四肢分开的人,就是爷爷来教,也教不会。陆不破呼了口气:"算啦,我放弃啦。我对这玩意没天赋。"
  "学不会驾驶飞行器,你哪都不能去。"轩辕战把陆不破的手抓过来放到控制杆上,"继续。"
  陆不破收回手:"轩辕战,四个月了,我一点进步都没有。你认为我可能学会吗?"这四个月轩辕战被他气得半死,他也被轩辕战气得吐血,不过两人没有再发生暴力性冲突。
  陆不破转过身,突然严肃起来。"轩辕战,有件事,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了。"
  "什麽?"
  "我十岁就跟我老爸学开车,到十五岁我依然会撞车,事实证明我对驾驶某样东西毫无天分,我劝你放弃我吧。"
  某位笨蛋居然在引以为傲,轩辕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学啦不学啦,放弃啦。"陆不破从座位上跳起来,在认命之後,他突然感觉特别轻松。刚走出去没两步,他的胳膊就被人拽住。"怎麽?"
  "学不会驾驶飞行器,你哪里都去不了,继续。"说著,轩辕战又把陆不破拽了回来。
  挣开轩辕战的手,陆不破道:"这是在浪费时间。"
  "你才15岁,时间足够。"
  "我在浪费你的时间。"
  "我的时间足够。"
  瞪著那副不许他离开的半张脸,陆不破道:"轩辕战,你知道我是怎麽来到这里的吗?"
  "……"
  "我是开车,出了车祸,然後被撞到这里的。如果你不想我开著飞行器被人撞回去,你就让我继续学吧。"
  陆不破说得轻松,可心里却开始难受了。老爸老妈一定伤心死了,也不知道他的尸体还在不在,他如果回去的话,还能不能回到他原本的身体里。
  三分锺後,轩辕战站了起来,打开模拟器的门:"回去吧。以後你要去哪,我送你去。"
  陆不破愣了,他猜测轩辕战不会再逼他学,但没猜到轩辕战会主动提出担任他的司机。哈哈,这样更好。
  "谢谢你啦,轩辕战。"
  跳下模拟器,解决了一件大事的陆不破非常开心。不过可惜了那架应该已经为他设计出来的飞行器了。
  坐著轩辕战的飞行器回到公寓,陆不破刚踏进屋,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沈闷。奇怪,每次他一进门咕噜就拿著"可可"等著他呢,今天怎麽窝在角落动也不动?
  "咕噜?怎麽了?"陆不破跑过去,伸手抱住他最喜欢的咕噜。
  比他高了三个头的咕噜伸手抱住他:"咕噜……"很烦恼。
  "咕噜,出什麽事了?"陆不破严肃起来,谁敢欺负他的咕噜!
  "小破,你回来啦,今天学得好吗?"发现他们回来的查理金从楼上下来,陆不破立刻问,"查理金,咕噜怎麽了?"
  查理金深深叹道:"没什麽。寒吉星派使团访问北群。"
  "寒吉星?"陆不破惊讶地看向轩辕战,"就是那个整个星球都是白色的寒吉星?"
  "对。"回答他的是别林,同样一脸忧郁。
  陆不破看看大家,不解地问:"你们不欢迎他们来?资料上不是说寒吉星的人比较好相处吗?"
  查理金摇摇头,又叹道:"寒吉人相比望威和塞吉尔人来说,确实比较好相处。但……唉,到时候小破见了他们你知道了。"
  "咦?我可以去?"陆不破兴奋了,外星人,真正的外星人啊!
  查理金见状,笑道:"小破当然可以去。不过因为你的身份还没有公布,所以可能不会与他们直接碰面。"
  "没问题没问题,我就想见见外星人长什麽样子。"虽然仍很好奇查理金他们为什麽在得知寒吉人来後都那麽郁闷,不过他看出似乎有什麽难言之隐,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上楼换衣服。
  芒斜星一年只有10个月,作为首府的北群没有分明的四季,每年的月到8月是雨季,9月到翌年2月是旱季。陆不破穿越到这里已经快5个月了,现在是月,正是雨季的最後一个月。他在浴室里美美地冲去身上的雨气,脑袋里还在想寒吉人的事。究竟是为什麽查理金妈妈他们会郁闷呢?
  芒斜星是一个水资源相对贫乏的星球,这里所有的用水都会被处理之後再次使用,不过这里的水循环处理系统相比地球来说高级百倍,甚至可以直接饮用。陆不破放心大胆,不必担心节水问题地洗完澡,边擦他那头长毛边继续猜测,最後的结论是:不明白。
  出了浴室,果然轩辕战又在训练体能了。陆不破走上前问:"轩辕战,为什麽查理金、咕噜他们对寒吉人到访这麽郁闷呢?"
  相处四个多月,轩辕战已经清楚了郁闷的意思。他道:"你去研究一下寒吉人的历史。"
  "把你的光电本给我。"
  "自己拿。"
  从轩辕战的枕头边拿过他的光电信息本,陆不破熟练地输入开机指令。轩辕战的光电本都快变成陆不破的所有物了。本来陆不破打算自己去弄一个,他相信只要他开口,查理金妈妈或者白鳝议长一定会送他一个。不过轩辕战的光电本里的资料非常多,又很详细,反正这家夥一天32个小时都和他在一起,就用他的好啦。
  "寒吉星……"陆不破嘴里念叨著,在光电本里搜寻。"轩辕战,你也不欢迎寒吉人来访?"
  "不。"
  "为什麽?"
  轩辕战没回答,陆不破撇撇嘴,小气鬼。认真查看寒吉人的资料,陆不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寒吉星系……主星修椽星,。噗,'修船'星,这名字起的好。意思是'光明的'。修船和光明怎麽能扯到一块嘛。"
  正在做训练的轩辕战停了下来。
  "寒吉人以强大的精神力成为星际五国中的一员。他们的个体并不强壮,平均身高1.7米。真好!终於有和我一样高的人了!"
  "平均寿命170岁……怎麽都这麽长寿啊,过分。"
  "酷爱白色,整个寒吉星系都以白色为主。噗!"陆不破指著寒吉人的图片说,"这就是白色的ET嘛,只不过比ET高一点,好看一点。"
  轩辕战起身走到床上坐下。
  陆不破继续念:"寒吉星系现任女王梅苏?布里?瓦其苏;大祭司,咕亚?瓦其苏。他们是女王啊,真难得。大祭司……哇,这是男的还是女的?"
  "寒吉星的女王和大祭司都只能是女性。"
  "哦,是一个尊重女性的星球,我老妈一定喜欢。"陆不破接著念,"寒吉星的女王是神的代表,终身不能结婚。啊,做女王也不好嘛,太孤单了。英国女王还有老公呢,一点都不人道。"
  "英国女王?"
  "这个以後再和你说。"陆不破又念,"寒吉人的主要节日是寒犹节。据说修椽神在这一天降临修椽星,在这一天,整个寒吉星系都笼罩在美丽的白色中。白色怎麽会美丽?应该是圣洁。"
  两只手臂从他身侧伸出,修改了这个修饰词。
  陆不破扭头:"对了,轩辕战,说到节日。你们还保留著传统的节日吗?"
  轩辕战的眼睛发亮:"芒斜人只有两个节日。5月7日,避难日,从地球逃出来的那一天;3月16日,独立日,建立芒斜联邦的那一天。"
  "真贫乏。"
  "什麽是传统节日?"轩辕战趁机问。
  陆不破嘻嘻笑道:"不告诉你。"
  半张脸微微抽动。
  "哈哈,轩辕战,要被我气死了吧。"陆不破笑得没心没肺,在对方准备离开後,他拉住轩辕战,"你给我冲一杯可可我就告诉你。"
  轩辕战立刻走出卧室。看著他离开,陆不破自言自语:"虽然人家长得比较不好看,但也不至於就因此不欢迎人家来吧。真是奇怪。"
  芒桑梓:第二十章
  很抱歉。每天下午要带公主去医院,回来後要给她上药、喂药,要家里消毒,做晚饭。基本上只有晚上她睡了之後才有时间写文。
  ────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陆不破津津有味地喝著可可。查理金、别林、罗博、沈阳、咕噜和轩辕战分别坐在他的周围。可能是因为寒吉人要来,所以白鳝议长这些长官们都不在。陆不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大家的心情似乎都很沈重啊。
  把可可放下,他伸个懒腰,无比惬意地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什麽?"大家来了兴致。
  "嘿嘿,"陆不破笑道,"我不用学驾驶飞行器啦。"
  "小破!你学会了吗?"除了轩辕战之外,所有人都一副要恭喜的模样。就见陆不破左右大幅度地摇摇头:"没有。我放弃啦。"
  "小破?"查理金惊呼,看向轩辕战。
  "查理金,不要看他,看我啦。"陆不破指指自己,"是我不学啦。哈哈,我终於不用受这家夥的气啦。"
  "小破。"查理金严肃道,"为什麽不学了?不学会驾驶飞行器,你今後出行怎麽办?"
  陆不破撇撇嘴:"不是我不想学,是我学不会。就算我学会了,以我的能力也可能被人撞飞,所以我放弃啦。呐,轩辕战也对我放弃啦。"
  "我没有见过像他这麽笨的人。"轩辕战做最後总结。
  "轩辕战!你想吵架吗!"陆不破最讨厌听别人说他笨,他可是熟读四书五经的祖宗。轩辕战沈默,避免和他争执。
  见轩辕战被自己的气势吓退了,陆不破得意地说:"查理金,你放心好啦。轩辕战已经答应我啦,从今天开始,他做我的专属司机。"
  大家都惊讶地看向轩辕战,对方用沈默来回答。
  "啊,不用再学,我好轻松啊。"陆不破摇头晃脑地说,"这四个月我每天早出晚归,连和你们聊天的时间都没有,这下好啦,我可以学我喜欢的东西啦。别林,你有什麽也可以尽管问我啦,我有大把的时间。"
  "好!"别林相当不客气。
  查理金笑了:"既然轩辕上校已经同意为你驾驶飞行器,那就随小破你的意思吧,我们不会勉强你,其实你这麽久都学不会,我也很担心今後你独自驾驶飞行器後会出危险。"
  "查理金,你真好。"陆不破扑到查理金妈妈的怀里,突然很想念自己的老妈。查理金抱了抱他,一脸慈爱。
  从查理金怀里退出来重新坐好,陆不破问:"好啦,和我说说吧,为什麽对寒吉人的到访这麽郁闷?我问轩辕战,他让我自己看,我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完全不明白。我看他们就是比较白的ET嘛。"
  "小破,什麽是ET?"别林立刻问。
  "嗯……ET,这个比较难解释。是以前地球上的一部电影里的主人公,是一个从外星来的人。长得有点像寒吉人,不过个头比较小。後来大家用ET形容长得比较奇特或者说奇怪的外星人。"陆不破解释完,还从茶几上拿过纸笔,快速勾勒出ET的样子拿给大家看。
  罗博惊叹:"果然很像寒吉人,不过寒吉人的脸没有这麽皱,眼睛也没有这麽大。"
  "嗯,寒吉人比ET好看点。不过都是光秃秃的头,所以看到寒吉人的照片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ET。"
  看完ET的画後,别林立刻把这张画夹进"芒桑梓语录"中,然後他道:"小破,我们会这麽郁闷是因为寒吉星是星际五国中文明最发达的星系。他们本身就是依靠精神力来战斗的种族,而他们更是创造了比我们发达了不知多少倍的文明。其实,相比其他四国,我们的文明发达却又贫瘠,尤其是我们没有属於自己的文化,为此不知受到了多少嘲笑。如果不是我们依靠强大的武力战胜了他们,我们根本无法在芒斜星乃至同诸星系立足。尽管他们已经承认了我们是星际中的一员,但他们仍然看不起我们。"
  "哦,我明白啦。"陆不破点点头,"寒吉人来了是不是会显摆他们的文明,以此凸显你们的贫瘠?"
  别林沮丧地说:"可以这麽说。虽然他们可能不是故意的,但每次寒吉人来都会让我们非常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陆不破脑中响起老妈的教诲:如果你穿越了,一定要保持低调,否则很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揪揪自己这麽久都没有变化的头发,陆不破叹道:"唉,其实我很想帮你们,可是我无能为力。"
  别林立刻翻开"语录"记下这句成语,不用他提问,陆不破就解释道:"'无能为力'就是说没有能力解决某件事、某个问题。"
  "为什麽?"沈阳问。
  陆不破翘起二郎腿:"那就要问白鳝议长啦,什麽时候才让我见光啊。我现在还见不得人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对啊,什麽时候让小破见人?
  "你刚才说的节日呢?"一直没有发言的轩辕战突然出声,引起众人的注意。陆不破撇撇嘴,这家夥怎麽还记得?别林立刻翻开"语录",问:"什麽节日?"
  "地球的节日,我们曾经的节日。"轩辕战回答。除了咕噜外,其他人的眼睛都亮了。
  "我今晚要吃白肉。"
  "没问题。"
  "轩辕战做。"
  "可以。"
  "要煎的。"
  "……我不会。"
  陆不破邪恶地笑了:"我教你。"
  "……可以。"
  "Ye!"
  煎肉煎肉,他想死了!
  接著,在几双眼睛的"瞪视"下,陆不破缓缓道来人类曾经的节日,别林的手跟抽筋了似的,负责影像采集的罗博和沈阳平均半分锺眨一下眼。这是芒桑梓醒来後第一次很正式地对他们讲起人类的过去。
  一直到天黑了,陆不破才讲完,口干舌燥的他接过咕噜送来的可可仰头牛饮。不过当他喝完之後,他却没有去指导轩辕战给他做煎肉,而是直接回了卧室,理由是说累了,他要休息,等他睡醒之後再吃饭。
  其他人也没有心思吃饭,别林要去整理今天听到的这麽多宝贵的资料,罗博和沈阳当然也要去,查理金则要去写向委员会提交的报告。咕噜去厨房给大家弄简餐,轩辕战洗了几个陆不破最爱吃的哈沙──一种黄色的、成人大麽指般大小的水果,汁液很多,送到他的房间。
  进入卧室,陆不破的床上被子隆起,他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在门口站了一会,轩辕战放下盘子,轻声反锁了门走到床边。床上的人听到有人进来了,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似乎不想和对方说话。轩辕战抱著手臂看了一会,弯身掀开了被子。
  "你干嘛?"被子里的人眼睛通红,在哭。扯过被子,他又把自己蒙了起来。
  轩辕战坐下,再次掀开被子,被子里的人又要扯过来,却扯不动。
  "你干嘛?还我被子。"陆不破哭著坐起来,轩辕战问:"怎麽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陆不破哭得更伤心了。他曲起双腿,把脸埋在腿间,不说话。轩辕战也不说话,任由陆不破哭。过了很久,当陆不破的哭声渐渐变成抽泣时,他问:"怎麽了?"
  "轩辕战,"陆不破闷声问,"你们有没有一种叫'时光穿梭机'的东西?就是可以把人送回过去的?"
  "没有。"
  陆不破的肩膀颤抖,哭声有变大的趋势。
  "你想去哪?"
  陆不破擦著眼泪说:"我想回家。"然後他抬起头,"刚才和你们说节日,我想家,想我老爸和老妈……"
  轩辕战的双眼暗沈。
  陆不破边擦泪边抽泣道:"我根本就不是什麽芒桑梓。我以前不是长这样的……我学不会开车……我朋友,就嘲笑我笨……正好有一天,是我一个,朋友的生日,我,就和他们打赌,赌自己可以一个人把车从家开到朋友家……结果……"
  陆不破後悔地哭出声:"结果,我和迎面来的一辆车,撞了。等我醒来,我就,成了什麽'芒桑梓'……我根本就不是,我是陆不破,今年15岁。我想回家,我想老爸和老妈……我最喜欢过年,一到过年,老妈就会给我做,很多平时她懒得做的好吃的……会给我放假,让我自由玩……会带我,回内地看外婆和大姨……
  "我还喜欢,过,情人节……情人节,会收到,很多巧克力,我就可以回家,向老妈炫耀……还喜欢端午节……老妈,会亲手给我包,肉粽子,比超市卖的,好吃,多了……我不喜欢……过妇女节,妇女节老妈让我陪她逛街……我,想过,母亲节……父亲节……儿童节……"
  说到这里,陆不破已经是泣不成声。如果他知道有一天他会离开老爸老妈,连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他绝对不会再埋怨老妈虐待他,埋怨老爸眼里只有老妈。老妈让他学什麽,他就学什麽;老爸要怎麽和老妈恩爱,就怎麽和老妈恩爱,他绝对不会抗议;老妈每顿做的饭他都要吃光,绝对不剩下;老爸给他的零用钱他要全部花光,绝对不攒著。
  轩辕战起身去卫生间拿了块湿毛巾,塞到陆不破的手里後,他问:"'时光穿梭机'的原理是什麽?"
  哭声停了,陆不破惊讶地仰头看去,灯光下,他看到轩辕战的表情很认真,很认真。
  芒桑梓: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就连咕噜都能明显察觉到饭桌上气氛的变化。准确地说是轩辕战和陆不破之间气氛的变化。例如:
  "轩辕战,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不过没敢问你,怕伤你自尊。"
  "什麽?"
  "我不是要伤你自尊啊,我只是好奇。"
  "嗯。"
  "那我问了哦。"
  "嗯。"
  "就是,那个,你为什麽不装假皮呢?我真的只是好奇。"
  "这样很好。"
  "哦,够个性。"
  "轩辕战,你是什麽特别行动队的?"
  "特别行动队隶属於重装师,重装师是地面作战的主攻部队。"
  "哇,那你们'特别'行动队应该是重装师中最厉害的吧?"
  "可以这麽说。"
  "那你作为队长不是更厉害?"
  "不,重装师中每一个人的能力都很强,尤其是我们的师长曾参。"
  "不要谦虚嘛。"
  "我不是谦虚。"
  "哈,你在谦虚。"
  "……"
  别林看看沈阳,沈阳看看罗博,罗博看看别林。小破和轩辕上校之间的气氛很融洽啊,不仅融洽,而且很轻松,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发生了什麽事吗?众人脑中闪过问号。
  把自己实在咽不下去的菜主动交给轩辕战消灭,吃饱的陆不破擦擦嘴,宣布:"从今天开始,我给你们上课。"
  "小破!"在场的四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脑中的问号变成了惊叹号,就连轩辕战都停下了吃饭。
  陆不破笑道:"你们不是郁闷寒吉人到访的事吗?虽然是临阵磨枪,不过不快也光啊。在他们到之前,我给你们补补课,到时候也许你们可以派上用场。"说完,他还不忘拍拍马屁:"我怎麽能让最关心我的查理金,还有你们郁闷呢?"
  全场静默了两秒。查理金激动地涌出泪水。
  "小破!"三道人影扑到了陆不破的身上。
  "啊!杀人啦!"就听一声惨叫,陆不破被三个巨人压在了身下。轩辕战眼疾手快地把三个人拽起来扯到一边,救起了陆不破。
  捂著胸口,陆不破惊魂未定地低吼:"我差点被你们压死!"
  "小破,对不起。"别林、沈阳和罗博赶紧道歉,陆不破揉揉被压疼的胸口,一瘸一拐往书房走,"来吧,抓紧时间,我们先从唐诗讲起。"
  "小破!"
  三人组扑了上去,陆不破赶紧闪进书房。他这副身子板只要一个人压上来,铁定碎。
  ……
  喝了好几口可可,陆不破心中涌出一股股奇异感。客厅,不,应该说临时教室里坐满了人。除了查理金、三人组和轩辕战外,还有得到消息迅速赶来的十四人组。目前知道芒桑梓存在的联邦高层不是只有13个人吗?那是十分锺前。从现在开始,这一数字又发生了变化,多了一位猥琐的大叔──重装师师长曾参。
  虽然从小被老妈逼著背四书五经、唐诗宋词、有的没的,可陆不破还是头回做别人的老师,更别说面对的是一群比他老,比他巨的人。紧张,有那麽一点点;严肃,有那麽一点点;兴奋,也有那麽一点点;反正就是什麽感觉都有啦。
  镇定了之後,陆不破很严肃地说:"其实我不是你们期望中的芒桑梓,我只不过是一个15岁的香港人。我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知道的那麽多,我能做的就是把我知道的东西告诉你们。你们不要对我的期望值太高,不然最後的失望度也会很高。古文化是很美,可没有了古文化你们可以研究出新的文明啊,我个人觉得没必要盲目地去追求已经找不回来的古文化。既然你们可以在外星球立足,我想你们也会创造出属於芒斜人自己的优秀文化,不会比什麽寒吉人差。"
  "啪,啪啪。"议长白鳝鼓掌,紧接著所有人都鼓掌,弄得陆不破有点脸红。
  "不要鼓掌,我也没说什麽,这样我会不好意思。"陆不破尴尬地摆摆手,从小被老妈叫小破孩儿,他不适应这种场面。
  掌声很快停了,陆不破咳嗽两声镇定情绪,道:"我听查理金说寒吉人下周三就到了。还有五天,这五天里我就教你们唐诗,如果你们记得快,我就再教你们几首宋词。我老妈也让我背了不少西方的东西,不过既然芒斜人是以汉语为主,所以我先把中国的内容告诉你们,如果今後有时间,你们也需要,我再把我知道的那点西方的东西告诉你们。"
  "我们都需要。"很多人异口同声。
  "那就慢慢来。"陆不破转身在他特别让沈阳为他找来的白板上用墨笔写下一行字: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没办法,高科技的教学设备他还没有掌握,只能用这种原始的了。就听劈里啪啦敲光点本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别林暂时放弃了他最爱的纸币,也用上了光电本(记录快)。
  "中国有五千年的历史,创造出了许多辉煌的文明。我老妈最爱让我背的就是'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她说这是中国古典文学中最精华的部分。也是古典文化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说到唐诗,就要记住几个非常有名的大诗人。李白、杜甫、白居易……"
  "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是一首表达思乡之情的诗,是说……"
  陆不破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个个诗人的名字,写下一首首诗歌,写下一句句诗意。讲得认真的他没有看到坐在他面前的几位老者眼中的湿润,没有看到别林等人眼中的激动,没有看到查理金发抖的双手,也没有看到轩辕战紧绷的下颚。他只是想对这些人做些什麽,在昨晚轩辕战给了他那样的震撼和感动之後。
  "时光穿梭机",这个只有电影和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轩辕战竟会那样认真地问他"原理是什麽"。这个总是说他笨,对他这个祖宗不敬,从不让著他的家夥,那样认真地问他,认真地想帮他回家。
  在这里,他是芒桑梓,是身负许多人期望的芒桑梓。他们越是这样,他越害怕。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他并不是他们期待中的芒桑梓时,他们会如何处置他?会把他流放,还是把他丢到一边不闻不问,任他自生自灭。他要回家,在他们没有失望之前回家,他不是芒桑梓,他是陆不破,15岁,香港人。
  但当轩辕战那样问他时,他突然好想哭,突然有种万一那一天不幸到来,万一连查理金也不愿管他了,轩辕战也不会丢下他,他会把他送回家。然後,他开窍了。他还是要回家,要想尽办法,寻找一切可能回家,但在回家之前,他要为轩辕战,为查理金,为爱护他的三人组,为温柔贤惠的咕噜,为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著的白善议长他们做点事。
  他们不是想知道古文化吗?那他就把他知道的统统告诉他们,这样就算他今後离开了这里,他也不算白来吧。何况到目前为止,除了轩辕战之外,这些人对他非常非常好,做人要知恩图报,这是老妈从小就教育他的。
  不过他还是要回家,老爸老妈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不在了,老妈没有人"蹂躏"会寂寞的。当然,他这麽做不排除他还有一个不可高人的目的,他知道的虽然不多,可也不算少。把这些东西全部告诉他们,就算他不是芒桑梓,他们也会在他回家之前好好照顾他吧。他才15岁,还没成年呢。
  "李白是浪漫主义诗人,什麽是浪漫主义呢?这个我以後再说。他被称为'诗仙',是历史上非常杰出的诗人之一,而杜甫是现实主义诗人,被称为'诗圣'。唐诗中,李白和杜甫的诗一定要会背几首。《春望》就是杜甫的一首诗。'国破山河在……'"
  白板上的墨字涂了写,写了涂,陆不破就像个小老师,在白板前忙忙碌碌。身材高大,年龄参差的学生们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记录、听讲,影像采集器把陆不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记录了下来。
  ……
  当陆不破喝掉五杯可可,肚子已经发出饥饿的抗议时,他才发觉他已经连续讲了四个小时了。把第十只墨笔放到桌上,他扭扭僵硬的腰,宣布:"今天的课程先到此为止。我好饿。"
  "小破。吃完饭後还有课吗?"根本就无法平静的白善议长声音发颤地问。
  陆不破喘著气道:"今天讲了这麽多,你们要背诵吧。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慢慢来,而且我也要花时间备课。"
  "那,好吧。"白善议长低头,开始背诗。在座的个人没有一个人起来的,全部埋首苦读。陆不破不管他们,拖动僵硬的双腿摇摇晃晃走到咕噜面前,有气无力地说:"咕噜,给我煮点吃的,我饿死了。"
  "咕噜!"
  咕噜立刻转身奔进厨房,陆不破回头看了眼认真学习的学生们,心里那个自豪啊。当老师的感觉,很不错。
  芒桑梓:第二十二章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麻烦的事大部分解决了,尼子可以逐渐静下心来写芒果,慢慢恢复以往的更新速度了。
  ────
  陆不破很忙,除了被老妈逼著学这学那之外,他还从未这麽忙过。可是他很兴奋,很满足,哪怕是一个月把《红楼梦》全文背下来他也没有这麽兴奋满足过。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陆不破揉揉僵直的脖子,心里满是愧疚。做老师真不容易,他以前真不该总惹他的班主任生气,每次考试都只考及格。等他回去了,他一定争取每门考满分。
  一杯热可可放在了他的面前,陆不破头不回地说了声"谢啦",端起可可。抿了一口,接著喝了一大口,他满足地吁了口气。
  "还有很多?"送可可的人问。
  陆不破继续揉脖子:"虽然说打算临阵磨枪,可突然发现要讲的内容好多哦。轩辕战,我给你们讲唐诗有用吗?寒吉人来了,你们突然给人家背首诗不会很怪吗?"
  "谢谢你,小破。"轩辕战双手按上陆不破的肩,力道适中地帮他按摩。陆不破也不客气,指指左手手臂:"这里给我捏捏。"
  轩辕战立刻给他捏捏。
  "这里这里,轻点,有点痛。"
  轩辕战立刻转移目标,放轻力道。
  陆不破闭著眼睛,咕哝道:"唔,轩辕战,你捏地真舒服,不错不错,我会和你老板说给你加薪。"
  "加薪?"轩辕战顿了顿,继续服务。
  "加薪就是给你涨工资。"陆不破睁开眼睛,"对了,轩辕战,你一个月多少工资?"
  "7500G。"
  "7500G?那是多少?"
  "……"轩辕战不知如何解释,想了想道,"一个芒斜家庭每个月的花销在5000G左右。"
  "哇,你的薪水不高嘛。"那不是一个月攒不到多少钱?
  "我爷爷的工资一个月是G,我的工资已经很多了。"
  陆不破惊愕:"那麽少?轩辕伯伯是大元帅呐!"
  轩辕战边捏边说:"钱多会引起贪欲,联邦的福利非常好,要那麽多钱没什麽用处,我一个月的花销不足3000G。"
  陆不破汗颜,老爸一个月给他万港币,他都能全部花掉。10000G没有10000港币值钱吧。"那你们的钱长什麽样?话说我来了这麽久,还没见过呢。"
  轩辕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陆不破。"我们不使用虚拟的货币,所谓的'钱'全部在这张卡片里,你可以在隶属於联邦的任何地方使用这张卡片购买所需的物品。如果卡片里的钱超过两百万,多出的钱会被自动扣除。私人存款不能超过两百万。"
  陆不破咋舌,这算不算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以前的人是拼命赚钱,现在的人类则是压制赚钱。左右翻翻这张和银行卡类似的卡片,陆不破好奇:"这是你的工资卡?"
  "嗯。"
  "里面有多少钱?"
  "不知道。"
  不知道?陆不破斜瞅了轩辕战一眼,他把这里的钱都花光了这人也不知道吧。肚子里转了转坏心眼,陆不破低声下气地问:"我想去你们这里的商店逛逛,借我用用?等我挣了钱就还你。"
  "拿去用,不用还。"轩辕战很大方。
  那他就不客气啦。"多谢!"陆不破把卡片揣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等寒吉人走了他就去逛街。
  休息够了,陆不破继续准备他的教案。轩辕战尽职尽责地给他端茶倒水,随时听候差遣。不过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聚精会神地看陆不破在纸上写写画画,他很羡慕陆不破的那手漂亮的字。边看,他会一边用指头在腿上比划,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学习。
  陆不破回头看了看轩辕战,突然伸手推他。"轩辕战,你出去吧,你在这里我会分心。"
  轩辕战顿了下,站起来走到角落:"我不会打扰你。"
  "不要。"陆不破任性地指指书房的门,"你出去啦,你这麽巨,在哪里都会影响我。"
  半张脸有些微的抽搐,虽然不愿意,但轩辕战还是开门离开了,没有看到身後某人的鬼脸。
  轩辕战离开後,陆不破拿过一张白纸,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横、竖、撇、捺……"。心里已经急不可耐地想看看轩辕战收到他这份大礼後的表情了,不知道那半张机械脸会不会抽。把明天的课程全部推倒一边,陆不破专心写他的"陆氏字帖"。
  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上厕所的罗博纳闷地看著站在书房门口,神色异常严肃(落寞?)的轩辕上校。犹豫了一会,他决定还是不要去打扰他比较好。快速上了厕所,他急匆匆返回自己的房间"温习功课",轩辕上校不会又和小破吵架了吧。看这个情况,一定是轩辕上校输了。
  站在书房门口做护卫的轩辕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他让咕噜把饭菜给陆不破送了进去,他则没有吃饭而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查理金、沈阳和别林忙著寒吉人到访的事并不在屋里,异常的气氛令罗博躲在自己的房间吃了晚饭,就连咕噜都不敢在屋子里随便走。
  陆不破在书房内对屋外的事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轩辕战一直在门口站岗。他随便扒了两口饭就伏在桌上专心写他的字帖。虽然始终无法理解芒斜人对古文化的狂热追求,但既然他能帮上忙,他就帮好了。希望这回轩辕战看在他这麽为他费心的份上今後能少惹他生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手指都僵硬了,陆不破才停了笔。揉揉快没知觉的手指,他惊讶地发现已经晚上14点了,也就是芒斜时间30点。看看已经写好的几十页字帖,陆不破吓了一跳,他写了这麽多?怪不得他的手指疼得厉害。
  有人敲门,陆不破急忙把字帖收起来。"进来吧。"确定收好了,他转过头。
  "查理金!"进来的人让陆不破很惊讶,他还以为是轩辕战呢。
  "小破,这麽晚了还在备课吗?"查理金走进来关心地说。虽然很高兴小破愿意教他们古文化,但她并不想看到他这麽劳累。
  见查理金似乎有话说,陆不破笑道:"已经备好啦。後天寒吉人就来啦,明天主要是复习。"
  "不要太累,我不想看到你累病了。"查理金摸摸陆不破的头,脸上的笑很温柔。
  陆不破很享受查理金的抚摸,就好像老妈在摸他一样。闭著眼睛,他问:"查理金,有事吗?"
  "嗯。小破累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其实是议长他们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陆不破马上睁开眼:"不累。是什麽地方?"白鳝议长带他去的地方,肯定有猫腻。啊,不不,肯定不一般。
  查理金神秘地笑笑:"去了你就知道了。那走吧。"
  "好!"
  陆不破跳了起来。甩甩仍是毫无知觉的右手,好像用手过度了。
  跟著查理金出了书房,陆不破奇怪地左右看看。"轩辕战呢?"
  查理金皱眉道:"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回来的时候咕噜告诉我他一个小时前出去了。"
  "哦。"陆不破没往心里去,想著轩辕战做自己的事去了。
  跟著查理金下楼,发现轩辕伯伯、白鳝议长他们都在。陆不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没有多问,他跟著他们出了公寓,上了停在门口的飞行器。
  "轩辕战呢?怎麽没有跟著小破?"上了飞行器,轩辕知春不怎麽高兴地问查理金。
  查理金摇头,刚要回答,陆不破插进来说:"是我让他出去的。他在我身边影响我备课。轩辕伯伯,不用等他了。保护了我这麽久,他也该休个假嘛。"他和轩辕战既然已经和平相处了,可不想再看到轩辕战因为他而被责备。
  "保护你是他的职责。"轩辕知春仍是不满地说,不过脸色好了一些。陆不破打哈哈地笑了两声,心道:轩辕伯伯,那好歹是你孙子,你别那麽严厉嘛。
  飞行器缓缓起飞,陆不破来了精神,什麽地方要大晚上的去看?
  ……
  西52区重装师特别行动队的军营里,一群士兵远远地聚集在一起看著前方正在搏斗的两人,心里发毛。他们的队长在离开他们近五个月後终於回来了,可他们的队长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找人搏斗。就连特别行动队最不要命的小队队长班吉都心里发怵。和队长搏斗,那可是要掉层皮的。
  "喂,葛列,队长这是怎麽了?"
  刚被队长扒掉一层皮的小队副队长周肆依然心有余悸地问。
  轩辕战的副队长葛列摇摇头,严肃地说:"不知道。不过可以看出队长的心情不好。根据我的推理,一定和队长执行的那项秘密任务有关。"
  周肆揉揉自己被摔疼的屁股,不忍看被队长摔得凄惨的同伴,咕哝道:"到底是什麽任务能让把队长气成这样?"
  葛列摇摇头,严肃地说:"不知道。根据我的推理,队长一定很不喜欢这项任务,所以才会发这麽大的火。"
  "啊,是这样啊。那什麽任务会让队长这麽不喜欢呢?"周肆更加糊涂。葛列的回答是悄悄後退两步把自己隐藏在周肆的身後,队长又在找人了。
  芒桑梓:第二十三章
  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飞行器在高空中快速飞行,陆不破看看轩辕知春,看看白鳝议长,看看上官松风,看看欧阳修,再看看查理金,其他人都没有来,舱内只有他们几个。查理金负责驾驶飞行器,神色严肃。这个陆不破可以理解,"开飞机"当然要神情贯注,可其他人怎麽也是各个一脸严肃,甚至敬畏的表情?虽然他们平时就很严肃,但陆不破觉得他们现在是异常严肃。
  想问问究竟要带他去哪,怎麽走了二十多分锺了还没有到。飞行器开二十多分锺可是段不短的距离呐。不过见大家都这麽严肃,陆不破把好奇咽了回去,反正到了就知道了。脑袋里一边想他会被带到哪里去,一边想今晚的字帖,轩辕战那家夥去哪了?他晚上不会不回来吧,哼,他要是不回来,他就不给他字帖了。
  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锺,飞行器终於缓缓降落了。从窗户向外看,他们好像停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陆不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军事基地。电影上不都这麽演的吗?大批的警卫,探照灯。有军车开了过来,陆不破跟著大家一起下了飞行器。让他很意外的是轩辕知春居然让他第一个上车,陆不破很愧疚地上了车,被老妈知道他一定会被踢屁股。不过这里的氛围很严肃,他还是"听命行事"吧。
  都上了车,陆不破才发现开车的居然是司空陆,这下四大家族的老大都到了。陆不破朝四周看了看,越看越像某个秘密军事基地,心不由地紧张起来。难道他即将见到异形那种外星怪兽了?车开动,陆不破也不好意思左右乱瞄。
  车内的气氛异常沈默严肃,陆不破很难受,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氛围了。好在这次没有坐太久,大概开了十分锺,他们抵达了一座异常巨大的"建筑物"跟前。"建筑物"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神秘,周围没有灯光,里面隐约透出些微弱的光。陆不破紧紧跟在轩辕知春身後,如果有异形冲出来的话,这个位置比较安全。
  跟著轩辕知春走进"建筑物"内,厚重的皮靴声传入耳内更让人紧张。陆不破就像从小人国来的,被一群居然包围在中间,难得他还能保持镇静。走进"建筑物",陆不破更肯定这里是什麽秘密重地了,不然怎麽会有这麽繁琐的身份检查。经过了六道身份检验,陆不破才终於走进了"建筑物"内部,一窥它的真面目。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大跳。站在所谓的入口处,陆不破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这是……
  "小破,你一定很惊讶吧。"白鳝议长开口,陆不破只会点头。
  引导著他向里走,白鳝议长很庄严地说:"这是'希望号',是带著我们的先人在宇宙中漂泊,最终带著我们找到芒斜星的飞船。在人类抵达芒斜星後,她就坏了,再也无法在宇宙中航行。每一代的芒斜人都会到这里来,这里承载了我们太多的东西。"
  陆不破走上前,伸手触摸银白色的"墙壁"。几乎是一望无际的太空舱内还保存著人类留在她上面的痕迹。陆不破一直以为人类是坐著好几艘太空飞船抵达芒斜星的,没想到人类是坐著这样一艘巨大的,好似诺亚方舟的飞船。这种只有在科幻的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经常是外星人用来攻击地球的庞然大物真真实实地展现在他的面前。而这个庞然大物的创造者是──人类。
  慢慢向前走,陆不破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他很想哭。白鳝等人没有打扰他,任由他四处碰触,他们仅是很慢地跟在他的身後。这里是芒斜人心中的圣地,是他们和曾经的家园唯一联系的东西,是他们的希望。当"希望号"停止呼吸後,他们又迎来了另一个可以给予他们希望的,另一个来自故乡的纽带──芒桑梓。
  "希望号"上留下的各种痕迹告诉陆不破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什麽。他似乎看到了绝望无助的人发泄地在舱壁上拍打;似乎看到了痛苦的少女躲在角落里哭泣;似乎看到了查理金他们曾对他提起过的那场令古文化消失殆尽的内乱;似乎看到了"希望号"在茫茫的宇宙中穿过乱流、险些与彗星撞在一起。
  眼睛湿湿的,鼻子堵堵的,陈列在船舱两侧的物品有破损的锅碗,有残缺不齐的木头椅子,有长短不同的筷子;有破旧的衣服毯子;有已经被做成标本的苹果核;还有……咦?陆不破愣了,他看到了什麽?!急忙擦干眼睛,他惊喜地朝那个东西跑了过去。
  "哇,是真的!"惊喜地看著正孤零零躺在玻璃罩(姑且称为玻璃吧)里的东西。白鳝等人见状围了上来。
  "小破,这是笛子。"查理金解释。
  "我知道。你们怎麽会有笛子?不是说都被毁了吗?"陆不破有点手痒。
  白鳝解释道:"基本上都被毁了。这是唯一剩下的。只不过已经没有人会用了。在艰难的日子里,即便会的人也逐渐丢掉了这项技能,现在它只能放在这里供人参观。"
  "小破会吗?"欧阳修突然问。他一问完,所有人震了一下,满是期待地看著陆不破,他们怎麽没想到呢?
  陆不破的自信心从未如此膨胀过,他装模作样的含蓄地笑了笑,说:"如果我说我不会你们会不会相信?"
  各位默然,而查理金看到了他眼中的促狭,惊喜地说:"小破!你会对不对?!"她这一问,其他人也发现了,围住了陆不破。
  "呵呵,呵呵呵,我会呀。"
  "小破!"
  "啊!别扑!我会被压死的!"
  ……
  这算不算误打误撞?坐在飞行器上,手拿笛子的陆不破不禁唏嘘。他老妈逼著他学笛子、学古琴是想让他去古代潇洒一把,没想到穿到外太空竟然还能用得上。坐在他身边的轩辕知春不时偷瞄陆不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只是他,除了开飞行器的查理金外,其他人都这副模样偷瞄陆不破。
  假装没发现大家心急的眼神,陆不破看著笛子说:"後天寒吉人就来了,明天的功课是复习。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你们把这四天教的内容都背下来就行了。等寒吉人走了我再给你们系统地上课。啊,这几天真累啊,明天我要休息一天。"
  "小破。"白善议长忍不住出声,用眼神指那支笛子。
  陆不破装傻:"啊,这个要还回去吗?"
  "不用,小破既然会吹,就给你吧。"白善失望地转过头,好想知道笛子能发出怎样的声音啊。
  陆不破在心里偷笑,状似随意地问:"议长,我什麽时候可以见光啊。我想去逛街,想出去玩,不想整日闷在屋子里。"
  诸位的眼睛同时一亮,在空中交换了一下彼此的心思後,白善说:"其实现在就可以了。只是我们想举行一场隆重的仪式把小破介绍给公众,你的意义非比寻常,我们一定要慎重对待。"(和陆不破在一起久了,不会说几个成语都觉得丢人。)
  陆不破的心思在肚子里转了转,道:"既然是让我见光,那能不能由我决定见光的时间?我也好准备准备。"
  白善马上说:"当然可以,你决定好了时间就告诉我,我们会马上著手准备。"
  "议长,寒吉人来访,你们不准备歌舞表演来表示欢迎吗?"陆不破突然问了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白善愣了下回道:"当然有。不过没有寒吉人的表演那麽精彩。"
  "啊?寒吉人自己还要表演?"这回换陆不破愣了,哪有出访别国还要亲自表演的?
  查理金解释道:"寒吉人会带一支他们最有名的表演团。来访的那天会进行一次演出,离开的那天也会进行一次演出。和他们相比我们的表演就简单多了。"
  "这样啊。"陆不破在心中道:我怎麽觉著他们不像是来出访,反倒像是来踢馆的?难怪一提到寒吉人来大家都那副表情。他眼前浮现出一只骄傲的孔雀。
  回到住处,令陆不破惊讶的是轩辕战竟然还没有回来。对於这一点,轩辕知春非常不满意,马上联络轩辕战让他速速赶回来。怕这爷孙两个为此开战,陆不破谎称早上轩辕战似乎和他说过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再配以他那副笑眯眯的和善态度,才算是安抚了轩辕知春的怒火。
  送走了诸位大佬,陆不破和查理金等人道了晚安後拿著笛子和他的"陆氏字帖"躲进了卧室。虽然表面上他已经平静了,可内心还是激动不已。今晚的参观令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改变了许多。
  "这都几点了,怎麽还不回来?"
  拿起通讯器又放下,陆不破看看表。轩辕战去哪了?他有一肚子话想和他说,还要给他字帖。这家夥不会这麽小气吧,他只不过是让他出去等等,他就生气了?一这麽想,陆不破也有点不高兴了。男人怎麽能这麽小肚鸡肠?(他似乎忘了自己就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哼!小心眼!不回来拉倒!我把字帖送给别人!"越想越气,陆不破把字帖和笛子放到枕头下,拉过被子蒙住自己。果然是一个不能对他好的臭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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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果因为要临时写,所以更新的时间会比较晚,不是不定时更新哦
  芒桑梓:第二十四章
  在气愤中睡著陆不破半夜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地下床进了洗手间,解决完的陆不破眯著眼睛返回床上,刚睡下,他突然醒了。两秒锺後,他坐了起来,在他隔床睡觉的人扭头看了他一眼,慢慢坐了起来。
  "对不起。"对方的第一句话令陆不破十分意外,也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瞬间消下去一半。
  "你去哪了?也不说一声。轩辕伯伯看不到你都生气了,还得我给你打掩护。以後你去哪好歹告诉我一声,省得别人问起来我都不知道怎麽解释。"责怪完,陆不破打开灯,令他吃惊的是轩辕战不仅没脱外衣,还一副跟人打过架的样子。
  "对不起。"轩辕战伸出手,陆不破又是一惊,这人是受什麽刺激了吗,怎麽态度这麽好。他伸手和对方握握,彻底原谅了这家夥今晚的莫名失踪。
  找队友发泄了一晚的轩辕战在道歉过後脱掉脏了的外衣躺下准备休息。今晚的他失去了理智,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好现象,他应该更冷静才对,这也是为什麽他会主动和芒桑梓道歉。不过打了一晚上,他很舒服,自从担任了芒桑梓的护卫之後他已经许久没有和队友们切磋过了。
  见轩辕战似乎要睡了,陆不破反倒没有了睡意,主要是他想起了枕头下的东西。既然他睡不著,那惹他睡不著的家夥当然也别想睡了。
  "轩辕战,你晚上和人打架了?"
  "和队友切磋。"轩辕战闭著眼睛回答。
  "切磋了一个晚上?"陆不破不信。
  "嗯。"
  陆不破翻身:"不是去夜店泡美眉去了?"
  轩辕战睁开眼睛:"什麽意思?"
  "这你都不懂?"陆不破禁不住摇头,"就是把妹啊。你们这里不会没有夜店吧。"
  轩辕战坐了起来,脸上写了两个字"不懂"。
  不会真没有吧。偶尔会背著老妈偷溜去夜店玩的陆不破讪笑两声:"看你这样子你们这里没有。哈哈,夜店就是晚上吃宵夜的地方。"
  "泡美眉、把妹什麽意思?"轩辕战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呵呵,呵呵呵,"陆不破镇定地说,"泡美眉,呵呵,泡美眉就是和女孩子聊天,把妹也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是另一个说法。"
  "我不会和女人聊天。"轩辕战立刻严肃地说。
  陆不破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想到:"难道你是同性恋?"
  轩辕战保持了沈默。
  "不会吧!"陆不破从床上跳了起来,"轩辕战,你居然喜欢男人!哇哇哇!太劲爆了!"他的头有点晕,轩辕战居然喜欢男人!哇!!可别喜欢上他呀,他只喜欢美女。
  "我不喜欢男人。同性恋是什麽意思?"
  陆不破差点一头栽倒床下,他茫然地看著轩辕战,喃喃道:"你不喜欢男人为什麽不和女人聊天?"
  "我为什麽要和女人聊天?"
  陆不破想去买块豆腐。他无力地摇摇手:"是我心思不纯想错了。没事没事。同性恋是什麽意思你还是别知道的好,免得污染了你。我要睡了,晚安。"
  关了感应灯,头脑发晕的陆不破把自己蒙起来,这次出糗出大了,还好轩辕战这只笨鹅不知道同性恋是什麽意思,不然多尴尬啊。
  "同性恋是什麽意思?"有人扯他的被子。
  陆不破把自己裹紧,闷声道:"没什麽意思。我好困啊,我要睡觉啦。晚安晚安。"呼呼,呼呼呼。
  "同性恋是什麽意思?"轩辕战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甚至扯开陆不破的被子露出他的脑袋。
  "我不告诉你!"陆不破把被子拉回来,拒绝回答。
  "告诉我。"扯。
  "不!"拉。
  "我要知道。"扯。
  "不要!"拉。这家夥越来越胆大了!居然敢违抗"祖宗"的命令!
  "请你告诉我。"扯。为什麽要说会污染他?
  "我不想说啦。"拉。虽然他老妈是耽美小说家,但他还是纯情少年好不好。变成蚕蛹的陆不破卷著被子向床那边逃。
  轩辕战上了床,双手抱住逃跑的蚕蛹:"请你告诉我,小破,什麽是同性恋?为什麽会污染我?"
  "啊啊啊,我不要说!又不是什麽好的东西,你干嘛什麽都要知道啊。"蚕蛹拼命挣扎,轩辕战更紧地抱住他,一人一蛹在床上扭作一团。
  "哗",轻微的纸张响声让轩辕战的动作停了下来。蚕蛹里的"蚕"也停了,连忙从蚕茧里钻了出来。就见轩辕战的长腿,不,臭脚丫子正埋在陆不破的枕头里。
  "你洗脚了没有!把你的脚拿出来!"
  轩辕战把脚抽了出来,也放开了陆不破,却是未经允许的拿开了枕头。枕头下是一沓写满字的纸,还有一支他非常熟悉的,应该摆在"希望号"上的东西。轩辕战拿起那叠纸,纸上工工整整写著的字让他著迷。仔细一看,这些只是一个个单独的字,不是句子,不是诗词。
  蚕窝在蛹里不怎麽甘愿地撇撇嘴,说:"那是给你的。你不是想练字吗?我给你写了字帖,你照著练就好啦。本来说今天晚上给你的,结果你找人打架去了。"
  轩辕战猛然回头,半张脸上是激动,陆不破甚至觉得他的那半张机械脸都在抖。大人不记小人过地摆摆手,陆不破道:"不要太感谢我。你一声不吭地跑了,我本来不准备给你了。看在你诚心道歉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啦。哼哼,我只给你写了一半,如果你今後表现好的话,我就给你另一半;如果你还是总欺负我,惹我,我就不给你。"
  "谢谢。"轩辕战伸出右手。
  "感谢人怎麽能握手。"陆不破轻拍掉轩辕战的手,心里闪过一个恶念头。他双手抱拳,学著古人的样子道:"感谢人要这样。"
  轩辕战马上放下那叠纸,双手抱拳:"谢谢。"
  "哈哈哈哈……"
  陆不破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这家夥真好玩。
  看出自己被对方戏弄了,不过轩辕战还是很高兴,虽然他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却是宝贝地拿起那叠纸,轻轻摸过,眼神久久无法平静。陆不破煞风景地踹踹轩辕战:"下去啦,我要睡觉。"轩辕战马上下床上了自己的床,手上还捧著那叠纸。看他一时半会还睡不著,陆不破把枕头放好,蒙头就睡。他的气可不是那麽容易消的,吹笛子的事以後再说吧。
  这回陆不破很快就睡著了,在他睡著後,轩辕战关了感应灯,盘腿坐在床上,捧著那叠纸盯著睡著的人,一直到天快亮。
  ……
  第二天醒来,轩辕战已经不在房里了。陆不破到不担心他怎麽了。悠哉地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把贴身衣物洗了,外衣就丢在桶里让咕噜去洗。人类不管是在地球还是在外星球,有一样东西是绝对不能没有的,那就是洗衣机。当然,这里的洗衣机比陆不破在地球的那个时期的洗衣机高级多了。在这里,衣服是垂直地洗,可不是卷成麻花。
  哼著昆曲出了卧室,陆不破被门外的阵势吓了一跳,他要不要躲回房间里?
  "小破。"别林上前一步,一脸的祈求,"能不能也给我写一份字帖?"
  "小破。"罗博上前一步,一脸的祈求,"能不能也给我写一份字帖?"
  "小破。"沈阳上前一步,一脸的祈求,"能不能也给我写一份字帖?"
  "咕噜。"咕噜上前一步,一脸的询问,"咕噜,咕噜?(早饭想吃什麽?)"
  陆不破惊恐地向後退:"你们怎麽知道的?!"
  别林道:"轩辕上校在练字,我们看到了。"
  陆不破依然还在酸痛的右手有点抽筋,他贴著门,哀嚎道:"写那一份我的手都要废掉啦。你们把他那份拿去复印一下嘛。别告诉我你们这里没有复印机之类的东西。"
  三人郁闷地同时开口:"轩辕上校不给我们。"
  "我x。"陆不破差点说出脏话。撸撸袖子,他拨开沈阳和罗博大步走向书房:"我去给你们要。"他可不想自己的手废掉。
  威逼利诱加恐吓,陆不破终於从小气的轩辕战手里要过那份字帖,并在轩辕战的监视和"保护"下让罗博印了四份,为什麽是四份呢?还有一份是查理金的(她不好意思和陆不破要)。刚印完最後一份,轩辕战就把自己的那份"真迹"给抢走了,然後躲在书房里不见人。罗博等人虽然也想要真迹,但看小破的脸色不好,他们忍住了,拿著各自的印本去自己房间埋头练字去了。
  陆不破到厨房和咕噜一起用了早餐,估摸著大部队应该要到了,他擦擦想著今天的复习课。还没出厨房的门,他就被吓了一跳。
  "小破,能不能也给我们写一份字帖?"堵在厨房门口的大部队齐声说。
  惊!"你们找轩辕战要去!"
  "他跑了。"
  小气鬼!!陆不破仰天怒吼:"你们拿萝卜他们的去印嘛。"
  "我们想要小破自己写的。"大家都想要真迹。
  "我靠!"
  陆不破这次没忍住。轩辕战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叛徒!每次都出卖他!
  芒桑梓:第二十五章
  陆不破写了吗?当然是没有。他的右手现在都还发软呢。如果给每个人写一份"真迹"的话,他的手绝对会废掉。不过他会把剩下的那一半写完,让他们把正本字帖印成书──芒桑梓字──陆不破想叫"陆氏字帖"奈何大家都不同意。想到给每个人写一份也确实太为难了,大家都接受了这一结果,不过所有人都异常羡慕甚至是嫉妒轩辕战,他是唯一一个拥有芒桑梓真迹的人。
  不过原本打算今天的复习课却泡了汤,一群三心二意的人忙著印字练字去了。陆不破也落得轻松,趁没人注意他,他拿了笛子躲进了厕所。要说这栋屋子什麽地方最隔音,就是这个超现代马桶了。把罩子放下,陆不破坐在马桶上吹笛子。先是一个个单音,然後是短音,接著是长调。陆不破突然有点难过,他想到了老妈逼他学笛子,他不学,老妈拿做饭的事威胁他。眨眨发热的眼睛,陆不破让自己笑,如果老妈知道他穿越之後居然想家到哭,一定会大笑他。
  老妈,谢谢你,谢谢你逼我学那麽多东西。不对,他不应该感谢老妈,如果不是老妈从小在他耳边说穿越穿越,他也不会这麽倒霉地穿越。谁说穿越好了?这里的人对他是很好,可是,他想回家。
  幽幽地吹著笛子,陆不破还是很不争气地哭了。老妈,我保证,在我回家之前,我不会给你丢脸,我会在这里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会让他们记得曾经有个叫陆不破的祖宗来过这里。放下笛子,狠狠擦干眼睛,陆不破的眼里是坚定。
  在马桶上熟悉了笛子之後,陆不破把笛子塞进衣服里,上了个厕所,掀开罩子出了浴室。二楼的客厅只有咕噜在清扫地板。嗯,大家都很用功,很好,他可以轻松了。芒斜星没有太多的娱乐节目,有类似电视的影像机,但大多都是新闻类节目,天天看这些陆不破也烦了。进了书房,没人。他反锁上门,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去思考在这个未来的世界里,他该怎麽办?低调?还是高调?
  到了吃中饭的时间,轩辕战回来了,一进门,他就被人围了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爷爷轩辕知春。
  "轩辕战,你不能独吞小破的知识。小破写的那份字帖应该收进联邦档案室内。"
  轩辕战面无表情地说:"那是小破送给我的,是我的个人物品。按照联邦宪法,联邦无权没收正当的个人物品。"
  "你!"如果轩辕知春有胡子,他的胡子绝对翘起来了。
  上官松风出声:"轩辕上校,那可以让我们看一下小破写的那份字帖吧?"
  这个合理的要求轩辕战不能拒绝,不过他却很抱歉地说:"我把小破写的那份字帖放起来了。我有印本。"说著,他就要取背包。
  "不必了,我们也有。"上官松风的鼻子有点歪,被气的。轩辕上校太吝啬了!
  "轩辕战,你不要太过分!"轩辕知春第一次和上官松风同仇敌忾。
  "对不起,小破写的字帖很珍贵,我一定要收好。"冷静地道歉,轩辕战的态度让大家都想揍他一顿。可这位联邦数一数二的军人又很难对付,如果用手段压制的话,又站不住理。轩辕知春和上官松风气得牙痒痒地瞪著轩辕战。
  "你们都站在门口干什麽?不吃饭啦?"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陆不破捧著饭碗站在二楼。大家立刻把脸上的表情换了换,齐声道:"没什麽。"
  肯定有什麽。陆不破懒得问,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人在做什麽。他吃了口饭含糊道:"来吃饭了,咕噜做了好多菜。"
  "现在就来。"一堆人呼啦地朝楼上涌,轩辕战却站在那里仰头看著陆不破。陆不破又吃了口饭才开口:"你不吃?"
  轩辕战没有回答,而是用陆不破看不懂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後才上了楼。陆不破不知道对方在想什麽,不过他也不好奇,捧著饭碗到沙发上吃饭去了,顺便想他的登场大事。
  陆不破在客厅吃饭,大家自然也都聚集在了客厅。近半年的相处,陆不破也习惯了身边都是巨人了。就是硬沙发和硬床板他始终无法适应。大家都埋头闷吃,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这也是陆不破不习惯的地方。既然不喜欢,当然就要想办法打破喽。
  "议长,明天我确定可以去看寒吉人吗?"
  白善嘴里有菜,他马上咽下去,喝了口水把嘴里的食物清除干净後才说:"对。明天轩辕上校和查理金会带你从特别通道过去。如果你想走的话,就让他们带你回来。"
  陆不破高兴地说:"那太好了。第一次见外星人,想想就很兴奋。议长,其实我觉得你们很厉害,真地很厉害。昨天晚上你们让我大开了眼界,你们能创造出那麽厉害的飞船,能在这麽残酷的地方生存下来,太厉害了。我很佩服你们,很佩服。"
  被芒桑梓说自己厉害,被芒桑梓佩服是什麽感觉?大家的心中都涌上一种无法道明的感觉。
  陆不破继续道:"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们说。你们根本不必要去追求已经消失了的东西,你们自己已经创造出了非常棒的文明和科技。昨晚在'希望号'里,我觉得自己在你们面前非常渺小,你们是真正的巨人。所以,你们把我当成一个从外地来的陆不破吧,不要把我当成什麽芒桑梓,和你们相比,我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最好把芒桑梓那个难听的名字给忘了,不要追著我要什麽字帖啦、诗词啦……
  所有人的身板都比以往挺直了许多。白善的脸有点抖动,太激动了。"听到小破这麽说,我很激动,很激动。没有什麽比被人承认自己的努力更令人激动的。小破,你对我们来说永远都是芒桑梓。谢谢你。"
  "呵呵,呵呵呵,不谢。"怎麽这招不管用?失败。不过他也不是瞎说,他是真心地认为这些芒斜人很厉害。
  已经吃完饭的别林迫不及待地问:"小破,你能给我们吹吹笛子吗?"这话一落,所有正在吃饭的人都抬起了头,包括轩辕战。
  这家夥怎麽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已经好久没吹了,需要先熟悉熟悉,等我熟悉了,我就吹给你们听。"
  "那……"沈阳小心翼翼地问,"大概需要多久?"
  陆不破忍著翻白眼,道:"大概得半个月吧。"
  这麽久?谁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那,我们耐心等待。"沈阳讪讪地低头吃饭,他好想听听笛子的声音。
  这些人,什麽都那麽急,就不能让他喘口气吗?经过一系列的事件,陆不破已经深刻地了解了他们是多麽地过分,所以他很没心没肺地大口吃饭,说什麽都不能妥协。轩辕战低头吃饭,眼里闪著莫名的光彩。
  吃完饭,见大家无心复习,陆不破回屋睡午觉。明天就要见外星人了,他得养精蓄锐。刚上床,卧室的门就开了,能这麽光明正大进来的只有一个人──轩辕战。陆不破朝他笑笑,算是打招呼,然後钻进被窝,电脑自动把室温调节到最舒适的温度。闭上眼睛,陆不破决定睡到自然醒。
  有人推他,陆不破睁开眼:"干嘛?"
  轩辕战坐在陆不破的床边,看了他一会,出声:"能不能让我听听笛子的声音?"
  我X!陆不破闭眼:"我还没熟悉呢。等我熟悉了。"
  "你吹一声就可以。"继续推。
  陆不破睁眼,无奈地翻个白眼:"给我个吹的理由?我现在要午睡。"
  轩辕战双手抱拳,做出感激的动作。
  "噗!"陆不破被打败了。
  从枕头底下抽出笛子,陆不破爬起来。"呐,就一声哦,吹完了你就让我睡觉。"
  "嗯。"t
  两手握住笛子,陆不破舔舔嘴,然後贴上笛子。
  悠扬的笛音在屋内响起,不过十秒之後就停了。"好了,吹完了,午安。"把笛子收起来,陆不破蒙上被子睡觉。轩辕战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好像傻了。
  门外,别林、沈阳和罗博激动地手舞足蹈。
  "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可惜太短了。"
  "别林,你怎麽知道小破会吹?"
  "因为轩辕上校进去了啊。"
  "为什麽?"
  "轩辕上校一定会要求小破吹,小破一定会同意。"
  "你怎麽可以这麽肯定?"
  "直觉。"
  "……"
  芒桑梓:第二十六章
  今天是寒吉人到访的大日子。尽管联邦高层们出於某种状况并不十分乐意他们的到来,但外交上需要做到的还是要做到。一大早,上官农就起来了,作为综合部外交处处长,寒吉人到访的这四天他将非常忙碌。认真地洗了澡,吹干头发,用他专门从水川星系带回的"蓝欢油"弄出一个非常完美的发型。
  有人敲门,上官农打开房门,笑著用鼻子贴了贴门外的人的脸颊。"奶奶,谢谢您亲自来为我送早餐,爷爷和爸爸已经走了吗?"说著,他从奶奶手里接过托盘。早餐很简单,但做得非常精致,符合上官农的要求。
  上官家族的老奶奶,上官松风的妻子贺兰走进孙子的房间,在单人沙发处坐下,慈祥的脸上是对孙子的喜爱。
  "你爷爷和爸爸天刚亮就走了。昨晚他们在书房忙到很晚,很神秘,不知道联邦又出什麽事了。这半年他们总是这样神秘,我也不能问他,农,你知道吗?"
  上官农道:"我也不知道。联邦的机密除非爷爷和爸爸开口,否则我不能过问,就是妈妈也不知道爸爸在做什麽。不过我听司空无业说,轩辕战被调离了特别行动对,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我想一定和这件事有关吧。不过看爷爷和爸爸的心情很好,应该不是什麽困难的事。"
  "嗯,你这麽一说我也觉得应该不是坏事。你爷爷和爸爸昨天回来後心情很好,我还听到他们两个在书房里笑了。不过好像战做了什麽事,我听到你爷爷在书房里说战太过分。你爷爷和轩辕元帅从年轻时就喜欢斗嘴,老了他又和战斗气,有机会你劝劝你爷爷。"
  "奶奶,我知道了。"
  "好,那你快吃早饭吧,奶奶就不打扰你了。"
  "奶奶慢走。"
  把奶奶送出房间,上官农笑笑,轩辕战和轩辕伯伯一样的脾气,会惹爷爷生气很正常。只不过,他哪来的机会惹爷爷生气?
  坐在自己的纯绿晶餐桌前,上官农从桌上的黑晶餐盒中取出用蛮牛的角制成的勺子和用穹兽的獠牙制成的"铲"(类似於勺子,但底部是方形的,校锋利,有轻微的凹陷,功能相当於叉子,可以把食物推进勺子里,还可以分割大块的肉类)。左手拿勺,右手拿铲,尽管两个小时後寒吉人就要到了,上官农仍是优雅地慢慢享用他的早餐。
  用了二十二分锺吃完早餐,上官农用"山芽叶"清洁了口腔,再洗干净手抹上"山芽叶"制成的手霜,换上他昨晚就准备好的笔直的代表著综合部外交处的银色军服。在落地镜前从头到脚仔细查看了一番後,上官农满意地点点头,对著无人的房间问:"公主,我可以出门了吗?"
  操控著房间十二个影像监控器的主光脑"公主"突然从上官农的身後冒出,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穿著连衣裙的小姑娘。
  "寒吉人喜欢白色,您是否应该戴一件白色的饰品?"
  上官农愣了下:"公主,非常感谢。我记得我有一条从寒吉星买来的纱巾。"快步走到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衣柜前,上官农打开其中一个柜门。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纱巾、帽子、手套等饰物。
  又过了二十分锺,上官农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白色的,有著淡淡银色图案的纱巾。手上还多了一双同款式的手套。确认完美无误後,他才出了卧室。在门口穿上自己的银色军靴,和奶奶告别後,上官农上了自己的银色飞行器,前往综合部。当他出现在综合部外交处的办公室时,时间正好是上午13点整,离昨天他订下的时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上官农打开办公室的窗户,他的秘书安安走了进来。"处长,议长让我们二十分锺後抵达'降落塔';部长让我们再检查一遍接待的各项事宜。"
  "把会场的影像给我传过来。食物全部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
  "也给我传过来,水果和蔬菜要确保是最新鲜的。寒吉人的特有食物呢?"
  "准备好了,我把资料传给您。"
  "联络飞行队队长,我要和他通话。"
  "好的。"
  从身旁的落地镜中再次检查自己的仪表,上官农很满意,这次的接待一定要确保完美的完成。
  ……
  "小破,你没事吧,时间快到了。"
  查理金敲敲卫生间的门,叫里面已经进去了好半天的人。大部队已经先行离开了,屋内只剩下陆不破、查理金、轩辕战和别林,还有咕噜。(别林:你们可以忽略我。我就是一记录员。)
  吹完最後一个音节,顺便上了个大号的陆不破擦了屁股,冲了厕所,掀开罩子。"好了,我有点便秘。"把笛子塞进衣服里,他洗洗手出了卫生间。
  "很严重吗?"他一出来,查理金就担心地问。
  "没事没事,让咕噜给我准备点水果,我回来吃。明天就好了。"
  "咕噜,咕噜。"
  "严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查理金还是不放心。
  "安啦安啦。只是便秘而已,不是什麽大问题。"陆不破有点想抽自己嘴巴,干嘛要说自己便秘啊,太尴尬了。对轩辕战和别林笑笑,下一秒,他就大吼:"别林!你敢把这件事记下来,我就自杀!"
  别林马上阖上"芒桑梓语录",有点委屈地说:"我只是想写小破要多吃水果。"
  "那也不行!"威胁完,陆不破回房间换衣服,"两分锺,马上就好。"
  "小破,不要急,我们晚一点到也没有关系。"查理金在他身後喊。
  从衣柜里随便翻出一身衣服。白色的上衣,黑色的长裤,陆不破两分锺换好,再把笛子别进腰带里,套上外衣。OK,
查理金他们应该发现不了。跑出卧室,他大喊:"出发!"三个巨人跟在他身後出发了。
  坐在飞行器上,陆不破没话找话地问:"查理金,为什麽要弄这种秘密通道?是为了逃命?"
  查理金道:"一开始是为了躲避其他星系的人的攻击,後来我们强大之後,这些秘密通道经过改良和重新的布置,现在主要是为了执行一些秘密的任务,或者召开秘密会议时使用。如果是战时,可以作为孩子的保护场所。"
  "原来如此。你们想得真周到。不过能做到这些也是因为你们的人少吧。如果和地球一样有几十亿的人,你们的很多制度都不能执行呢。"
  "这也是一个方面。所以我们从小就要严格教育我们的後代。几百年来,我们经过许多实验之後找到了最适合的方法,只不过即便是这样,仍有一些顽固的人。"
  "哦?怎麽说?"陆不破一听来了兴致。
  查理金欲言又止,过了会,她说:"这件事很难用简单的语言解释清楚,议长他们也不希望你知道。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芒斜人遵循严格的制度生活,但也有一些人妄图改变这些制度,让我们重新回归到过去的那种与自然为敌的生活状态。他们散布在芒斜星系,具体的人数我们还无法确定,是近二十年突然崛起的一股势力。我们猜测他们可能是被其他星系的人扶持来对抗我们的。"
  陆不破的心里很沈重,这里是他认为的乌托邦,所有的一切都那麽井然有序,人与自然和平相处,难道真的是那样吗?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
  "他们无法对联邦构成威胁。"驾驶飞行器的轩辕战突然开口,陆不破看过去。"只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找到他们的大本营後,我们就可以一举摧毁他们。"(学会用成语,感觉就是不一样)
  陆不破笑了,拍拍轩辕战的肩膀:"轩辕上校,联邦的安全就仰仗您啦。小的之前对您不敬,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小人的安全也要仰仗您保护啦。"
  轩辕战的半张脸有点抽,眼里是光彩。查理金被陆不破的话逗笑了,沈重的心情缓和了许多,别林则飞快地记下陆不破的话,问:"'则个'是什麽意思?"
  "'我'的代称。"陆不破瞎掰。
  "哦。"
  从秘密通道抵达"降落塔"。其实这里就是飞机场,因为有一处高耸的塔,所以大家都管这里叫"降落塔"塔。不过这里的"飞机场"降落的可是飞船,面积那就不用多说了,来来往往的机器人、巨大的军车、形状各异的飞行器以及设备看得陆不破眼花缭乱。
  躲在"降落塔"的第四十四层,陆不破趴在落地的白晶窗前手拿高精度光远镜不停惊叹。芒斜星的矿石种类丰富,白晶、黑晶、绿晶等等,品种繁多。最珍贵的就是蓝晶,一块麽指大小的蓝晶石就蕴藏著巨大的能量,在军事上发挥著重要的作用。尤其对操控光甲机器人的特别行动对来说,蓝晶的价值就更大。目前勘探到的蓝晶矿只有五个,其中有两处因为聚集著大量的野生动物,被禁止开采。陆不破醒来时睡的那张床就是完全用蓝晶制成的,当陆不破得知後,第一个念头是:能卖多少钱?当然,他没敢问出口。
  联邦高层前来迎接的人陆续抵达了,降落跑道上的闲杂人也都撤离,陆不破在那些人中看到了几个生面孔,他指著一个人问:"查理金,那个人是谁?"
  "哪个?"查理金凑过来。
  "就是挺帅的那个。穿著一身银色军装,很贵族的那个。"陆不破一眼就看出那个人和其他人不同。
  "哦,你是说上官处长吗?他是上官部长的孙子,叫上官农。是综合部外交处的处长。是联邦最优雅的人。有许多女人都想嫁给他,可惜他目前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另一半。"查理金解释道,和陆不破在一起时间久了,她也变得有点八卦了。
  "怪不得呢。原来是搞外交的啊。在我们那里,他绝对是国际级的大明星。真帅,当然啦,和我相比他还差了那麽一点点,不过比我目前见过的人都帅。而且感觉很优雅。你看其他人都急急噪燥的,他却很淡定,很从容。有白鳝议长他们的派头。有前途。"陆不破边夸边盯著人家看,在他身後站著的轩辕战半张脸有点沈。
  "小破,什麽叫国际级大明星?"别林问。
  "就我这种众星捧月的人就叫国际级大明星。"
  "哦。"
  在地面上指挥若定的上官农像降落塔的方向看了几眼,有人在观察他,而且是个陌生人。对别人的眼光,他比普通人敏感一千倍。从秘书那里拿来他的眼镜,上官农戴上,打开眼镜上的一个小开关。立刻的,"降落塔"从远处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降落塔内的每一层没有安装反侦察窗的房间。
  "哒哒哒……"眼镜一层层扫描,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五、四十四,上官农找到了正在看他的人,眼睛後的杏眼大睁。那个"人"是谁?!
  "呵!"陆不破向後退了一步,放下光远镜,他怎麽觉得对方在看他?奇怪了。
  "怎麽了?"查理金问。
  "没,没什麽。"陆不破觉得自己敏感了,离得那麽远,那个上官农怎麽可能在看他?轩辕战走到了陆不破身边,拿过他的光远镜,看了眼地面上那个正仰头向这里看的人,挡住了陆不破。他开口:"寒吉人还有半个小时才会到。"
  "还有半个小时啊。那我先休息一会吧。"陆不破把刚才的那种异样的感觉丢到脑後,离开了落地窗前。轩辕战对著上官农做了一个手势,也离开了。
  "轩辕战?"上官农摘下眼镜,一脸的疑惑。他在这里执行秘密任务?那个人是谁?轩辕战为什麽让他不要多问?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研究所的查理金也在。四十四层,那不是特别观察室吗?什麽人可以进入特别观察室?
  "处长,议长找您。"
  对秘书完美地一笑,上官农迅速收起脸上的疑虑,优雅地朝议长走了过去。轩辕战,既然我看到了,你就得给我一个解释。带著完美无缺的微笑,他回头向四十四层看了一眼。
  轩辕战看到了,半张脸严肃。
  芒桑梓:第二十七章
  空中传来轰鸣声,陆不破一个箭步冲到落地窗前,轩辕战自动把光远镜递到他手里。查理金和别林不像他那麽兴奋,两人对陆不破的兴趣远高於寒吉人。轰隆声越来越明显,当一艘白色的巨大的,成扁形的庞然大物缓缓降落时,陆不破整个人贴在了落地窗前,空中客机在飞船面前就是玩具!
  "哇,那是寒吉人的飞船吗?好漂亮!好震撼!哇!哇!"
  轩辕战不冷不热地冒了句:"我们的飞船不比他们的差。"
  "你什麽时候带我去看?我能不能坐坐?"陆不破马上扭头问,满眼的粉红心心。
  "可以。"
  "轩辕战!你够义气!"狠狠拍了轩辕战一巴掌,陆不破又贴了过去。
  "天啊,天啊,从天而降的飞船,真正的飞船。比我在'希望号'上更有真实感。别林,寒吉人只来了这一艘飞船?"
  别林立刻说:"这是寒吉星长老会所属的飞船之一。访问团的首领是寒吉星三大长老之一的法里布?瓦其苏,是分管制度的长老。其他两位长老则分别管理集会和军队。"
  "啊?又是瓦其苏?我记得寒吉人的女王和大祭司就姓这个姓,难道他们都是一家的?"
  "'瓦其苏'在寒吉语中的意思是神的意志,寒吉人的女王、大祭司和法老会的三位法老是整个寒吉星系中地位最崇高的人,他们的姓都为'瓦其苏'。这五个人死之前会挑选出他们的继承者,死後他们才会恢复各自原本的姓,意味著以真身回归到神的身边。"
  "哦,是这样啊。"陆不破受教了,果然听别林讲要不看那些枯燥的文字有趣得多。"唉?怎麽这麽半天寒吉人还不出来啊?"就见白鳝议长他们等在飞船出口处,不见飞船开门嘛。
  别林摇头叹道:"这就是为什麽我们不喜欢寒吉人了?"
  嗯?"怎麽说?"
  别林卖了个关子:"小破你继续看就知道了。"
  "好吧。"陆不破索性坐在了地上,耐心等待。
  一分锺、两分锺、三分锺……等了足足有二十分锺,还不见寒吉人有动静,陆不破等不住了,他最讨厌的就是等人。"他们在做什麽?怎麽还不出来?"
  别林埋头整理他的芒桑梓语录,头不抬地说:"至少还要二十分锺他们才会出来。寒吉人认为等待是美德,只有能耐心等待他们的人,才是被他们的修椽神眷顾的,他们才会与对方进一步地联系。"
  "这麽大牌?"陆不破对寒吉人的期待退了大半,"故意让别人浪费时间等待的人是最没品的人。"
  别林立刻问:"小破,没品是什麽意思?"
  "就是没公德心,没道德的人。"陆不破不想看寒吉人了,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回家。"
  "小破?!"别林和查理金同时惊呼,轩辕战则开始收拾背包。
  "对,回家。"陆不破把光远镜拿给轩辕战让他放起来,他抬脚就向外走,"我对这种没品的人没兴趣。走啦走啦,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家。走,回家玩游戏去,晚上看沈阳他们的录影好了。"
  "什麽游戏?"别林立刻两眼放光。
  "扑克。"
  "那是什麽?"
  "回去再说啦。"
  "小破,你现在就告诉我吧,我等不及回去啦。"
  "等待是一种美德。"
  "小破──,你不要学寒吉人。"
  "啦啦啦,啦啦啦……"
  查理金无奈地笑笑,不过她没有反对,小破的做法出乎她的意料,却莫名地让她很欣赏,不愧是小破,是芒桑梓先生。
  "轩辕上校,你先带小破回去,等访问团出来後我去向议长汇报。"
  轩辕战点了个头,跟上陆不破走了。
  ……
  耐心,或者说是无可奈何地等了近四十分锺,始终面带微笑的上官农对手下示意,飞船的舱门终於传来了开启的响声。手捧寒吉人最喜欢的白色丝带,上官农缓步走到议长的身後。舱门就像它的主人,开得极为缓慢,大约五分锺之後,才完全开启。又等了大约五分锺,一群身著白色的纱袍,头顶光秃的寒吉人缓步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位老者,他就是寒吉星三大长老之一的法里布?瓦其苏。
  他缓慢地走下飞船,面对身材高大的芒斜人,他并不因自己的身材矮小而惭愧,脸上的倨傲(尊贵)没有动容一分。对寒吉人来说,野蛮的芒斜人能与他们结盟是芒斜人莫大的荣耀。寒吉星是星际联盟中第一个承认芒斜人合法的星系,因此他们更有理由为此要求芒斜人对他们的礼遇及尊敬。
  "法里布法老,您的到访令我们激动,请接收我们最诚挚的欢迎。"上官农上前,左腿弯曲,2.17米的他在低於法里布後收手献上丝带。动作完美无缺,无懈可击。
  法里布认识上官农,对方也是他最欣赏的芒斜人。微微低头,让上官农为他戴上丝带,法里布单手在上官农的头顶轻摸了一下,上官农这才站了起来,不过他微微弯著腰,让自己看上去不会比法里布高太多。寒吉人十分注重礼仪,尤其是别人对他们的礼仪,要想取得他们的信任以及帮助,就绝对不能失礼。整个芒斜联邦众,只有上官农能完全自然地做出令寒吉人满意的地步。
  轩辕知春很轻地撇了下嘴,身为军部大佬的他最看不惯的就是上官家的这小子。完全不像芒斜人,爱美、爱享受、对寒吉人、水川人太过谄媚,如果他不是上官松风那家夥的孙子,他早就把他一脚踹到西格玛星反省去了。虽然他的孙子总是喜欢惹怒他,不过和上官农相比,他的孙子才是合格的芒斜人。
  寒吉人走了过来,轩辕知春立刻摆正自己的表情──面无表情。如果不是小破还没有"暴露",他很想伸手表示欢迎。立刻压下自己不该有的"邪恶"念头,轩辕知春行了一个军礼,表示迎接。对他的面无表情,寒吉人是最厌恶的。法布里看都不看轩辕知春,直接走到上官松风面前去了。
  "很高兴法老能亲自前来。"上官松风微笑地说。
  "您的孙子非常优秀,我很喜欢他。"发布里难得地开口,就是面对议长白善,他都保持著惯有的沈默。
  "谢谢您的夸奖。"上官松风那个得意啊,在法布里走开後,他小声对轩辕知春说,"怎麽样,嫉妒了吧。"
  轩辕知春懒得理他。"哼。"他的孙子无人能比。
  上官农一路上跟在法布里的身後,当他见完所有今天前来接待他的人,把他们送上纯白色的飞行器後,他才直了腰背。上了自己的飞行器,他马上从秘书那里拿过眼镜,从飞行窗向"降落塔"四十四层看去。人呢?
  联邦委员会的八位主要成员搭乘一架飞行器,白善刚坐下,他的通讯器就响了。一打开,查理金的影像冒了出来。
  "议长,小破先回去了。"
  "怎麽了?"
  白善和其他人都紧张了起来。
  查理金委婉地说:"小破等了一会等不及就先回去了。他说晚上直接看录影。"轩辕知春的眼睛亮了下,斜眼瞟了眼上官松风。瞧,连小破都受不了寒吉人,你孙子却对他们那麽崇拜。
  白善听後,想了想道:"这样也好。接待寒吉人的过程都会非常慢,小破一定等不了。让沈阳全程录下来。"
  "我已经告诉他了。议长,如果没有什麽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查理金急著回去玩游戏。
  "好吧,有事情我会通知你。"
  "好的,议长。"
  查理金的影像消失,全舱沈默。轩辕知春突然冒了句:"我们有小破在,论学识,寒吉人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就算没有小破,我们也没有必要对他们那麽谄媚。小破说过,我们自己已经创造出了属於我们自己的文明和科技,我们非常的伟大。议长,我申请暂离,我无法再勉强自己忍受寒吉人施舍的自大。"
  白善考虑一下,想到寒吉人对轩辕知春也非常不喜欢,他说:"那好吧,轩辕元帅就先走吧,我会和他们解释。"
  "谢谢你,议长。你可以告诉他们我肚子疼,要上厕所。"
  轩辕知春说完起身打开舱门下去了。他们聊了这麽半天,寒吉人的飞行器还没有起飞。
  "这个老家夥,说话越来越不注意了。"上官松风气道,为什麽他就要在这里无聊地浪费时间?这时候,白善的通讯器又响了,是上官农。
  "议长,法老问轩辕元帅怎麽离开了?"
  麻烦的寒吉人。大家心里共同升出这种念头,白善解释道:"轩辕元帅好像吃坏了肚子,我特许他去医院。"
  "是这样啊,我这就告诉法老。"
  上官农切断了通讯器,舱内响起轻微的叹息声,什麽时候才能起飞啊。
  ……
  "3带2,勾。"
  "过。"
  "不要。"
  "一个4。"
  "5。"
  "谢谢,6。"
  "K。"
  "2!"
  "小王!"
  "大王!"
  "过!"
  在大部队无聊地陪寒吉人浪费时间时,陆不破这边已经开杀了。纸牌什麽最好玩?陆不破绝对会说:斗地主!这是他大姨夫教他的一种玩法,之後他就迷上了,并以此赢了许多钱。从"降落塔"回来後,陆不破就开始分工:别林去找适合做纸牌的纸张、咕噜裁剪、他负责画。纸牌做好後,用了两分锺讲了一下规则,就直接拖著大家上场了。
  他、查理金和别林正好四个人,轩辕战没说他要玩,陆不破直接把他排除在外。咕噜负责端茶倒水,轩辕战就在一旁帮忙计分。玩斗地主自然得有彩头,这里没有钱币,大家讨论了一番後决定每一局输的人唱歌或者跳舞。别林和查理金如临大敌,玩得很是紧张。陆不破就轻松多了,首先,他是高手,其次,他会唱歌跳舞,所以不怕。
  轩辕战盯著三人,主要是盯著陆不破。热身了十盘之後,现在开始正式计分了。
  "嘿嘿,我不会放水哦,你们要小心了。"熟练地洗著纸牌,陆不破邪恶地决定一定要把别林或查理金的舞姿录下来。
  "来吧!"
  别林发牌,地主牌是,底牌留3张,每人手上17张牌。
  "你们在做什麽?"
  "轩辕伯伯(元帅)?"
  "咕噜?"
  大家回头,都愣了。
  "你们在做什麽?"没有解释自己为什麽到这里来了,轩辕知春又问。
  "打牌。"陆不破出於礼貌地问,"轩辕伯伯,你要不要玩?"
  "打牌?嗯,我没见过。好。告诉我怎麽玩?"
  不会吧。陆不破无奈让出自己的位置,他还想看别林或查理金唱歌跳舞的说。和轩辕知春说了下打法,陆不破也把彩头告诉他了。
  轩辕知春听明白後,搓搓双手,很感兴趣。"小破,我不会唱歌跳舞,如果我输了,你代表我吧。"
  "啊?"
  "来吧,开始。"
  喂!喂!陆不破刚要抗议轩辕知春已经拿起他的牌准备开杀了。事情怎麽会变成这样?陆不破欲哭无泪。
  "4个4,炸!"
  "4个10,炸!"
  "王炸!"
  "……"
  "轩辕元帅输16分。"
  "4个3,炸!"
  "4个K,炸!"
  "王炸!"
  "……"
  "轩辕元帅输16分。"
  "底牌我要。"
  "轩辕伯伯,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陆不破忍不住开口。
  "军人怎麽可以退却?我要!"
  我的天啊。陆不破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要地主牌发到轩辕知春手上,他就必定会要,而且他有炸就一定会炸,也不管自己的牌好不好。
  瞄了眼轩辕知春的牌,陆不破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尿遁,整把牌最大的是个K,还连不起来,他也敢要地主?
  四分锺後……
  "轩辕元帅输2分。"
  陆不破双手捂住脸,老大,你不是上天派来玩我的吧。他再一次体会到了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
  ────
  今天出去了,晚上才回来,所以更新完了。芒果会争取每天都有更新的
  芒桑梓:第二十八章
  四双眼睛外加一双"咕噜眼"齐刷刷地、无比兴奋的、难掩激动地瞪著陆不破。而陆不破却是双眼冒火地瞪著罪魁祸首──轩辕知春。
  而半个小时就输完了底分100分的人则毫无愧疚地说:"小破,你说过一个成语叫'勇往直前'。我是军人,即使是失败也不能轻言放弃。不过我相信今後我的技术会越来越好。"
  陆不破忍无可忍:"轩辕伯伯,这是打牌,不是打仗。再说了,就是打仗也要讲究个战术吧。您这不叫勇往直前,您这叫有勇无谋。"
  大家的眼睛都亮了。
  别林:"小破,什麽叫……"
  "就是只有勇气,没有脑子,又称'莽夫'。属於上了战场做炮灰的人。"狠狠地抓过牌,陆不破怒道,"这回我自己玩,轩辕伯伯要玩也可以,输了算你自己的,不关我的事。"
  "小破,你懂什麽叫战术吗?"说起自己的"专业",轩辕知春立刻问。
  陆不破翻个白眼:"我不懂什麽战术。但古人就有'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在军事上,战略战术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打牌是打仗的话,也要讲究方法,不能蛮干,更不能见底就抓,有炸就丢。轩辕伯伯,你这麽快就把分数输没了,这在战场上的话你就是打了败仗。"
  轩辕知春和轩辕战的眼睛同时亮了,轩辕知春急吼吼地问:"小破,什麽是'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你知道什麽战略战术吗?"
  "慢慢来,你们要学诗词,要学字,还要学什麽?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什麽都要学最後什麽都学不好。这些东西我今後都会告诉你们,而且我也要花时间和精力来回忆啊。打牌打牌,今天是娱乐时间,不谈工作。"
  "好!好!"轩辕知春那个兴奋啊,虽然亟不可待地想知道,但小破说得也对,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不过小破什麽时候才会告诉他啊,他等不及了。
  "这把我来,轩辕伯伯你输了,就得下场。"很不给面子地把轩辕知春赶到一边,陆不破洗著牌上场了。
  这时,有人提醒。"小破,你还没有唱歌。"
  陆不破猛然抬起头,瞪著面无表情的轩辕战。
  "或者跳舞。"轩辕战再次提醒。查理金和别林看向轩辕战,小破其实不该为轩辕元帅负责。不过两人选择了沈默。
  "对!小破,刚才我输了,你要替我跳舞或唱歌。"
  你还敢说!陆不破差点一口喷过去,他眯眼瞪著轩辕战,什麽叫蔫坏,他总算明白了。把牌一甩,他吼道:"唱就唱,等我唱完了,你们不要太崇拜我。"
  "啪啪啪"别林开始鼓掌。
  "啪啪啪啪"查理金也跟著鼓掌。
  "啪啪啪啪啪"轩辕知春的掌声如雷。
  "咕噜咕噜。"
  只有轩辕战没有鼓掌,只是盯著陆不破。
  陆不破站了起来,走到大家面前,清清嗓子。然後对著诸人一鞠躬,很正经地说:"今天,我给大家唱一首歌,这首歌我要献给最最疼爱我的查理金,歌的名字叫'对面的美女看过来'。"
  "啪啪啪……"别林再次鼓掌,查理金的脸红了,现场的气氛达到一个小高潮。
  "咳咳"再清清嗓子,陆不破摆出弹吉他的造型,开唱了:
  对面的美女看过来
  看过来,看过来
  这里的表演很精彩
  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对面的美女看过来
  看过来,看过来
  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
  其实我很可爱
  外来小孩的不安
  说出来,谁明白
  求求你张开双臂过来
  抱抱我
  让我不孤单
  "唉唉唉,她不理我。"陆不破假装伤心,查理金笑著的眼中是泪花,她伸出双臂。陆不破走上前让她抱了一下,然後又退回来继续唱: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陆不破上下左右抬头)
  这里的每个人都不简单
  我想了又想,我猜了又猜
  芒斜人的心思还真奇怪
  外来小孩的苍蝇拍
  左拍拍,右拍拍
  为什麽查理金她还不过来
  她不疼我呐,真无奈(查理金马上过来,给了陆不破一个大大的拥抱)
  在查理金坐回去後,陆不破笑著继续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外来小孩放开怀;需要你我的那些爱;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就被陆不破用来拍马屁了。当他唱完後,掌声响起,查理金眼角已经带泪了,就连轩辕战都在大力鼓掌。陆不破的这个马屁正正准准地拍在了点上,查理金心中的疼爱源源不断地向外涌。
  "小破,能不能也为我唱支歌?"别林边鼓掌边说。
  陆不破走到沙发处坐下,拿起纸牌:"赢了我再说。"
  别林立刻来了精神,现场迅速沈默下来,突然,有人说:"查理金,我来玩一次。"是轩辕战。还在回味的查理金大方地把位置让给了轩辕战,轩辕战坐在陆不破侧面,两眼炯炯有神。
  "轩辕战,输了的人要唱歌或跳舞哦。"陆不破好心提醒。
  轩辕战很严肃地说:"我会赢你。"
  陆不破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来!Who怕Who!"
  第二场战争正式开始。
  ……
  "战争"谁胜谁负暂且不提,当晚上29点沈阳和罗博拖著疲惫的躯体回来後发现屋内的气氛有点诡异。怎麽个诡异法呢?第一:轩辕元帅居然在,不仅在,好像还有点不大高兴,盯著一堆奇怪的卡片念念有词;第二,别林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第三,查理金组长的精神很好,好得不知道在想什麽,连他们向她问好她也没有什麽反应,只是对著一张纸低声哼哼什麽;第四,小破明明很困了,可就是不回去睡觉,窝在沙发上闷著头不知在想什麽;最後,轩辕上校一直让小破回屋睡觉。
  "已经29点10分了。"轩辕战第N次看表提醒。
  "我还不困,等会再睡。"陆不破忍著哈欠,说。
  "你已经困了。"
  "我不困。"
  沈阳和罗博一头雾水地看看彼此,最後由沈阳出面,拿著光影机上前道:"小破,寒吉人今天到访的全过程我们都录下来了,你要看吗?"
  "要!"陆不破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拿光影机,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拿到了。
  "轩辕战,给我。"陆不破突然有点扭捏。
  "说到就要做到。"抢劫了光影机的轩辕战拿著东西就走。陆不破在他身後做了个鬼脸,咕哝:"唱就唱,有什麽大不了的。奇怪的人。"跳下沙发,和两人说了声晚安,他向卧室走去。轩辕战在卧室门口等著,在他走近後,他打开门,陆不破不满地进屋了,他随後跟进,关门。
  "发生了什麽事?"沈阳问。
  "不知道。"罗博答。
  "别林一定知道。"沈阳说。
  "去问他。"罗博转身就走。
  门关上後,陆不破马上转身问:"轩辕战,为什麽一定要让我单独给你唱啊?在大家面前唱不好吗?我觉得这样很怪。"
  "可能只有这一次。"轩辕战冒了句没头没尾的解释。在陆不破的不解中,他拿起沈阳的那部光影机,打开开关。
  "你要录下来?"陆不破突然有点紧张。
  "这次是我侥幸。"轩辕战没有说打牌时他因为身高的优势可以看到陆不破的牌。
  "你打得很好啊,之後也一定能赢我,没必要这麽正式嘛。你要录下来,我还有点不好意思。"陆不破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烧。
  轩辕战却是摆好姿势:"谢谢你。"
  他老爸是搞娱乐的,陆不破到也不是第一次站在镜头前。算了算了,录就录。陆不破清清嗓子,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开唱了。
  五个人趴在门边"偷听",听著听著,轩辕知春的眼中有了动容;查理金的脸上是震撼;别林、罗博和沈阳忘了记录。屋内,轩辕战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在陆不破唱完後,他马上说:"小破,把这首歌词给我写下来!"那样的急切。
  陆不破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这首歌。轩辕战,我给你写下来你要怎麽感谢我?"
  "你说!"
  "你也给我唱首歌。"
  "……"轩辕战愣了,好半天後,他放下光影机。
  两秒锺後
  "我们是芒斜人,我们是芒斜人;离开了家园,我们在这里挣扎生存;我们是芒斜人,我们是芒斜人;离开了家园,我们也不能放弃希望;我们是芒斜人,我们是芒斜人;这里没有我们的土地,这里没有我们的家园,我们不能後退,我们只能向前;我们是芒斜人,我们是芒斜人;芒斜就是我们新的家园,芒斜是我们新的开始;我们是芒斜人,我们是芒斜人;远离了家园,我们依然是强者。"
  "啪啪啪啪……"在轩辕战唱完之後,陆不破毫不吝啬地给予掌声,即使手都疼了,他也不愿停下。"很好听!轩辕战,这是什麽歌?"平淡的曲调,却让他有想哭的冲动。
  "《芒斜人之歌》"
  "好听!我要把这首歌写下来!"
  "我要你唱的那首。"
  "一起写!"
  陆不破激动地要去找纸笔,却被轩辕战拦了下来,他举举手里的光影机。陆不破拍了下脑门:"差点把这个忘了。先看录像,等寒吉人走了之後,我要拿毛笔写下来。"
  "毛笔?"
  "古人用的笔。轩辕战,先来看录影。"
  "嗯。"
  两人正准备到床上看录影,门突然响了。轩辕战上前打开门,是他爷爷。
  "小破,"门外,轩辕知春很严肃,很严肃地说,"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见寒吉人。"
  "啊?!"
  芒桑梓:第二十九章
  客厅内的气氛很严肃,被轩辕伯伯那麽一说,陆不破不困了。芒桑梓小组第一次会议召开的有点紧急,陆不破在沈思。
  "小破,我代表军部强烈要求你出面。"轩辕知春等不到陆不破同意,他催促道。
  陆不破犹豫地说:"我是有趁著寒吉人到访的机会'抛头露面'的打算。不过明天就去,有点太急了吧,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这样很突兀啊,又不是打擂台。"
  轩辕知春立刻道:"小破,这不是是否突兀的问题。寒吉人和水川人虽然愿意同我们建交,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是真正把我们当作是他们的同盟,而是把我们当成了他们的附庸。他们始终把我们当作是这片星系的外来者。今天寒吉人的态度小破你也看到了。寒吉人和水川人真正的同盟只有一个,就是他们彼此。"
  陆不破不明白了。"既然寒吉人看不起芒斜人又为什麽要屈尊地同芒斜人建交呢?"
  轩辕知春的脸上浮现不屑:"因为寒吉人和水川人惧怕望威人和塞巴尔人。寒吉人和水川人的个体战斗能力极差。寒吉人依靠的是精神力,水川人则依靠水兽战斗。望威人是整个星系中个体战斗能力最强的一支,他们的身体构造也和我们不同,他们是矽机生物,拥有坚硬的身体和极强的战斗力。寒吉人和水川人联手也只能勉强对抗望威人。"
  "塞巴尔人的战斗力低於望威人,精神力也不如寒吉人和水川人。但他们是一群疯子,只求结果不在乎手段。一个发疯的赛巴尔人可以撕碎十个寒吉人或水川人。寒吉星系和水川星系的外围就是望威星系和塞巴尔星系。在我们到来之前,他们一直遭受著来自望威人和塞巴尔人的威胁。"
  陆不破举手:"轩辕伯伯,既然望威人和塞巴尔人这麽厉害,那怎麽没有灭了寒吉人和水川人?"
  别林举手:"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因为望威人和塞巴尔人都认为他们才是星系中的王者,所以互看彼此不顺眼。寒吉人和水川人一直是同盟,他们联手对抗望威人、塞巴尔人的攻击,望威人和塞巴尔人之间也常常发生争战,所以寒吉人和水川人只是受到他们的威胁,并没有被灭族。"
  "原来如此。"陆不破点点头,"如果望威人和塞巴尔人愿意联手的话,寒吉星系和水川星系早就被灭了。"
  "可以这麽说。"轩辕知春接道,"正是由於望威人和塞巴尔人不会联手,寒吉人和水川人才能存活下来。我们抵达芒斜星时,四星系的人正在打仗,而且芒斜星非常贫瘠,他们并不会关注一颗贫瘠的星球,也因此我们才得以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修养。在异域生活,我们必须要有极强的战斗力,人类的个体很渺小,但我们拥有强大的头脑。"
  "我们的祖辈在飞船上漂泊时就造出了第一代光甲,随後第二代、第三代,一直到现在的第六代光甲。望威人和塞巴尔人先後来驱赶我们时,我们的祖辈利用光甲赶走了他们,从此之後随著我们的技术越来越成熟,我们现在拥有可以与望威人、塞巴尔人对抗的实力。也正是看到这一点,寒吉人和水川人才愿意与我们结盟。初来的芒斜人需要朋友,寒吉人和水川人在最开始也确实给了我们一些帮助,但也因为他们给了我们帮助,所以在我们面前,他们才那麽趾高气昂。"
  陆不破不停地点头,脸色严肃。"寒吉人和水川人需要芒斜人帮他们抵抗望威人和塞巴尔人,但在他们心里,芒斜人是他们的工具、奴仆,他们始终都是贵族,而芒斜人不管有多麽厉害,都不过是打手。我明白了,难怪今天来的那个ET那麽傲慢。贵族接见平民已经算是天大的面子,怎麽还会给笑脸呢?"
  "对!小破,你说得对极了!"别林义愤填膺地说,"寒吉人和水川人虽然帮助过我们,但我们也给予了他们很大的回报。望威人和塞巴尔人攻打寒吉星系和水川星系时,我们从来都不会袖手旁观,有时候我们的伤亡反而是最大的。而望威人和塞巴尔人攻打我们的时候,我们自己就可以把他们赶走。小破,我们不需要他们给我们什麽,我们只需要他们把我们当成是平等的朋友、同盟,而不是附庸。"
  "对!我们不喜欢他们对待我们的态度。论战斗力,我们可以和望威人相抗衡,寒吉人和水川人凭什麽看不起我们。"沈阳也拍案而起,今天他全程跟拍,更是快憋爆了。
  "小破,还好你今天先走了。如果你一直跟著的话,一定会生气。只有上官处长始终保持微笑,就是议长都有些不舒服了。今天来的这位法里布长老好几次打断议长的话,态度傲慢不说,而且非常无礼。"
  轩辕知春怒道:"上官农那小子太如果是我孙子,我一定打掉他一层肉!他把寒吉人和水川人当成崇拜的对象,忘了他自己是芒斜人!是军人!"
  轩辕伯伯好像很不喜欢那个上官农。陆不破在心里道,他没有插嘴,而是静静地听大家发牢骚。在地球的时候,有哈日、哈韩、哈美一族,这里有哈寒吉、哈水川一族也很正常。不过从审美的角度来看,那个上官农哈得还算有品位。能做到外交处处长,就算他有上官部长的後台,没有真本事也不行吧。
  "小破,你考虑好了吗?"看陆不破在深思,轩辕知春又等不及地催促道。
  陆不破看看其他人,大家都是一副希望他"出山"的表情──轩辕战除外,他的面色冷静,看不出在想什麽。
  陆不破想了想道:"我先看看今天的录影,知己知彼才能做好应对。"
  "小破……"
  "以後再解释。"
  沈阳打开了光影机,找到今天他录下来的影像,马上,大家的面前就出现一块立体的屏幕。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眼前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
  一开始,陆不破还能耐著性子往下看,可看著看著,他就开始打哈欠,然後他拖过一个抱枕(他让查理金特别给他做的)继续坚持,最後他忍不住出声:"沈阳,关了吧。没劲。就是一群趾高气昂的贵族在想著法子折磨他的仆人。不看了,我要去睡觉,困死了。"
  "小破。"轩辕知春再次出声。
  陆不破打著哈欠说:"轩辕伯伯,不要著急。我得先准备准备,就这两天吧,我去见寒吉人。"
  "好!"一听小破会去,轩辕知春马上轻松了。
  "大家晚安,我不行了。"眯著眼睛,陆不破摇摇晃晃地进了卧室。和爷爷点头算是晚安,轩辕战跟著进了卧室。
  查理金忧心地问:"轩辕元帅,小破去见寒吉人会不会影响寒吉人与我们的关系?"
  轩辕知春硬声道:"我们是芒斜人,我们会尊重我们的朋友,但绝对不会做胆小怕事的懦夫。查理金,我们可以在艰苦的芒斜星建立属於我们的星系,也可以在艰苦的星系宇宙中,创造我们自己的辉煌。我们应该觉醒了。是我们一直把自己当成了外来人,别人才会看不起我们。"
  查理金、别林、沈阳和罗博心中一震。难道他们一直在把自己当成外来人?四人站在那里陷入沈思。
  轩辕知春深深看了陆不破卧室的房门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原来他们一直都在这样的迷雾中,为什麽总是汲汲於古文化?因为他们一直都把自己当成了外来人。他们已不再是地球人,他们是芒斜人,他们早已创造出了属於他们自己的芒斜文明。追求古文化没有错,错得是他们因此而变得盲目,变得失去了自己。小破,谢谢你。是你让我懂得了这个道理。
  ……
  回到卧室的陆不破没有马上睡觉,而是坐在床上发呆。轩辕战陪他坐在床上,没有出声打扰他的思绪。当指针指到凌晨1点时,陆不破开口:"轩辕战,水川人是不是也像寒吉人这样?"
  "基本上。"
  "你呢?如果今天你在场,你会怎麽做?"
  "我是军人,我的职责是打仗,外交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陆不破抬眼看去:"你喜欢和平还是战争?"
  "和平和战争哪个有利於联邦,我就服从哪个。"
  陆不破笑了声:"你和机器人没有区别。你还真是个合格的军人呐,轩辕上校。"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轩辕战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麽不对。
  "呼,"舒了口气,陆不破仰躺下,看著天花板道,"我来这里已经半年了。半年……时间过得真快啊。"
  "……"
  "轩辕战,你希望我以与寒吉人见面的方式'见光'吗?"
  "应该是你希望,而不是我希望。不要去在乎元帅的话,你的事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噗。轩辕战,那是你爷爷。"
  "……"
  "不过听你这麽说,我心里很舒服。"翘起二郎腿,陆不破说,"拳头大的才是王道。虽然我不知道芒斜人的武力值现在有多高,不过假如我做出让寒吉人不爽的事,你们也能罩住我吧。"
  "芒斜人不怕任何敌人的威胁。"轩辕战毫无犹豫地说。
  陆不破伸出右手,轩辕战也伸出手,陆不破拽住他的手坐了起来,笑嘻嘻地说:"轩辕战,陆某人我要高调'出山'啦,作为我的保镖,你准备好没有?"
  "随时。"
  "够朋友!"给了轩辕战一拳,他朝轩辕战勾勾手指,轩辕战凑近,就听他小声说:"帮我找几样东西。"
  "你说。"
  "呐,听好哦。"叽里咕噜,咕噜叽里……"有问题吗?"
  "没有。"
  "好!去吧。"
  轩辕战没有一丝犹豫地起身打开窗户,从窗户跳了出去。陆不破吓了一跳,他没让轩辕战跳窗。奔到窗户边,就见轩辕战的飞行器已经起飞了,他关上窗户,突然有点内疚:现在好像是睡觉的时间。不过管他呢,轩辕战看样子也不困。打个哈欠返回床上睡觉,陆不破很没道德的把事情丢给了轩辕战。他要养精蓄锐,准备"出山"啦。
  特别行动处的军营里,副队长兼参谋葛列被人从被窝里抓了出来。"队长,什麽事这麽神秘?"如做贼般跟著队长出了军营,他忍不住问。
  "秘密行动。"
  一听是秘密行动,葛列不问了。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轩辕战低声道:"你去找一条三米长、一米宽的银色的布。"
  什麽?葛列以为自己听错了。"队长,你让我去找布?"
  "对!三米长、一米宽,银色的布。可以参照综合部的军装颜色。"
  这是秘密行动?见队长非常严肃,葛列把疑问咽了回去。队长的命令要无条件执行。"是!队长,我马上去。"然後他行了军礼後就悄步离开了。
  在葛列走後,轩辕战又把他的亲卫队队长扎库达(土著切达人)秘密揪了出来。
  "队长?"
  "我需要你去执行一项秘密的任务。"
  "是!"
  "把你妹妹身上的装饰品全部拿出来,要秘密的。"
  什麽?扎库达惊呆。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是!队长!"队长的命令要无条件执行。行了军礼後,扎库达马上离开。
  在扎库达走後,轩辕战驾驶飞行器返回了南39区,不过他没有去陆不破住的那栋公寓,而是去了隔壁的那栋──轩辕知春的住处。和附近的警卫们示意後,他翻墙进了院子,然後徒手攀登到二楼,敲了一间屋子的窗户。很快,屋内的灯亮了。窗户打开,屋内的人惊呼:"战?你这是做什麽?"
  "姐,我有一项秘密任务需要你的帮助。"
  轩辕战的堂姐轩辕雅立刻关了灯,小声说:"你说吧。"
  "我要彩色的纸,越多越好。"
  就这个?不过轩辕雅没有多问,而是道:"好。我马上去找,还有吗?"
  "一个白水晶的瓶子,要漂亮的。"
  轩辕雅的眼睛差点掉出来。她这个弟弟居然说"漂亮"!"好,我去找。"
  "就这些。"说完,轩辕战放手跳了下去。轩辕雅在他走後,关了窗,喃喃自语:"漂亮的白水晶瓶子……彩色的纸……战应该没事吧。"
  上了飞行器,朝他与陆不破的房间看了眼,轩辕战驾驶飞行器离开,独自前往麦卡森林。
  虽然已经是深夜,可上官农却怎麽也睡不著,脑袋里不停地冒出白天见到的那个神秘的人。爷爷和爸爸一定知道"他"是谁,可他们不愿意告诉他,或者说不能告诉他。"他"究竟是谁?能让轩辕战去执行的任务绝对不是简单的任务。可以进入四十四层,让爷爷和爸爸隐瞒的人。查理金也在,他记得她一直在研究一项秘密的工作,这样看来,那个人就一定是那项秘密工作的核心。
  他还会再见到他吗?上官农翻来覆去地想著。天性让他无法不去想那个神秘的,有著一头长头发的……怎麽形容呢?孩子?少年?似乎都不准确。索性坐了起来,上官农拿过通讯器。实在不想和那个人联系,可他现在也只可能从那个人嘴里得到些消息了。犹豫了一会,上官农按下一人的号码。
  和对方的信号接上了,不过等了一会对方才接收。一个不怎麽高兴的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出:"上官处长,你这麽晚找我,我很惊讶。有什麽事能让一向优雅、为人著想的你忘了现在是别人睡觉的时间?"
  上官农脸上维持优雅的笑容,客气地说:"很抱歉打扰了你的休息,司空处长。我确实是有一件非常困扰的事,这件事严重影响了我的睡眠,如果不是我只能找你,我并不想拨通你的信号。"
  "能严重到影响上官处长睡眠的事情无非是你看到了某一样美丽的东西而不能得到,或者不能接近。我猜对了吗,上官处长。"
  上官农继续笑道:"司空处长对我的了解让我惊讶。我确实是发现了一件事,而且对这件事非常好奇。不过司空处长有一点猜错了,我好奇的原因和他是否美丽无关。我喜欢美好的事物,但不表示能引起我好奇的只有美丽,司空处长的英俊在北群惹人注意,但我对司空处长从来没有任何的好奇或者渴望接近。我之所以会找你是因为司空处长从事情报工作这麽多年,应该对有些事情比较清楚。"
  "既然是情报工作,那消息自然是要保密。上官处长怎麽能肯定我会告诉你呢?"
  "因为这件事我猜测身为情报处处长的你可能也不知道。"
  对方有短暂的沈默,上官农勾起一抹笑,他的话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果然,对方说话了:"上官处长要问的是什麽事?"
  "今天,啊,应该是昨天。迎接法里布法老一行人时,我在'降落塔'第四十四层看到一个陌生人。他不像芒斜人,也不像切达人。轩辕战在他身边,'秘密研究处'的查理金和另一个人也在。我爷爷和父亲最近的行为有些神秘,我猜测和那个陌生人有关。不知道你是否有这方面的情报?"
  对方又出现沈默。许久之後,上官农听到对方开口:"这件事我不知道。我确实也发现我的父亲在这几个月中有异常的行为。但我的情报针对的是那四个星系,不是芒斜人,更不是我的父亲。我不像上官处长的好奇心那麽重。这件事上官处长还是直接去问轩辕战吧。"
  上官农的脸色微变:"司空处长,我只是好奇,想知道他是谁。我并不要求你透露太多。"
  "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我父亲的事情我不会过问,除非他愿意告诉我,上官处长应该非常明白这一点不是吗?至於你说的那个人,我没有停过,更没有在意过。芒斜星内部的事情属於内务处,不属於情报处的管辖范围,你可以去问内务处的处长。"
  "既然司空处长不知道,那就算了。很抱歉这麽晚吵醒你。"上官农准备关通讯器。
  "上官。"对方突然冒出一句。
  上官农平淡地问:"还有事吗?"
  "我很不喜欢你今天面对寒吉人时的样子。"
  上官农笑了笑,关了通讯器。不了解他的人,他从不会多说。
  毫不意外对方会关了通讯器,司空无业也没有不高兴。放下通讯器,被打断了睡眠的他下了床。倒了杯水,他打开阳台的门。在凉风中站了一会,他转身返回屋内,放下空杯子,他换了外出服出了卧室。飞行器在夜色中起飞,司空无业直奔宪章局情报处,他的大本营。
  和司空无业通话之後,上官农更睡不著了。虽然司空无业说话的口吻令人厌恶,不过他可以听出司空无业确实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睡不著,睡不著,这件事就像一个人的手不停地在他心上抓挠。如果找不到答案的话,他会一直失眠下去。不行,睡不好明天起来脸色会很差,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下床找出"冰晶膏",上官农在脸上抹了一层。十五分锺後,冰晶膏完全渗透进他的皮肤里,他又用温水洗了把脸,再次上床睡觉。
  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上官农疑惑地拿过来,愣了,是司空无业。
  "还没有睡?"在通讯器接通後,司空无业问,但并不惊讶。
  "有事?"
  "这麽晚找你当然有事。"司空无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上是一支"淞雾"(淞雾烟,切达人喜欢抽的一种烟,後被芒斜人拿来作为提神醒脑的东西)。
  "是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件事?"上官农脸上有了笑。
  "差不多。"司空无业道,"你应该知道科学所有一个秘密研究处吧。"
  "知道。"
  "这个研究处的处长叫威尔,组长叫查理金,她是整个研究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那我看到的那个陌生人和这个秘密项目有关?"
  "这是联邦最高绝密,我不能犯错。我只能告诉你在五个月前,也就是月3日,查理金和她的小组成员离开了这个秘密研究处,搬到了南39区144号,轩辕元帅的隔壁。同一天,轩辕战被调离特别行动队。议长以联邦的名义从宪章局调了一批警卫到那边。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这些已经足够了。谢谢你,司空。"上官农知道他今晚可以睡著了。
  "上官,我还是要说,我不喜欢你今天面对寒吉人时的样子。"
  上官农的回答是关闭通讯器,上床睡觉。
  看著手上的通讯器,司空无业在无人的办公室内自语:"这件事回避是没用的,上官农。我会说到你改变为止。"
  抽完一支"淞雾"後,司空无业联系另一个人。他很快就和对方的信号取得了联系,可许久之後对方才接受。
  "轩辕战,是我,司空无业。"
  "什麽事?"
  通讯器中不仅有轩辕战的声音,还有鸟叫,兽鸣。司空无业挑挑眉,对方似乎正处於亢奋状态:"你在森林里?"
  "什麽事?"
  不愧是轩辕战,说话很直接。司空无业也挑明了来意:"上官在'降落塔'看到一个陌生人,他也看到了你。"
  "这件事和外交处无关,和情报处也无关。"
  "轩辕战,我以私人朋友的身份问你,那个陌生人是否和研究所秘密研究处的项目有关?上官农对这件事非常好奇,你应该了解他,他好奇的事从不会放弃。"
  "司空,我正在执行任务。"
  "我也不行?"
  "不是不行,是没有必要。司空,我正在执行任务,不说了。"通讯器关了,司空无业在不满过後马上冷静了下来。轩辕战说的"没有必要"是什麽意思?他的双眼闪过精光,嘴角是玩味。
  ……
  天快亮时,陆不破砸吧砸吧嘴翻个身,梦里他正在吃老妈做的炸鸡。有人推他,他拉过被子继续睡。
  "小破。"
  啊!他的炸鸡!一盘子的炸鸡怎麽都没了!
  "小破。"
  炸鸡!猛然睁开眼睛,陆不破狰狞地瞪著面前的人:"你吃了我的炸鸡?!"
  对方愣了下,又推推他:"小破,我回来了。"
  嗯?不是他?陆不破怔愣地看著对方,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轩辕战,我恨你,你赔我的炸鸡。"他还没吃够呢。
  轩辕战顾不上问炸鸡,而是举起一把细长的、月牙白的"棍子"问:"小破,你要的是不是这样的?"
  陆不破彻底清醒了,赶忙坐了起来,拿过那把棍子,惊奇地问:"你从哪里弄来的?真漂亮!"
  "是这样的吗?"
  "是!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了!和象牙一样!轩辕战,你从哪弄来的?"陆不破爱不释手地摸过一根根"棍子",有想哭的冲动,好怀念啊。
  "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找。"
  "够了,足够,两根就够了。"陆不破抽出两根,把其他的交给轩辕战,"帮我收好,太漂亮了,我都舍不得用。你从哪弄的?"
  轩辕战再次选择了回避,而是道:"其他的我一会拿给你,你可以继续睡觉,我去洗澡。"说完他起身直奔浴室。陆不破看著他进去,又看看那堆"棍子",大概有二十根。
  唔,有问题。摸摸下巴,陆不破暗道。轩辕战为什麽不告诉他是怎麽弄来的?难道真是象牙?但也不可能啊,什麽象会长这麽细的牙?两根拿在手里正好可以夹菜了。哼哼,你不说我就不会问别人吗?把宝贝棍子放进床头的抽屉里,陆不破突然有点尿急。本来想憋著轩辕战出来,不过他憋不住了。
  走到浴室门口,陆不破敲敲门:"轩辕张,我上厕所,你回避下。"然後他打开浴室的门,门内的"风光"让他惊愣在原地,尿意全无。t
  芒桑梓:第三十章
  相对於陆不破的惊愣,轩辕战则显得平静许多,只不过在平镜之下,他有一点点难堪。从凳子上勉强站起来,他拿过浴巾罩在自己身上,遮住身上的残缺。轩辕战的动作惊醒了陆不破,他走进来关上门,恢复以往的表情直奔马桶。
  "轩辕战,你闭上眼睛,我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脱裤子。"
  只有一条腿一只手的轩辕战闭上眼睛,不一会他听到了水声,还有一人舒服的呻吟。"呼,憋死我了。"轻松的语调好像对方压根就没有看到摆在洗脸台上的机械腿和机械胳膊。
  解决完,陆不破冲了马桶,提好裤子。"OK,可以睁开了。"轩辕战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笑脸,还有那麽点不怀好意。
  "轩辕战,嘿嘿,"陆不破上下扫视了一遍轩辕战没有被全部遮住的裸体,然後抬头,"你洗澡的时候需要把机械甲拆下来啊,我还以为你是直接在淋浴下冲呢。"
  "可以直接冲洗,不过连接处会清洗不到。我一个月拆下来清洗一次。"轩辕战很平静地解释,好像摆在那里的东西不过是某个机器的零部件。
  陆不破抽掉了轩辕战身上的浴巾,对方没有阻拦。毫无遮拦地看到了轩辕战的裸体,陆不破没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他也是男生,有什麽不能看的。轩辕战的左小腿连著左脚都没了,只有膝盖以上的部分,和机械甲的连接处有著明显的合金架,右臂的残缺就更多了,几乎整条手臂都是机械甲,只有约十公分的残缺肢体。但残缺的部位却是肌肉发达,没有半点萎缩的迹象。
  陆不破伸手摸上轩辕战右臂的连接处,轩辕战的身体瞬间紧绷,但他没有退开,放任陆不破研究他的身体。
  "轩辕战,你这里什麽时候就坏了?"
  "八岁。"
  "那坏掉的部位怎麽办?它会自己脱落还是……"
  "切掉。"
  陆不破心窝处阵阵发酸,不过他依然笑著,没有表露一分可怜或同情,轩辕战不需要同情。"那你最开始装的机械甲和现在不一样吧。"
  "生长阶段机械甲要经常更换,成年之後三年更换一次。战斗部队的成员更换频率会高一些,机械甲的种类也会和其他人不一样。"
  陆不破受教地点点头;"那你的机械甲肯定比普通人的解释、耐打。"
  "是。"
  又摸上轩辕战的左腿,陆不破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稳。冷冰冰的合金镶嵌在骨肉里,就算打了麻药,也会很疼。"如果装了假皮是不是就不用定时清洗连接处了?"
  "是。"
  陆不破敲敲轩辕战的胸骨:"我记得你有四根肋骨也是机械的。"轩辕战握住陆不破的手,告诉他哪四根是机械的。陆不破的手指轻轻摸过那四根肋骨的位置,轩辕战的眼睛很暗很暗。
  "肺是哪边?左还是右?"
  "右。"
  陆不破在右肺处敲敲,有一点金属的声音,他问:"那肋骨和肺也要经常更换?"
  "内部器官的机械甲可以使用三十年到三十五年,除非有破损。"
  "你的破损过吗?"
  "我换过五次。"
  "打仗的是时候弄坏的?"
  "是。"
  陆不破抬头,脸上是敬佩。"轩辕战,这麽说我那首夸奖你的诗还算是名副其实喽。"轩辕战的双眼炯炯有神,陆不破把它解释为肯定。抬手碰了下轩辕战的左脸,他又问:"这里不用拆?"
  "不用。"
  "那你能洗干净脸吗?"
  "可以。"
  "你的脸多久换一次?"
  "正常情况下五年换一次。"
  也就是如果没有被人打坏五年换一张脸?陆不破面露深思:"轩辕战,你说五年後我见到你会不会不认识你了?你换了一张脸成另一个人了?"
  "不会。"
  "那就好。我现在都习惯你这张脸了,如果你突然变了样子,我会很不习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轩辕战的脸,陆不破把浴巾还给他,"你继续洗澡吧,我不打扰你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喊我,一个小时1000G。"
  "小破。"
  "干嘛?"陆不破回头。
  轩辕战看看洗脸池:"帮我清洗机械甲。"
  这家夥还不客气!陆不破笑道:"可以啊,顾我一个小时的费用是G。"
  轩辕战非常平静地说:"我的工资卡在你那里。"
  啊!陆不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他都忘了。"好好,我帮你清洗。等寒吉人走了你要陪我逛街。"
  "可以。"
  交易达成。陆不破卷起袖子,拿过干净的毛巾站在洗脸池边给轩辕战清洗"手脚"。这样很好,轩辕战没有因为他的贸然闯入而尴尬,他也不必因此而愧疚。轩辕战并不为他的残缺而自卑,不然他早就用假皮把自己遮得完美无缺了。嗯嗯,这方面他很欣赏轩辕战。
  "轩辕战,你昨晚去哪了?身上怎麽会有伤?"别以为他没看到。
  "……"
  轩辕战把水龙头扭到最大,假装没听见。
  "轩辕战,逃避是没用的,你老实交代。"
  "……"轩辕战认真清洗残肢。
  陆不破手捧"断腿"仔细擦洗,不问了,他问别林去。
  两个人自然比一个人快。轩辕战洗完自己後陆不破也把他的机械甲擦干净了。看著轩辕战利索地把机械甲装回自己身上,陆不破用掌声表示惊叹。当轩辕战开始穿衣服时,他很好奇地问:"轩辕战,你的小弟弟不是机械的吧。"虽然知道这个问题很无力,但他真的很好奇。
  轩辕战的半张脸有点抽:"不是。"
  "哦。"陆不破盯著轩辕战和他的体型成正比的小弟弟感慨道,"如果你的小弟弟也是机械的,那你也太不幸了。不过如果你的小弟弟有问题,好像也没有必要装假的,机械弟弟应该没感觉吧。"
  轩辕战快速套上内裤和裤子,挡住陆不破对他小弟弟的研究,拿著衣服光著上身出了浴室。陆不破回头,纳闷:"难道他生气了?我只是纯粹好奇嘛。"
  出了浴室,轩辕战已经把自己全部包裹好了。陆不破已经忘了"小弟弟之事",不过貌似轩辕战还在气愤中,脸色异常严肃。在陆不破出来後,他粗声道:"我去给你拿其他的东西。"
  "哦,好,麻烦啦。"
  轩辕战快步出了卧室,陆不破摸摸下巴:"不至於这麽小心眼吧。又不真是假的,不必生气嘛。"
  从床上拿过"象牙棍子",陆不破去找别林。"别林,这个是什麽?"
  别林正在吃早饭,一回头,饭卡在了喉咙里。"咳咳!咳咳咳!"陆不破赶紧上去给他拍後背,"你吃慢点,我又不和你抢。"
  好不容易把饭咽下去了,别林挣扎道:"小破,你从哪,咳咳,弄来的?"
  一看别林的脸色,陆不破道:"别林,这是什麽?很难得吗?"
  "嗯嗯嗯嗯!"别林不停点头,等他终於喘过气来了,他马上说,"这是'豢尾',是雄豢兽尾巴上的骨尾。一头雄豢兽尾巴上最多只有三根。而且脱落後会变成黑褐色,只有长在雄豢兽身上时才是乳白色。小破,谁给你的?这可是直接从雄豢兽尾巴上拔下来的。"
  陆不破怔愣地看著自己手中的"象牙棍子",喉咙有点发干。"你们,嗯,我是说,这个豢兽很猛?"
  "我给你看它的影像。"别林拿过光电本,快速找到豢兽的影像。当豢兽的样子出现时,陆不破瞪大了眼睛,不是大象,不是犀牛,是花孔雀。可问题是,它的个头是孔雀的倍不止,尖长的喙,看起来就很扎人的四只翅膀。陆不破看到了豢兽尾巴上白色的棍子,在红色的尾羽中格外的显眼,异常的漂亮。
  陆不破抱著一丝侥幸问:"它,凶不凶。"
  "很凶。不过雌豢兽很温和。"别林又调出一张图,是雌豢兽。个头只有雄豢兽的一半,看起来就很温和。
  拿著"象牙棍子"的手握紧,陆不破小声问:"拔了雄豢兽的骨尾,它还会再长吗?"
  "会,大概四个月之後就会再长出来了。骨尾是雄豢兽求偶最好的装饰物,没有骨尾的豢兽很难找到配偶。"
  啊!轩辕战不会犯法了吧。
  "不过现在已经过了豢兽交配的季节,要到明年3月份它们才会进行交配。如果他们的骨尾不被拔掉,一个月後它们的骨尾也会自动脱落。不过没有人会去扒豢兽的骨尾,切达人会把豢兽脱落下来的骨尾捡回去做装饰物,雄豢兽很凶猛,如果要从它的尾巴上拔下骨尾,需要冒著生命危险,所以不会有人这麽做。切达人的青年有时候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会去拔雄豢兽的骨尾,不过都会有许多人陪同,以防他出危险。"
  陆不破突然觉得手里的"象牙棍子"很沈。轩辕战给了他一把"骨尾",那得拔多少只雄豢兽的尾巴。这个白痴,他只让他找可以做成筷子的材料,没让他去拔人家的尾巴。
  "小破。"别林忍不住问,"是谁给你的?轩辕上校?"
  "不是!"陆不破想也不想地撒谎,"我昨晚梦游,不知道在哪捡的。本来想问轩辕战,结果他出去了,所以才来问你。"
  "小破你有梦游症?"别林惊呼,"我去找欧阳所长!"
  陆不破把他按回去:"我是间歇性梦游,一年最多发作一次,偶尔发作一次还挺好玩的,你别破坏我的兴致。啊,你吃饭吧,我也去吃早饭。"忽悠了别林,陆不破赶紧离开。
  瞪著关上的门,别林有点困扰:"我要不要告诉议长?"
  回到卧室,陆不破把门反锁,然後扑到床头柜上找出轩辕战给的那捆"棍子"。1、2、3、4……陆不破在心里骂了句"大白痴",果然有20根。
  "那个大白痴。"眼眶有点热,陆不破留下两根,把剩下的用毛巾包起来,放在床头柜抽屉的最里面。"没见过比你还要白痴的人,我要的是筷子,你居然给我拔一捆尾巴。"凝视手里的那双月白色的、和象牙筷子一样漂亮的"骨尾",陆不破跪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静。
  当轩辕战回来时已经是中午了,陆不破捧著饭碗边吃边看新闻,见到他回来头也不回地问候了他一声後,就盯著光影机眼睛一眨不眨。轩辕战关了光影机,指指卧室。别林、沈阳和罗博看看他和小破,嗅到了神秘。
  "我还没看完呢。"不甘地站起来,陆不破捧著饭碗和轩辕战进了卧室。门一关上,别林、沈阳和罗博就冲到了门口,竖起耳朵。
  "这是你要的。"打开包,轩辕战拿出一卷银色的布,还有一个很漂亮的木头盒子。
  把布展开,陆不破在身上比了比。"可以,就要这麽长的。"
  轩辕战又马上打开木头盒子,盒子里放著许多切达女孩的装饰物,陆不破一一看过後点点头:"绰绰有余。OK,今晚我们就行动。"
  "今晚?"轩辕战显然有点等不及了。
  陆不破瞪了他一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要'见光',当然要闪亮登场啦。我上午和查理金联系过了,问到了今天接待寒吉人的时间表,晚上的时机最好。你先去吃饭,吃晚饭我们去找查理金,下午还有准备工作要做呢。"
  轩辕战点了下头,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就见三个人慌慌张张地扑向沙发,假装不知道他们刚才在做什麽,轩辕战大步走向厨房。
  "小破,你今晚要去见寒吉人?"陆不破出来後,沈阳扑过去问。
  "是啊,激动吧。"
  三人猛点头。
  "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然就不许去。"
  "好!"
  "不管我做了什麽让你们好奇的事,你们都不能当著寒吉人的面问我,可以等回来之後再问。"
  "好!我们一定做到!"
  没想到三人这麽爽快,陆不破放心了,他可不要在面对寒吉人的时候还要不停地解答,很丢脸。
  轩辕战用了五分锺吃完中饭,陆不破把自己要用的行头全部放进轩辕战的背包里,然後他、轩辕战、别林、沈阳和罗博坐上轩辕战的飞行器从秘密通道前往联邦委员会总部大楼。陆不破的脸上虽然很平静,可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波涛汹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寒吉人这天下午的行程是参观北群的学校,而就在这时,一群人则躲在联邦总部大楼第二十四层议长白善的办公室内策划今晚的反攻大计。
  芒桑梓:第三十一章
  联邦总部大楼18层的迎宾宴会厅内,隶属於综合部服务处的工作人员忙碌而有序地在简洁而庄重的超大宴会厅内准备今晚的晚宴。每年的避难日和独立日这两天,联邦会在这里举行隆重的宴会,虽说是隆重,其实也只不过多了一些表演节目而已,纪念意义以及与民众交流的意义更大。而今天的晚宴却比这两个节日所需要准备的事情多了一倍不止。从寒吉人喜欢吃的食物,到他们特别要求准备的酒水,擦得极为光亮的水晶餐具,每一个细节都要做到完美,可以说寒吉人和水川人的到访是这些工作人员最忙碌的时候。
  23点15分,上官农准时出现在宴会厅。作为陪同寒吉人的特别人员,上官农的身上看不到一丝的疲惫,仍然充满了优雅与自信。利用法里布一行人回接待处休息的空当,上官农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做了个皮肤保养後直奔宴会厅。他要确保今晚的晚宴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宴会负责人走到上官农面前,递出安排表:"上官处长,请您再看一下菜单和演出的时间及顺序安排。"
  上官农接过後仔细查看了一遍,道:"要确保表演的服装以白色为主。"
  "我已经检查过了。"
  "很好,就按照这个来进行吧。你们辛苦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负责人拿过安排表後快速走开,接著忙碌。
  上官农绕著宴会厅内慢慢走,再次检查确认,找出几个不完美的地方让工作人员加以改进後,他满意地对著会场点点头,很好。
  23点45分,以轩辕知春、上官松风、欧阳修、司空陆为首的芒斜联邦的高级官员准时抵达宴会厅,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24点整,身著纯白色军装的上官农抵达法里布长老下榻的高级接待处,他需要要陪同法里布一行人抵达宴会厅。
  24点30分,轩辕知春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上官松风、欧阳修在闲聊,司空陆则利用宴会开始前的这段漫长的时间考虑明天的会议内容。已经就座的联邦各个官员很自然地给自己找事情做,根据他们的经验,寒吉人到来还有一段时间让他们消磨。
  而在议长白善的办公室内,有人已经吃了一盘沙哈,四个蒂梨,喝了五杯可可,跑了四趟厕所,还不算吃了两顿晚饭。
  "我X,寒吉人是属蜗牛的吗?真XXX的慢。"
  别林不问也听出最後那句小破在骂人,他赶紧劝:"小破,你要冷静。"
  陆不破怒道:"就是最大牌的明星都没他们这麽蜗牛,难道别人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
  "小破,冷静,冷静一点。"别林和沈阳不住地劝说。
  坐不住的陆不破站起来活动四肢,怒道:"他们最好马上出现,我长这麽大除了我老妈敢让我久等之外,还没有人敢让我等这麽久。"
  寒吉人不知道你要来啊,三人在心中道。别林马上说:"小破,要不要再喝杯可可?我给你冲。"
  "不要,我肚子涨。"站不住的陆不破又坐回去。浑身的紧张在久等之後只剩下了烦躁。
  "来了!来了!小破,寒吉人来了!"随著极度激动的喊声,罗博开门闯了进来,後面跟著同样激动的查理金。
  "小破!寒吉人终於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陆不破从沙发上跳起来;"快快!别林,把我的笛子拿过来;轩辕战,你先去。"
  轩辕战点了下头,大步离开。
  在查理金他们的帮助下收拾好自己,陆不破对著水晶镜子照了照,OK,Perfect!"GO!出发!"
  "小破,我很紧张,怎麽办?"跟在陆不破身後,别林的腿有点发软。
  "你紧张什麽?要紧张的应该是我才对。"陆不破小步小步向前走,在议长的是授意下已经把这一层的所有人全部遣走的查理金和沈阳在前面开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很紧张。"别林高大的身躯随时有倒下的可能。
  陆不破无所谓地说:"那你在这里等消息好了。"
  "不!我要跟著小破!"别林的身高立刻恢复成了2米4。
  陪同著法里布长老缓缓步入宴会厅,上官农引导法老走到尊位上坐下,在寒吉人全部入座之後,他在法里布的身边坐下。已经小憩了一会的工作人员开始上菜。法里布神情倨傲地坐在那里,虽然芒斜联邦的议长就坐在他身边,他却一句话都没有。在菜摆上桌後,他拿出一个水晶盒子,取出他的专用餐具。对此,白善表现得很大度,他把摆在法里布面前的餐具拿给工作人员收起来。
  上官农给法里布斟上特地从水川带来的"蓝光酒"(一瓶酒的价钱相当於轩辕战一个月的工资)。法里布很满意上官农对他的恭敬,举起了酒杯,白善跟著举杯。然後法里布向他的随行人员示意,其中一人举著酒杯站了起来,全场肃静。司空无业也出席了今晚的宴会,不过他始终冷脸看著上官农对寒吉人"谄媚"的举止,一脸的不喜欢。
  灯光在这时熄灭,那位站起来的寒吉人身上冒出晶亮的光芒。就见他把酒杯向上一抛,洒出的蓝光酒突然在半空中变成了晶亮的白光点,缓缓洒在在场的每一张桌子上,这就是寒吉人的精神力。接著,他开始唱歌。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多,歌声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悠扬而动听。
  上官农醉了,多麽漂亮的一幕啊,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在美丽的伽玛星上。他似乎看到了无数的夜色虫在森林中飞舞,他被森林母亲抱在怀里。好美,好美。虽然已经见过了许多次,听过了许多次,可每一次都让他迷醉,让他著迷。寒吉人的精神力,好美。只要能听一次这样美妙的歌声,见一次这样美妙的场景,他不在乎别人(司空无业)怎麽看他。
  "别林,寒吉人在唱什麽?国歌?"听起来怎麽那麽像哀乐?陆不破没好意思说。
  "是寒吉人的祝福歌。他们每次到访都会唱。"
  "那白光是什麽?有地灯?"
  "那是寒吉人的精神力。他们的精神力可以把流动的东西变成凝固的东西,可以使气体变成光。"
  "哦。我还说那个人怎麽把酒往头上抛,原来是变成光了呀,厉害。"
  "小破,你要不要,取消计划?"
  陆不破转头,眼睛眯起,别林打了个寒颤,小声说:"寒吉人的精神力很厉害,我担心小破你不能打败他们。"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沈阳,把他拖下去砍了。"
  沈阳立刻把别林拖到一边,占据了陆不破身边的位置。
  "小破──"别林很委屈,他是担心啊。
  陆不破躲在秘密通道的出口处继续看,不理别林。他是不懂什麽精神力,寒吉人的表演在他看来就是魔术加灯效,唱的歌让他想起某国有名的哀乐,一点都不喜气,这麽不想来芒斜,那就不要来啊,又没有人欢迎你们来。
  这时在後台,负责此次宴会演出的负责人却是急出了一身的汗。"轩辕上校!你的行为会导致联邦与寒吉星交恶。请你马上让开让我们过去!"
  挡在更衣室门口的轩辕战从後背摸出一把激光枪,下一场准备演出的工作人员齐齐往後退了一步。负责人质问:"轩辕上校!你想做什麽?我要向议长和军部起诉你!"
  没时间也没习惯过多解释的轩辕战是说了句:"一切责任有我负责,你们不必上场了。"
  後台哗然。负责人马上去拿通讯器准备报告议长和上官处长,轩辕战一脚把他手上的通讯器踢飞,冷声道:"谁都不许乱动!"
  怎麽办,这可怎麽办?负责人焦急万分地想寻找机会跑出去报信,可轩辕战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想到今晚的表演无法进行,负责人急得浑身发抖。
  就在轩辕战堵住更衣室的门时,宴会厅上寒吉人的演唱也进入了尾声,随著白色的光芒渐渐消失,寒吉人的歌唱完了。灯光全部亮起,白善举杯站了起来:"非常感谢法里布长老对芒斜星的祝福,我代表芒斜联邦议会和芒斜全体民众欢迎法里布长老一行的到访。"
  "别林,该咱们上场了。"
  "OK."
  依然沈浸在美好事物中的上官农也举杯站了起来,其他人纷纷站了起来。法里布和他的随从们坐在位置上,拿起酒杯,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後象征性的抿了一口。站起来的人这才坐下,轩辕知春大口喝完了酒,一脸的愠色。小破什麽时候才出来"见光"?
  在大家都坐好後,上官农看向宴会厅正前方的表演场地,等著下一场表演。按照规矩,在寒吉人唱完歌後芒斜联邦也要奉上他们的表演,以此表示感谢以及欢迎。可等了五分锺,都没有人出来,上官农的脸色微微变了。法里布也等著看芒斜人的表演,虽然芒斜人的表演乏善可陈、毫无新意,但那代表著对他们的尊敬,所以不能没有。
  又过了五分锺,还是没有人出来,法里布放下水晶勺子,寒吉人的脸色也变了。联邦官员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看向表演台和上官农那边。白善议长的反应似乎比以往迟钝了一些,他关心地问法里布:"今晚的饭菜是不是不合您的口味?"
  法里布重新拿起勺子,面无表情地说:"与以往相比,今晚的宴会似乎少了一道菜。"上官农叫来一名工作人员小声询问。白善有点糊涂地看了看桌上的饭菜,道:"这些都是上官处长根据法老的喜好定制的菜单,法老若还有什麽需要的可以告诉上官处长。"
  那边上官农脸上的优雅勉强保持著,他微笑地对法里布说:"法老,很抱歉,我因为个人的原因需要离开几分锺。"
  法里布点了下头,上官农站了起来,对另几位寒吉人抱歉地笑笑後,拉开凳子准备借去洗手间的借口去後台看一下是怎麽回事。而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突然灭了,上官农皱了下眉,一手按在法里布的肩上道:"法老,可能是……"他的话戛然而止,全场所有摸不著头脑的人也同时消了声。一道他们从未听过的悠扬的声音从表演台的後方传了出来。上官农怔愣地站在那里,无暇去後台询问,就连法里布一成不变的神色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柔和的灯光打在表演台上,奇怪却格外好听的悠扬声音逐渐走进。然後一个人从後台走了出来,他一出现,全场惊呼。轩辕知春猛然站了起来,上官松风嘴里的粉豆掉了出来,白善的嘴角微微弯了下。上官农忘了呼吸,司空无业的眼中闪过精光後,皱紧了眉头。
  一个浑身裹在银白色纱布中的少年(男子?异族?)缓缓走到表演台上,灯光随著他的走动而变换。他的手上拿著根淡绿色的"棍子",他的嘴贴在棍子上,优美的旋律从那根棍子里发出。後台更衣室内的人也听到这一奇怪优美的声音,忘了"反抗"。轩辕战把枪一收,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匆忙。
  "沈阳……"别林眼里含泪地抱住沈阳,小破吹笛子了,小破吹笛子了!
  "别林……"沈阳也是眼中含泪,终於不用趴在门上偷听了。
  头发长及膝盖的少年,乌黑的长发披泄在身前,红色的珠串戴在他的头顶,垂下的红水晶点缀在他的眉心。他赤著脚,脚上画著奇怪的图案,露在外的胳膊上也画著红色的奇怪图案。他的腰上缠著切达人用"懋鬃"编成的彩色腰带,腰带上悬垂著由短到长的红色的桃朱果装饰串子。上官农认出那是切达的少女常常佩戴的颈饰!
  笛声悠扬缓慢,带著淡淡的悲伤、淡淡的思念。他垂著眸,专注在他手中的那支奇妙的"棍子"上。听著这曲子,许多人心中升出了莫名的伤感,但在这伤感中,他们又格外的激动,为这从未听到过的优美音律。
  他突然向前迈出步子,跟著他吹奏出的音律缓缓前行。他越过轩辕知春、越过司空无业、越过白善,走到了法里布的身旁。认识他的人全部站了起来,不认识他的人也跟著站了起来,宴会厅的气氛因他的出现,因他吹奏出的曲子而格外神秘。
  白善让出了自己的座椅,法里布也缓缓站了起来,惊异地看著他面前的少年。少年对他淡淡一笑,接著闭上眼睛,继续他未完成的曲子。上官农被这首曲子迷住了,他似乎看到了他的祖先在贫瘠的芒斜星上艰难地生存,他似乎看到了他的祖先在茫茫的星际中无助的漂泊。眼泪就这麽毫无预警地掉了下来,不止他有这种触动,在场的许多人都被这首神秘的曲子感染了。
  当曲调越来越慢时,灯光随之缓缓打开。结束最後一个悠长的音律,陆不破放下笛子,极其优雅尊贵地向瞪著一双大眼的法里布伸出右手:"法里布法老,欢迎您到芒斜来。我叫陆不破,未能亲自迎接您的到来我深感抱歉,还望您能见谅。希望我刚刚的这首《乱红》能表达我对您最深的歉意。"
  法里布缓缓看向对方伸出的那只手,不懂这是什麽意思。而上官农则是双眼发亮,直勾勾地盯著这位突然出现的"陆不破"和他手里的那个他曾经见过的"笛子"。而此时另一个人站在隐秘处双眼发亮地看著陆不破,背上插著一把激光枪。
  芒桑梓:第三十二章
  T-T,下午电话线才修好,希望不要再有暴雨了,我家楼下的玻璃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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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不破保持微笑地伸著右手,神情无辜而尊敬。全场肃静,有几个人在心中偷笑,寒吉人被小破的举动弄糊涂了吧,能看到寒吉人吃瘪,他们很暗爽。法里布看著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的少年,掩饰住内心的疑惑与些微的尴尬。虽然不懂这位少年想做什麽,不过看到对方一直伸著手,法里布学著他的样子,也伸出了右手。
  很聪明嘛。陆不破没有继续刁难对方,而是主动握法里布的手略微动了动後,放开。法里布眼里闪过惊奇,他也学著放下手。这时候白善开口了:"法里布法老,请允许我借今天您到访的机会向您以及芒斜联邦的民众们隆重地、激动地介绍来自我们遥远故土的芒桑梓先生。"
  "芒桑梓?!他是芒桑梓?!"全场轰然。上官农愣了,司空无业愣了,所有不认识"陆不破"的人都愣了。没有一个芒斜人不知道"芒桑梓"的意思是什麽。
  "芒桑梓?"法里布的脸色又是一变。
  陆不破听不懂寒吉语,不过从对方的表情中他看出对方说的是什麽。他笑著再一次自我介绍说:"我更喜欢大家叫我的本名'陆不破'。我刚醒过来没有多久,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得知法里布法老前来,我特地准备了一首《乱红》来表达我对法老一行的欢迎,并以此表达我未能亲自迎接法老的遗憾。"
  文绉绉地说完官话,陆不破向左侧伸出手,马上有一个人手捧白色的水晶瓶庄严大步地走了出来,是身著正装的罗博。走到距陆不破还有一步的地方,他停下,双手把水晶瓶递了过去,白水晶瓶里装著东西。
  陆不破把笛子交给罗博,捧过水晶瓶,递到法里布面前,两人的身高差不多,对方清楚地看到了水晶瓶里的东西,目露惊讶。
  "这是我个人代表联邦送给法老的一个小礼物。这里面是一千颗'幸运星',在我的故乡,一千颗星星代表著好运。还望您能笑纳。"
  好运、祝福,是寒吉人非常在乎的词语。陆不破的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再加上什麽"星星说"这种非常奇特的东西,法里布脸上闪过惊喜。他双手接了过去,第一次用芒斜语说道:"您的礼物让我吃惊,谢谢。"
  这回换陆不破惊讶了,法里布居然会说芒斜语啊,他原本还说让白鳝议长给他当翻译呢。不过这样更好,他可以很清楚得表达自己的意思。
  法里布看了看水晶瓶中的五颜六色的星星,然後打开盖子,取出里面的"星星"摸了摸,不解地抬头,这是用纸做的?
  陆不破笑著解释:"这些'幸运星'是我亲手折的。在我的故乡,只有亲手折的一千颗星星才能给人带来好运。我希望法老能健康长寿,心想事成;也希望芒斜星和寒吉星的友谊能时代长存,永结同盟。"拍马屁总不会错的。
  这番话一出口,又引来全场的惊呼。这话说得多麽感人,多麽充满美感啊。很多人都互相询问,心想事成、永结同盟……这些词用得实在是太好了!陆不破并不清楚他的话带给其他人怎样的感觉,他就是套用了一下地球上的外交词汇。这里没人这麽用,他拿过来也不算侵权。
  接著陆不破又做了一件让法里布吃惊的事。他拿过一颗黄色的星星,当著法里布的面拆开,然後把背面呈现在对方面前。法里布怔愣地看著写在星星里的他从未见过的"字",无法言语。
  "我把对法老的祝福写在了每一颗星星里,这样可以加持祝福的效力。"说完,他手法极为熟练的把纸条来回折了很多下,再捏捏,弄弄,一颗胖嘟嘟的黄色星星又出现了。法里布的眼睛都直了,他根本没有看清楚纸条怎麽就变成了星星。
  "能告诉我,您在星星里写的是什麽吗?"法里布的声音有了变化。
  陆不破道:"那是一种失传的字体。意思是:愿神保佑您。"
  法里布的脸色惊变,其他寒吉人的脸色也惊变。他们信奉伟大的修椽神,日夜祈祷神的祝福与保佑。而这位"芒桑梓先生"把这样的祝福写在一千颗"星星"里,这是怎样的……法里布觉得自己手中的这个水晶瓶子非常非常沈重,重得让他无法保持平静。
  不止寒吉人无法保持平静,全场的芒斜人也无法保持平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芒桑梓先生"的身上。法里布盖上水晶瓶的盖子,双手慎重地把水晶瓶交给他的一位随从,那位随从也是极为慎重地双手接过,表情异常虔诚。
  法里布深深地看著陆不破,看得他心里有点发毛。接著就见他双手交叉,手掌伸展,五指合拢贴在胸前,然後他的头低了下来,腰背弯了下来,对"芒桑梓先生"行寒吉人的最高礼节。
  场上的气氛再一次被引爆,紧接著全场肃然。上官农直勾勾地瞪著"芒桑梓先生",忘了呼吸。轩辕战的双眼炯炯发亮,眼里是前方那个打扮奇特的人。轩辕知春粗重地喘息,上官松风眼里有了泪花……这是芒斜与寒吉结盟一百三十二年来,寒吉人第一次向芒斜人行礼!
  大约五秒锺後,法里布放下手,站直,说:"您的祝福如同寒吉星上最美丽的冰晶,您的出现让我庆幸这一次的出访,您的真诚让我羞愧自己的失礼。"
  这麽容易就搞定了?情况大大超出陆不破的预料。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保持矜持的微笑(虽然他想大笑)。
  "法老请不要这麽说。您的到来是联邦的荣幸,您不辞辛劳的来访让我们看到了寒吉星与芒斜星坚固的友谊。"陆不破转头扫视了一眼饭桌,没有空杯子。这时有人给他递了一杯酒,陆不破接过感激地朝对方看去,咦?是那个很优雅的人。
  笑笑表示感谢,陆不破来不及去注意对方脸上的笑容及看他的眼神,他微微转身面朝会场,大声道:"为了表达对法老及其他诸位先生的欢迎,请我们共同举杯。"
  会场上静悄悄的,紧接著,大家纷纷拿起自己的酒杯,酒杯里没有酒的匆忙倒酒,场上出现一片倒酒声。在大家都举起酒杯後,陆不破转过身,左手托著杯底,在低於法里布酒杯一指宽的地方轻轻一碰。法里布愣了,还在琢磨这是什麽意思,就听陆不破道:"我先干为敬,法老随意",接著就见他仰头一口气喝完了那杯酒。喝完酒後,陆不破按照惯例把杯口略朝下,表示他喝完了酒。
  法里布被他这一招弄得有点无措,不过他毕竟是经历了许多风浪的老者,虽然不懂这是什麽意思,但他学著陆不破的样子把酒一口气喝完,然後杯口朝下。不过对於习惯了小口小口抿酒的他来说,这一口气喝完一杯还是有些勉强。法里布的脸憋得发红,陆不破却是神色不变,面带微笑。
  两人这样喝了酒,其他人当然是有样学样,干了!
  好,酒喝完了,陆不破一手指向法里布的座位,道:"法老请。"法里布还是学他,指指原本是议长白善的座位:"芒桑梓先生请。"
  陆不破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白善的位置上,他的脚好疼。白善一点都不介意地坐在了陆不破身边的位置上,其他人依次推移,多出来的那个人自动跑到其他桌去找位置。暂时无事的罗博也晕乎乎地退场。
  陆不破坐好後,有工作人员送来新的餐具。不过不知道为什麽,这位送餐具的女工作人员手有点发抖,餐具摆了半天才摆好,陆不破抬眼对她笑笑,结果她差点把勺子弄掉了。
  "我来吧。"有人出声,陆不破一看,又是那个人。
  上官农让女工作人员下去,他起身来到陆不破身後,帮他把餐具摆好。陆不破对他笑笑,心里却道:哇!这个人身上真好闻,和轩辕战的臭汗味完全不同。不是香水味,好像某种天然的植物香。摆好餐具後,上官农给陆不破倒了杯可可,又倒了杯酒这才返回座位。
  "谢谢。"陆不破很想问对方叫什麽,不过现在不方便。上官农眼里闪过惊讶,他深深地朝芒桑梓先生一笑,假装喝水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有人的半张脸有点抽。
  "芒桑梓先生您说您刚刚醒过来,您是生病了吗?"法里布热心地问。陆不破刚才的那一连串马屁轰炸已经完全捕获了法里布的心。(这麽说似乎有点不恰当,不过就是这个意思啦。)上官农马上看过去,目露担忧。
  陆不破道:"我从故乡来到北群有些水土不服,直到上周我才完全康复。"
  法里布突然握住陆不破的手腕,吓了他一跳。就见对方闭上了眼睛,额头发出微微的白光。陆不破心下骇然,这是干嘛?难道寒吉人还会中医?但中医是号脉不是握手腕吧。
  握了很久,法里布才睁开眼睛放开陆不破,并且表情严肃地说:"芒桑梓先生的身体确实有些异常。"
  全场再次肃静(惊慌),陆不破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不是吧,他刚才是瞎诌。他哪有什麽水土不服,他压根是穿越的还好啊。躲在暗处的几个人站不住了,轩辕战把枪抽出丢下大步走了出去,快得查理金等人根本来不及拦住他。
  白善正要问,有一个人比他更快地问:"法老,芒桑梓先生的身体……"
  另一个人的声音截住了上官农的询问。"法里布法老,小破他怎麽了?"
  法里布扭头看去,白善和上官农扭头看去,陆不破仰头看去。"轩辕战?"三人同时出声。这人的出现让全场出现轻微的响动,而他对芒桑梓先生的称呼更是引来许多人的侧目。
  "法老,他是轩辕上校,是芒桑梓先生的护卫。"白善立刻解释。
  "贴身的。"不想让法里布对轩辕战有不好的印象,陆不破加了一句。上官农面带微笑,眼里闪过了然。
  原来是近身侍卫。开始有点不高兴的法里布脸色恢复正常,他道:"芒桑梓先生的身体情况属於私人的事情,我认为宴会结束後单独说这件事会更合适。"
  "法老说得对。"上官农开口,然後站起来笑著对轩辕战说,"原来轩辕上校是芒桑梓先生的护卫。我到别桌去,轩辕上校应该留在这里。"
  "我去吧。"一位陪坐的芒斜官员站了起来,因为谁都不愿意和寒吉人一桌,除了白善和上官农必须在之外,另外几位芒斜官员都是被抓来充数的。所以这个人也不等上官农是不是同意,他拿著自己的餐具让出了位置。虽然不能和芒桑梓先生一桌很遗憾,但能为芒桑梓先生做一点事让他感到无比的光荣。而另一位动作慢了一点的官员则很是懊恼。
  座位又发生了变化,白善又向旁边移了一位,很大方地把他的位置让给了轩辕战,轩辕战对议长行礼表示感谢後,没有推辞地坐在了陆不破的身边。他的出现让陆不破有那麽一点安心,别看他表现地很好,其实他很紧张,有他在他安心多了。怎麽说都是自己人嘛。
  白善对那位晚了一步的官员小声说了几句话,对方马上高兴地拿著餐具走了。其他人都很奇怪,不一会就见一个女人走了到了那个位置前,陆不破也高兴了,他感激地看了眼白善,白善对他微微一笑,陆不破马上转头,白鳝议长笑起来真难看。
  "法老您好,我是查理金,是芒桑梓先生的特别看护。"
  "您好。"
  法里布态度的转变让查理金很吃惊,她笑著坐下,心中无比的骄傲。又一位自己人在场了,陆不破算是吃了定心丸。这时有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後,手捧一双"棍子",从侧面递到他面前:"芒桑梓先生,您的餐具。"
  全场的视线聚焦在那双"棍子"上,眼球掉了一地。那不是雄豢兽的尾骨吗?法里布在惊愣过後,很期待地看向陆不破,上官农已经无心用餐了。
  "谢谢你,罗博。"右手拿过"棍子",陆不破没有马上使用,而是把"棍子"放在盘子上,又拿起酒杯,"法老,请。"
  法里布拿起酒杯,这次他懂了。主动和陆不破碰杯後,他一口喝干,倒转杯口。其他人也拿起酒杯,一口喝干,倒转杯口。陆不破努力控制嘴角的抽搐,喝那麽快干嘛?这次又不喝完!
  "呵呵,法老真是海量啊。"陆不破朝对方伸出大麽指,"既然法老都干了,那这杯我也干了。不过我的酒量不行,如果我醉了法老可要见谅。"仰头喝完,陆不破面不改色的放下杯子。听出他话里意思的人看看自己空了的酒杯,难道芒桑梓先生刚才不准备喝完吗?
  法里布有点赧然,他已经有些头晕了。不过下一刻,他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陆不破的"自己人"。
  右手拿起尾骨筷子,陆不破夹起一块白肉放进勺子里,然後很优雅地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天知道他很想大口吞下去。折腾了这麽半天,他早就饿了。吃完後,他又夹起几根白吉,放进碗里,刚要吃,抬眼发现(假装这时候发现)大家都在看著他,他放下筷子,一脸的不解:"怎麽了?"(某人装蒜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芒桑梓先生,您这是……"法里布不知道该怎麽问。上官农努力保持著自己的风度与优雅,他已经完全被芒桑梓先生迷住了。
  "法老是问这个吗?"陆不破拿起棍子,解释道,"我在故乡习惯用筷子吃饭。可是这里没有,轩辕上校就帮我找来了这个。"
  "呵!"一听是轩辕战"找"来的,众人的视线统一在轩辕战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锺,然後又回到芒桑梓先生身上。别林糊涂了,小破不是说他梦游的时候捡到的吗?
  "轩辕上校的勇气和实力令人惊讶。"法里布间接赞扬了一句後,马上问,"芒桑梓先生可以再用一次吗?"
  "当然可以。"陆不破夹起碗里的白吉,送进嘴里。法里布研究了一下之後还是无法明白怎麽能用两根雄豢兽的尾骨夹菜。
  陆不破笑著说:"法老,我那里还有一双'尾骨筷子',您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送给您。"
  "感谢芒桑梓先生的赠送。"法里布立刻接受。
  拿起酒杯,陆不破眼疾手快地碰了法里布的酒杯一下,抿了一口:"法老不必客气。"
  这次法里布学乖了,没有再一口干下,而是和陆不破一样抿了一小口。其他人也学著抿了一口,"瞪著"芒桑梓先生用筷子吃饭。
  一顿饭吃得可谓为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心潮澎湃、乱七八糟。啊,不不,不能说乱七八糟,该说主客尽兴。把法里布拍得晕乎乎的陆不破,也把他喝得昏乎乎。当晚宴在热烈友好的气氛中结束後,法里布强撑醉意与陆不破道别,被随从搀扶著离开了宴会厅。
  笑送法里布离开,陆不破向後一倒,在一片惊呼声中栽在了一人的怀里,醉眼迷蒙地拍了对方一巴掌,他下令:"轩辕战,背我回去,我醉了。"
  轩辕战转身蹲下,把陆不破背了起来,用眼神击退已经涌上来的大队人马,在查理金以及事先赶过来罗博、沈阳和别林的开道下,他在无数道嫉妒眼神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背著芒桑梓先生离开了宴会厅。
  "议长!@%¥&……#"
  "议长!*&……%¥#*"
  "议长!#@……%¥&#"
  陆不破"跑"了,作为主谋之一的白善被人围攻,强烈要求他解释说明。不能含糊,必须详细的、清楚的、严谨的解释!
  芒桑梓:第三十三章
  "呜啦啦,呜啦啦,啊呜啦,想爸爸想妈妈,想要回家……呜啦啦,呜啦啦,啊啦啦,想爸爸,想妈妈,想要回家……"
  被轩辕战从飞行器上背下来的陆不破一进公寓就开始唱。如果地球人听见了绝对会踹他一脚,那麽好听的"大长今主题曲"竟然被这样糟蹋。虽然轩辕战不喝酒,但他知道陆不破在耍酒疯。双手紧紧扣著在他背上胡蹦乱跳的陆不破,他大步上楼,进了他与陆不破的卧室。还没把人放下来,楼下就有人敲门了。
  "咕噜,你去开门。"
  忙著照顾陆不破的查理金匆匆说道。轩辕战在床边蹲下,查理金、别林帮忙把陆不破弄到了床上。躺在床上,陆不破一把摘掉别在头顶的珠串,扔了出去,沈阳险险接住。然後他又一把扯掉不舒服的腰带仍了出去,罗博险险接住。
  陆不破还在唱:"呜啦啦,呜啦啦,啊呜啦,呜啦啦,呜啦啦,啊啦啦……"
  这时,咕噜跑了上来:"咕噜,咕噜?咕噜。"
  查理金看向轩辕战,轩辕战说:"你去吧,让他有什麽问题去问上官部长。"这边陆不破开始耍醉拳了,怕他伤到自己,轩辕战按住他的胳膊。查理金见状也不再迟疑,起身走了出去。
  楼下,上官农焦急地等在那里,见查理金下来了,他马上问:"查理金,芒桑梓先生现在怎麽样?"
  "小,嗯,芒桑梓先生喝醉了,我们正在照顾他。"情急之下,查理金差点当著"外人"的面说出"小破"。
  上官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交给查理金:"芒桑梓先生的身体刚刚恢复,一定会很不舒服,这是
'霄露',您倒几滴在杯子里,然後加半杯水给芒桑梓先生喝下,他会舒服些。"
  "'霄露'?"查理金异常惊讶地接过,这可是水川人非常珍贵的滋补药。不愧是上官处长,总是那麽细心。"谢谢您,上官处长。"
  "那您快去照顾芒桑梓先生吧,我还有事。"说完,上官农对查理金淡淡一笑,转身优雅地离开。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查理金自语:"上官处长不愧是上官处长。"
  当查理金拿著滴有"霄露"的水杯返回时,陆不破已经安稳了下来,蜷缩在轩辕战的腿边闭著眼。查理金小声说:"上官处长来送'霄露'。小破睡了?"别林摇了摇头。
  "查理金……"陆不破低低喊了声。
  查理金赶忙上前:"小破,来,喝点水。"
  轩辕战立刻扶起陆不破,拿过水杯喂他喝了水。喝完後,陆不破伸手抱住查理金:"查理金,我今晚的表现,好不好?"像个和母亲要奖赏的孩子。
  "小破表现的非常棒。小破,谢谢你。"查理金温柔地抚摸陆不破的头,抱紧他。
  "查理金,我表现这麽好应该有奖励吧?"
  "小破想要什麽?"
  陆不破摇摇晃晃地抬起头,双眼迷蒙:"奖励……查理金,你叫我一声'小破孩儿'吧。"
  要这个?查理金没有多问,开口:"小破孩儿。"
  陆不破的眼圈顿时红了,他勉强地笑道:"再叫一声。"
  "小破孩儿。"
  重新抱住查理金,陆不破把头埋在她的身前,呼吸带著鼻音。屋内飘出淡淡的忧伤,查理金抱紧陆不破,知道他是想家了。
  "萝卜,你一会帮我给法里布送双筷子。在我床头柜的抽屉里。"
  "我现在就去。"
  罗博很快从抽屉里找出被陆不破包在毛巾里的一捆尾骨,顾不上吃惊,他拿了两根就走。
  "找一个漂亮点的盒子包著。"
  "我知道了。"
  罗博走了。
  "查理金,明天一定有很多人会来找我,除了自己人我谁也不见。有什麽疑问让他们问议长他们去,你要帮我挡住。"
  "放心吧小破。"
  陆不破放开查理金,脸上是笑。"呵呵呵,那,没我什麽事了,我要,睡觉。"
  "好。"把陆不破放平,查理金给他盖上被子。过了一会,陆不破的呼吸平稳了,他睡著了。在他睡著後,查理金却哭了。她赶忙擦擦眼泪起身走了出去,别林和沈阳的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他们也静静地走了,并关上了门。
  轩辕战坐在床边一直看著陆不破,对方的身上还留著那些红色的图案,他起身去洗手间弄了块湿毛巾,给陆不破擦拭。
  "轩辕战。"
  "嗯。"
  擦拭的动作未停,轩辕战似乎知道陆不破在假睡。
  "我想我老爸老妈,喝了酒就更想,控制不住。"
  "嗯。"
  轩辕战给陆不破擦左手。
  "你不许笑话我。"
  "嗯。"
  去洗手间清洗了毛巾,再回来给陆不破擦。
  "我今天很愧疚。"
  "为什麽?"
  "我盗取了咕噜的劳动成果。那些星星基本上都是咕噜折的,我只折了两颗。"
  轩辕战给他擦右手。"咕噜不会介意这点小事。"
  "呵呵,"陆不破踢开被子,"别忘了擦我的脚。"
  "嗯。"
  清洗毛巾,开始擦胳膊。
  "星星里写的是什麽字?"轩辕战开始提问。
  "呵呵,那是藏文。是地球上的一个民族的文字。我老妈觉得藏文很漂亮,我就学了几个讨她欢心。就是我今天写在星星里的那几个,我压根不知道那几个字的意思是什麽。哈哈,你们都被我蒙住了吧。"
  轩辕战的动作不停,道:"你只有上面那层的星星里写了字,寒吉人会发现。"
  陆不破晃晃头:"不可能。以我对那些宗教狂热分子的了解,他们不可能把那些星星一一打开来看。而且他们拆开了很有可能折不回去。我猜啊,法里布把那瓶星星带回去後肯定会收好,绝对不会发现的,放心好了。"
  说著说著,陆不破更得意了,轻笑道:"其实我都没想到那一千颗星星会让寒吉人那麽感动。原来这一招男女老幼皆通杀,哈哈。"
  "你以前用过?"轩辕战的动作放慢。
  "那是女生才会做的事。我有一个从小长大的死党,她相信一千颗星星可以带来好运,可她又懒,就逼我帮她折星星。啊,那次我的手指头疼了一个星期,结果她却很过分地拿那一千颗星星去追另一个学校的学长。更过分的事,她把人家追到手後又嫌人家太热情,把人家给甩了。我今天用的这招就是跟她学的。她是一个和我老妈一样可怕的女人。"
  想到郝佳,陆不破鼻子开始发酸。那个女人虽然很可怕,但他现在很想她,很想念她和老妈一起蹂躏他的日子。
  轩辕战给陆不破擦了擦脸,陆不破又笑嘻嘻地说:"轩辕战,我觉得你是个大白痴。"
  擦拭的动作猛然停下。
  "我让你给我找筷子,你居然去拔人家的尾巴,还拔了那麽多支,弄得自己受伤,你不是白痴是什麽?"
  "……"继续擦。
  "轩辕战,你还别不承认,你有时候就是超级大白痴。"陆不破抓抓脖子,然後把身上的布抽掉,"呼,舒服了。这布不舒服,弄得我身上痒痒的,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忍著。"全身上下只剩了条平角内裤,陆不破的身上布满了红点,似乎过敏了。他伸手去抓,被人抓住了手。
  "我去拿药,不要抓。"轩辕战快速离开房间去楼下拿药。他前脚一走,陆不破後脚就开始抓,痒死了。轩辕战给他找的是什麽布,好看是好看,柔软是柔软,可怎麽这麽痒呢?越抓越痒,陆不破觉得屁股都在痒。脑袋晕乎乎的他脱掉内裤,用力抓起来,这才觉得舒服一点了。
  当轩辕战很快回来推开房间的门时,就看到陆不破两只手在身上抓,他马上锁了门冲到床边扣住他的手。
  "我痒。"
  "不能抓。忍一忍,我给你上药。"
  看到陆不破的身上都被抓破了,轩辕战立刻挤出药膏从陆不破的脖子处开始抹,他的半张脸很冷,眼中是自责。他不应该让葛列去找布,他应该自己去。
  抹了药的地方舒服了点,陆不破道:"我好像对这种布料过敏。嗯,虽然有点难受,不过也有好处,这下我就有借口不见客了。"
  一路擦到腹部,轩辕战额角的青筋一抖一抖的,陆不破的身上出现了大块的红斑,这次的过敏很严重。避开他赤裸的下身,轩辕战给他的大腿上药。
  "哈!"陆不破突然叫了一声,挥开轩辕战的手,"这里我自己来。"
  轩辕战的双眼暗沈,继续。
  "啊!我自己来。"又挥开轩辕战的手,陆不破坐了起来,有点尴尬,"给我,我自己擦。"
  轩辕战皱眉,不过还是把药给了陆不破。一低头,发现自己光著!,张开的双腿把他的小兄弟赤果果地展现在轩辕战面前。虽然对方也是男的,但5岁起就自己洗澡,不再跟老爸老妈睡的他多少有点不自然。
  双腿合拢,感觉这样更怪,陆不破尴尬地说:"轩辕战,你转过去。"怎麽感觉超级怪?
  轩辕战很自责,很急,陆不破身上的红斑戳著他的心脏。现在这家夥不赶快上药,磨蹭什麽?他一把推倒陆不破,抢过药。
  "你干嘛!"
  "上药!"
  单手按住陆不破,轩辕战把药膏挤在陆不破的大腿上,然後把药膏丢到一边,给他抹药。
  "哈哈,呵呵呵,别别,很痒。"感觉浑身的痒痒肉都出来了,陆不破屈膝去踢轩辕战的手,然後扭动身体想挣脱。
  "别乱动!"又气又急的轩辕战上床,分开陆不破的双腿,压住他,强行给他上药。
  "哈哈,别!痒!"陆不破奋力挣扎,突然,他愣住不动了,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因陆不破的挣扎而不小心摸到他小弟弟的轩辕战则怔怔地看著被他的手掌盖著的某人的小弟弟,没有立刻拿开,也没有乱动。
  等了几秒锺轩辕战还没动静,陆不破咬牙道:"你的手!还不,拿开!"声音有些不稳。轩辕战如触电般放开手,而让陆不破羞愤的是下一秒他的小弟弟又被他的手盖住了。
  "你干嘛!拿开!"
  "它硬了。"
  陆不破想一掌劈死轩辕战,这个混蛋怎麽能面无表情、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
  "它硬了还不是因为你的手?!你还不把手拿开!"
  轩辕战没有把手拿开,还是盖著陆不破的小弟弟。"你不能硬。"
  "我靠!"怒不可遏的陆不破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轩辕战,双目冒火,"我为什麽不能硬?!"
  轩辕战不解释,只是又用力把陆不破压了回去,大手盖在他有些抬头的分身上,微用力地压制:"小破,让它软下来。"
  "我靠!你摸著它它怎麽软?不!我为什麽要软?"他今天还偏硬了!
  轩辕战还是不解释,而是大手突然用力一捏,陆不破痛叫了一声,他的小弟弟成功地软下来了。轩辕战这才放开手。
  "我靠你这个王八蛋!"陆不破光著身子就扑了过去,轩辕战没有反抗,任他把自己压在床上拳脚相加。
  "说!我为什麽不能硬?!为什麽要捏我?!"
  轩辕战任他打,不吭声。
  "你说啊!王八蛋!"陆不破一拳挥在轩辕战的脸上,轩辕战还是不出声。
  "说!说啊!"陆不破又是一拳,轩辕战的嘴角青了,依然不吭声。
  陆不破气坏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裸著,也不管自己的小弟弟是不是搁在轩辕战的肚皮上。他跨坐在轩辕战的腰部,拳头握握。
  "你不说是吧。好,很好。"在大脑里翻找老妈的小说,陆不破露出冷笑,"最後再给你一次机会,说!"
  轩辕战闭上眼睛,打定主意不说。
  "好,你有种!"陆不破咬牙道,然後他心一横,低头隔著衣服咬上轩辕战的乳尖,一手隔著裤子握上他的分身。
  轩辕战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双眼,身子一震,下意识地翻身要把陆不破摔出去。陆不破早有防备,两条腿紧紧夹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紧床头,牙齿咬著乳尖轻轻一摩,轩辕战要跃起的身体重重地摔了回去。
  陆不破的手也没有闲著,在轩辕战的下身胡乱地摸来摸去,他感觉到轩辕战硬了,心道:你不是不让我硬吗?我看你硬了要怎麽办!
  轩辕战深吸几口气,掰开陆不破抓著床柱的手,双手扣住他的肩,腰部一个用力,把陆不破翻了过去,压在了身下。陆不破松开嘴,抬头张口咬住轩辕战的脖子,舌头用力舔吻,轩辕战身子一软趴在了他身上。
  陆不破的五脏六肺险些被压出来,他咳了几声,在轩辕战拉他的手时,他又咬上轩辕战的耳垂,舌尖挑逗。双手被扣住了,陆不破冷笑一声,曲腿继续磨蹭轩辕战的下身,那里已经是硬邦邦的了。
  轩辕战单手扣住陆不破的双手,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两条腿再压住他的双腿,喘著粗气,半张脸上是汗水。陆不破冷笑,张开嘴,舌尖轻轻一舔。轩辕战猛然拿开手,喘息更加粗重。
  "你硬了,轩辕战。"陆不破坏笑道,在对方为自己的身体反应而表现出不该有的慌乱时,他趁其不备抽出双手,右脚奋力曲起,在轩辕战避开时,他一个翻身又把轩辕战压在了身下,接著他使出千斤坠,硬是压著轩辕战翻不过身。
  "别以为每次你都能得逞。我也是学过功夫的人。之前被你得手那是我实战经验不足,著了你的道。"解开轩辕战的腰带,拉开裤链,陆不破直接从後伸手进去隔著内裤摸。轩辕战的喘息声听得陆不破有点发毛,不过他下定决心要从轩辕战嘴里撬出他要知道的事,他咬咬牙,一只手伸进了轩辕战的内裤里。
  "说!为什麽我不能硬?"
  第一次摸别的男人的小兄弟,陆不破有点排斥,不过还在他能容忍的范围内。而平时强悍无比的轩辕战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令他十分有成就感。手指向里深,陆不破握上轩辕战的小兄弟,上下摸了摸,威胁。
  轩辕战的牙关紧咬,两眼是熊熊的火光。陆不破不怕他,他都硬成这副模样了,不怕他不开口。轩辕战再次尝试翻身,陆不破左手压住他,腰部用力,压得他起不来。他握著轩辕战的小兄弟套弄了几下,在对方失去力气後,他逼问:"说!为什麽我不能硬?!"
  硬不硬是一回事,能不能是另一回事,凭什麽他不能硬!陆不破不管这个问题有多色情,他只要答案。
  轩辕战的眼里闪过光芒,他突然伸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陆不破搁在他肚皮上的小兄弟。陆不破腰部一软,天晕地旋间,他被人反压在了身下。轩辕战的裤子掉了,小兄弟直挺挺地露在内裤外,要多狼狈有多狼狈。陆不破也好不到哪去,身上一块遮羞布都没有,还布满了过敏的红斑,头发在刚才的争斗中乱糟糟的,和他今晚的优雅光鲜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样子。
  "为什麽?"
  气呼呼的陆不破再问。
  被挑起了欲望的轩辕战忍得很辛苦,额头的青筋暴露,就是他那半张机械脸此刻看起来似乎都透著挣扎。
  "不能硬。"粗声仍是那句,轩辕战的双手紧紧握著陆不破的手腕,大口地喘气。
  "为什麽?"陆不破曲腿,继续挑逗轩辕战的底线。
  轩辕战好似没有力气再去阻止,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了。放开陆不破的手腕,他双手握拳地撑在陆不破的身侧,牙关紧咬。
  "为什麽?"见他这麽难受,陆不破心软了。放下腿,他放低声音:"我只是想知道为什麽?这是本能的生理反应,为什麽就不能?怎麽说你都算我的死党了吧,为什麽不能告诉我?"
  轩辕战的手臂弯下,伏在陆不破的身上,头抵在陆不破的脑边,粗重地喘息。见他这麽难受,陆不破犹豫了半天,伸手握住了他的小弟弟,算了,先帮他解决出来好了。
  "别碰!"轩辕战低吼,吓得陆不破赶紧放手。
  耳边是轩辕战越来越粗的喘息,陆不破忍不住道:"要不你自己解决?我去洗澡。"说著他就要从轩辕战身下钻出来
  "别动!"轩辕战保持那个姿势不动。
  陆不破又赶紧躺好,有点生气地说:"你那麽难受,又不让我帮你,那你自己解决嘛,难道你还想让我现场观摩?"
  轩辕战不理会陆不破,他让自己冷静,再冷静,努力要把腹部的欲望压回去。可这一次,欲望却不受他的控制。他无意识地压低腰部,硬挺却碰到了陆不破的身体,本来就压不回去的欲望快要崩塌了。
  两人的这一次肉搏较量,轩辕战出人意料地处於了劣势。陆不破没有心思去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轩辕战的身体都因压制而发出了声音,他有点害怕了,他到不怕轩辕战把他怎麽了,他怕轩辕战把自己憋死。"你宁愿憋死自己也不要解决,你是猪吗?"
  轩辕战终於开口:"没有结婚的人,不能硬。"
  "什麽狗屎!别告诉我你这个老男人没自己解决过。"
  "没有。"
  陆不破差点吐血:"看不出来你这麽纯情,哪怕憋死自己也要把第一次留给你老婆。"
  "第一次的,精子成活率,最高。"
  陆不破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句话是什麽意思。"那你就憋死你自己吧。你这只纯粹为了後代而活的牲口。"感情这家夥不让他硬是让他把第一次留给那个还不知道在谁肚子里,不,还不知道在哪个培育箱里的老婆!
  "那你憋死自己吧,别忘了在你的墓志铭上注明你是为了贞操憋死的!"用力推开轩辕战,陆不破光著屁股冲进了洗手间,马上他又冲了出来,在衣柜里找了条内裤又冲了回去,并很用力地关上了门。
  芒桑梓:第三十四章
  站在洗脸池前,狠狠洗了把脸的陆不破任脸上的水往下滴,瞪著镜子里狼狈的自己。他全身几乎都红了,痒得要命。和轩辕战"搏斗"了之後似乎更痒了。今晚是怎麽了?本来挺好的,怎麽弄著弄著他就和轩辕战就彼此"互摸"了?打了个寒颤,陆不破又洗了把脸,然後用力拍拍,让自己冷静。想想好像是他有点反应过度了。不对!不能怪他,都是轩辕战!如果不是他摸到他的小弟弟,还不许他硬,他也不会反摸回去。
  "啪啪啪",再用力拍了拍脸,陆不破扯过浴巾围在腰上出了洗手间,去看看那头牲口是不是真把自己憋死了。一出来,他愣了。卧室里的感应灯灭了。心里发紧,陆不破赶紧往大床走。借著屋外的灯光,他看到那头牲口还是保持著跪趴在床上的姿势,呼吸粗重。
  "你是真打算把自己憋死了是吧。"陆不破上床,莫名的怒火上涌。轩辕战不吭声,趴在那里喘息。坚挺的昂扬清楚的映在陆不破的眼睛里。他气得狠推了轩辕战一把:"你要死也别死在我床上,死外面去!"
  轩辕战仍旧保持那个姿势不动,只是轻轻哼了声。这声轻哼听在陆不破的耳朵里是那麽的刺耳,那麽的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用尽全力把轩辕战整个人推翻,陆不破趴到他身上,腰上的浴巾阻碍了他的动作,他一把抽掉,然後张腿跨坐在轩辕战的腰上,打开感应灯。轩辕战双眼幽暗地看著他,头发被汗浸湿了,半张脸湿漉漉的,像刚刚洗了脸。不止他的头发湿了,他身上的那件贴身衣服也被汗水弄湿了大片。陆不破又关了感应灯,他怕自己受不了宰了轩辕战。这家夥是真打算宁愿憋死自己也不要解决。
  双手撑在轩辕战的身侧,陆不破冷冷地开口:"我最後再问你一次,你还是不要自己解决?"
  轩辕战只是喘息,不说话。
  "好,很好。"陆不破气得牙痒痒,他勾起唇角,"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过。你想憋死自己,我还还偏不让你如愿!"不再给对方狡辩的机会,他撸起轩辕战的衣服低头就含上了他的乳尖,轩辕战闷哼一声,浑身原本就紧绷的肌肉瞬间暴突。
  轩辕战是童子鸡一只,陆不破更是童子鸡一只,不过从小受老妈和郝佳的荼毒,他在精神上早已摆脱了处男之身,可谓是身经百战。虽然没吃过猪肉,但看猪走路不下几千回。把老妈写的那些小说里的某种场景、被郝佳拉著一起看某种同性打架的场景全部搬出来,陆不破使出浑身解数在轩辕战的身上点火,下定决心要助他一臂之力在他憋死自己之前把他活活烧死。
  "唔!"
  轩辕战的双手揪紧床单,闷哼的次数越来越多。陆不破不仅没有手软,反而又扯掉他的裤子和内裤,直接握在了他的坚挺上。这一回轩辕战没有阻止,好像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力气,任陆不破"轻薄"。
  "你老婆还不知道在哪呢你就开始为她守身如玉了。说你是大白痴你还别不满,你是我见过的最蠢最白痴的混蛋!"
  一边双手安慰轩辕战他兄弟,陆不破一边骂。完全没有恶心、厌恶甚至是变态的感觉,他只想狠狠教训一下轩辕战,绝了他憋死自己的念头。
  黑暗中,轩辕战的双眼盯在陆不破愤怒的脸上,全身的感觉都在跪在他双腿间抚慰他的那双手上。35年来,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从小接受到的教育第一条是服从,第二条就是要保证精子的质量,以便培育出可以成活或相对健康的後代。他没有"性"的念头,即便以後结了婚,他和妻子间也不会存在"性生活"。
  生殖上的缺陷是芒斜人的痛,而有些人甚至在这类器官上存在缺陷。即便是夫妻,这种缺陷也是难以启齿的。为了不发生这种令人难堪的事,结婚後的夫妻会各自提取出精子和卵子,然後在负责培育後代的隶属於综合部的生育所内培育他们的後代,直到他们的其中一方或双方的精子(卵子)活力下降到无法再培育後代。也就是说,即使结了婚,绝大多数的芒斜人并没有深入的夫妻生活,虽然不排除有人发生关系,但这个比例很少。
  芒斜人不仅压制贪婪、更压制欲望,因为欲望是一切罪恶的源头。不知从什麽时候起,出生的芒斜人会被在脑垂体上注射一种激素。这种激素会随著年龄的增长抑制对"性"的欲望。再加上後天耳提面命的教育,有些身体素质比较好的人即便有了欲望,也会像轩辕战理解的那样把"它"捏回去。
  而陆不破没有被注射过激素,他的身体更不存在芒斜人的残缺,最重要的是,他是芒桑梓。他的一切都是被研究的对象。如果今晚他释放出了自己的精子,作为联邦的军人,他必须把这件事如实地报告给联邦。知道了芒桑梓可以自行释放精子,联邦一定会用他的精子去培育更加健康的後代。即使小破不愿意,联邦也会想办法得到他的精子。他可以为小破保密,但没有永远的秘密。杜绝这一秘密被人知道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让他硬,不让他有精子。
  陆不破不知道这些,而轩辕战更不会告诉他这些。作为芒斜人,他接受联邦一切的制度,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对小破说出事实,芒斜星在小破心中的印象会发生巨大的变化,那不会是他想见到的变化。所以他死活不开口,不解释。在小破渐渐接受芒斜星,接受芒斜人时,他更不能说。
  见轩辕战不像刚才那样反抗,卖力的陆不破没有之前那麽生气了,不过还是非常生气,这个大白痴!双手上下套弄轩辕战的硬挺,陆不破心里很著急,怎麽这麽半天了轩辕战也不出来。按理说老处男被这样折腾早就该出来了吧。看了眼轩辕战,他似乎比刚才更难受了,陆不破加快套弄的动作。
  轩辕战觉得自己的身体快爆炸了,他上过生理课程,知道精子从哪里出来,但他从来没有出来过。芒斜男人提取精子时会在肾上注射一种药物,那种药物会提升精子的活力,再吃一种药刺激肾上腺素,然後在相关人员的配合下射出精子。这既是保证了精子的成活率,又保证能够搜集到全部的精子。基因的缺陷以及人为的干预,不仅让他们的欲望降低,也让他们很难射精。
  两只手都发酸了,轩辕战还是没有出来,陆不破打开了感应灯。当眼睛适应了光亮後,他吓了一大跳。"轩辕战!你怎麽了?你是不是出不来?"轩辕战的脸都憋青了,全身的血管暴突。见他吓得脸都白了,轩辕战伸手把他拉了过来。陆不破趴到了他的身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轩辕战,你是不是出不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什麽哑巴!"
  轩辕战关了灯,把陆不破抱在身前,声音异常嘶哑地说:"别弄了,一会,就好。"
  "这都多少个一会了!"陆不破挣扎起来,这个时候他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头。又把灯打开,他看向轩辕战的下身。本来是处男的小弟弟却青得发紫,陆不破的头皮发麻,他要害死轩辕战了。想也不想地趴回去,陆不破低头含了上去。轩辕战的身子猛然一震,伸手去拽陆不破。
  "你给我好好躺著!"挥开轩辕战的手,陆不破抬头怒吼。轩辕战瞪著他,被挥开的手停在半空中,陆不破快哭了。
  "不许乱动!从现在起你得听我的!"把轩辕战的手拍到一边,陆不破低头,双手捧住他青紫的小兄弟,舌头笨拙地舔舐轩辕战并不小的"小兄弟"。不管这麽做有多麽出格,陆不破只有一个念头,轩辕战绝对不能憋死。
  "唔!"
  巨大的刺激夹杂著莫名的感觉席卷了轩辕战,这种感觉甚至让他忘记了思考,忘记了他必须赶快阻止这一切。他的腰部不受控制地上下轻动,他甚至有一种按住陆不破的头,让他含得更深一些的可怕念头。
  屋内充斥著浓重的喘息、越来越多的闷哼,还有啧啧的水声。轩辕战的欲望已经到了快要爆炸的边缘,陆不破被吓哭了,嘴里是轩辕战的体液和自己眼泪的味道。如果他害死了轩辕战,他就把自己这条命赔给他,他不怕死。不!不行!绝对不能让轩辕战死,他可以战死,可以被车撞死,绝对不能被憋死,他不要轩辕战被别人嘲笑。
  又不知过了多久,轩辕战还是没有喷发的迹象,他的喘息听在陆不破耳朵里好像死神的鸣号。跪坐在轩辕战的腿间呆呆地看著那个好像下一秒就会爆掉的坚挺,陆不破从未如此害怕过。
  "轩辕战,你,再坚持,坚持,我一定,会救你。"
  "一会,就好了。"
  轩辕战去拉陆不破,被对方挥开。
  "你等我!"
  咬牙连滚带爬地下了床,陆不破冲进了洗手间。
  身下的床单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的轩辕战无暇去管自己是不是会被憋死,他满脑子都是陆不破刚刚为他做的事,满脑子都是陆不破的手,陆不破的嘴还有陆不破的舌头。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他完全不明白。这种感觉超出了他的控制。
  浴室的门被人撞开,轩辕战知道陆不破出来了。他希望自己的欲望赶快退回去,这样的自己吓坏了小破,他,哭了吧。
  重新上床,脱掉内裤的陆不破收拢轩辕战的双腿,跨坐在他的腰上,然後在他的小兄弟上抹了些湿乎乎、黏黏的东西,熟悉的气味让轩辕战辨别出那是"尼安油",洗澡用的。
  在轩辕战的小弟弟上涂满了尼安油,陆不破又把手上残留的抹在了自己的股缝间。他按住轩辕战的肩膀,咬牙道:"轩辕战,不管你一会觉得有多恶心,多麽不能接受,你都不许反抗。如果你不想死,不想我恨你,你就给我坚持到你出来为止。"
  "嗯。"毫不迟疑地回应,轩辕战握住陆不破的胳膊,"我不会被憋死。"
  这句话不仅没有让陆不破心安,反而更让他害怕。他大力擦掉眼里的水分,甩开轩辕战的手,左手撑住轩辕战的肩上,右手扶住轩辕战的坚硬,对著自己的股缝硬挤了进去。
  "小破!"
  "你给我老实躺著!"
  要起来的轩辕战被陆不破拍了回去。
  "小破!不行!"
  "你给我躺著!不许动!"
  陆不破的话里有了哭腔,轩辕战不敢动了,他双手紧紧扣住陆不破的身体帮他保持平衡。陆不破随即双手握著轩辕战的硬挺,努力把它挤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眼泪掉了出来,疼,很疼,撕裂般的疼。比老妈小说里写的那种疼要疼一百倍,更不可能有什麽快感一说,老妈根本就是在骗人。
  "小破,我不会死,你起来。"
  "闭嘴!再罗嗦我扁你!"
  冷汗布满全身,陆不破缓慢地让轩辕战完全进入自己。当他坐到底後,他疼得说不出话来。轩辕战不敢动,当他完全进入陆不破的体内之後,他抚摸陆不破紧绷的身体,帮他放松。他不懂小破为什麽要这麽做,但他没有什麽恶心、变态的感觉,只是生气,生自己的气。
  "轩辕战……"陆不破虚弱地开口,"你,把我,翻过来,我没,力气了。"
  轩辕战抱住他,腰部一个用力,把他翻了过来压在身下。这一动,牵扯了陆不破受伤的地方,他咬紧嘴,把痛呼咽了回去。等剧痛过去後,他道:"轩辕战,你动,动起来。"
  轩辕战听话地慢慢动了起来,更加奇妙的感觉迅速湮没了他。他的双眼发亮,抱紧了陆不破。
  "唔……"咬住轩辕战的胳膊,陆不破忍下疼痛,双腿无力地卡在轩辕战的腰部,随著他的动作摇曳。老妈,小受,一点都不好当。你居然想让我做小受,我,鄙视你。
  "唔……啊!"
  热气喷在陆不破的耳朵上,轩辕战的喘息犹如林中的猛兽。大约二十分锺後,陆不破疼痛的闷哼里夹杂了另一种刺激人的味道。轩辕战不仅喘息如猛兽,动作也变得野兽起来。
  ────
  昨天出去了一天,所以没时间写=。=
  芒桑梓:第三十五章
  "啊!"
  尖昂的喊声戛然而止,晃动的大床终於静止了下来。野兽的喘息依然未歇,只不过不一会,喘息声渐渐变得温和。
  眼睫上不知是汗水还是自己的泪水,陆不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你终於,出来了……差点没,折腾,死我。"
  闭上眼睛,让昏睡席卷自己,陆不破在失去意识前丢下两句话:"把你留给你老婆的东西给我清理干净,我不想肚子痛。如果你敢让别人知道今晚的事,我宰了你。"说完,他脑袋一沈,睡著了。
  伏在陆不破的身上一动不动,轩辕战的汗水一滴滴地落在他的身上。鼻尖满是两人体液的气味,他怔愣地看著身上布满红斑,间或有几处淤青,脸上带著泪痕,凄惨至极的人。两人相连的部位清清楚楚地提醒著他刚刚对小破做了什麽。轩辕战没有马上退出,而是深沈地盯著陆不破的脸,许久之後,他抬手轻轻擦去陆不破脸上的汗水和残留的泪水,然後又怔愣了许久,才咬紧牙关,极慢地抽出自己。
  尽管轩辕战的动作很慢,陆不破还是痛哼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轩辕战一眼,疼痛从股缝处沿著背脊一路蹿到他的脑袋。闭上眼睛,实在不想看自己狼狈的样子,陆不破在轩辕战完全退出去後曲起已然僵硬的双腿,翻了个身。疼痛越来越明显,可陆不破已经被折腾地无暇再去思考,忍了一会,他又昏睡了过去。
  轩辕战还是一动不动,只不过他的视线从陆不破的身上转移到了他刚刚退出的地方。血水混合著他的体液在他退出时涌了出来。红色刺激著他的神经,开合的洞口同样刺激著他的神经。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麽了,为什麽在懊恼悔恨的同时,他竟然,又有硬的趋势。
  就那样跪坐在床上,轩辕战把自己再次涌起的欲望毫不留情地压了回去。这一次欲望没有与他作对,乖乖地缩回它该呆著的地方。轩辕战不敢动陆不破,他看起来好像被他欺凌过的小动物,虚弱而受伤严重。但他记得陆不破昏睡前对他说的话,考虑了良久,他下床去了洗手间。
  浴室没有浴缸,只有淋浴。轩辕战把自己简单清洗干净後,接了一盆水回到床边。他想了许多种办法,都觉得不合适。可一想到他的体液会让陆不破肚子疼(刚才这人说的),他就不敢再迟疑。先拿湿毛巾把他受伤的地方擦干净,轩辕战跪坐到床上,把虚弱的人小心地抱起来。血水和体液的混合物滴在了床单上,他动作极慢地抱著陆不破叉开双腿跪在地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後轻轻分开他的左腿,右手就著盆里的水给他清洗。
  陆不破醒了,他假装自己还在睡。被清洗的姿势让他非常难堪,就像妈妈给BB洗澡一样。轩辕战知道他醒了,不过他没有出声,假装他还在睡。清洗干净外面之後,他的手指在陆不破受伤的地方停留了许久,然後带著询问地一点点地伸了进去。
  "不许看。"陆不破忍不住了。
  轩辕战马上闭上眼睛,在对方的同意下,把指头伸进去给他清洗。陆不破从来没有这麽难堪过,但他现在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他不知道那个东西留在体内会不会拉肚子,但老妈的书上是这麽写的,他不敢去尝试。轩辕战把他弄得这麽惨,就应该给他清理,只是,真地很难堪。
  泄恨地咬上轩辕战胸口硬邦邦的肉,陆不破疼得呲牙咧嘴。轩辕战的汗水一股股地向外涌,这种工作的难度只比他进入陆不破体内简单了那麽一点点。尴尬和难为情的气氛弥漫紧贴在一起的两人中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好不容易把陆不破清洗干净了,轩辕战把他抱到了自己的床上,又拿来湿毛巾把他的身体擦干净,给他的红斑上了药,这才给他盖了被子。缩在轩辕战的被子里,鼻腔里全是轩辕战身上的味道,陆不破清醒了一些。但他把被子拉到头部,蒙住自己,不动了。
  轩辕战在床边站了一会,这才套了衣服去收拾陆不破的床。花了两个小时清洗了床单被罩,把陆不破的床恢复成原样,轩辕战没有把陆不破抱回去,而是轻声出了房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陆不破在门关上後,探出了头。望了眼房门,他把被子一拉,蒙头睡觉。
  一大早,经历了昨晚的兴奋与伤感的别林、沈阳和罗博就起来了。查理金昨晚没有留在公寓而是回了她自己的家。三人洗漱完毕後到厨房吃早餐,惊讶地发现轩辕上校竟然从外面进来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轩辕上校的嘴角淤青,好像被人打了,衣服也破了,还带著泥。三个人格外沈默地看著轩辕上校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忘了(不敢)打招呼。
  冷脸上了楼,越过咕噜,轩辕战直接开门进了他与陆不破的卧室,然後反锁上门。别林、沈阳和罗博偷偷跟了上来,小声议论:
  "轩辕上校和小破又吵架了?"
  "一定。"
  "看样子输的人还是轩辕上校。"
  "一定。"
  房间里,陆不破睡著,脸色有些苍白,他仍躺在轩辕战的床上。轩辕战靠著门站了一会,然後轻声走到床边坐下。他抬手探了下陆不破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然後他的动作停下,犹豫了许久,他小心掀开被子,被子里的人仍然赤裸,光亮中,他再一次清楚地看到了他昨晚留在陆不破身上的痕迹,然後从口袋里掏出他找了一个晚上找到的药。
  陆不破面朝轩辕战侧躺著,轩辕战绕到他身後,掀开被子,轻轻把陆不破的身体推成平趴式,然後撑开他受伤的地方把"朱獠"的苦胆挤破。黑色的胆汁流入陆不破被撕裂的後穴,轩辕战小心掰开那里,让胆汁流到最深处。
  陆不破缓缓睁开眼睛,在轩辕战推他时他就醒了。火辣又痛的地方在不知名的液体流入後变得凉凉的,也没有那麽痛了,只是气味不怎麽好闻,腥臭腥臭的。
  "轩辕战。"
  轩辕战的手顿了下,动作继续。"马上就好。"
  "这是什麽东西?"
  "朱獠的胆。"
  "你又欺负动物去了?"
  胆……不止是欺负,是直接哢嚓了吧。
  "还疼吗?"
  "没那麽疼了。"
  挤完了胆汁,轩辕战待汁液全部被吸收之後,才松开手,盖回被子。陆不破躺著不动,也没有回头看他。沈默萦绕在两人之间。在床边坐下,轩辕战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他也不想离开。两人平时的相处,大部分都是陆不破叽叽喳喳,现在对方不说话,轩辕战想听听对方的声音,却没有办法。
  就这样沈默地共处了许久,陆不破把被子拉下一点露出嘴:"昨晚的事,是你不对。"
  轩辕战的眼睛猛然亮了。"嗯。"
  "我很生气。"
  "对不起。"
  接下来又是沈默。不过陆不破总算开口了,轩辕战抓住了这次机会。他起身走到陆不破这边坐下,对方不看他,却没有赶他走,他的紧张消弭了一点点。
  "小破,对不起。"
  "……"
  轩辕战蹲在床边,高度正好可以让陆不破看到他。陆不破抬眼,眼里的情绪复杂。轩辕战马上说:"我没有遇到过那种事,我,不知道,该怎麽去做。"
  "你都不上生理卫生课的吗?就算没上过,总……"陆不破闭了嘴,他很幽怨,无比的幽怨,他本来想说你总看过A片吧。想到这里是"纯洁"的芒斜星,他换了话:"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用手解决吗?你都这麽老了,都还没有自慰过?"
  轩辕战的嘴抿了抿,道:"我,不知道。"
  陆不破很呕。"那你平时就不会像昨晚那样难受吗?"
  "不会。我们的身体,很难,有那样的,感觉。"回想到昨晚的场景,轩辕战的腹部一阵翻腾,他急忙压下。
  不知道自己开启了怎样一扇门的陆不破哑著嗓子说(使用过度的後果):"那你见了美女,性感美女,难道也没有冲动?"
  轩辕战的半张脸浮现几分疑惑,什麽叫性感美女?"我一直在行动队,周末会回家。行动队里没有女人,家里有奶奶、妈妈和姐姐。"也就是说,他接触女人的机会很少。
  "那你总会上街吧。外面总会有性感美女吧。"
  女人对轩辕战只有两种:家人、女人。别说他对女人没有什麽冲动,就是连什麽叫性感都没有一个清楚的概念。但他不敢这麽说,小破一定会生气。组织了一下语言,他道:"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注意女人。"
  "你别叫轩辕战了,你干脆改名叫T-800吧。你和机器人有什麽区别?"陆不破很生气,莫名的生气,不知是生轩辕战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还是仅仅是单纯的生气。他觉得他和这个星球犯冲,自从他来到这里後,他常常做一些自作孽不可活的事。昨晚他逼轩辕战,结果却让自己屁股开花,想来他就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自己,没见过比他还挫的人。轩辕战不仅没有被憋死,还爽了一把,他想杀人。
  见陆不破的脸色变了,轩辕战马上闭嘴,他伸出左胳膊,卷起袖子把自己的肉递到陆不破的嘴边,陆不破毫不客气地张嘴狠狠咬了上去。轩辕战眼都不眨一下地任陆不破咬他泄愤,只要小破原谅他,就是咬下他一块肉都无所谓。
  陆不破没有把轩辕战的肉咬下来,不过咬破了。舔舔牙齿上的血渍,陆不破还是没有解气,反而越来越气,他屁股开花了,而且还是自找的,他能不气吗?轩辕战见他还没消气,又把一块干净的肉递过去,陆不破张口咬。
  第三块,第四块……一直到轩辕战的整条左胳膊几乎是体无完肤了,陆不破才算解了一点点气。毫不愧疚地看著轩辕战布满牙印的胳膊,陆不破忍不住笑了。虽然只笑了一声他就立马又板起了脸,不过轩辕战的眼里闪过光亮。
  "小破,对不起。"
  "我不原谅你。"
  "对不起。"
  "你弄疼我了。"
  "都是我的错。"
  轩辕战长这麽大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地对待过别人,就是对他的爷爷,他也常常把对方气得火冒三丈。不过俗话称一物降一物,不知从什麽时候起,轩辕战被陆不破降得是服服帖帖,而经过昨晚之後,他在陆不破面前的地位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佛祖五指山下的唐僧,绝对没有翻身的可能!
  看著轩辕战极度诚恳,极度忏悔的半张脸,陆不破心里的怨气稍稍去了一些,不过还是很幽怨。他动了动双腿,扯到了受伤的地方,虽然朱獠的胆汁缓解了那里大部分的疼痛,可还是很不舒服。
  "如果你下次又这样,你是不是还打算憋死自己?"
  轩辕战的眼里闪过光亮:"不会。"
  "你是不是还要把你的贞操留给你不知在哪里的老婆?"一想起这个可能,陆不破就很不舒服。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的屁股也不会开花。
  "小破。"轩辕战的机械手伸进被子里,摸到陆不破的手,握住,"我不是,要留给……第一次的精子浓度最高,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我的身体有很多的缺陷,这意味著我的基因也存在许多残缺,我不会是女人愿意结婚的合适对象,我目前也没有找一个女人结婚,培育後代的打算。我,昨晚,那种情况,我,不知道该怎麽做。如果知道出来的前提是让你受伤,即使会惹你生气,让你恨我,我也不会让你那麽做。我,不知道怎麽处理,这方面的状况。"
  对不喜欢多说废话、甚至有些寡言的轩辕战来说,陆不破也许是唯一一个能让他一口气说这麽多,还说这麽多内心话的人了。和他相处了半年,陆不破当然了解轩辕战是个什麽样的人。这话虽然不是甜言蜜语,不过陆不破听了之後嘴角不受控的勾了起来,算这家夥有良心。
  "你昨晚出去一晚上就是找什麽獠的胆去了?"
  轩辕战心里松了口气,小破终於原谅他了。"嗯。"其实他是在森林里的一棵大树上深思兼冷静。他该怎麽面对小破,该对小破说些什麽。他不愿意昨晚的事影响了他和小破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更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小破疏远他,不理他。就在他想破头的时候,一头朱獠正好从他眼皮底下经过,他就顺便哢嚓了它,取出了它的胆。
  陆不破心里因为轩辕战的这声"嗯"又舒服了一下。反握著轩辕战并没有知觉的机械右手,他哼声说:"我饿了,还要喝水。"
  轩辕战马上抽出手站了起来,大步离开。
  "最好有粥,我现在只能吃容易消化的。"
  "马上来。"
  轩辕战匆忙出去了,陆不破忍不住笑了,如果这家夥敢不见他,或者在他面前别别扭扭、腻腻歪歪的,他就让他的小弟弟变成纯机械的!
  芒桑梓:第三十六章
  轩辕战一出来,别林、沈阳和罗博就围上了他。
  "轩辕上校,你和小破没事吧。"
  "没有。"
  轩辕战大步走进厨房,拿米拿锅,给陆不破做粥。
  "咕噜。"咕噜上前要帮忙,轩辕战拒绝:"我自己来。"咕噜好奇地看看他,然後歪头想了想,也不坚持,继续擦他的地板。别林上前小声说:"轩辕上校,组长刚才来电话了,议长他们一会就到。还有寒吉人也要来,小破起床了吗?"
  轩辕战的半张脸有点沈:"小破过敏了,他需要休息。"
  "过敏?!"惊呼声起。
  轩辕战煮上米後,给陆不破冲可可。"他对昨晚身上的布过敏。别林,你告诉欧阳所长,让他把治疗过敏最好的药拿过来。"
  "我马上去!"别林跑了。
  "轩辕上校,小破的过敏严重吗?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轩辕战的眼睛闪过光芒。"小破不想动,他昨晚很累。让欧阳所长派皮肤专家来给他诊断一下。"
  "我马上去!"沈阳跑了。
  "我呢,有没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罗博问。
  忙碌的轩辕战瞟了他一眼,冲好可可後说:"你去把情况汇报给议长,让他调整计划。"
  "好!"罗博转身跑出厨房。
  "咕噜?"无法专心擦地的咕噜探探头,轩辕战拿著杯子走出厨房。
  "咕噜,帮我看著粥。"
  "咕噜!"
  快步走进卧室,床上的人还保持著刚刚的姿势,只不过脸上多了笑。轩辕战的面部表情在踏入卧室後立刻柔和了许多,虽然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但感觉明显不同了。走到床边坐下,轩辕战左手小心地扶起陆不破,让他侧靠在自己怀里,接著把杯子送到他嘴边。
  陆不破大口喝完可可,舔舔嘴:"今天肯定有很多人要来,帮我拿身衣服过来。"
  "你要下床?"轩辕战半边眉头微皱。
  陆不破瞪了他一眼:"我要怎麽和他们解释我下不了床?"难道让人家知道他和轩辕战发生了奸情?呸呸呸!难道让人家知道他屁股开花了?
  轩辕战闷声道:"你过敏了。"
  陆不破又瞪了他一眼:"过敏会让我下不了床吗?"说完,他推推轩辕战:"给我拿衣服去。"
  轩辕战不想去,他不想让陆不破下床。陆不破又推推他:"拿衣服去,你刚才给我用了那个我现在好多了。"
  轩辕战这才不怎麽甘愿地放开陆不破,给他拿衣服。在衣柜里找了半天,挑出一身布料最柔软的衣服,轩辕战又在陆不破放内裤的抽屉里挑了半天,这才缓缓走到床边,能多拖延一会让小破下床的时间就多拖延一会。
  穿衣服的过程中难免会扯动"伤口",陆不破消失的怨气又回来了一点点。抓过轩辕战"体无完肤"的胳膊磨了磨牙,他才算暂时解了气。
  "叩叩叩"
  有人敲门,还没下床的陆不破放开轩辕战的胳膊,轩辕战拉下袖子去开门。门口是神色紧张的议长白善、轩辕知春、上官松风、欧阳修、司空陆……联邦高层领导人几乎都到了,还有别林、罗博和沈阳。
  "小破现在怎麽样?"急问著,以白善为首的一大群呼啦地冲了进来。
  "议长,轩辕伯伯……"还没来得及和众人打完招呼,陆不破就被人群围了个严严实实。
  欧阳修拿起陆不破的手,看了下他手背上的红斑後道:"小破,联邦医院的院长和皮肤研究专家已经来了,我让他们上来。"
  "谢谢您,欧阳伯伯。"
  "你们进来吧。"白善让等在外面的四个人进来。
  四个穿著白大褂,神色严肃(紧张)的人提著医药箱大步走了进来,他们对陆不破恭敬地行了一个芒斜礼後,蹲在了床边,为陆不破做检查。陆不破好奇地看著这四个陌生人,心中感慨道:看来人来不管到了哪个星球,医生都是白衣天使啊。这时有一个人绕到床头,坐了下来,让陆不破靠在自己的怀里,四人的眼中闪过惊讶,其他人的眼中也闪过惊讶。别林、罗博和沈阳则松了口气,看样子小破和轩辕上校又和好了。
  陆不破回头看了他一眼,对方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对医生道:"昨天晚上从宴会厅回来後,他的身上就出现了红斑,我给他用了'氟黑素软膏',效果并不好。"
  见轩辕战表现地那麽大方,陆不破也不矫情,扭过头放松地靠在轩辕战身上,再稍稍侧侧屁股,让"受伤"的地方好过些,这才道:"我好像对昨晚身上的那块布过敏,吃饭的时候身上就有点发痒。"
  见他表情随意,大家暂时压下惊讶,联邦医院院长吴道仔细查看了一下陆不破身上的红斑後问:"芒桑梓先生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是吃饭前还是吃饭後?"
  陆不破想了想,说:"好像是吃饭的过程中开始痒的。不过不严重,我就没有当回事。回来之後就越来越痒。"随即想到之後发生的事,陆不破动动屁股。轩辕战调整坐姿。
  "芒桑梓先生全身都是这样的红斑吗?"另一人问。
  陆不破把脚伸出被子给对方看,脚背上都是红斑,有人替他回道:"除了脸上和头皮之外,都有。"众人又是惊讶,轩辕知春眼里闪过得意,整个联邦恐怕只有他的孙子和小破的关系这麽好了。
  四个人的脸色更加严肃,他们低声商量了一番之後,吴道开口:"现在很难肯定芒桑梓先生是对布料过敏。也可能芒桑梓先生是对昨晚的食物或者酒过敏。我们先给芒桑梓先生开两种外用药和一种内服药,再给芒桑梓先生打一针营养针。我们要取一点芒桑梓先生的皮屑回去化验,分析一下芒桑梓先生具体是对哪种东西过敏。"
  "很严重吗?"白善马上问。
  吴道回答:"就症状来看并不是很严重。但是'氟黑素'对皮肤过敏的效果应该是非常好的,可是芒桑梓先生的症状并没有得到有效的缓解。考虑到芒桑梓先生比较特殊的身份,我们可能需要针对芒桑梓先生的皮肤结构来研制针对性的药物。"
  "不用这麽麻烦吧。"陆不破一听忍不住开口,"只是皮肤过敏而已。擦擦药过几天就好了。你们能用的我也应该能用。"
  作为研究处处长的欧阳修却道:"小破,还是听专家的意见。你身体出现的不舒服都不能开玩笑。"
  想到自己的身份,陆不破不怎麽甘愿地说:"好吧,我听你们的。"
  见他如此合作,大家都很高兴。吴道拿出两管药膏,一瓶药,其他三人则拿针拿药水。一看要打针,陆不破有点紧张,他的屁股现在可不能见光。就在他想著怎麽不挨针时,对方却在他的脚踝上擦了点应该是消毒的药水,然後另一人扣住他的脚,那人对著脚踝扎了下去。陆不破刚要惨叫,叫声还没出口,他就愣了。哎?怎麽不疼?就在他惊愣时,针打完了。
  "这是内用药,一天四次。这两支是外用药,一天至少擦五次。"交代完用法之後,四位"天使"站起来向芒桑梓先生以及诸位官员道别後,匆匆离开了。
  四人一走,白善等人就马上在床边坐下,别林关上了门,屋内的气氛陡然一变。陆不破对明显有话想说的一群人嘿嘿一笑,道:"我现在是病人,有什麽事等我病好後再说吧。"
  "小破。"轩辕知春等不及。
  "小破,我昨晚一晚上都没有睡著。"上官松风兴奋地摩拳擦掌。
  "小破,我很激动,很激动,非常激动。"白善激动地只会说激动了。
  "小破,那些星星真地能带来好运?"欧阳修双眼发亮。
  "小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问这个问那个,问得陆不破脸上的得意是越来越浓,如果他有尾巴的话,这时候一定翘到天上去了。
  "小破,你那种穿衣服的方式是我们的祖先穿衣服的方式吗?"别林做好记录的准备。
  陆不破得意地说:"寒吉人这次来的不是法老吗?为了表示对他们的尊重,我特意用古埃及的装扮迎接他们,不对吗?"其实是综合古埃及和阿拉伯啦,为了避免被提问的麻烦,他省去了阿拉伯。
  别林唰唰唰地记录,陆不破接著说:"那些星星不过是人们美好的愿望罢了。如果真那麽管用的话,我们还努力什麽,许愿就够了。寒吉人信奉宗教,我不过是投其所好。投其所好的意思就是'对方喜欢什麽你就送什麽'。"
  "小破,"白善有一点犹豫,"你可以,教我们,用筷子吗?"
  "可以啊。"陆不破回答之快让他们惊愣。
  "中国人当然要用筷子吃饭了。这是老祖宗传给我们的,绝对不能丢。不过不能去拔人家的尾巴,你们拿木头做吧。"这件事他绝对不会不愿意。
  "太好了!小破。"诸人都很高兴,接著他们就马上被浇了一盆凉水。
  "笛子你们不要让我教,首先那个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学好的;其次我不知道笛子怎麽制作;再次,教那个好麻烦;最後,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众人忍住失望。"好,好吧。"
  和陆不破就昨晚的宴会一事聊了将近一个上午,白善等人就走了。陆不破没有告诉他们星星里的字什麽,这种"国家机密"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他相信轩辕战绝对不会泄密。轩辕战送诸位长官离开,走到门口,轩辕知春却停下了脚步。
  待只剩下他和孙子时,他背对著轩辕战道:"战,看到你和小破相处地那麽好,我,很高兴。"不再是元帅对部下的口吻。
  轩辕战的下颚紧了紧,脑中是昨晚的画面。
  "小破的身份曝光,会有很多人想要见他,其中也包括我们的敌人。"
  "爷爷,"轩辕战马上出声,"我要做小破身边唯一的护卫,贴身的。"
  轩辕知春转过身,异常严肃道:"你一个人可以保证小破的安全吗?"
  轩辕战也异常严肃地说:"小破身边的警卫需要加强,但他贴身的护卫,只能有我一个人。"
  "你是军人,要服从命令。他是芒桑梓,在他出现在大众之後他的贴身护卫人数绝对不能为一。"
  "爷爷!"轩辕战上前一步,"我以我的军人荣誉保证,我会确保小破的安全。我不接受另一个或几个人成为他的贴身护卫。"
  轩辕知春的眉头微微皱了下,沈声道:"你应该清楚说出这些话对你以及轩辕家意味著什麽。"
  "小破的贴身护卫,只能有我一个。"轩辕战还是那句话,双眼是坚定的光。
  轩辕知春看了孙子许久,然後说:"如果小破的安全出了意外,我会撤销你的护卫一职,而且你也不能再回行动队,你要为你的失职承担责任。"
  "我明白。如果小破的安全出了意外,我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轩辕知春的眼里闪过骄傲,这就是他的孙子!"好,我答应你的请求。"
  "谢谢元帅!"
  "战。"谈话又恢复到了爷孙两人的身上,"你已经35岁了,你准备什麽时候为轩辕家培育出後代。"
  轩辕战的双眼暗沈:"爷爷,家庭会分散我的精力,我也没有时间去找愿意和我结婚的女人。爷爷,我目前唯一的任务是保障小破的安全,结婚的事十年之内我不考虑。"
  "为什麽是十年?"轩辕知春沈下脸,要十年之後轩辕家才可能出现後代吗?那时候他这个孙子的生育能力还会存在吗?
  轩辕战没有回避爷爷的探究,淡淡道:"十年之後,小破的安全隐患应该全部除掉了。"他原本想说二十年,二十年之後他的精子活力几乎会完全丧失,那个时候不会有女人会嫁给他,但为了避免爷爷的追问,他缩短了一倍。
  轩辕知春不高兴地说:"小破的安全和轩辕家的後代不冲突。"
  "爷爷,按照联邦宪法,身体残缺超过30%的人不强迫结婚。我的身体有31%的残缺,而且我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留下後代,我不想让不确定的事来分散我的精力。"
  轩辕知春转过身,眉头深锁。轩辕家到了战这一代基因的缺陷越来越多,这是他的责任。如果不是他执意娶了缺陷超过50%的妻子,轩辕家的後代不会越来越少。但是,男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何况他还是军人!
  "你有责任和义务为轩辕家留下後代。但你是军人,你有你必须肩负的职责。轩辕上校,芒桑梓先生的安危关系到整个联邦的稳定,你必须不计一切代价保障他的安全。不要因为暂时的安定而丧失了警觉,你要时刻记住我们的身边充满了危险。不管是联邦内部还是外部,只有相对的安宁,没有绝对的安全。"
  "是!元帅!"
  背对著孙子点了下头,轩辕知春大步离开,走向就在隔壁的家。
  陆不破看著爷爷走进家门,他才转身返回。二楼的一间屋子,有人趴在窗台上清楚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看到轩辕战进来了,他蹒跚地走到床边爬上床,钻到被子里。呼,屁股好痛。
  不一会,门开了,他对进来的人深深一笑,问:"如果十年之後我的安全隐患全部解除,你会结婚吗?"
  轩辕战关门的手顿住,沈默了片刻後,他关上门,扭头看去:"我不会结婚。"
  "为什麽?"陆不破的笑容加深。
  轩辕战没有回答,而是大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对著笑嘻嘻的人道:"你今天只喝了一碗粥。"
  "我也想吃肉啊,可是我屁股疼,只能吃好消化的。"陆不破脸色一变,恨恨道。
  "对不起。"
  "对不起管用还要警察做什麽?"
  轩辕战伸出右手,陆不破挥掉:"要左手。"他马上伸出左手。
  握住轩辕战有知觉的左手,陆不破抓紧,不许他逃避:"为什麽不结婚?虽然我屁股开花了,不过我是男人,不需要你为我负责。而且我以後一定会找个漂亮美眉结婚,你不结婚,我会有压力。"
  轩辕战的眼里闪过暗光,被抓著的手不禁握紧,粗声道:"我不结婚。"似乎有些生气。
  陆不破眼珠子转转。"你不结婚你们家就绝後了。不孝有三无後为大,你要当不孝子?"
  "我不结婚。"
  "你怎麽不问我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我不结婚!"
  抽出被握痛的手,陆不破甩甩。"你弄得我屁股痛,还要弄得我手痛?"
  轩辕战的拳头松开,抓过陆不破的手给他揉。陆不破突然抬起轩辕战的脸让他看著自己,然後冷冷地说:"如果我没有结婚你就跑去结婚,我就让你的小弟弟变成机械的。"
  轩辕战的眼里浮现亮光,揉手的动作立马变得轻柔许多。"我不结婚。"
  陆不破笑了,这个大白痴,他又没让他负责,他干嘛不结婚。不去想自己以後会不会结婚,轩辕战会不会遇到喜欢的姑娘,在他为了不让轩辕战憋死而贡献出自己的屁股後,轩辕战不需要为他的贞操负责,但得为他的屁股负责。如果是其他人发生这种事,他会贡献出自己的屁股吗?想都没有想,陆不破就在心里摇头,哪怕是别林、罗博和沈阳,他也绝对不会做这麽大的牺牲。
  为什麽独独会对轩辕战贡献出自己的屁股?陆不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喜欢吗?好像也没有。起码他握轩辕战的手就像左手握右手。爱吗?连喜欢都不确定又怎麽可能爱呢?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轩辕战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同於别人的存在。反正在他没有结婚之前,让他屁股开了花的轩辕战绝对不许结婚。说他任性也好,蛮不讲理也罢,至少现在,轩辕战得为他开了花的屁股负责。
  看著那张对自己笑的脸,轩辕战突然有种移不开目光的感觉,为什麽他会觉得小破,很,好看?
  ……
  吃中饭时,别林、沈阳和罗博因为不放心,还有昨晚余留的兴奋一起端著饭碗跑到了陆不破的卧室。看到陆不破侧躺在床上,轩辕上校在喂他喝粥,三人很是惊讶外加不解。
  "我昨晚上厕所屁股撞到了洗手台上。"陆不破这样解释。
  沈阳马上就要跑。"我去告诉欧阳所长。"
  "别去!"把人叫回来,陆不破又解释,"不严重。不过撞的位置比较尴尬,所以我才没有说。过两天就好了。"
  "真的不严重?"三人很担心。
  "不严重。其实也没什麽,就是轩辕战绝对我应该卧床两天。"陆不破把问题扯到了轩辕战身上。
  轩辕战立刻说:"小破过敏,应该卧床休息。"他又把问题扯到了过敏上。
  别林不住点头:"小破确实是该卧床。不过怎麽只喝粥呢?"
  陆不破脸很正常地说:"我怕过敏引起连锁反应,对其他东西也过敏,还是吃粥保险。"
  "哦,那还是小心点好。"三人组同时点头,再一次被陆不破轻易地忽悠了过去。
  "咕噜!咕噜!"
  这时候,咕噜跑了进来,很是慌张,手里抱著影像机,里面正在播报一条新闻。
  "一个小时前,森林警卫队在麦卡森林第29区发现了一头朱獠的尸体。这头朱獠是被扭断脖子而死,偷猎者取走了它的胆,经过检查,这头朱獠的死亡时间在今天凌晨的点到4点之间。这是联邦自成立以来发生的第三起最为恶劣的偷猎事件。不同於前两次的是,这次的偷猎者看重的不是朱獠的皮毛和肉,而是它的胆。"
  "朱獠的胆汁可以治愈非常严重的创伤,由此看出偷猎者杀死朱獠的直接目的是用它的胆汁疗伤。联邦宪法规定除了联邦隶属的研究所外,任何个人及组织不得私自猎杀野生动物。切达人的首领卡什强烈谴责如此残杀朱獠的偷猎者,这件事同样震惊整个联邦。"
  "现在请北群所有民众注意,请注意身边的所有可疑分子以及受伤人员。警卫队怀疑此事是'反叛者'所为,在此联邦慎重警告'反叛者',不要再做出这种极端恶劣的事情。希望偷猎者能主动到警务处自首,否则後果将非常严重。"
  新闻播报完了,接下来就是关於这件事情的警方调查采访,以及追踪。偷猎野生动物在芒斜是非常非常罪大恶极的事情,偷猎者往往会被判处死刑或极端流放。各方面的猜测都是"反叛者"所为,以森林为家的切达人更是哭著痛斥残忍的偷猎者。
  陆不破嘴里的粥迟迟没有咽下去。别林、沈阳和罗博的脸有点发白,麦卡森林里居然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情。最可怕的是那头体重有600斤,身长3米,长著两只四支獠牙的朱獠,居然被扭断了脖子!难道"反叛者"也拥有光甲了?!想到这里,三人组吃不下去了。
  把嘴里的粥咽下,陆不破啧啧道:"我的妈呀,那麽大的家夥居然被扭断了脖子。真可怕,太可怕了。轩辕战,你们这里也不安全嘛,你可得保护好我。如果我碰到那个偷猎者,他估计一拳就能把我打碎了。"
  轩辕战瞥了他一眼,不吭声。
  没有吃完饭,三人组就离开了。他们一离开,陆不破推推轩辕战,轩辕战走到门边听了听,对他摇摇头,表示外面没人。
  陆不破突然摇摇头,叹道:"可惜了,可惜了。"
  轩辕战走过来,眼里是询问。
  陆不破还是摇头:"太可惜了。你看那家夥肥嘟嘟的,一看就好吃。若是做成烤肉,绝对特别好吃。可惜了,太可惜了,就那麽埋了,反正都死了,把肉吃了多好。"
  轩辕战在他身边坐下:"朱獠的肉很硬。"
  "你吃过?!"
  轩辕战平静地说:"在野外打仗,遇到被困,就只能吃动物。我是军人,我必须要自己活下来。"
  "你的想法非常正确。"陆不破赞同道,"人类应该保护动物,和他们和平相处,但人类也要保证自己能健康地活下去。当然,我反对为了利益的屠杀。你以後不要再去欺负动物了,看这次的事情闹得多大。"
  然後他凑到轩辕战耳边,小声问:"不会查到你头上吧。"
  "不会。"轩辕战放低声音,"我没有用武器。"
  "你有没有留下指纹、毛发,万一他们查DNA怎麽办?"陆不破很担心。
  "我戴了手套和帽子。"
  "你还随身带那些东西?"
  "我出去一定会背包。"
  "那就是说绝对不会查到是你了?"
  "不会。"
  见轩辕战如此保证,陆不破松了口气,接著他小声说:"如果你今後还有机会吃朱獠的肉,留点给我尝尝。"
  "嗯。"
  "叩叩叩"
  "芒桑梓先生,法里布法老来看您了。"是沈阳。
  法里布来了?
  陆不破赶紧下床,轩辕战脸色发冷,议长没有和他们说小破今天不舒服吗?
  "轩辕战,我的鞋呢?给我拿鞋去。"
  轩辕战不紧不慢地去拿鞋,穿上鞋後,陆不破赶紧整整自己的衣裳,让轩辕战去开门,他站起来:"法老您请进。"
  轩辕战打开门,法里布走了进来,直接越过他走向陆不破。他身後跟著一人,不是他的随从,而是上官农。
  芒桑梓:第三十七章
  没完没了的暴雨,何时是个头啊
  ────
  走到陆不破面前,法里布面带担忧地说:"白善议长告诉我您过敏了,我无法放心,一定要来看看您。"
  陆不破有点感动,法里布的担心很真诚。他笑著说:"谢谢法老。不是很严重。"
  "您快坐下。"看到了陆不破脖子和手背上的红斑,法里布扶著陆不破坐到床上,陆不破顺手扶著他坐在自己身边。屁股一挨床,陆不破的脸色变了变,又马上恢复笑脸。在法里布询问之前,他马上转移话题,问:"法老收到我送让人送给您的'筷子'了吗?"
  法里布的脸色变得柔和,他缓缓道:"收到了,谢谢您,芒桑梓先生。"
  "法老不要客气。我应该给您亲自送过去才对。结果昨晚回来,身上就过敏了,医生无法判断我具体是对什麽过敏,让我暂时不要外出,所以我才失礼地让人给您送了过去。"陆不破稍稍侧了侧身,让屁股好过些。出於外交礼节,轩辕战虽然很想坐到陆不破身後给他当人肉靠枕,但这个时候他只能站在陆不破的身边,充当贴身护卫。
  "芒桑梓先生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您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我非常感动。"法里布对陆不破微微笑了,神似ET的、充满皱褶的脸笑起来并不好看,却让陆不破很是惊讶。在场的上官农就更惊讶了,他第一次见法里布笑。
  这时沈阳送来可可、水果和招待用的点心,陆不破趁机看向上官农,眼里是好奇,他记得查理金和他说过这个人是上官松风的孙子,好像是专门负责外交工作的。见芒桑梓先生在看自己,上官农露出一抹优雅至极、温柔至极、美丽至极的笑。"芒桑梓先生,请原谅我没有向您介绍我自己。我叫上官农,在综合部外交处任职,负责法老一行的来访工作,很荣幸能在昨晚见到您。"
  陆不破回以微笑:"昨晚谢谢你。上官伯伯太能保密了,居然都没有告诉过我他有一个孙子。很高兴认识你。"他伸出右手,上官农愣了下後,笑容加深,伸出右手带著激动地握上芒桑梓先生的手,在对方放手时松开。
  陆不破对上官农的第一印象很好,见多了和轩辕战一样一板一眼的芒斜人,上官农就好像一缕清风,让人觉得特别舒服。而他一开口,更是让人从心底感到舒服。上官农的声音不像轩辕战那麽军人似的粗野,也不想轩辕知春那样威严,很像给《网球王子》不二周助配音的那个声优。为什麽陆不破会这麽认为呢?因为他老妈非常迷不二周助,作为她唯一的儿子,老妈怎麽会放过让他一起"欣赏"的机会。
  不过毕竟还有一位寒吉法老在,陆不破和上官农的交谈到此结束。把注意力放回法里布身上,陆不破好奇地问:"法老是一个人来的吗?"
  法里布道:"今天我是以个人的名义来探望芒桑梓先生,不必要让他们跟随。昨天在宴会上,我检查过您的身体,当时在场的人太多,我不便说出结果。"
  对了!还有这件事。陆不破马上问:"法老,我的身体有什麽问题吗?"不会发现他是穿来的吧。轩辕战已经很沈的脸透出紧张,上官农脸上的笑不见了。
  法里布看了眼上官农和轩辕战,上官农明白地站了起来,对陆不破微微笑道:"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说著,他向轩辕战示意了一下,转身走了。而轩辕战站在那里没有反应,似乎不明白法里布和上官农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法里布的眉头微微皱起,陆不破喝掉杯子里的可可递给他:"轩辕上校,能不能麻烦您再给我倒杯水?白水就可以了。"
  轩辕战接过杯子,不想走。陆不破看著他:等他们走了我会告诉你的。轩辕战这才点点头转身走了,并关上门。
  寒吉人很注重礼仪,更何况是法里布,但碍於轩辕战是芒桑梓先生的贴身护卫,他也不好说什麽。看出他对轩辕战的不满,陆不破说:"请法老不要介意轩辕上校的态度。他只是想知道我的身体出了什麽毛病。从我醒来,他就担任我的贴身护卫了,所以对我比较紧张。"
  法里布的神色放缓,道:"虽然他我不喜欢他的礼仪举止,但他是一位合格的护卫。芒桑梓先生的身边需要这样的人。"
  相比那些客套的外交辞令,陆不破更喜欢法里布这样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他的喜欢和厌恶都很清楚地表现在脸上,即便有时会令人觉得傲慢无礼,但相对的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却更加容易。
  屋内只有他和法里布两个人,陆不破道:"法老,您叫我不破或小破吧。从年龄上来说,您是我的长辈,您不要先生先生的叫我了。说实话,我喜欢大家叫我小破,这会让我觉得亲切。"
  法里布眉头挑了挑,半天没有说话,然後他开口:"这不符合外交礼仪。"
  陆不破也挑挑眉:"礼仪是在公共场合使用的,私底下没必要那麽正式。还是说法老喜欢叫我'芒桑梓先生'更胜过'小破'?"
  法里布第二次微微笑了下:"您的出现对芒斜人来说会是非常重要的影响。就我个人而言,我不喜欢失去了自我的芒斜人。芒斜人的生存能力很强大,但他们却始终找不到自己在星际中的位置。小破,作为他们的'芒桑梓',你的责任艰巨。"
  陆不破怔愣地看著法里布,这是昨天以前的那个傲慢无礼的ET老头吗?为什麽他有种所有人都被这个老头玩弄了的感觉?
  法里布又恢复成严肃庄重的样子,他握住陆不破的左手腕,闭上眼睛,不打算解释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什麽意思。陆不破看著他,眨眨眼,拧拧眉毛,深思。
  "小破,让自己的心情平静,我要给你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哦。"
  学著法里布闭上眼睛,陆不破却无法平静。这样就可以给他检查?这麽说寒吉人各个是医生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精神力?太神奇了。
  "小破。"
  "我正在努力。"
  深呼吸几口气,陆不破暂时压下满腹的疑问,不停祈祷千万不要发现他是穿过来的呀。
  门外,客厅内,轩辕战和上官农坐在相对的两个单人沙发上。一人脸色阴沈,一人面带微笑;一人低头看著手中的空杯子,一人慢悠悠地品尝美味的可可。三人组躲在别林的房间里叽叽咕咕,猜测轩辕上校是不是又和小破吵架了。
  "战,精神力越高的寒吉人,他的治愈能力也越强。法老肯为芒桑梓先生做检查,就表明他不会让芒桑梓先生出什麽问题。战,你的冷静呢?"
  轩辕战抬眼瞟向上官农,对方眼里闪过疑惑,但还是保持微笑。"你似乎对我有不满。我哪里惹了你吗?"接著,他微微侧首,沈思,"那天在降落塔的是芒桑梓先生吧。你不让我过问,是不想我知道芒桑梓先生的存在还是不想我插手芒桑梓先生的事?"
  小破对他的态度很不同。想到陆不破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轩辕战的脸色更沈。"小破的身份属於联邦绝对机密。"
  上官农把左手肘放在沙发扶手上,撑住下巴:"战,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在小破的身份曝光之前,除了联邦高层的官员之外,任何人不能知道他的存在。"垂下眼,轩辕战又开始盯著陆不破的杯子。
  极轻的叹了口气,上官农脸上没有失望,他微微笑著说:"战,我很羡慕你。你和芒桑梓先生的关系一定很好吧,不然他也不会允许你叫他,那个名字。我问过我爷爷和父亲了,他们说只要芒桑梓先生不反对,我可以随时来看望他。芒桑梓先生白天有什麽特别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时间段吗?你是他的贴身护卫,应该最清楚。"
  虽然爷爷和上官部长总是为了一点小事发生争执,但他和上官农却是从小一起长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朋友。可一想到上官农将会经常出现在小破的面前,小破会和他有说有笑,会给他写诗、唱歌、写字帖……轩辕战的心里从未这麽难受过,难受得他的脸色更加阴沈。
  "战,你不想我来拜访芒桑梓先生吗?"
  轩辕战沈声道:"上午13点以前,晚上24点以後你不要来。小破有时候会睡午觉,你如果要来的话,提前告诉我。"
  上官农的眼神闪了闪,笑道:"好。来之前我会提前通知。谢谢了,战。法老一行人返回寒吉星之後,我和龙会来拜访芒桑梓先生。"
  "龙?"轩辕战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上官农脸上闪过无奈:"整个联邦没有不想拜访芒桑梓先生的。作为联邦四家族的年青一代,我、无业、龙三个人应该一起来拜访,但无业和龙之间的情况……我想想,我还是和龙一起来好一些。"
  轩辕战的半张脸有点抽,他突然觉得小破没有曝光之前的生活是多麽地完美。他硬硬地点了下头:"嗯。"
  ……
  "法老,我的身体有什麽毛病?"
  手腕被放开,陆不破立刻睁眼,紧张地问。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被发现啊!
  法里布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是不解,过了一会後,他道:"小破的身体,和芒斜人,有些不同。"
  陆不破在心里道:当然不同!他是芒斜人的祖宗,经过也许是几万年的演变,肯定不同啦。
  "芒斜人是炭基生物,你的身体却不完全是碳基,还有一种我无法识别的结构。你的身体器官也和他们有差别,你的左腹部多了一个器官。小破,你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看著法里布无比谨慎的表情,陆不破咽了口唾沫,不由得紧张起来。"我,嗯,我是从一个古老的,已经几乎被毁灭的星球上来的,是议长他们把我带回来的。只是我一直在昏迷,过程不是很清楚。"
  法里布听後陷入沈思,过了许久,他道:"这也许就是原因。小破,你和芒斜人有相似处,但你不是纯粹的芒斜人。不过请不要紧张,你的身体很健康。不同的星球,种族也会存在差别。你的过敏是身体在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所产生的反应。"
  "芒斜人无法接受寒吉人的精神力,但刚才我试著在你的体内留下我的精神力,令我惊讶的是,你可以接受。有了我的精神力,三天後你身上的红斑就会消失。"
  "谢谢您,法老。"
  这麽牛?!陆不破没有兴奋,只有不安,他穿到的是一具怎样的身体上?
  "小破。"
  陆不破抬头,眼里是慌乱。
  法里布充满睿智地说:"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担忧。有时候差别就是改变。如果今後你的身体出现什麽异常的反应,你来找我。"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白色的珠子,戴在了陆不破的手腕上。令他震惊的是,珠子一贴上他的皮肤居然消失不见了,好像融化进了他的身体里。
  "这是我的精神力提取的'魂珠',可以在危险的时候保护你。只要你踏上寒吉星的土地,'魂珠'就会带你找到我。"
  "法老……"摸著自己光光的手腕,陆不破的鼻子发酸,满腹愧疚。他昨晚纯粹是糊弄人,却没想到法里布居然是诚心相对。早知道是这样,他绝对不会让别人帮忙折星星,他会在每一个星星里用汉字写下祝福。
  法里布问:"小破,能再吹一首昨晚的那首曲子吗?"那首曲子让他想起了已经回到神的怀抱中的亲人。
  "好。"
  眨掉呼之欲出的眼泪,陆不破拿过被轩辕战供在书桌上的笛子,走到法里布面前,对他深深一鞠躬,然後把笛子举到嘴边。
  在外等著的两人身体同时一震,在屋里避难的三人组在惊愣过後,手忙脚乱地去拿录音器。沈浸在《乱红》的伤感中,法里布的精神力慢慢散出,白色的光在他的身上若隐若现。笛音与他的精神力出人意料的产生了共鸣。
  当尾音落下後,陆不破惊呆地看著被白光笼罩著的法里布,这时的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ET,像一个慈祥的菩萨。许久之後,法里布身上的白光才渐渐消失,他睁开眼,对陆不破行寒吉最高礼节。"小破,谢谢你。"
  "法老。"陆不破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该说谢谢的是我。"
  "你的笛声让我的精神力得到了提升,它非常的美,非常的纯粹。"法里布还沈浸在余韵中。
  陆不破突然无法把法里布同原来的印象叠加在一起。他情不自禁地说:"法老,我能抱抱您吗?"
  法里布愣了,下一刻,他被人用力抱住,接著对方放开了他。
  "法老,我再给你吹一首欢快点的,您坐下。"为了掩饰尴尬,陆不破把法里布按坐回床上,也不等人家回应,他就举起笛子。马上,屋内响起了节奏欢快的笛声。法里布不敢浪费,再次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
  看著身边一脸陶醉的上官农,轩辕战在陶醉之余更加不舒服,解释不清的不舒服。
  芒桑梓:第三十八章
  当法里布离开时,他的脸上意外的出现了和蔼的表情,好像喝了酒一般,神情微醉。上官农作为外交处长陪同法里布离开,不过在离开前,他向陆不破表示了会来拜访的意思,陆不破很高兴地同意了。在他们离开後,陆不破趴在了床上,屁股疼。
  走到床边坐下,轩辕战抿著嘴,脸色阴沈。陆不破没有察觉地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呆滞。轩辕战推了推他:"检查的结果是什麽?"
  陆不破趴著不动,无神地说:"说我和你们的身体有点区别。你们是什麽碳生物,我不仅有碳还有另一种未知的物质。说我过敏是因为身体在适应这里的环境。法老在我体内留了点精神力,说三天之後我的过敏就会好。"
  "他在你身体里留了精神力?"轩辕战的阴郁消失,立刻掀开陆不破的衣服查看他身上的红斑。
  "嗯。法老说我的身体比较特殊,可以接纳他们的精神力。"在轩辕战放下他的衣服後,陆不破翻身,看向对方,"轩辕战,我不舒服。"
  轩辕战的半张脸马上一凛,起身就要走,陆不破拉住他:"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
  轩辕战坐了回去:"怎麽了?"
  "法老是个很好的人。我想到那一千颗星星心里就不舒服。轩辕战,他以前对你们那样的态度不是因为看不起你们。是因为他觉得你们自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所以才用那样的态度对待你们。轩辕战,我要重新给法老折一千颗星星,亲手折。"
  轩辕战没有什麽惊讶,只是马上道:"我去给你找彩色的纸。"说著又要走,陆不破再次抓住他。
  想了想,陆不破道:"算了。突然又送一千颗星星过去很奇怪。法老应该没有发现那一千颗星星的秘密。轩辕战,帮我个忙。法老後天回寒吉,我要在他走之前送他一样礼物,真心的礼物。"
  "嗯。你说。"
  陆不破勾勾手指,轩辕战俯下身子,陆不破在他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一大通,又比划了半天。"明白了吗?"
  "嗯。"直起身子,轩辕战拉过被子盖在陆不破身上,"在你的伤好之前,就不要见客了。"
  陆不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屁股好受些。"朱獠的胆汁很管用,已经没有早上那麽疼了。去,给我倒杯水,吹了一下午笛子,口渴。"
  轩辕战起身大步离开,看著他开门出去,陆不破眼里浮现不安,他左腹部的那个多出来的器官是怎麽回事?他不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查理金没有告诉过他。在轩辕战问他时,他下意识地隐瞒了这件事,说不上来为什麽,他就是不想让轩辕战知道。
  很快,轩辕战拿来了水,陆不破大口喝完後,问:"唉?今天好像都没有见查理金。"
  轩辕战拿过空水杯道:"你要找她吗?我也没有见她。"
  陆不破皱皱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去问问别林他们。"下一秒,他被人按回了床上。
  "我去叫别林,你躺著。"
  重新给陆不破盖好被子,轩辕战又大步离开。调整好姿势,陆不破忍不住笑了。
  ……
  屁股疼,坐著更疼。但陆不破现在管不了自己的屁股。查理金的女儿病了,不,不只是病了那麽简单,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了败坏。昨天晚上蜜儿就开始不舒服了,但查理金却丢下了自己的女儿一直在照顾他。想到这半年来,查理金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自己的身上,很少能回家照顾陪伴女儿,陆不破就自责不已。
  和陆不破的自责担忧不同,三人组和轩辕战表现的很平静。身体出现自然的损伤对他们来说就好像吃饭穿衣一样,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这也是为什麽三人组没有告诉陆不破这件事,如果不是陆不破强烈要求,他们也不会去医院看望。芒斜人并不习惯让别人知道自己残缺的地方是哪里,当然像轩辕战这样把自己的残缺完全暴露出在外的人除外。
  "小破,蜜儿十岁才出现了异常,这对组长来说已经是惊喜了。"别林出声安慰。不过他的话没有安慰了陆不破,反而让他更难受了。十岁,应该是任性快乐的年纪,却要遭受身体的某一个部位坏死,被换上机械零件。如果是内部的器官还好,但假如坏掉的是外部的某一地方,那要遭受多大的痛苦。
  陆不破看向轩辕战,这家夥八岁就开始截肢了,一直到十六岁才把身体重新组装好。想他八岁的时候虽然在被老妈蹂躏,但和芒斜人相比,他的童年可以称得上是天堂。从後视镜中对轩辕战微微一笑,让他不要担心自己,陆不破看向窗外。法老,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除了教他们一些古诗词外,我什麽也影响不了。
  从後视镜中不时注意著陆不破的轩辕战眼神暗沈,对他们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对小破来说却难以接受。他突然很想调转飞行器开回去,但他不能那麽做。看了眼自己没有装假皮的右手,他第一次考虑应该去装有感觉神经的假皮,这样碰到小破时,他能像自己的左手那样清楚地感觉到小破的体温。
  飞行器从秘密通道抵达联邦医院的顶楼,没有惊动任何人,陆不破在轩辕战、三人组的保护下进入升降梯直奔十五层郭蜜儿的病房。这是陆不破第一次单独行动,当他从升降梯出来时,走廊上的医生、护士、病人震惊地看著突然出现的、头发长长的、如水晶娃娃般娇小漂亮的、他们昨天晚上在影像机里看到的芒桑梓先生。
  楼道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陆不破被众人看他的眼神弄得很是紧张,想到自己目前的身份,他出於礼节性的对大家微微一笑,然後推了推别林,让他快点带路。三人组伸出手做出阻挡的姿势护著陆不破朝前走,轩辕战垫後。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进了一间病房後约五分锺,走廊里才传来惊天的呼声。
  "是芒桑梓先生!"
  "芒桑梓先生来了!"
  "快去通知院长!"
  "不!去通知议长!"
  把因他的出现而引起的骚乱挡在门外,陆不破紧紧地抱住不知哭了多久的查理金。查理金就像他的第二个妈妈,看到她如此伤心,陆不破也想痛哭。
  查理金忍著伤心道:"小破,对不起,你生病了我却不在,还让你跑出来看我。"
  "查理金,你想看我哭吗?"陆不破的眼圈已经红了。
  查理金赶忙转移话题,指著床上刚刚做完右腿截肢手术的女儿说:"小破,这是我女儿,蜜儿。"
  陆不破在床边坐下,小声问:"她要多久才会醒?"
  "还有四个小时。"
  陆不破轻轻握上郭蜜儿的右手,强颜欢笑:"查理金,蜜儿是个小美女呢。啊,我是她的哥哥,第一次见面居然没有带礼物。"说著,他在身上掏掏,然後愧疚地说:"下一次我一定补上。"
  查理金淡淡笑了,说:"蜜儿能见到芒桑梓先生,一定会非常高兴。昨天她一直问我能不能去见你。"
  陆不破低声哀嚎:"啊──,查理金,你千万不要让蜜儿叫我芒桑梓先生,她要叫我不破哥哥,或小破哥哥。"
  查理金摸摸他的头:"好,我会告诉蜜儿小破的要求。"
  "嗯嗯。"
  查理金的丈夫郭安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惊奇地看著妻子与芒桑梓先生之间的互动。这半年来他一直不知道妻子在执行什麽秘密任务,而昨晚他知道妻子居然是在照顾芒桑梓先生时,他为妻子感到骄傲和自豪。此刻看到妻子与芒桑梓先生如此的亲密,他更是无比的激动。芒桑梓先生和昨晚他在影像机里看到的有很大的差距。昨晚的他是那麽的尊贵,让人无法接近;现在的他却是那麽地亲和,在妻子的面前就像一个孩子。
  陆不破看到了郭安,有著一头和蜜儿完全一样的棕色头发,他拽拽查理金,看看那个男人。查理金马上会意,道:"抱歉小破,我忘了介绍。他是我的丈夫。"
  郭安马上一个立正,敬礼道:"治安联防队队长郭安对芒桑梓先生的到来深感荣幸。"
  陆不破脸上浮现黑线,又扯扯身边的人:"查理金──"
  查理金却笑出声,道:"你现在是'芒桑梓先生',经过昨晚之後,你就代表了芒斜,代表了联邦,今後你要习惯大家对待你的态度。"
  陆不破撇撇嘴:"我不习惯。早知道我就继续藏著了。郭队长是查理金的老公,也不算外人了吧。"
  查理金心里涌上感动,她笑著对先生道:"郭安,私下你就和我一样叫芒桑梓先生小破吧。他喜欢别人这麽叫他。"
  "这,不合适。"郭安有些犹豫。
  陆不破哼道:"别林他们都叫我小破,议长也叫我小破,你为什麽不能叫我小破?"
  郭安一听,愣了,过了会他腼腆地朝陆不破笑笑,张张嘴:"小,小破,先生。"
  "去掉先生。"
  "小,小破。"
  "你好,郭安,认识你很高兴。"陆不破伸出右手,经过昨晚,芒斜人都知道该如何应对了。郭安紧张地擦了擦右手,伸了出去。"您,您好。"
  看来还要一段时间适应。放开手後,给查理金递了个好好教育的眼神後,陆不破就专心盯著郭蜜儿看了。被齐根截肢的右腿血水浸透了纱布。为了日後便於安装机械甲,她的整个下半身被固定在床上,将来与机械甲链接的金属结合部已经安装上去了。陆不破的心阵阵发疼,他抬眼寻找一个人,一只机械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陆不破很想握住那只没有知觉的机械手。那个时候,轩辕战是如何挺过来的?
  半个小时後,查理金开口:"小破,你回去吧。蜜儿醒来後我会告诉她你来过。"
  陆不破摇摇头:"我在这里等蜜儿醒来。查理金,我饿了,能给我弄点吃的吗?我懒得回去吃了。"
  查理金还准备劝,轩辕战却转身出了病房。陆不破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他和轩辕战越来越有默契了。
  轻轻摸了下郭蜜儿苍白的脸,陆不破道:"查理金,能帮我找一些彩色的纸吗?"
  "我去。"沈阳离开了病房。
  陆不破一直微微笑著,他无法改变芒斜人的命运,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让他身边的芒斜人快乐。
  ……
  医院的高层在接到议长的命令後,没有打扰芒桑梓先生,不过走廊里的闲杂人等却被疏散了。军部派了一支护卫队在走廊里巡逻保卫。这些陆不破都不知道,轩辕战和沈阳也没有告诉他。吃著查理金喂来的饭菜,陆不破专心致志折星星。这次,他要亲手折一千颗星星,祈祷蜜儿的身体不会再出现损伤。还有法里布法老,他会找机会把那一千颗没有诚意的星星换掉。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著真诚、纯净、天真而又美好的异世界。也许,他应该摘掉自己的墨镜,用心地去看看这个世界,去了解这个世界上的人类。
  靠在墙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陆不破的侧脸,轩辕战几次把让他回去休息的话咽了回去。正在折星星的小破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同了,让他移不开视线,舍不得去打扰。
  ……
  军部,轩辕知春和几位重要长官神色凝重地坐在联邦会议室内,宪章局局长司空陆的脸上是浓浓的担忧与紧张,宪章局情报处处长司空无业也在,与以往的高深莫测不同,他的脸色和父亲一样沈重。会议室内谁都没有说话,在长久的沈默之後,上官松风道:"现在还不能肯定这件事和'反叛者'有关。"
  轩辕知春粗声道:"由军部和宪章局组成一支特别搜查队前往欧米伽星寻找司空院长和其他失踪的人。宪章局要严密注意'反叛者'的动向,这件事很可能是他们做的。麦卡森林里发生的偷猎行为,或者也和司空院长失踪有关。"
  司空无业抬起他那双淡褐色的眼睛:"我已经向情报处发出了特别行动指令,这次的行动需要重装师的支援。"他的声音低沈,不像上官农的温和,也不像轩辕战的粗犷,更像是荒野上呜咽的野兽。轩辕知春的表情更加严肃,重装师是整个联邦的精英所在,不是随便就能调动的。
  司空无业在自己面前的光电本上瞧了两下,一颗绿色的星球就从桌面上冒了出来。"欧米伽星遍布森林,那里猛兽无数,很可能还有'反叛者'或者其他星球的人。"随著司空无业的敲击,欧米伽星球上的森林清楚地展现在诸人的面前。
  "军部和宪章局各抽调一支搜寻队,重装师派两名机甲战士在搜寻队前方负责开道与掩护。我们要找到失踪的人,但也要保证搜寻队的安全。"
  上官松风道:"司空处长说得很有道理。欧米伽星球是联邦的保护星球,我们对那里的地形与丛林情况并不熟悉,确实需要机甲战士,这样也能让'反叛者'在行动前有所顾虑。"
  白善看向轩辕知春:"轩辕元帅的意见呢?"
  轩辕知春考虑了十分锺後,道:"我从重装师调三名机甲战士参与这次行动。"
  "这样就太好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接著,白善严肃道:"这件事列为联邦一级机密,今天在场的任何人不得透露此次的行动,也不能把这件事告诉芒桑梓先生。"
  "明白。"
  "司空处长,你们要尽快查到偷猎者的身份。"
  "是。"
  散会之後,白善低声对轩辕知春道:"这件事军部也要瞒著轩辕上校,以免被小破知道。他已经开始接纳我们,不要让这些不好的事影响他对联邦的印象。"
  "嗯。"
  ────
  因为天气以及家里事物的影响,尼子现在发文基本上都在凌晨,如果实在是发不了文,尼子会让人在会客室留言告诉大家。
  芒桑梓:第三十九章
  悄悄地下床,一人走到与他相邻的另一张床边,凝视因某个部位的不适而趴著睡的少年。少年的皮肤很白,与他在一起时,会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黑一些;少年的头发很长,很软,与他的刚刺短发不同,此时正凌乱地散落在被子上,有几缕头发则顽皮地垂在床边,落在地板上;少年的睫毛又密又长,此时像两把小扇子遮著少年闭著的眼,很少有芒斜人会有这麽长的睫毛,不过少年却常常因为睫毛不够翘而对自己五官的这微小的瑕疵而不满。
  听到少年抱怨时,他开始的反应是嗤之以鼻,非常不屑,男人的睫毛翘起来像什麽样子,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少年每一次都会很不高兴地奚落他几句,说他是T-800。和少年发生了几次不愉快後,他学会了在少年做出种种行为後保持沈默,只是在心里表达一下对少年的不屑。而现在,他突然很想知道,当少年的睫毛翘起来後,少年的眼睛会是什麽样子。
  少年的体型相对芒斜人来说只能用"娇小"来形容,他一只手就能把他举过头顶。可少年面对他时却常常张牙舞爪、呲牙咧嘴,还能把他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在半年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熟练的使用成语,而半年後,在少年的教导下,他不仅会说成语,还会背诵诗词、写几十个漂亮的钢笔字。
  看著少年的睡颜,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动了动。把少年摆放在枕头边,放著彩色星星的水晶瓶拿开,再把还没折完的彩色纸条放到床头柜上。男人在少年身边轻轻坐下,有知觉的左手如做贼般悄悄摸上少年的脸,然後碰了碰少年的嘴。触电般地收回手,男人的喉结又动了动,下腹燥热。
  轩辕战知道自己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严重。自前天晚上陆不破对他做了那件奇特又异常美好的事情後,他昨天一整天外加整个一晚上他的脑子里就不时浮现出陆不破在他身上和身下时的样子。下腹又是一紧,轩辕战赶紧别开眼。小破不会再对他做那种事了,他可以肯定。可是他想对小破做那种事,轩辕战35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非常棘手的问题。
  没有不能和男人做这种事的念头,轩辕战甚至没有考虑过这种深层次的东西,他就是想再体验一次那样美好的感觉,再让小破摸摸他,舔舔他,让他再感受一次他体内足以让他失控的热度。不过小破不可能再摸他,也不可能再舔他,更不可能再让他感受一次那种足以让他失控的热度。
  轩辕战从未如此挫败过,不用问,他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没有把小破弄伤,小破也不可能再对他做第二次。如果不是怕他憋死,小破连这一次的机会都不会给他。可是,他想做,非常非常想做。这种感觉比他杀死一个望威勇士还要让他兴奋不已,而且是兴奋无数倍,难以用语言表达。
  其实他可以轻松制服小破,虽然小破说他学过武,也确实展露了他的实力。但他的武力值最多不超过20,他一只手就能制住他。为什麽会被小破压著动不了?他承认在这件事情上他用了卑鄙的手段。之所以会被小破"制服",他最初的意图只是想让小破消气,毕竟他捏疼了他。接下来小破摸了他後,他又想多体验几次被摸的美好感觉。他是军人,只在乎结果不在乎手段,只是没想到结果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原来有比被摸还要美好无数倍的感觉。
  把滑到陆不破嘴边的发丝轻轻地拨到他的耳边,轩辕战的半张脸有点阴沈。作为军人,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可是作为身体有31%残缺的他来说,他不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家夥,这点他承认,他也从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12岁被爷爷丢到无人星球和一群疯子一起训练;15岁被爷爷派上战场随军作战;18岁独自带队潜入塞巴尔星;20岁进入重装师拥有自己的机械光甲;26岁成为特别行动队队长,他不需要别人的喜欢和承认。
  四家族的年青一代中,他有绝对的优势去睥睨臭美的上官农、阴沈狡猾的欧阳龙、表里不一的司空无业。没有上过战场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就算没有女人愿意与他结婚,他也从不为自己的残缺自卑,甚至觉得用假皮掩盖残缺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可是现在,此刻,轩辕战看看自己的右手,摸摸自己半张没有知觉的脸,另半张脸更加阴沈。在小破认识了上官农、司空无业和欧阳龙後,他会不会,嫌弃自己?自己会不会不再是他最贴身的人?想到上官农看小破的眼神,他就很不舒服。想到这几天司空无业和欧阳龙会来,他就更不舒服。
  "唔……"趴著睡的人似乎有点不舒服,砸吧砸吧嘴缓缓翻了个身。轩辕战马上站了起来,生怕对方发现他不仅没睡,还坐在他床边"偷看"他。屁股不舒服,陆不破的五官有点扭曲,呻吟了几声,在适应了疼痛之後,他的五官才渐渐恢复正常。
  轩辕战的喉结又上下动动,那几声呻吟听在他耳朵里让他的下腹紧了又紧。床上的人没有醒来的迹象,轩辕战又慢慢坐了回去,左手悄悄伸进被子,摸到对方的手,蹭蹭,握住。皮肤与皮肤相贴,轩辕战全身蹿过电流,内裤包裹著的东西抬头。右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捏了那家夥一下,刚抬头的可怜弟弟吃痛,又缩了回去。
  "呼,呼……"
  房间里响起一人的粗喘,轩辕战像某种动物一样伏在熟睡的人身上东嗅嗅,西闻闻。握著对方的左手出汗,他的鼻子透过对方睡衣的襟口深闻对方的身体。轩辕战觉得自己病了,闻著小破身体的味道,他心里憋了一天的窒闷纾解了许多。
  想,想要,非常想要,渴望地想要。轩辕战眼前不停浮现昨晚的一幕幕。从未如此渴望过某一件事。他渴望陆不破像昨晚那样骑在他腰上,脱了他的衣服,摸他,舔他,然後让他进入他。右手狠狠捏了下又抬头的二弟,轩辕战下一个动作是立刻揉了揉被捏疼的弟弟,这个部位绝对不能变成机械的!
  "呼,呼……"
  睡梦中,陆不破流著口水看著老妈手拿香喷喷的烤鸡,边吹边问他:"小破孩,想不想吃?"
  "想!"他跳起来扑了过去。
  "哎呦!"
  一道人影人动作飞快地扑到自己的床上,钻进被窝。
  睁开眼茫茫然地看著满室的黑暗,陆不破舔舔嘴,老妈?烤鸡?转转头,好半天才适应黑暗的眼睛看到了一张床,还有床上背对著他躺著的人,明显是在睡觉。
  "轩辕战!"
  睡觉的人马上转身,坐起。
  "过来!"
  轩辕战打开感应灯,迅速下床走了过去。因屁股疼没有扑到烤鸡的人恨恨地瞪著他,轩辕战眼里闪过心虚,难道被发现了?
  "都怪你!"
  轩辕战在床边坐下。
  "我刚要吃烤鸡,结果屁股疼没扑到。"快被馋死的陆不破只能在梦中画饼充饥,可这次他没吃到,那个气啊。
  心里松了口气,轩辕战道:"我看看你的伤。"
  陆不破翻过身,还在生气。"本来都扑到了。老妈做的烤鸡最好吃,结果没吃到。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把我屁股弄疼了,我就吃到了。"
  "对不起。"轩辕战毫无节操的道歉,只要没被发现,说几遍对不起都行。双手兴奋而又紧张地掀开被子,脱下陆不破的睡裤,然後是内裤,轩辕战的半张脸有点抽,紧张的。
  "是不是又裂了?"趴著的人担心地问,他可不想天天吃粥。
  手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有点发抖。轩辕战尽量克制自己的心情,掰开白白嫩嫩的屁股蛋,当那粉红色的,轻微皱缩,带著裂伤的,让他体验到了异常美好感觉的……映入眼瞳时,轩辕战的喉结上下翻腾。他不知该用什麽词来形容那个美好的部位。
  "轩辕战,是不是又裂了?"
  "我看下。"
  轩辕战伸手去摸,一看是右手,他马上收回,伸出有知觉的左手。食指轻轻碰了碰,陆不破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轩辕战额头上冒出了汗。"疼?"
  "不疼,你一碰我就紧张。没裂吧?"陆不破看不到轩辕战的表情,不知道对方正在遐想自己的屁股。
  "我看下,你不要动。"
  "轻点,我怕疼。"
  "嗯。"
  食指碰了碰,然後麽指又摸了摸,忍住把指头探进去的极度冲动,轩辕战不舍地把视线移开那个美好的部位。
  "没有裂。不过还是擦点药吧。"
  "没有裂就好。擦吧。我的烤鸡……"还在为没有吃到老吗做的烤鸡而伤神的人没有发现一人眼中的极度兴奋。
  取了治裂伤的药膏,轩辕战又双手颤抖地掰开某人雪白的屁股蛋,然後缓慢地、极其小心的给那个美好的部位上药。当沾著药膏的指头揉按自己的那个尴尬的部位时,陆不破有点脸红,又有点莫名的恼怒。
  "你快点!"磨磨蹭蹭的,还嫌他不够丢脸是吧。
  "里面好像裂了。"轩辕战的视线有呈呆滞状的趋势,想要,非常想要,渴望地想要。
  轩辕战的话让陆不破哀嚎:"你不是说没裂吗?"
  "刚才没有发现。在里面。你忍忍。"沾著药膏的手指微微用力,想要,想要,想要……汗滴滑了下来,轩辕战只敢稍稍回味一下这里的美好感觉,停留了几秒锺後就咬牙把指头退了出来。又磨蹭地抹了一次药,他不舍地放开雪白的屁股,不舍地拉上陆不破的内裤和睡裤。
  "裂的很严重?"不然怎麽要上这麽半天,太丢脸!陆不破有点恼羞成怒,翻过身後瞪著轩辕战。
  "有点。你要卧床休息,不要出去了。"轩辕战非常镇定地任陆不破审视。
  "把你的胳膊拿过来,左手!"
  轩辕战递出左手,马上,他的手被咬了。
  "都是你!"
  "对不起。"
  咬了好几口泄愤,陆不破这才道:"不行。明天,"看了下表,他改口,"今天我要去医院看蜜儿,我昨天答应她了。法里布法老的礼物我还没弄呢。对了,让你给我准备的东西准备得怎麽样了?"
  "我把你画的图,还有清单交给了欧阳所长,他说明天上午拿给你。"想要,想要,想要……轩辕战没有抽出还被陆不破抓著的手。
  陆不破郁闷地说:"想到法老我就难受得不行。轩辕战,法老亲自来看我,出於礼貌我也要去拜访他。法老明天吃过中饭走……我算算时间。嗯,今天上午去医院看蜜儿,中午回来後准备礼物,晚上应该能弄完。明天上午法老身边的人会很多。这样,今天晚上你陪我去法老那一趟。"
  "好。"
  发现自己还抓著轩辕战的手,陆不破愤愤地甩开。"明天我不吃粥了!"
  "你想吃什麽?"想要,想要……
  陆不破的脸顿时垮了,不吃粥就只能喝水了。"都怪你!"抓过轩辕战的手继续咬,轩辕战的眼里闪过亮光,趁机感受陆不破手掌的舒适。
  折腾了半天,总算出够气的陆不破这才决定继续睡觉。关了感应灯不得不回到自己床上的轩辕战在黑暗中渴望地看著没一会就睡著的陆不破,仍然一点都不困。他,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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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底精神会差一些,总想睡觉,大家晚上不要等了,早上看文吧
  芒桑梓:第四十章
  最近熬夜上火,牙龈起泡,所以今天这章就写这麽点了,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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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有个小姑娘,她喜欢戴红色的帽子,所以大家都叫她小红帽。有一天,小红帽要去森林里看望她的奶奶……"
  病房里,别林的手跟抽了似的飞快地做记录。病床上的郭蜜儿小朋友(小姑娘)双眼迷离地看著坐在床边一边给她折星星一边给她讲故事的芒桑梓小破哥哥。郭蜜儿完全感受不到腿根处的疼痛。即使昨天她醒来後,已经因为忍不下去而哭了好几次,但一看到芒桑梓小破哥哥她就忘了疼痛。
  芒斜人的教育著重在自强不息,郭蜜儿与她同龄的小姐妹们一样,坚强、勇敢,但在芒桑梓小破哥哥面前,她仅仅是一个矜持、羞涩、惹人怜爱的小美女。听著从来没有听过的故事,看著一颗颗被做好的幸福星星,郭蜜儿已经等不及安上机械腿了。她想在芒桑梓小破哥哥面前站起来,她想让他放心,她不怕痛。
  双眼迷离的人不止是郭蜜儿小美女,还有杵在墙角的一位个头在两米六的,有半张机械脸的猛男;身著考究的银色军装,脸上是让人陶醉的微笑的外交处处长上官农。而前者在迷离之余不时用阴沈的眼神瞟一眼後者,当他看到後者的迷离眼神後,他的眼神会更加阴沈。
  为什麽上官农会在这里呢?这要从上官松风那边说起。为了让自己的孙子和轩辕知春那个家夥的孙子一样与芒桑梓先生建立起深厚的联系,上官松风一大早就让孙子拿了自家做的粥前去探望陆不破。上官老夫人深受孙子的影响,会做寒吉菜、水川菜。虽然味道对陆不破来说仍是奇怪,但比咕噜做的好吃多了。当上官农拿了粥前来拜访时,他的鼻子马上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毫不矜持地从上官农手上"拿"过粥,满足地喝了起来。
  这样,上官农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就顺理成章地跟著芒桑梓先生到医院来探望郭蜜儿小美女。而在这一过程中,心心挂念著郭蜜儿的陆不破没有发觉到轩辕战的阴沈,心心挂念著芒桑梓先生的上官农自动忽视了轩辕战的阴沈。
  "最後猎人打死了大灰狼,割开它的肚子救出了小红帽。"又折好一颗星星,陆不破放进水晶瓶内。昨晚上的药效果还不错,他的屁股没那麽痛了。
  小美女惊讶地问:"芒桑梓小破哥哥,猎人怎麽可以杀死狼呢?狼是动物,应该保护它。"在陆不破纠正了一晚上加两个小时後,他败给了执著勇敢的郭蜜儿小美女,不得不忍受满身的鸡皮疙瘩听她叫自己"芒桑梓小破哥哥"。
  "人类确实是应该保护野生动物。但是当人类的生命受到动物的威胁时,人类为了自保而伤害了它们却是允许的。其实人类和动物一样,都是动物,只不过人类更高级一些。你觉得应该让小红帽被大灰狼吃掉而不去救她吗?"陆不破趁机误导,啊,趁机正面教育小孩子。
  小美女想了想,犹豫不定,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就是保护动物,不能伤害森林里的动物。但没有人告诉她当她被动物威胁时,她能不能伤害动物。
  "呐,我举个例子。如果有敌人入侵芒斜,你会去杀敌人吗?"
  小美女立刻变成了美少女战士:"会!我们要誓死捍卫芒斜!"
  陆不破一脸黑线,这里到底是怎样的教育方法啊。在心里腹诽了几句後,他保持微笑地说:"你会去杀敌人,是因为他们威胁了芒斜的生存,归根结底也就是敌人威胁了你们的生命。同样的道理,当猛兽威胁了你们的生命,你们是不是应该杀死它自保呢?"
  小美女又陷入犹豫中,陆不破继续误导:"我不是让你去杀动物,而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不小心在森林里遭到了野兽的攻击,你应该自保而不是让它吃了你。它吃你是为了活下去,你杀了它也是为了活下去。在生存上,人类和动物没有任何的区别。明白了吗?"
  小美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陆不破又道:"当然,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这一矛盾中,你就要学会保护自己。例如不独自一人进入森林,这样就减少了遇到猛兽的几率;再来呢如果你不得不进入森林,你要随身携带麻醉枪。如果不小心遇到了猛兽,你给它一枪把它打晕,这样既保全了你的生命,也保全了动物的生命。"
  "我对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要学会变通。不同事情不同对待,不能认死道理。什麽事都有两面,没有绝对。当然啦,我们还是要保护动物,要学会和动物和平相处。只不过如果你今後遇到了这种情况,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而不是一昧的认为不能伤害动物,记住了吗?"
  "嗯!"虽然仍无法完全明白动物和人类的相通处,小美女还是很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芒桑梓小破哥哥的话记在了心里,双眼更加迷离。对芒桑梓小破先生的敬意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芒斜星没有黄河,总之就是这个意思啦。对他如此崇拜的不仅是小美女,还有上官农。而原本已经涂炭了不知多少动物的轩辕战则挺直了腰背,对自己不同事情不同对待的做法深感自豪。不过瞟到了上官农的他脸上的自豪变回了阴沈。
  有人敲门,轩辕战打开门,是沈阳。他小声说:"小破,时间到了。"
  陆不破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等等,然後把折好的一颗红色星星放进水晶瓶内,对小美女道:"蜜儿,我得走了。我保证下次来看你的时候,你会收到一千颗幸福星星。"
  郭蜜儿的脸很红,不让妈妈扶自己,她撑著坐了起来,双眼迷蒙地说:"芒桑梓小破哥哥,您不用每天来看我,我很快就可以站起来了。"
  陆不破的鼻子发酸,保持微笑地摸摸蜜儿的头,帮她顺了顺微卷的棕色头发。"还想听故事吗?"
  "想!"刚说完,郭蜜儿脸上就浮现出羞赧,她不希望自己给芒桑梓小破哥哥添麻烦。
  陆不破忍不住抱住了,轻轻吻了她的头顶:"那我明天来给你讲'西游记'的故事。这个故事很长,你要有耐心哦。"
  "嗯!"郭蜜儿的眼睛闪闪发亮,激动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她不让它掉下来。
  放开郭蜜儿,陆不破抱起水晶瓶子:"再见,蜜儿,明天见。"
  "再见,芒桑梓小破哥哥。"挥手道别,蜜儿的笑就像她的名字。
  转身出了病房,不让查理金送自己,礼貌地对守在病房外的警卫以及医务人员微笑地问好,他走进升降梯。在升降梯的门关上的瞬间,他一头埋进了一人的怀里,哭了。
  "呜呜,轩辕战,我好难过。"
  脸色阴沈了一上午的人双眼发亮,在上官农的惊讶中,他双手拥住哭泣的人。
  "呜呜呜,看著蜜儿那麽坚强,我心里好难受。她才十岁……呜呜呜,她明明很疼,却一句疼都没有说过,还一直对我笑。呜呜呜,轩辕战,都怪你。"
  被莫须有定罪的轩辕战拍拍他,毫无尊严地道歉:"对不起。"
  把眼泪鼻涕擦在轩辕战身上,陆不破久久无法平静。谁能想象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在失去一条腿的情况下,能那麽害羞地喊他"芒桑梓小破哥哥",能那麽甜蜜地对他笑,能那麽懂事地不让他每天去看望她,虽然她是那麽地渴望。
  别林、沈阳和罗博静悄悄地站在角落里,在为郭蜜儿难顾的同时又非常高兴。小破和轩辕上校的关系似乎又进了一步,今後他们两个不会再吵架了吧。上官农在惊讶过後,眼里闪过一抹坚定。
  病房里,郭蜜儿拉著妈妈的手说:"妈妈,我什麽时候可以安装机械腿?我想快点好起来,我不要芒桑梓小破哥哥再为我担心。"
  查理金双眼含泪微笑地对女儿道:"等你的伤口长好了,就可以安装机械甲了。蜜儿要听医生的话,按照医生的要求来恢复。"
  "嗯!妈妈,我中午要吃两碗饭,还要喝一大杯可可,我要让自己尽快恢复。"
  "好。"
  查理金在心里感谢小破,如果不是他,被截肢的女儿不会像现在这样充满了生命力与活力。不管小破如何说他不是芒桑梓,但她始终坚信,小破就是芒桑梓,是可以改变芒斜人命运的芒桑梓。
  芒桑梓:第四十一章
  返回住处,陆不破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沈默地上楼进入卧室,他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大约十分锺後,轩辕战提著一个包进了卧室,同行的还有让他很不喜欢的上官农。如果不是自己没有立场,他会把上官农丢出去,不许他踏入这里半步。
  他一进来,陆不破就问:"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
  "小破,你要给法老准备礼物?"门被撞开,得到消息的三人组冲了进来,眼神炯炯。
  上官农礼貌地问:"小破,我可以参观吗?"
  陆不破笑道:"当然可以。"他挺喜欢上官农的,这人的礼貌不是装出来的,哪怕是他对待法老时在别人看来是谦卑的行为,也不是违心之举。他总觉得,礼仪、礼貌、优雅这些东西是上官农本身的特质,不需要加装,而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从小被老妈和郝佳"虐待"的陆不破,根本无法抵挡这种贵公子的"诱惑"。在对上官农说话时,陆不破的语调都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听得一人脸色瞬间阴沈了十倍。
  把包放在陆不破的脚边,轩辕战不高兴地走到角落里站好,未免影响到陆不破而再次被"赶"出去。三人组也找了个好地方"躲著",上官农没有动,而是问:"有什麽需要我帮忙吗?"
  陆不破打开包,翻看里面的东西,道:"我需要一杯清水、四个比较重的东西,不要太大。"轩辕战刚迈出步子,上官农却比他快了一步出去了,他阴沈地靠回角落。
  把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好,陆不破头未抬地问:"轩辕战,寒吉星的主星是什麽?"
  "修椽星。"
  "修椽星?哦,以他们的大神来命名啊。"陆不破继续摆,任三人组摄影的摄影,记录的记录。好像知道他们有问题,他马上说:"不要问我这些是什麽,等\法老走了之後我会告诉你们。"别林把问题勉强地憋了回去,现在不能问简直是太折磨他了。
  "轩辕战,你有没有修椽星的图片?"
  轩辕战立刻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拿出他的光电本调出修椽星的影像,然後把影像移动到陆不破面前。虽然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已经见了无数次,陆不破还是忍不住惊叹,人类的智慧果然是无限的啊。
  "寒吉人的首府是哪?"
  "修椽城。"
  轩辕战马上调出修椽城的影像,移动到陆不破面前。陆不破暗自摇头,寒吉人真够懒的。把修椽星和修椽城的影像图片仔细看了一遍後,陆不破选中一张风景很好的,把其他的移回了光电本中。轩辕战向侧方移了两步站定,没有再回到角落里。
  这时上官农回来了,拿了一杯水,还有一杯可可、一碟水果和一碗粥。咕噜跟在他身後捧著四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头。
  "小破,我想你可能会准备很长时间,还是先把饭吃了吧。"
  陆不破笑著接过粥碗:"谢谢。上官农,你太细心了。"
  上官农眼里闪过光彩,把水果放在陆不破身边:"能为小破做事是我的荣幸。"
  "不要这麽说,我会不好意思。"陆不破的脸有点红。他对这种很贵气的人比较难以招架。轩辕战抿紧嘴看著陆不破脸上的笑,小破没有这麽对他笑过。
  快速喝了半杯可可,吃了两个水果,喝了一碗粥。补充好能量的陆不破洗干净手,然後把碍事的长编成辫子然後缠在脖子上(和清朝人学的),再用夹子夹住。平时他都是松松地编个辫子垂在胸前,不过要作画,这样很不方便。接著,他把卷在一起的吸水性很好的纸张打开,平铺在地上。这张纸约有两米五乘两米五,接著他又把一块两米乘两米的极其柔软的,用来装饰用的白色纱布平铺在纸上,拿四块石头压住四个角。
  打开装著红、黑两种颜色的颜料的小桶,陆不破在洗手间把它们稀释到自己需要的浓度,然後放在比纱布要多出来的纸上面,以防颜料滴在地板上。最後,他拿起最重要的工具──板刷。如果是在"老家",陆不破会用宣纸、毛笔和砚台,可这里是芒斜,这些东西又不能马上"发明创造"出来,陆不破只能折中,用芒斜星上有的东西来画国画。好在这里的颜料比"老家"的颜料质量好很多,画出来的效果不会差太多。陆不破的举动在别人看来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屋内的人都屏息凝神,就是别林都不敢出声提问。可就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个时候敲门。十道不满的眼神朝门口发射了出去,上官农第一个在0.1秒的时间内把眼神变得礼貌,而轩辕战不仅没有转换自己的不满,反而更不高兴了。
  轩辕知春在门口瞪了不懂礼貌的孙子一眼,咳了两声,问:"小破,我们可以来参观吗?"他的身周和身後站满了人。其实他错怪轩辕战了,让轩辕战不满的不是他,而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两个年轻人。
  好麽,该来的都来了。陆不破跪在地上笑著说:"当然可以。你们自己找地方站,坐到床上也行,不过不能打扰我作画。"
  "谢谢!我们绝对不会打扰小破作画!"众人异口同声。接著小心翼翼地进到房间,远离地上的布和陆不破。
  看到两个陌生的面孔,陆不破愣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去问。但对方却在他身边站定,一人行军礼,接著一鞠躬,自我介绍道:"芒桑梓先生您好,司空无业,宪章局情报处处长。"
  "你是搞情报的?"
  "是。"
  陆不破瞪大双眼,满脸不信地上下看了看面前这个长得比刘德华还帅,比刘德华还白,一头利落的短发,戴著一副眼镜,身高比轩辕战低一点,斯斯文文的人,实在看不出他和情报头子有什麽关系。这人不去当明星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看向司空陆,对方立刻说:"小破,他是我的长子,今年35岁。"四家族的人谁不想芒桑梓先生能认识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能与芒桑梓先生建立起深厚的联系,就像轩辕家的那个一样。
  一听是司空大叔的儿子,陆不破心想怪不得这麽帅呢,原来是遗传。他马上伸出右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实在难以相信你是搞情报的,在我的印象里,搞情报的人看起来都很,嗯,危险。如果说你是大明星,我绝对相信。"
  司空无业握住芒桑梓先生的手动了动,接著放开。没有问大明星是什麽,他微笑地说:"当我在宴会上看到芒桑梓先生後,我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身为情报处处长,我竟然不知道芒桑梓先生的存在。"
  陆不破被他的话逗笑了,道:"这你要怪司空大叔,是他瞒著你。"
  司空无业叹了口气:"这要怪司空家族的家训。绝不怀疑最应该信任的人。我相信我的父亲,虽然他每天很晚才回家,甚至常常神秘地躲在书房里做一些让人怀疑的事。"
  "呵呵,那今後你是不是要吸取教训?"陆不破有些坏心的想,如果这是在"老家",说不定你老爸是在搞外遇,你也绝对地相信他?
  司空无业笑道:"不,我仍会相信我的父亲。如果他把芒桑梓先生存在的事透露给我,那在宴会上,我也就无法体会到芒桑梓先生带给我的惊喜与冲击了。"
  "呵呵。"被人拍马屁的陆不破有点害臊,这家夥真会说话,"你以後叫我小破吧,都是自己人,不要那麽客气。"
  "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把芒桑梓先生哄开心了,司空无业让开,另一人走过来。
  "芒桑梓先生您好。"对方没有行军礼,而是行芒斜礼──双腿并拢,双手垂直放在腿边,略低头。
  "您好。"四家族他已经认识了三个,这个不会是欧阳家的吧,挺有个性的嘛。
  "欧阳龙,宪章局法务处处长,35岁。"
  果然!陆不破仔细打量对方,与上官农的温雅、尊贵,司空无业的笑脸迎人,轩辕战的严肃古板不同,司空龙脸上的笑很淡,看得出如果他不是芒桑梓先生,这人是不会对他笑的。极短的刺蝟头,近乎於光头,配上一双让人看著有点发冷淡红色的阴寒眼睛,有点鹰钩的鼻子以及看上去就很刻薄的嘴。身高比轩辕战还要高一些的欧阳龙让陆不破马上想到了《圣子到》里那个变态的高中生,就差脸上刺青了。
  欧阳修有点紧张,小破似乎不喜欢他的孙子。有一人眼里闪过喜悦,小破不可能喜欢这种阴沈的家夥,他忘了自己这几天也挺阴沈的。
  打量完了,陆不破笑著伸手:"很高兴认识你。你和欧阳爷爷长得不像,是像奶奶吧。"
  "是,我遗传了奶奶55%的基因。"欧阳龙和陆不破握手,平淡地说,"不过我的奶奶很慈祥。"
  陆不破笑了,这家夥很有自知之明嘛。"你的眼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红色眼睛的人很少吧。"
  放开手,欧阳龙说:"我的眼睛做过手术,手术前我是正常的黑色。"
  难道他的眼睛是机械的?陆不破保持礼貌的微笑,不过心肝颤了颤。接著他就听对方道:"我的视网膜曾有过损伤。"
  "对不起,我以为你的眼睛是天生的红色。"陆不破赶紧道歉,一般身体上有缺陷的人不会喜欢有人问他缺陷的地方,他踩到欧阳龙的痛处了。当然,轩辕战那家夥除外,他就喜欢踩他的痛处,不仅要踩,还要狠狠地踩,用力地踩。
  欧阳龙扯扯嘴角算是笑容:"您并没有伤害到我。我的眼睛不是机械的,芒桑梓先生不用道歉。"
  "啊,叫我小破吧,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陆不破趁机道,试图把眼镜的尴尬转移。
  "谢谢芒桑梓先生对我的信心。"又是一行礼,就在陆不破以为对方也是非常固执的人时,他突然听对方很礼貌地喊了声:"小破。"鸡皮疙瘩迅速爬满他的全身,这家夥才应该去当情报处处长!
  欧阳龙退开,介绍仪式暂告一段落,在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范围内後,陆不破脱鞋踩到纱布上,又一次道:"作画是一个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所以在我画完之前,你们不要提问,也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好!"
  深呼口气,陆不破扭头看了眼他挑出的那张影像图,用板刷蘸了蘸黑色的颜料,心想:用板刷画国画,他也算前无古人後无来者了吧。忍不住自得,陆不破在众人强压的惊呼声中,在柔软的纱布上落下辉煌的第一笔。
  芒桑梓:第四十二章
  宽大的卧室内静悄悄的,不管是站在地上的,还是跪在床上的,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笔笔落下的颜料上,落在那渐渐成形的山水画上。只是有一人的视线慢慢从画上移到了人上。他盯著陆不破的侧脸,脸上严肃的线条格外的柔和,甚至呈痴呆状态。而另一个慢慢把视线移到陆不破身上的人,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与敬佩,心跳和呼吸有些急促。
  陆不破察觉不到落在他身上的各种复杂的眼神,他全神贯注在作画上。这幅画不仅仅是一份礼物,更包含著他浓浓的歉意。为了穿越,老妈逼他学了很多东西,现在他却觉得老妈手软了,怎麽不多逼他学点东西。他还没有学会雕刻、针灸等等老祖宗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学会做饭。给法老卤一大锅鸡腿应该更有诚意吧。
  时间一分分过去,众人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是谁打开了感应灯,他们才发现天黑了。而趴在地上的人却没有察觉,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轩辕战,水。"突然,他出声。被叫到的人眼里闪过亮光,大步走到他身边,把水杯递给他。
  喝了一口却没有咽下,陆不破喷在布上。喷掉半杯,他把剩下的半杯大口喝完,然後舔舔嘴角:"你给法老去个信,我两个小时之後去拜访他。"
  "嗯。"
  "再给我倒杯水。"
  "嗯。"
  轩辕战站起来去倒水,陆不破趴在画布上继续。两人的互动是那麽地自然,轩辕知春脸上闪过自豪,有人的眼中则是浓浓的羡慕。欧阳龙瞟了上官农和司空无业一眼,然後和司空无业的视线在空中"劈啪"了两下之後才收回。两人互看对方不顺眼,不为什麽,就是不顺眼。
  轩辕战很快回来,喂陆不破喝完水後,见他安心作画了,他又站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凝视,趁著空挡瞟了眼上官农。对方温笑的视线和他在空中交汇,对方笑笑,他恢复阴沈。从现在起,他看上官农不顺眼。
  ……
  "啊──终於画完了。"把板刷丢到一边,陆不破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有人靠前,他急忙说:"不要过来!还没有干呢。"靠近的人又马上退回去。
  双腿发麻,手臂发酸,陆不破用手指蘸了黑色的颜料,龙飞凤舞地在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大名,还有一行小字:"赠法里布法老,以此表达对法老的感谢"。见他用手指写,惊呼四起,太神奇了!
  全部搞定,陆不破抬眼看表,很好,和他估计的时间差不多。勉强站起来,身体不稳的他被一人牢牢地扶住,他笑道:"谢谢。"
  双眼痴迷的人仅是笑笑,在他站稳後才放开手。另一个晚了一步的人咬牙地走上前,扶住陆不破:"我扶你去洗手。"
  "饿死了,给我弄点粥去。"和先前的态度迥然不同,陆不破对这人的口气就像使唤自己家的奴才。不过奴才很高兴被他使唤,送他去洗手间後,他就大步离开拿粥去了。
  陆不破一走,众人围在了画布周围。一幅大部分是黑色,只有几笔是红色的山水画就这样"赤果果"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有人滴下了口水,急忙擦掉,好想占为己有啊。当陆不破出来时,很多人异口同声地问:"小破,能不能也为我画一张?"
  你们就不能有点创意吗?陆不破很想这麽问。无视那一双双渴盼的眼,他哼道:"你们也看到我画了多久,等我有心情再说。"
  "那要什麽时候?"不懂得什麽叫适可而止的人追问。
  "天荒地老!"忍不住吼回去,陆不破开始赶人,"剩下的就是等画干然後送给法老了,你们可以走了。这几天我要在医院陪蜜儿,没有什麽重要的事不要来烦我。"
  "小破,"有人可怜兮兮地再次问,"真地不能给我们也画一张吗?"
  陆不破"噗嗤"笑出声,你可以想象一下满脸褶子的老头子跟你装委屈的样子,那叫一个猥琐。不过上官松风不是装的,他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要一幅。陆不破扫视了一眼自他醒来後就不停跟在他身後要这个要那个的老家夥们,他哼道:"也不是不可以。"
  "小破!"如果不是地上有一幅绝对不能弄坏的画,陆不破绝对已经被压成了相片。
  "但我有个要求。"陆不破趁机道。
  "你说!"
  陆不破笑眯眯地说:"我要非常非床柔软的大床、非常非常柔软的沙发、非常非常柔软的椅子。"他的屁股这两天可吃够了苦头,他忍无可忍。
  这是什麽要求?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司空无业、欧阳龙和上官农则非常惊讶地看著自家的长辈和联邦的老大们,这是他们熟悉的那些人吗?众人彼此看完之後,一致把目光投到了上官松风的身上,他是综合部的部长,负责民生问题。而上官松风则把目光投到了欧阳修的身上,他是研究所所长,研究所就是专门研发新东西的。
  这时有人开口:"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欧阳修的老脸马上年轻了许多,他怎麽忘了上官农!他马上回道:"小破,我会尽快把你要的东西拿过来。"
  "好!"想到自己终於可以摆脱那些硬邦邦的家夥了,陆不破跳了起来。上官农双目含笑地看著他,突然觉得芒桑梓先生其实很可爱。
  闲杂人等全部离开,陆不破洗了个澡,换了身庄重的衣服,吹干头发。把头发松散的变成麻花辫垂在身前,陆不破再次压下把头发哢嚓掉的欲望。用胳膊肘拐拐在他身後站著的人,他问:"你怎麽了?从医院回来你的脸色就不好,出事了?"
  半张脸闪过惊讶,随即是以为别人看不出的暗喜,轩辕战沈默了一会後,问:"你觉得司空无业和欧阳修怎麽样?"
  "那两个人?"在镜子里看看自己的仪表,OK,没问题了。走出洗手间,他摸摸画布,嗯,干了。
  "帮我把盒子拿过来。"陆不破使唤自己的奴才。奴才拿过精美的长盒子,催促:"小破。"
  把画布卷起来,缠上从上官农那里要来的白色纱巾,打个漂亮的蝴蝶结。陆不破放进盒子里,扣好,嗯,法老一定会喜欢吧。
  "小破!"
  陆不破抬眼,微眯,这家夥怎麽会对那种事好奇?要不要回答他?算了,他今天心情好,不逗他了。"那两个人啊。没什麽感觉。"耸耸肩,陆不破拿起盒子,"走了,去法老那。"
  轩辕战紧跟上陆不破,正要继续追问,结果打开门後,门外站著三个他现在看起来非常不顺眼的家夥,司空无业、欧阳龙和上官农。
  "咦?你们没有走?"陆不破惊讶。
  上官农道:"法老明天要走,我们要代表家族以私人身份拜访法老。和小破一起去不会不合适吧。"
  "当然不会。"陆不破愣了下,接著把盒子交给身後的奴才,"正好轩辕战也去,那不如一起。啊,我忘了一件事,一分锺。"
  不等其他分反应,陆不破返回房间,还关上了门。轩辕战站在门口,阴沈地看著面前的三人,从现在起,他看这三人都不顺眼。上官农还是笑著,司空无业微笑,欧阳龙则无视。一对三地对视了一分锺後,门开了,陆不破走了出来:"走啦。"
  ……
  下了楼,三人组已经准备好了,陆不破把想问的事憋了回去。轩辕战的脸色在见到另三人,尤其是上官农後,又恢复了阴沈。沈默地走出屋子,上了飞行器,轩辕战的半张脸有点抽,绷的。坐在轩辕战身边,陆不破瞥了眼他的脸色,心中纳闷,这人又怎麽了。
  四架飞行器很快抵达法老下榻的住处,已经得到消息的法老随从在门外等候。当陆不破从飞行器上下来时,法老亲自出来迎接。
  "法老。"上前给了法里布一个拥抱,陆不破道,"您明天就要走了。我想送您一件礼物。"
  虽然对陆不破的热情有些不适应,但法老还是回拥了陆不破一下,这才放开。一听对方是来给自己送礼物的,他的脸色柔和了不少。"谢谢你,小破。"
  接著他对上官农打招呼:"上官处长。"
  "法老,很抱歉这麽晚来打扰。"上官农行寒吉礼。
  对其他人则是点点头,法里布招呼陆不破进去。
  来到会客室,陆不破从轩辕战手上拿过盒子,双手交给法里布:"法老,这是我画的一张画,希望法老您能喜欢。"
  "小破画的?"法里布很惊讶,也很高兴。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是一卷有著颜色的纱布,法里布又是一愣。在随从的帮助下展开纱布,当那幅画一点点地展现在法里布面前时,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就连他的随从们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熟悉的景色让法里布又是一惊。
  "修椽城太大了,我选了一个很小的部分。"陆不破解释,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修椽城的一座山的山顶上,一位身著洁白圣装的老者,正遥看远房。虽是几笔勾勒,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名老者是谁,因为老者穿著的衣服和法里布穿得非常像。
  视线无法从画布上移开,法里布激动地看过每一处,许久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把画布卷了起来,双手郑重地放进盒子里。
  陆不破有些歉意地说:"法老,时间来不及了,本来我应该把这幅画装裱之後再送给您。法老拿回去後可能还要再处理一下,不然遇到潮湿的天气,画上的颜料会花掉。"法里布什麽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他走到陆不破面前,学著他,拥抱了陆不破。他,很感动。陆不破回拥。
  两人分开後,上官农上前,送出一个礼盒:"法老,希望您今後还能再来北群,再来芒斜。"
  "谢谢。"接过礼盒,法里布没有打开,但他却拥抱了上官农。上官农的惊讶一闪而逝,他左腿弯曲,让自己的身高与法老相当,回拥。
  "有一天,你会遇到理解你的人。"法里布突然小声地对上官农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上官农愣了,然後他深深笑了。"谢谢您,法老。"法老变了,是因为小破吧。
  在上官农退开後,司空无业微笑著上前送出自己的礼物:"司空无业代表司空家族欢迎法老的到来,我忠心地希望寒吉与芒斜永远是同盟。"
  "谢谢。代我向你的家人问候。"法里布接过礼物,交给随从。
  "欧阳龙代表欧阳家族对法老的到来表示感谢。"欧阳龙上前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然後行芒斜礼。
  "谢谢。代我想你的家人问候。"把礼物交给随从,法里布示意小破到沙发上就坐,完全忽视了轩辕战,或者说他知道轩辕战没什麽送他的。
  "法老,轩辕战也有礼物要送给您。"陆不破扯了下轩辕战,不止法里布惊讶,就连轩辕战本人都很惊讶,他根本没有准备礼物。法里布不是第一次到北群,对芒斜四家族也比较了解。轩辕家族从来没有以个人名义送过他礼物,自然非个人名义就更没有了。
  因为是拜访法里布,陆不破特地穿了一身寒吉人的服装,而且因为他的过敏还没有好,寒吉人的服侍穿起来也比较舒服。就见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宽松的袍子里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的黄皮本子,本子上还镶嵌了一颗白色的水晶石。轩辕战的脸色变了,绝对不是惊喜。就在他想伸手抢过来时,有人借著上前递本子的机会狠狠踩了他一脚,把他"抢劫"的欲望踩了回去。
  "这是?"法里布好奇地接过,其他人也很好奇。
  "这是轩辕战写的一本诗集,他不知道送您什麽合适,我就建议他把这本诗集送给您。"陆不破好不心疼地说,可有人的心已经在滴血了。
  "诗集?"法里布惊讶地打开,内侧封面上是字迹潦草的几句话,法里布虽然认识芒斜字,但对草书却没有研究。
  陆不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啊,这是我写的。法老,後面的是轩辕战写的。"他马上翻到下一章。和刚才潦草的字迹不同,这首诗的字迹很工整,法里布的脑中马上出现一个笨拙的人拿著笔一笔一地埋头写诗。接著他又继续向後翻,越到後面,字写得越轻松,也出现了漂亮的草书,看得出这本诗集是花了很多心血的。
  阖上本子,法里布难得对轩辕战有点和颜悦色。"谢谢。"
  轩辕战的半张脸忍住抽搐,在脚又被人狠狠踩了一下後,他僵硬地说:"欢迎法老再来。"这句话让陆不破险些吐血,他是猪吗?不会说话可以照搬啊,刚才上官农他们说得多好。
  法里布没有什麽不满,而是把本子放在装著画的盒子上,做出一个寒吉礼仪後,道:"我以个人及寒吉帝国的名义邀请芒桑梓先生、上官农处长、欧阳龙处长、司空无业处长以及轩辕上校能在合适的时间出访寒吉星。"
  陆不破忍住兴奋:"好啊!有机会我一定要去寒吉星,去找法老。到时候法老可要请我吃大餐呐。"没看到上官农、司空无业和欧阳龙脸上的震惊还有某人抽搐的半张脸。前三位震惊是因为作为四家族的年轻一代,他们根本不够资格被寒吉的法老邀请;而後一位抽搐,是因为他辛苦那麽久写得唯一的一本诗集被送了人。
  法里布微微一笑:"我会亲自为芒桑梓先生做寒吉菜。"
  "法老,都不是外人,您还是叫我小破吧,不要那麽生疏嘛。"一听到有吃的,陆不破马上变得狗腿。法里布用食指轻碰了陆不破的脸一下,这是寒吉长辈疼爱小辈的表现。
  ……
  从法里布的住处回到公寓,陆不破一回到卧室就先发制人地说:"你还好意思生气!别人都准备了礼物,就你一个人没有任何准备。如果不是我替你想到了,你今天多丢脸。"
  诗集被莫名其妙送人的轩辕战半张脸更抽了:"轩辕家不需要讨好寒吉人!我只有那一本诗集!"
  "轩辕家是不需要讨好别人,但礼貌你懂不懂?你以为我需要讨好别人吗?这是礼貌!礼貌!礼尚往来你知不知道?你不对人家尊重,人家干嘛要尊重你!"陆不破本来是假怒,现在是真怒了。不就一本破诗集麽,给了人不会再写?他又不是双手都残了。
  "你可以把我其他的东西送给法里布,那本诗集不行!"里面有这人给他写的诗。
  "我送了,你要不要去讨回来?"陆不破说完就怒吼,"你敢去!你要敢去从今天起我就不认识你!"
  轩辕战迈出的脚步收回,气闷地走到床边坐下。那本诗集是他的心血。照著陆不破的字帖,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学,再写下来。昨晚刚写好,本来是准备讨陆不破欢心的,结果被陆不破送了人,他心里那个堵啊。趴在门外偷听的三人垫著脚尖快速离开,生怕被战火扫到。
  见轩辕战低著头不说话,陆不破平静了一会,走过去,踹踹他。"如果知道今天你们四家族的人都要去拜访,我肯定提前帮你准备好礼物,谁让你自己不说。我又不是把你老婆孩子送给人家,小气鬼。不就一本诗集麽,我给你写一本。"
  轩辕战迅速抬起头,半张脸不抽了。
  "看你那小市民的样。"陆不破又踹了轩辕战一脚,"你得改改你的脾气。今天一天脸都拉得和驴脸一样,又没人惹你。法老要走了,作为四家族的代表,你本来就应该准备礼物,这不是拍马屁,是礼貌。你别以为你军功高就有多了不起,历史上武将都是被文官整,你就一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我不喜欢讨好别人。"轩辕战还在为他的诗集难过,不过口气没刚才那麽强硬了。
  "不是讨好!是礼貌!"忍不住敲了轩辕战的脑袋一下,陆不破转身去换衣服。"枪打出头鸟知道不?不要把自己弄得那麽清高,你们轩辕家了不起啊。我最讨厌的就是自命清高的人。你自己想想,如果你今天是客人,到主人家做客,别人都对你很尊敬,但有一个却对你爱理不理的,你心里能好受吗?怎麽说你都是老男人了,这个道理还用我教吗?"
  咽咽口水,轩辕战的两只眼睛盯著陆不破赤裸的背部发直,想要,想要……但是!"我不老!"
  "哼,和我相比你就是老男人,难道不是?"换好睡衣的陆不破转过身低头系扣子,没发现不远处有只老色狼。
  又咽了咽口水,把欲望压下去,轩辕战闷声问:"你让我像上官农那样?"
  "上官农是上官农,人家是搞外交的,在礼仪上你当然没法比。但该有的礼貌应该有,这是小孩子都应该懂的道理。就像今天,其他人都准备了礼物,你是不是也应该准备?人都是相互的,你不尊重别人,别人就不会尊重你。而且,法老是寒吉的大人物,你的一点尊重换来的可能就是寒吉与芒斜的和平,何乐而不为?这不难吧?我又没让你对人家笑得跟朵花似的,如果你真那样,我还要被吓死呢。"
  "你不喜欢说客套话,那见了客人,点头打个招呼不过分吧。人家对你说好听的话,你说声谢谢也不为难吧。轩辕战,你确定你今年是岁而不是岁?我看蜜儿都比你懂礼貌。"
  被人毫不客气地数落了一顿的轩辕战心里仍有些堵,不过不滴血了。"你说了再给我写一本诗集。"
  "我说了给你写就给你写。但你得答应我以後不许再这麽没礼貌,这麽小家子气。今天要不是有外人在场,我肯定给你一巴掌,真丢脸。"
  "嗯。"轩辕战起身去洗手间,他打算洗个冷水澡,然後做五百个俯卧撑、一千个仰卧起坐,把他的欲望憋回去。
  "先去给我倒杯水。"上了床的陆不破下令。
  轩辕战的脚步拐向房门,当他走到厨房倒水时,他的动作猛然顿住。刚才心里只顾得滴血,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虽然小破把他最宝贝的诗集送了人,但小破是为了他吧。站在那里回味了半天,轩辕战快速倒好水大步上楼,脚步是无比的轻松。
  回到卧室,床上的人都快睡著了。"怎麽这麽慢?"
  "没水了。"把水杯递给对方,轩辕战偷瞄陆不破露出的锁骨部位,然後再接过空杯子。
  "法老明天要走,你把我早点叫起来。"
  "嗯。"
  拉好被子,累了一天的陆不破眼睛都睁不开了。轩辕战在床边站了会,问:"要不要再上一次药?"
  陆不破半天没动静,就在他失望地准备走时,他听到一句咕哝:"上吧。我不想喝粥了。"两眼发亮。
  ────
  本来昨天准备更两章,结果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又开始打雷
  芒桑梓:第四十三章
  法里布走了,作为芒桑梓,陆不破得去送行,他去了,不过很丢脸的哭了。虽然和法老只有短暂的接触,但对孤身一人穿越到异世界的他来说,法老就是一位慈祥的长辈。谁会把一看就知道很宝贝的魂珠给一个陌生人?反正他是不会。寒吉人的飞船没有像来时那样慢吞吞的,这次飞船很快关闭了舱门,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星际中。
  摸著手边的盒子,法离布站在窗边看著那个哭泣的少年向他挥手道别。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不管他去哪里,从来没有一个人因为他的离去而不舍。很快,他就看不到那个少年了,法里布仍是站在窗边,直到随从唤他,他才回过神,抱著盒子进了休息室。小破,我期待与你的下一次见面,到那时,你还会给我怎样的惊喜?
  红著眼睛回到住处,陆不破闷闷不乐地窝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轩辕战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杯可可,陆不破沈默地接过,大口喝下。
  "不许笑话我!"
  "嗯。"
  "我不是舍不得法老离开,我只是有点伤感。"
  "嗯。"
  "中午我要吃饭,我已经好了。"
  "……嗯。"很惋惜。
  又窝了一会,陆不破突然冒出一句:"我想回家。"语带鼻音。然後他用力搓了搓脸,把眼泪搓掉,接著坚定地说:"轩辕战,我一定要想办法回家。"
  "嗯。"轩辕战抿抿嘴,加了句,"我和你一起回去。"
  陆不破笑了,抬腿就是一脚:"你干嘛和我一起回家,我家没有适合你的床。"
  "我是你的护卫,贴身的。"轩辕战拿起杯子起身,那背影是相当的绝然。陆不破双手抱膝,嗤嗤地笑了几声,咕哝:"大白痴。"
  ……
  法老走了,陆不破却闲不下来。他要送给蜜儿的那一千颗星星还没有折完,还有一堆人眼巴巴地瞅著他,他哪里闲得下来。吃过中饭,把那一堆渴盼的眼神关在书房外,陆不破专心在书房里折星星。一人坐在他身边帮他裁纸条。
  "小破,那首歌词你什麽时候写?"帮忙的人忍不住问。
  陆不破抽空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哪有时间。而且那个需要特殊的工具,用普通的笔写下来没感觉。"
  轩辕战眼睛一亮:"要什麽工具?"
  "笔墨纸砚,你们这有吗?"从轩辕战手上抢过裁好的纸条,陆不破手快地折好一颗星星放进水晶瓶里。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纵容身边这家夥了,本来打算不搭理他,但在对方沈默地给他裁好纸条後,他不甘地说:"等给蜜儿折好星星,我去跟欧阳伯伯说。有些东西用老祖宗的工具写下来才有味道。"
  轩辕战马上道:"能不能先写在我的笔记本上?"早上起床後,某人就重新买了两个精美的笔记本,还小气地放进了上锁的抽屉里。
  "能我折完星星。"
  "嗯。"
  轩辕战眼神炯炯,裁纸条的动作加快。
  忙了一个下午,一千颗星星终於折完了。陆不破顾不上休息,带著轩辕战和星星直奔医院。不过到了医院後,他发现有一个人比他们早到了。
  "上官处长?"惊讶地看著来人,陆不破走上前。
  坐在病床边的上官农站起来,道:"芒桑梓先生让我叫您小破,那您是不是可以叫我的名字?"
  陆不破笑了:"啊,上官农,你怎麽来了?"
  上官农举举手里的光电本,脸上的笑让人如沐春风。"我想把小破说的'小红帽'的故事记下来,但有一些细节不是很清楚了,所以来医院打扰蜜儿。"
  "芒桑梓小破哥哥,上官处长给我带了礼物。"郭蜜儿马上拿起一个六角形的镶满各色宝石的盒子,小脸上是红豔的羞涩。似乎是要表达上官处长不是来打扰她,而是来探望她的。
  陆不破好奇地说:"你直接去问我就好了啊,或者问别林,那家夥一定都记下来了。"
  上官农笑了笑:"爷爷说你今天很忙。别林的是速记,有些地方我看不懂。不过我今天来这里来对了,蜜儿的记忆力非常好。我们聊得很愉快。"
  陆不破在心里不住地摇头。瞧瞧人家,多麽懂礼貌啊。哪像那些人一样,巴不得把他烦死。从身边脸色已经阴沈的人手上拿过水晶瓶子,陆不破双手递到郭蜜儿面前:"蜜儿,一千颗幸福星星。我已经许了愿,希望郭蜜儿今後健健康康、越来越漂亮。"
  "芒桑梓小破哥哥……"郭蜜儿的大眼里瞬间涌出泪水,嘴角一撇一撇的,似乎要大哭出声了。陆不破忙上前搂住她,轻声安抚:"蜜儿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姑娘。我知道你很感动,不过不能把眼泪和鼻涕抹到我身上哦,不然回去的时候我会很丢脸。"
  "芒桑梓小破哥哥……"郭蜜儿抬起头,忍住眼泪,"我很快就能站起来!"
  "好!我的妹妹怎麽可能会被这麽一点点的困难打败。"擦擦蜜儿的眼睛,陆不破把水晶瓶子放在她的床头。郭蜜儿的眼睛离不开那个水晶瓶子,眼神亮亮的。
  "蜜儿,妈妈呢?"安抚了小美女,陆不破问。
  "妈妈去医生那里了。"把上官处长送给自己的礼物和水晶瓶子放在一起,郭蜜儿的眉眼弯弯的,还沈浸在湮没了她的幸福中。
  陆不破点点头,然後问上官农:"你今天不上班?"
  上官农道:"法老今天回寒吉,外交处暂时没有什麽事。在收到寒吉星那边法拉一行安全抵达的的回复後,外交处会把联邦与寒吉这次会访取得的结果上报给委员会,议长要对全民进行通报。材料已经差不多准备完毕了,只等著回复。"
  "那如果没有人来访的话,外交处是不是会比较清闲?"
  "联邦每年都要分批组织学员到寒吉和水川星学习交流,还有互访等活动。每年大约有两个月外交处比较清闲。"
  "哦,这样啊。那昨晚法老邀请我们去寒吉,外交处会安排行程吗?"
  "当然会。寒吉的法老不会随便做出邀请,如果他邀请了,即便是以私人的名义,也代表这寒吉帝国的高层与寒吉女王。他的邀请我们不仅要准备,还要上报委员会。届时我们四人与小破前往寒吉,也不仅仅是代表四个家族与您自己,还代表著联邦。而且四家族从来没有被邀请过,甚至是同时邀请,这次访问的意义会非常重大,因此也要特别对待。"
  陆不破高兴极了:"这麽说我们一定会去寒吉星了?"
  上官农笑道:"当然会去。不过快到十月了,联邦的各个部门都要进行一年的总结。修椽星这个时候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如果要去的话,时间会安排在明年的月到4月。"
  "啊!今年马上要过去啦,我都忘了。"现在已经9月底了,过了10月就是明年了。仍觉得一年有12个月的陆不破突然觉得芒斜的一年好短暂。
  "我有一些关於寒吉礼仪、习惯以及社会构架方面的资料,如果小破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拿给你,提前做准备。"
  "那太感谢了。"陆不破很是欣喜,"我正想问你有没有呢。法老这次来我觉得自己对寒吉太不了解了,如果要去的话,一定得提前做准备,不然到时候出糗就丢脸了。"
  "出糗?"上官农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啊,就是做出很丢脸的行为。"
  上官农在光电本上记下,扭头矜持地问:"小破可以教我怎麽折幸福星吗?我想折给我的奶奶和母亲。"
  真是个孝顺的人。陆不破当即点头,从桌上扯过一张纸,撕了两条,手把手地教上官农折星星。和其他人的要求不同,上官农的要求不仅不会让他觉得为难,反而让他有种想把一切都教给他的冲动。难道这就是搞外交的不同之处?
  站在陆不破身後半张脸有点扭曲的轩辕战瞪著两人靠在一起的身体,贴得很近的脸,紧握的拳头有一只青筋暴露。郭蜜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吓得打了个寒颤,急忙低下头。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吓到了小朋友,轩辕战很想把陆不破拉出病房,让他远离上官农。
  上官农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没有再要求什麽,把《小红帽》的故事在原作者的帮助下全部记录下来後,他就离开了,把病房留给陆不破还有回来的查理金。这也是陆不破莫名地喜欢上官农的原因,不仅懂礼貌,而且非常会为别人考虑。比如他此时抱著查理金撒娇的样子就很不想让别人看见。
  "查理金,我昨天给法老画了一幅画,你不在,没有看到。"
  "别林把影像拿给我看了。小破真厉害。"
  "等蜜儿出院,我也给蜜儿画一张,作为她出院的礼物。"
  "那样太麻烦了,而且也很累,小破昨天画了很长时间吧。你送给蜜儿的星星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对待陆不破,查理金已经从对待芒桑梓的尊敬转变成了对待自己儿子的疼爱。如果她的第一个孩子能保住的话,也有小破这麽大了吧。
  在医院陪蜜儿和查理金吃了晚饭,陆不破才和轩辕战返回公寓。一进卧室,陆不破就不高兴地转过身,对跟著他进来的人说:"你又怎麽了?不想和我去医院就不要去,我也不会勉强你。你看你,在病房里黑著脸,好像蜜儿是你的仇人似的。"
  轩辕战紧紧抿著嘴,脸色还在阴沈。见他这样,陆不破的脾气也上来了。"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和我去医院了!"说完,他扭头去洗手间。结果刚走一步,他就被一股大力抱住,然後天花板出现,他被丢到了床上。
  "轩辕战!你想打架是不是!"被压在床上的陆不破奋力挣扎。
  轩辕战也不敢用力,怕伤了陆不破,只是压著他不能动弹。憋了一下午兼一晚上的火让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你不许再见上官农!"
  "凭什麽!"
  "我讨厌他。"从来没有这麽讨厌过一个人。
  陆不破冷哼:"你讨厌上官农?就不许我见他?你凭什麽讨厌人家。人家又没惹你。这两天你当我是瞎了,人家对你那麽客气,你却一直拉个驴脸。我说你今天是怎麽回事,原来是迁怒。你讨厌上官农是你的事,我很喜欢他,干嘛不见他?"
  这句"我很喜欢他"犹如一剂闷雷炸在轩辕战的脑袋里。他的半张脸抽了几下,手上的力道加大:"他有什麽好!爱臭美,对寒吉人和水川人那麽谄媚,有损芒斜人的尊严。"
  "轩辕战!我都不知道你这麽没品!"陆不破骂道,"喜欢背著人家说人家坏话。人家会穿衣,你说人家臭美;人家举止得当,你说人家谄媚。如果芒斜人都跟你一样是块榆木疙瘩,早就被别人联合给灭了。"
  "我说过,我最讨厌你这种假清高。今天在病房里,上官农明明有很多事都想问我,可他没有问。他看出我想和查理金腻歪,他马上就走了。从来到这里到现在,我第一次见到那麽懂得进退的人。哪根你们一样,天天追我屁股後头要这个要那个。你却说人家有损你们芒斜的尊严。哼!给芒斜丢脸的不是上官农,是你们!连法老都看出来了,就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回事。"
  轩辕战快要失去理智了,那个家夥有什麽好!小破居然喜欢他!他哪里能和自己比,一个连战场都没有去过的,只知道臭美享受的家夥!
  "我不喜欢他!你不能见他!"
  "你见不见是你自己的事,少管我!我又没卖给你!"奋力推开轩辕战,陆不破气地牙痒痒,"告诉你,轩辕战,别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我陆不破还轮不到你来管我该见谁不该见谁。我是打不过你,可你别以为我会怕了你。不想我再给你难堪,你现在马上滚出去!"
  轩辕战半张脸紧绷地看著陆不破,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小破喜欢上官农,小破喜欢上官农……满脑子的愤怒正在侵蚀他的理智。
  "我不喜欢他!"还是那一句,轩辕战在自己失去理智前出了房间,出了公寓,上了他的飞行器。在他离开後,他和陆不破卧室的门被人重重踢了一脚,震得躲在房间避难的三人组心肝乱颤。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不可理喻的家夥!混蛋!大混蛋!"气得在房间里摔枕头的陆不破下午在病房里的好心情全部没了,有的只是被气到发疯的愤怒。
  "你永远都不要回来!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对著无人的房间大吼,陆不破把轩辕战的枕头砸到窗户上。他就不明白了,为什麽他和轩辕战就不能和平相处超过一个星期!
  驾驶著飞行器漫无目的的乱转,轩辕战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就在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是爷爷轩辕知春。
  "轩辕上校,马上到委员会办公室。"
  轩辕战调转方向盘,前往委员会。今晚他不回去了,等陆不破气消了再回去。
  一进到办公室,轩辕战的怒火(醋火)瞬间消失,屋内沈闷的气氛让他立刻恢复成轩辕上校应有的冷静。大步走到诸位长官面前站正,行军礼。
  "轩辕战奉命前来!"
  "轩辕上校,如果不是失态严重,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我不会把你调离芒桑梓先生的身边。"轩辕知春沈声道,严肃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凝重。"司空禹院长和他的研究小组在欧米伽北部安博列森林东28区附近失踪。我们先後派了三支小队,共60人前往搜寻,其中还包括5部机甲战士,可他们也全部失踪。"
  一听到有机甲战士,轩辕战马上看向同样在场的重装师师长曾参。曾参萎缩的脸上是难得的严肃,他道:"三支小队在抵达28区附近时与总部失去了联系。欧米伽星遍布森林,我们对那里的地形不熟悉,不排除有'反叛者'、当地土著或其他星球的敌人存在。轩辕上校,我命令你带领特别行动队的三部机甲战士,配合军部与宪章局前往欧米伽星搜寻所有失踪的人。"
  轩辕战迟疑了两秒,接著行军礼:"是!"
  轩辕知春随即道:"你是行动队队长,由你挑选跟你一同前往的人。军部会从陆战菁英队中挑选二十名士兵,宪章局会从特种警卫部队挑选三十人,这五十人全部听从你的指挥。允许你们携带重型激光武器。"
  "是!"
  白善接著说:"至於小破的护卫任务,我们讨论後决定由你从特别行动队中挑选一名合适的人暂代你的职责,等你回来後,你还继续充当小破的贴身侍卫。"
  "是!"两人之前的争吵现在变成了担忧,轩辕战行了一个军礼,沈声道,"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请不要告诉小破我去执行任务。"轩辕战沈吟了片刻,在众人的不解中,道,"和他说我需要冷静几天,我回特别行动队了。"
  轩辕知春立刻吼道:"你又惹小破生气了?"
  轩辕战的沈默算是回答,但一想到现在的情况是最好的,轩辕知春忍下责骂孙子的欲望,粗声道:"我们也打算瞒著他,有一些事我们并不希望他知道。"
  "谢谢元帅!"
  见孙子居然会感谢自己,轩辕知春上下看了孙子几眼,觉得对方是别人假扮的。不过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他说:"你现在回特别行动队准备吧。两个小时後出发。"
  "是!"
  在轩辕战离开之前,轩辕知春在他身後道:"不要让军部再派人到欧米伽星去。"要平安地回来。
  "是!"
  头未回地回答完後,轩辕战大步离开了。
  "议长、元帅,我申请与轩辕上校一同前往欧米伽星。"司空无业站起来说,失踪的司空禹是他的爷爷。
  轩辕知春则道:"你是情报处处长,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大量的情报。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不要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司空无业还想再说,但一想到自己没有丛林作战的经验,又沈默地坐了回去。在这一点上,四家族的人只有轩辕战有资格前往。
  会议室内突然一阵静默,许久之後,白善道:"这件事务必要瞒著小破。"
  "嗯。"
  ……
  驾驶著飞行器在公寓的上方转了一圈,透过未拉上窗帘的窗户看了几眼坐在床上似乎仍在生气的人。轩辕战在心里说了好多遍对不起。刚才的争执又是他的错。等他平安回来後,小破怎麽惩罚他都行。又看了两眼,轩辕战驾驶飞行器离开,前往特别行动队的军营。
  两个小时候,一艘中型飞船搭载著五十四个人,四架联邦最精锐的光脑机甲,以及各种最先进的雾气在军部的特别机场起飞,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把轩辕战的枕头当成是他的脸,陆不破捶了又搓,当时针指向凌晨3点时,他气愤地说:"轩辕战!你还真不打算回来了是吧!那就不要回来了!"愤怒地关了感应灯,陆不破扯过被子蒙上自己的脑袋,发誓明天轩辕战回来後,他要让他屁股变成机械的!
  芒桑梓:第四十四章
  带著怒火睡了一晚上,醒来的陆不破胸口闷闷的,非常不舒服。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扭头,发现旁边的床上是空的,被他捶的变形的枕头还是歪歪斜斜地摆在折好的被子旁,陆不破"噌"地一下坐了起来。这家夥真地一晚上没回来!好!有种!
  愤怒地下床,在洗手间快速洗漱完毕,陆不破一脸怒火地出了卧室。当他看见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严肃地站在他门口时,他愣了,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二楼客厅等待陆不破起床的三人组马上站了起来,别林结结巴巴地说:"小,芒桑梓先生,您,啊,起来了。"
  陆不破右手还保持著开门的姿势,他眼睛一眯,绝对能把他压成相片的别林抖了下,又结结巴巴地说:"小,小破,这是扎库达中尉,从今天起,由他担任你的护卫。"陆不破的脸当即就变了,三人组向後退了一步,不敢吭气。
  以军姿的姿态站在门口的人一个立正,敬礼道:"特别行动队警卫小队队长扎库达奉命保护芒桑梓先生的安全。"
  陆不破的表情要多冷有多冷,身上的怒火彷佛瞬间熄灭,变成了足以把人冻死的寒气。他仰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左眼球是机械眼睛,脖子有三人之一是机械构造,右手有四根指头是机械手指,其余部位有没有机械未知的男人,不用问,他也知道这家夥绝对跟那个混蛋是一夥的。
  "轩辕战呢?"
  扎库达目不斜视,直视前方,保持军姿:"队长已经返回特别行动队,一个小时前带领行动队队员前往森林特训。"
  扎库达在心里埋怨队长,为什麽不带他一起去欧米伽星。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触到芒桑梓先生,却让他对芒桑梓先生撒谎。
  "虽然你暂代我的职责,但你不许跟芒桑梓先生睡在一个屋子里。"
  "芒桑梓先生每天要喝至少三杯的可可,送餐送水时一定要在他同意之後才能进入他的房间。"
  "不许和芒桑梓先生说太多话,有什麽疑问等我回来你直接问我,不许打扰他。"
  "芒桑梓先生如果询问我的去向,你就说我带队特训去了。"
  想到队长和他重复了好几遍的话,不知有多想仔细看看芒桑梓先生的扎库达逼迫自己的眼睛直视看。
  陆不破握紧了门把手,这家夥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跟他来真的!熊熊的怒火在他心中燃烧,当著扎库达的面重重甩上门,陆不破冲到床上钻进被窝里。睡觉!
  怔愣地看著险些撞到他鼻子的房门,扎库达回头满含疑惑与紧张地看向三人组,芒桑梓先生是不是不喜欢他这个样子?可是他身上机械的部位比队长的少多了。
  别林小步走上前,趴在门口听了听,房间里没有动静,他又轻轻走回来,小声对沈阳说:"你去找组长。"
  沈阳点点头,转身跑掉。
  然後别林招手让扎库达过来,贴在他耳边小声说:"芒桑梓先生昨晚和轩辕上校吵架了,轩辕上校一晚上没有回来。现在他又派了你过来,芒桑梓先生很生气。"
  "哦。"原来是这样,一听不是自己的问题,扎库达提了一个早上的心回去了一半。
  "扎库达中尉,轩辕上校难道真地不打算担任芒桑梓先生的护卫了?"别林和罗博很是纳闷,这样的话委员会和军部肯定不会同意吧。
  扎库达脸上闪过为难,小声说:"我只是奉队长和军部的命令。"
  "唉,这下麻烦了。"别林用手肘顶了顶罗博,罗博会意的走了。接著他继续道:"芒桑梓先生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是不满意你,你就在这里等著他,等他气消了就没事了。芒桑梓先生没有什麽忌讳的地方,如果他让你叫他小破,你就叫他小破。基本上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交代完注意事项,别林拍拍扎库达的肩,让他不要紧张。
  "在队长回来之前我会保护好芒桑梓先生的安全。"扎库达走到门边站岗,尽责地做他的护卫。能担任芒桑梓先生的护卫,他非常的荣幸。只不过芒桑梓先生这麽生气,队长回来之後,他还会原谅队长吗?
  十分锺後,得到消息的查理金从医院赶回了公寓。沈阳已经告诉她发生了什麽事,对轩辕上校突然返回特别行动队,并且派了其他人来保护小破,她非常震惊,怎麽想都想不明白。这不是轩辕上校会做出的事,更不是委员会和军部会做出的决定。
  上楼,对扎库达中尉问好之後,查理金敲敲陆不破的房门:"小破,是我,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查理金推门进去,再关上。床上的人蒙在被子里,如果她刚才没有听错的话,这个人在哭。走到床边坐下,她拍拍被子里的人。
  "小破,你和轩辕上校之间发生了什麽事?"
  "他发神经,谁知道他怎麽了。"
  蒙在被子里的人说话带著鼻音。
  "我听沈阳说,昨晚你们吵架了?"
  "他不可理喻。"
  陆不破没有解释两人为什麽争吵,他不想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轩辕战根本就是没事找事。
  查理金慢慢掀开被子,被子里的人双眼泛红,睫毛上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水汽。她安慰道:"小破,罗博去找轩辕上校了,等他回来,你和他好好说,把误会解开。你还是希望他来担任你的护卫是吧?"
  "谁稀罕他?我不要护卫,谁都不要!别让我再见到他!"
  知道他在说气话,查理金只是笑笑。陆不破心里难受极了,有一种被背叛,被抛弃的感觉。那个家夥不是说要永远做他的贴身护卫吗?他不是军人说到绝对做到吗?原来也不过是个喜欢说大话,又小心眼的混蛋。
  见陆不破哭了,查理金心里很不高兴,轩辕上校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不管他和小破之间发生了什麽争执,都不应该置军部的命令於不顾,擅自离职。抹掉陆不破的眼泪,她柔声道:"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让轩辕上校解释清楚。"
  "查理金。"忍不住抱住查理金的腰,陆不破把头埋在她怀里,"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不管我了?"
  "绝对不会!"查理金抚摸他的长发,让他安心,"小破对我来说不仅仅是芒桑梓先生,更是非常重要的家人。"
  "查理金,还是你最疼我。"眼泪再次涌出,陆不破发誓这一次绝对不原谅轩辕战,他要和那个混蛋彻底一刀两断!
  趴在查理金的怀里寻求了许久的安慰,陆不破渐渐冷静平息了下来。没有轩辕战,他照样可以活。当他抬起头时,除了眼睛有点红之外,已经看不到眼泪了。
  "查理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要说对不起,小破有事如果不让我知道,才是让我担心。"查理金搓了块湿毛巾给陆不破擦脸。
  "查理金,你回医院吧。我没事了。下午我去医院看蜜儿。"感受著查理金温柔的母爱,陆不破不再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混蛋家夥生气。
  "你不要去了。这几天你很累,身上的过敏也没有好,还是好好休息吧。"
  他不想呆在轩辕战呆过的地方。陆不破扯扯嘴角,算是笑。"我要去,蜜儿是我妹妹,我每天都要去看她。"
  想想也许在医院小破会好受些,查理金也不再勉强。
  在查理金走後,陆不破换好衣服,出门向扎库达为自己刚才的失礼而道歉,差点没把扎库达吓死。芒桑梓先生和他道歉,队长回来後一定会揍他!身为特别行动队轩辕战亲卫队队长,身高2.44米,有一部分土著切达人血统的扎库达被陆不破吓得不停地点头哈腰,就差跪在地上喊救命了。如果特别行动队的队员看到他这个样子,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可以单挑望威勇士的扎库达队长。
  用过早饭之後(陆不破的食量明显缩减),陆不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书房的桌上还摆著他要给轩辕战写的那本诗集。越看越生气,他把写好的几页扯下来撕成碎片,然後把那本笔记本扔进了垃圾桶。坐在那里发呆,陆不破的眼圈又红了,就是刚到这里发现自己穿了,他都没这麽难受过。
  "叩叩叩"
  "小破,上官处长来了。"
  赶忙擦擦眼睛,深吸了几口气,陆不破起身打开门,对门外的人露出自己最满意的笑容。"上官农,你今天又翘班。"
  上官农在陆不破出来时愣了下,不过没有问对方发生了什麽事,他笑著摇摇手里的东西:"我来给芒桑梓先生送寒吉星的资料,怎麽能算翘班?"
  让开身子让上官农进来,陆不破关上门。"你这样不在办公室里,不会被上司抓到?"
  "我已经和部长说了。一听我要来给小破送材料,部长催我赶快过来。"把昨晚整理了一晚的材料交给陆不破,还不知道自己引发了一场争执的上官农丝毫没有因晚睡而露出一丝的疲态。他优雅地走到书桌边,不经意看到了被扔在垃圾桶里的笔记本。愣了下後,他弯腰去捡。
  "别捡!"陆不破冲上前抱住上官农伸出的胳膊,脸上闪过尴尬,"那是没用的本子,要丢的。"
  上官农没有捡,而是很担心地问:"出什麽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陆不破突然鼻子发酸,他放下手,呐呐道:"没,没什麽。"
  上官农深深看了他一会,把人拉到椅子上坐好,然後他蹲在陆不破身前,好让他与自己平视。"我没有看到战,却看到了扎库达中尉。是你和战之间怎麽了?"
  被人轻易地发现,又看到上官农脸上的担心,陆不破吸吸鼻子:"我能和他怎麽样。是他自己乱发脾气,还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早上我起床才被告知我的贴身护卫换人了。"
  上官农的眉头微微一皱,想了想後,他道:"我和战从小一起长大,很了解他。这不是他会做出的事情,一定有原因。我去找他。"
  陆不破心里一阵感动,拉住上官农:"不要了。他不做我的护卫,我还不想他做我的护卫呢。我看那个扎达挺好的,换他就换他。"
  上官农笑笑:"是扎库达中尉。他是战的亲卫队队长。如果战确实打算不再担任你的贴身护卫,他也不会派扎库达中尉来保护你。亲卫队的任务是在战斗中保护行动队队长的安全,战既然回去了,又怎麽会派扎库达来?而且就算战私自决定不做你的护卫,军部和委员会也应该知道了,他们又来找过你吗?"
  被上官农这麽一说,被气得理智全无的陆不破马上冷静了下来。他摇摇头:"没有。议长和轩辕伯伯都没有来找过我。"对啊,按理说轩辕战犯了这麽大的错误,轩辕伯伯早该揪著他的耳朵过来让他给自己赔礼道歉了吧,怎麽可能不闻不问的?
  上官农继续道:"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军人,四家族的年青一代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在我们还在学校里学习知识的时候,他已经为了联邦而战斗了。他是一个军人,绝对不会因为私人的原因违抗军命。哪怕是他再不喜欢的事,只要是军部下达了命令,他就一定会去执行。小破,我去找战问清楚,这件事一定有原因。"
  "上官农,谢谢你。"想到轩辕战对这麽好的人都有意见,还和他吵架,陆不破的气再次不打一处来。
  上官农笑著说:"我很羡慕小破和战之间的友谊,所以不愿意见到你们之间产生误会。小破如果有时间的画,可以教我画画吗?我已经准备好了纱布、颜料和刷子。"
  就连提要求都这麽客气。立刻把轩辕战那个混蛋赶出心里,陆不破笑著点头:"没问题!我的时间充裕得很,就看你的时间了。"
  上官农脸上是惊喜:"小破,谢谢你。"
  "都是自己人,不客气,不客气。"他决定了,他要和上官农做朋友!气死那个混蛋!
  上官农的笑马上变得有些痴迷,他可以学画画,学那麽美好的事情,今晚他一定会睡不著。
  芒桑梓:第四十五章
  坐立难安地等著上官农的消息,陆不破一边在心里把某个混蛋臭骂了好几遍。那个不守承诺的混蛋,他最好马上出现在他面前,不然以後都不要出现了!陆不破没有等来上官农,却等来了罗博。罗博跟做贼似地和沈阳、别林闪进书房,小声说:"小破,特别行动队的营地外人无法进入,我说是来找轩辕上校的,他们也不让我进去,只说轩辕上校带队特训去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不破的脸色就变了,在他发火前,罗博赶紧道:"可是我发现了很奇怪的地方。"
  "什麽?他不就是不想见我吗?谁稀罕!"陆不破撇过头,不愿承认这个猜测让他的鼻子发酸。
  "小破,你先别生气,先听我说。"罗博一脸机密地说,"我发现轩辕上校的那台机甲不在。"
  "什麽意思?"陆不破扭回头,一脸问号,"什麽是机甲?"
  别林立刻捧出自己的光电本,调出一张机甲的图片,陆不破长大了嘴,被震晕了。这不是漫画里才有的东西吗?
  罗博解释道:"轩辕上校的机甲'光荣'是联邦最大的机甲。"
  别林马上调出"光荣"的图片,陆不破的下巴掉在了地上。纯黑色的,全身泛著寒光的大块头让陆不破想到了"变形金刚"里的威震天,但"它"看上去比威震天还要巨!陆不破的头晕乎乎,他严重怀疑这是模型。
  罗博继续说他觉得奇怪的地方。"机甲战士除非有作战任务,一般不会离开营地。但是我在特别行动队的营地里没有发现'光荣'。'光荣'是轩辕上校的机甲,只听从轩辕上校的命令。它不在营地只能说明轩辕上校带它离开了。"
  什麽意思?沈浸在震撼中的陆不破不明白。沈阳插嘴道:"'光荣'是联邦最大的机甲,有35米高,它的作战能力就像轩辕上校那样,是联邦第一机甲。它不在营地说明轩辕上校根本就不在北群。"
  "为什麽?"陆不破的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这麽一个大块头是那个混蛋的座驾?他无法相信。
  罗博说:"除非遇到非常棘手的事情,不然联邦和军部是不会调动机甲战士的,就算需要机甲战士,也不可能随便调动'光荣'。如果轩辕上校真的是带队到森林里特训,更不可能带著'光荣',那会破坏森林里的植被、惊扰到动物。最重要的是,轩辕上校不可能带著'光荣'去特训。机甲战士的特训只会在重装师的营地和特别行动队的营地,因为机甲战士的破坏力很强,它们训练的场地是特定的。"
  沈阳补充:"北群是联邦的核心,不可能出现需要机甲战士出面解决的紧急情况。所以我们可以肯定'光荣'不在营地里就一定是离开了北群,这样的话轩辕上校也一定不在北群,他肯定不是带队特训去了,一定是去执行某项秘密任务了。"
  别林补充:"这样就可以解释轩辕上校为什麽会把扎库达中尉调过来做小破的护卫,而议长和轩辕元帅却毫无反应。扎库达中尉是轩辕上校的亲卫队长,他的任务就是在轩辕上校和敌人作战时防止有人偷袭轩辕上校,保护他的安全。轩辕上校把他调过来,是为了确保小破你的安全,哪怕这样做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因为据我所知,轩辕上校每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扎库达中尉是一定要同行的。"
  陆不破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他还是怨轩辕战,但和之前的那种怨又不同。"谁稀罕他的保护,他以为把扎库达派来我就不生气了?"随即他又担心地问:"你们知道轩辕战执行什麽任务去了吗?"那个大块头不见了,一定是很危险,很危险的任务吧。陆不破的心揪紧。
  三人组同时摇头:"如果不是发生了战争,轩辕上校执行的任务一定都是最机密的,这次他带'光荣'一起去,那肯定是超级机密的任务,我们查不到,也不能去查。"
  陆不破站起来:"我去找议长和轩辕伯伯!"
  "小破!"别林拉住他,"议长和轩辕元帅没有来找你就说明他们不会告诉你。不管是多麽艰难的任务,轩辕上校一定会平安回来,我相信不要多久他就会回来了。小破不如当作不知道,在这里耐心等待好了。"
  "我等不下去,轩辕战欠我一个解释!"甩开别林的手,陆不破跑出书房,那家夥是他的贴身护卫,他是他的主人!出去执行任务也该告诉他一声吧。不声不响的人就不见了,还派了个他不认识的人来保护他,那家夥把他当成了什麽?
  跑出公寓,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麽去,他又不会驾驶飞行器。这时正好一架飞行器降落在他的面前,陆不破大步跑了过去。飞行器停稳後,门就打开了,陆不破也不管这是谁的飞行器,他趴上去就说:"带我去找议长。"
  "小破?"
  一看是认识的人,陆不破乐了。"上官农,正好,麻烦你带我去找议长,轩辕伯伯也行。"
  上官农关了飞行器的门,刚从特别行动队军营回来的他立刻明白了:"小破已经知道战不在北群了吧?"
  "嗯!"陆不破坐到上官农身边的位置上,"你有查到什麽吗?"
  上官农没有发动飞行器,而是道:"我知道的应该和小破知道的差不多。"但他似乎还有其他的消息,犹豫了几秒後,他说:"这几天我爷爷很晚才回来,看他的样子,似乎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对於联邦机密的事情,即使是亲人也不能随便透露。小破如果要去问议长和轩辕元帅,我想他们不会告诉你。"
  可随後,上官农却发动了飞行器,对一脸失望的人笑著说:"但还是要试试,议长和轩辕元帅一定不会说,我们去找其他人。"
  陆不破感激地说:"谢谢你,上官农。"
  "我有资格和芒桑梓先生做朋友吗?"上官农伸出右手,陆不破马上握住大声道:"资格大了。我以後叫你上官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很高兴你能这麽叫我。"收回手,上官农拉下遥控杆,飞行器缓缓升了起来,"小破,坐好了。"
  "OK。"
  飞行器"嗖"地飞了出去,趴在二楼客厅窗边的三人组认出了这是上官处长的飞行器,对身後焦急的人道:"扎库达中尉,您还是在这里等著吧。就是轩辕上校在,小破要做的事他也阻止不了。有上官处长随同,小破不会有危险。"
  "可是队长让我在芒桑梓先生外出时必须寸步不离地跟著他。"扎库达急得团团转,想到如果队长回来後知道他没有完成队长交代的任务,他就不禁哆嗦。
  "放心放心,我们不会说的。"别林了然地拍拍扎库达的肩膀,"等轩辕上校回来了,他不会有时间来过问这件事的。"
  "嗯。"另两人点头。
  "为什麽?"扎库达马上问。
  三人组异口同声:"因为轩辕上校回来後首要解决的事情是怎麽平息小破的怒火,他不会有时间和精力去管你有没有寸步不离地跟著小破。"
  扎库达张大嘴,不相信他那个能把元帅气个半死的队长会害怕芒桑梓先生。可事实确是如此,他很快就会知道。
  ……
  正在办公室忙碌的欧阳龙惊讶地看著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上官农和芒桑梓先生。虽然惊讶仅有几秒锺,但他还是在明显地呆愣了片刻之後才开口:"芒桑梓先生?你怎麽?"上前关上门,防止有人突然进来,欧阳龙招呼两人坐下。
  从密道过来的两个人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上官农坐下後直接说明来意:"龙,我和小破是为了战的事而来。"
  "战?他怎麽了?"给两人各冲了杯可可,欧阳龙在两人对面坐下。
  陆不破开口:"欧阳龙,你知道轩辕战去哪了吗?"
  欧阳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上官农,眼神询问。上官农说:"战离开了北群,派了他的亲卫队长担任小破的护卫。小破想去找议长和轩辕元帅,但我相信他们不会说实话。你是法务处处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什麽消息。"
  欧阳龙沈默了一分锺,这才开口:"如果战离开北群,那就说明他是去执行任务。农,即使我知道了什麽我也不能透露,这是联邦机密。"
  陆不破急了,上官农按住他的手让他不要著急,仍是笑著说:"龙,这不是我想听到的回答。"
  欧阳龙的眼神会让人很不舒服,即便是贼大胆的陆不破被他看过也有种蛇爬在身上的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下意识的反应和感觉。不过面对这样的欧阳龙,上官农仍是优雅的贵公子,完全不受影响。
  盯著上官农看了一会,欧阳龙眼中的阴沈消散了一点,他开口:"情报处最近突然很忙。司空那家夥的心情似乎不大好,在三天内抓了十几名'反叛者'。寒吉人到访的第二天晚上议长和各部的长官、尤其是军部的长官们一直在开会,其中包括重装师师长曾参。"
  陆不破听不懂话中的意思,但上官农却明白其中的严重性,他脸色变得凝重:"出了很严重的事?"需要重装师出面的事,那就意味著非常的严重。
  欧阳龙摇摇头:"具体是什麽事我不知道。但这三天包括昨天晚上,共有三架飞船离开军部的特别机场,而在这之前,也有一艘中型飞船从军部机场离开。我猜它们去的是同一个地方,也是战去的地方。"
  上官农马上问:"最近法务处接到过战时命令吗?"
  "没有。我猜测战执行的是联邦任务而不是军务。"欧阳龙说完就立刻解释道,"宪章局警卫处这几天有明显的人员调动情况,如果是军务不会用到宪章局。"
  上官农的脸色更加沈重,不是军务却需要用到战,那就说明事情大大超出他预料的严重性。虽然有些地方还是听不大明白,但一看上官农的脸色,陆不破也知道事情大条了。
  欧阳龙这时候说:"司空无业那家夥一定知道。"
  上官农马上站了起来:"我去找他。"
  欧阳龙眼里闪过冷光,道:"那家夥不会爽快地告诉你,我帮你问他。"说完他拿过通讯器,上官农感激地对他笑笑,坐了回去。
  信号发出去半天,办公室内才显示出司空无业的影像,对方的脸色有些憔悴,似乎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一出现,他就说:"欧阳处长,什麽事让你在工作时间来打扰我?我现在很忙。"
  欧阳龙不屑地哼了声,道:"看司空处长的样子似乎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麻烦,需要我们法务处帮忙吗?你不用客气,虽然知道你这个家夥比较没用,但我不会因此而嘲笑你。"
  影像里的司空无业冷笑:"欧阳处长擅长的太过血腥,还是不要来污染我们情报处。不过欧阳处长好像忘了,你们法务处处理的许多犯人都是我们情报处为你们捉到的。欧阳处长来找我难道又有什麽人抓不到了?"
  欧阳龙没有被激怒,而是阴沈地笑了两声,让陆不破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司空处长总是完美的发型今天似乎有些凌乱,我对什麽事能让冷静的司空处长如此颓丧非常好奇。"
  "龙。"上官农忍不住出声,然後他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拨通司空无业的通讯器,马上,司空无业的影像发现了上官农,他皱皱眉:"上官,你怎麽在这?"
  上官农开门见山地说:"我来问龙是否知道战去了哪?"
  司空无业眼神一闪,因为没有和陆不破联通通讯器,所以他看不到陆不破,但陆不破却能看到他,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沈思。
  "那欧阳处长找我也是为了战?"司空无业转向欧阳龙,欧阳龙撇了下嘴角,"我只是替芒桑梓先生找你。他想知道战去了哪?"
  "芒桑梓先生在你那里?"司空无业突然沈默了一会,然後道,"我不知道战去了哪里。"
  陆不破出来的急,没有带自己的通讯器,就在他急得不知道该怎麽和司空无业对话时,上官农道:"司空处长,我本来打算和小破亲自去找你,但龙说你一定不会说,没想到他猜对了。虽然这是联邦机密,但小破作为芒桑梓先生,他有权知道。"
  影像里的司空无业重重地抽了口淞雾,没有说话。欧阳龙看向上官农,指桑骂槐地说:"司空处长一向遵从联邦宪法,不过不排除司空处长为了自己的面子而拒绝透露,你看他精神不济的样子,明显麻烦缠身的样子。"
  "欧阳龙,闭上你的嘴,你对我的嘲讽只会凸显你的无能。战去了哪我不知道,很抱歉小破,我很忙,如果有他的消息,我会告诉你。"似乎真地很忙,司空无业切断了通讯器。
  欧阳龙的眼睛眯了下,也切断了自己的通讯器。
  上官农开口:"龙,谢谢你。司空那边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不用了。"说话的是陆不破,他站起来,表情平静,"上官,麻烦你送我回去。"
  上官农站起来,想说什麽,但他仅是点点头:"好,我送你回去。"
  "芒桑梓先生,战那家夥有著丰富的作战经验,不管多麽艰难的任务他都不会出问题。"欧阳龙起身道,不仅是说给陆不破听,也是说给似乎很担心轩辕战的上官农听。
  陆不破对他微微一笑:"不是说好了叫我小破吗?你们都比我大,叫我先生我会不习惯。"
  欧阳龙挑了下眉,嘴角勾起:"请原谅我的口误。小破。"
  陆不破笑道:"今天谢谢你,我先回去了,如果你有什麽最新的消息,请你告诉我。"
  "我不是司空无业。"点了下头,欧阳龙打开门,送两人到秘密通道的入口处,在上官农进入飞行器时,他按住他的肩低声说:"不要去找那家夥,我帮你打听战的消息。"
  "嗯。"应了声,上官农进入飞行器。很快,飞行器消失在秘密通道内。
  返回办公室,欧阳龙关上门,再次拨通司空无业的通讯器,这一回对方很快接通。欧阳龙还没有开口,司空无业就首先问:"农和小破都走了?"
  "走了。你可以说了吗?"欧阳龙也点燃一支淞雾,他从不当著上官农的面抽,司空无业同样如此。
  没有了刚才的针锋相对,司空无业显得有些沈闷。他抽完了一整支淞雾,低哑道:"我爷爷和他的研究小组在欧米伽星失踪了。"
  欧阳龙的手顿了下,坐直:"什麽时候的事?"
  "一周前。"司空无业重重吁了口气,"我们先前派出了三支搜寻队,他们在抵达失踪地点後也与总部失去了联系。委员会和军部这才决定派战带队去欧米伽星搜寻,战昨晚带了五十个人前往欧米伽星,一个小时前,他与另外十个人与军部失去了联系。"
  欧阳龙手里的淞雾掉了,他的脸色异常沈重。好半晌後,他开口:"我会保密。"
  "嗯。我还要忙,断了。"司空无业切断了通讯器,欧阳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无法相信轩辕战会出事。
  芒桑梓:第四十六章
  回到公寓後,陆不破直接拉著上官农进了书房。上官农对他笑笑,安抚道:"小破,再等等,我会问出战去了哪里。"
  陆不破勉强笑道:"太麻烦你了,上官。我不想你犯错误。"
  上官农笑出声,弯身凑到他耳边说:"我很遵守联邦的法律,但从朋友那里打听些事还是可以的。"
  陆不破感激地握住他的手:"谢谢你,上官。"他是芒桑梓又有什麽用,他想知道的事却没有人肯告诉他。在轩辕战莫名的离开後,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陆不破,他第一次这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不是芒斜人。
  上官农把陆不破按坐在椅子上,然後在他面前蹲下,脸上依然是能安抚人心的笑容。"小破,不要沮丧。司空不愿意说一是因为这是联邦的机密,他不能说;还有一点我想他是不想你担心。战去执行的任务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也许还有可能是危险的。"
  "既然我是芒桑梓,为什麽我不能知道?轩辕战是我的贴身护卫,我有权知道他去哪了。"陆不破的声音有点哽咽,他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这种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上官农握紧他的手:"小破,不要怀疑你对联邦的重要性。如果不是因为小破把我当成朋友,信任我,我也会选择瞒著你。"
  "那就是说司空无业那家夥不把我当朋友?"陆不破吸了吸鼻子。
  "因为小破是芒桑梓先生。对联邦来说,你的安危超过任何人。"上官农的解释没有让陆不破展颜,反而让他更气闷。
  "我是芒桑梓,他们就更应该告诉我。不能需要我的时候就来找我,不需要我了就把我丢到一边。"如果不能知道轩辕战去了哪,去做什麽,他会发疯,会骂人,会砸东西!
  上官农双手按住陆不破的肩膀,让他冷静。"小破,相信我,我会查到战去哪了。"
  陆不破眨眨热辣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抱住上官农:"我很担心他。"
  上官农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後慢慢放松,轻轻拥住陆不破:"我知道。"
  上官农又离开了,这次没有带陆不破,他保证会带回轩辕战的消息。给查理金去了消息,告诉她自己今天去不了医院,替他和蜜儿说声对不起。陆不破呆呆地坐在书房等上官农的消息。
  上官农没有去找司空无业,他从秘密通道去了联邦委员会。见到他,大家纷纷惊讶於他的到来。上官农笑著解释:"我来找议长汇报工作。"工作人员了然地点点头,有人道:"议长正在开会,上官处长可以在会客室等候,需要我去告诉议长吗?"
  上官农优雅至极的笑让人目眩,也让人放松了警惕。"谢谢。只是一份文件,我已经请示过秘书长可以直接进会议室。"
  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话,大家对上官农行礼後,纷纷忙自己的事去了。提著里面什麽都没有的银光色公文包,上官农优雅沈稳地走到会议室门口。门口的两名守卫拦住了他,上官农问:"议长在里面吗?"
  "是的,上官处长。议长在开会,紧急会议。"
  上官农面露为难:"可是议长二十分锺前让我来送文件。"
  守卫也有些为难,可是议长已经下达了不许任何人进入的命令。似乎不愿这两人为难,上官农笑道:"议长可能忘了,发生了什麽紧急事情吗?"
  两名守卫摇头。上官农有些尴尬:"抱歉,我不该问这麽敏感的问题。"
  "不是的,上官处长。"整个联邦最优雅的上官处长是联邦男女老幼都非常喜欢的人,当人现在多了芒桑梓先生。见他因为自己的话而难过,两名守卫於心不忍。
  "我在门口等著好了。"不会为难别人,上官农走到一名守卫的身边靠墙站著。似乎有些累,他的呼吸有些沈重。
  两名守卫看看彼此,其中一人忍不住小声说:"上官处长,会议可能会开很久,您先回去吧。等议长出来了,我告诉他您曾来过。"
  上官农摇摇头:"我在这里等。议长让我送的文件比较重要,也许议长一会就用得著。"然後他对两人笑笑,靠著墙闭目养神,好像为了这份文件奔波准备了很久。
  靠近他的那位守卫犹豫了好半天,凑过来轻声说:"上官处长……出事了。议长可能,真地忘了您了。您还是别在这里等了。"
  "出什麽事了?"上官农关心地问。
  两位守卫彼此看看,很是犹豫。上官农马上说:"对不起,我又问了不该问的事情。我等到下班,如果议长还是没有找我我就走。说不定不用等到下班我就可以见到议长了。"
  等到下班?守卫看看挂在墙上的锺,五官皱起,离下班还有将近6个小时呢。扭头看看紧闭的会议室大门,守卫如做贼般小声问:"上官处长,您认识芒桑梓先生吗?"
  上官农惊讶地说:"当然认识。你们也应该认识吧。"
  守卫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有点焦急地说:"上官处长能见到芒桑梓先生吧。"
  难道和小破有关?上官农道:"我上午刚刚去见过芒桑梓先生。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我们的关系很好。"
  守卫明显松了口气,又如做贼般地问:"那,芒桑梓先生是不是很厉害?"
  上官农马上点头:"当然。"
  两名守卫互看一眼,那名守卫又道:"联邦出事了。议长和元帅派了轩辕上校去,结果轩辕上校也失踪了,也许只有请芒桑梓先生出面才行。"对不了解陆不破的芒斜民众来手,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上官农瞪大双眼:"轩辕战怎麽了?!"
  ……
  在书房里坐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等回上官农,陆不破等不下去了。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一会,他眼里闪过寒光。打开书房的门,无视站在门口的扎库达以及坐在沙发上的三人组,他冲回自己的卧室,从轩辕战的枕头下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手拿匕首冲出卧室,在三人组和扎库达的惊叫声中,陆不破咬牙走到扎库达面前,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
  "芒桑梓先生!"
  "小破!"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扎库达!告诉我轩辕战去哪了?!你不说我就在自己身上划一刀!说!"陆不破来狠的了。
  "芒桑梓先生!不要!"巨人扎库达脚下一软,差点跪下,"芒桑梓先生,您不能!如果让队长知道了我会被他打死的!"
  "那你说!轩辕战去哪了?!"手上用力。
  "芒桑梓先生!"扎库达突然蹿起,陆不破只觉眼前一花,只顾得感觉脖子上的刺痛了,下一秒他手上的匕首到了扎库达的手里。一看芒桑梓先生的脖子流血了,扎库达彻底跪了下来,脸色惨白。"我要被队长打死了,我要被队长打死了……"三人组则是彻底吓傻了。
  双手揪住扎库达的衣领,陆不破发狠地说:"告诉我!否则我就咬断自己的舌头!我说到做到!"
  "小破!"魂魄重回身体的三人组扑了过来,跪倒在陆不破的脚边,"小破!不要啊!!"
  "那你们让他告诉我!"陆不破的忍耐到了极限。说著就要张嘴要咬自己的舌头。
  "我说!我说!芒桑梓先生!您饶了我吧!我说!"想到队长会出现的愤怒的脸,扎库达轻易丢盔弃甲,"队长去欧米伽星了。司空院长和他的研究小队在欧米伽星失踪,军部和宪章局派了三支搜寻队前往欧米伽星结果都失去了联系。昨天晚上军部派队长带领一支搜寻队到欧米伽星寻找失踪人员的下落。芒桑梓先生!我知道的只有这麽多!"
  陆不破怔怔地看著扎库达,脑袋里只有一个信号:轩辕战有危险,轩辕战有危险……
  "小破!"
  陆不破茫然地回头,眼前是上官农焦急的脸。
  "战出事了。"
  "嗡"的一声,陆不破眼前一片花白,身子晃了晃。听不到上官农的惊喊,听不到三人组的惊叫,听不到扎库达的哀嚎,他什麽都听不到了。
  "小破!"
  "快去叫医生!"
  "快去通知议长!"
  "统统给我回来!"突然惊天一声吼,刚奔下楼梯的人全部顿住。
  狠狠咬了自己的舌根让自己清醒的陆不破松开揪著扎库达的手,极冷地说:"我去找议长。上官,我坐你的飞行器。"
  "好。"没有迟疑地跑下楼,上官农不为自己的举动而後悔,小破有权知道战的事情。
  ────
  请给尼子的小树浇水……
  芒桑梓:第四十七章
  紧闭的联邦委员会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踢开,当他们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时,坐在圆形会议室内的人惊讶地站了起来。
  "小破?上官处长?"
  带著怒火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熟人,陆不破走下台阶,无视众人的震惊,他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敲敲桌子:"不必管我,你们继续,我就是有点无聊,想听听你们聊些什麽。"没有完成保密人物的扎库达欲哭无泪地看向老大曾参,他会被队长打死。
  会议室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陆不破一副等著他们开口的样子。眼下的情况一看便知陆不破已经知道轩辕战的事了。曾参看向大元帅,轩辕知春拧眉沈思之後,看向议长。不给他们时间想借口,陆不破开门见山地问:"轩辕战怎麽了?"
  长久的沈默之後,轩辕知春开口:"轩辕上校奉命前往欧米伽星寻找失踪人员,两小时十分锺前,他与总部失去了联系。"
  尽管已经知道轩辕战出事了,可从轩辕知春嘴里听到後,陆不破还是全身发冷,脑袋炸开。眼泪涌出前,他哑声说:"具体是怎麽回事?他在哪里失踪的?"
  ……
  一群人或坐或站地围在会议室第一层白善的办公桌前,轩辕战等人失踪的地点,欧米伽星北部安博列森林东28区附近的立体影像浮在桌面上。作为解说员,曾参用手指著一块标记了红色区域的地方说:"这里就是司空院长和他的研究小组失踪的区域。我们派去搜寻的人在进入这个区域後也全部失去了联系。这一次跟随轩辕上校前去的人员一共有50人,其中包括三台机甲。轩辕上校驾驶'光荣',只带了十人进入了该区。在他进入该区20分锺後,他与留在外面的人员失去了联系,包括同他一起进入该区的名陆战菁英队队员。"
  陆不破问:"其他的人呢?"
  曾参回道:"轩辕上校在进入该区域时下令在他没有回来前其他人员原地待命。其余的人以及两台机甲还在区域外围我们的临时指挥部待命。"
  上官农提出疑问:"难道没有进行空中搜寻吗?"
  这时候轩辕知春开口:"第一批和第二批的搜寻队采取了空中搜寻。但是当飞船及飞行器飞抵28区上空时发生坠毁,驾驶员下落不明。"
  陆不破脑中有什麽东西一闪而逝。"轩辕伯伯,你是说到达这里的不管是陆上的还是空中的,都失去了联系?"
  "对。"
  怎麽这种情况听起来这麽耳熟?见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轩辕知春急忙问:"小破,你知道这是因为什麽?"
  陆不破盯著那块被森林覆盖的红色区域,问:"这下面有没有河之类的?"
  欧阳修回道:"欧米伽星是芒斜星的三倍,我们对这里的勘察仍属於起步阶段。司空教授和他的研究小组致力於研究联邦的各个星球的基本情况。目前我们不知道这里是否有水域。不过即使有水域,水域的面积也不会太大,否则影像上会显示出来水域的分布。"
  陆不破点点头。在空中侦察上芒斜人比地球人厉害多了,这点他不怀疑。他又问:"那你们的太空侦察卫星飞到这块区域的上空会不会有影像?"
  欧阳修脸色凝重地说:"这也是让我们非常不安的情况。我们的太空侦察卫星发回的这块区域的影像只有几张,而且相较其他区域来说影像并不清晰。卫星无法更深入地探测,我们只有大概的一个轮廓影像。这也是为什麽司空院长要深入这里进行调查。"
  "怎麽感觉这麽像百慕大?"陆不破自言自语,大家一听急忙问:"小破,什麽百慕大?"
  陆不破解释道:"地球有个地方叫百慕大三角。很多船只飞机经过那里时要不失踪,要不失事。卫星也探测不到那里到底怎麽了,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有人说可能是因为那里存在著不同的磁场对船只和飞机的导航仪产生了干扰,所以没有船只和飞机能经过那里。但这些都是猜测,因为没有人能进入那里。"
  他这麽一说,全场顿时安静下来。陆不破马上问:"你们联系的方式也要靠仪器之类的东西吧,是不是也会收到磁场或信号的干扰?"
  "在某种意义上是这样。我们的所有联系都要通过一个个光脑,光脑接收信号发出指令依靠的是光脑光波。如果有什麽对光波产生了干扰,我们就无法与对方取得联系。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干扰到光脑的光波。"欧阳修解释完,眼前一亮,"小破,你是说这个区域有可以干扰光波的东西存在?"
  陆不破不确定地说:"我只是想到了百慕大。目前的情况和那里很像,但我对你们现在的技术不清楚。可是轩辕战那麽厉害的人竟然会失踪,他不是还开著他那台很牛的机甲吗?与你们失去联系我觉得不是因为他遭受到了攻击,一定是有什麽干扰了他。不过百慕大是海域,找人不容易。可我看这里到处都是树,应该没有大面积的水域,那我们就好找人。"
  听他这麽一说,大家都为之一振,轩辕知春立刻问:"小破,你有什麽方法吗?"
  "让我想想。"陆不破陷入沈思,轩辕战,你一定不能出事,不然我就收回给你写的那首诗。
  考虑了一会,陆不破要来纸笔,边写写画画边与大家讨论。三个小时後,所有人走出会议室,白善和轩辕知春分别以联邦委员会和军部的名义下达命令。派出第五支搜寻队前往欧米伽星。这一次,军部直接派出了包括扎库达在内的五名特别行动队最精良的机甲战士,由重装师师长曾参亲自带队,因为这一支搜寻队有一位重点保护对象──陆不破。
  ……
  "小破,太危险了,我不同意你去。"在回去的路上,上官农再一次说。
  陆不破却摇摇头,看著窗外说:"我坐不到在这里等消息。那家夥那麽厉害,肯定是被什麽困住了,不然他不会没有消息。我要去找他。"找到他後狠狠揍他一顿。告诉他如果再有下一次,他就让他全身变成机械的。
  上官农扭头看了他一眼,沈默片刻後道:"我和你一道去。"
  陆不破惊讶地看去,然後笑道:"上官,谢谢你。不用担心,就算我找不到那家夥,那家夥也一定有办法自己出来。你留在这里帮我一件事吧。"
  上官农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後也笑道:"好,你说吧。"
  "等我回来时,我想睡很软的床,坐很软的沙发。"
  就这个?上官农深笑:"这有什麽难的?小破就交给我吧。"
  两人相视而笑。不让上官农去一是不想再多一个人涉险;二,轩辕战走之前两人不愉快的原因陆不破可没忘。他可不想当著上官农的面和轩辕战吵架,那太丢脸。
  一回到住处,陆不破马上被已经被通知的三人组以及从医院赶回来的查理金围了起来。听说他要到欧米伽星去,四人都劝他不要去。如果芒桑梓出了什麽事,後果难以承受。陆不破是铁了心要去找轩辕战,任四个人围著他劝说,他上楼进入自己的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查理金焦急地说:"小破,太危险了,你再考虑一下。轩辕上校一定能从那里平安出来。"
  上官农看著陆不破收拾行李,虽然他也想劝说,但他知道自己劝不了。就连议长和元帅他们都无法让小破改变主意。
  陆不破随意拿出两件衣服塞到包里,说:"轩辕战欠我一个解释,惹了我就想跑,没那麽容易。我一定要找到他狠狠揍他一顿。"他没有同意,轩辕战就绝对不能死。
  "小破。"查理金还想再劝,就听上官农道:"查理金,不要劝了,小破担心战,你就让他去吧。这次曾参师长亲自带队,他会确保小破的安全。"
  陆不破马上说:"查理金,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我自己,绝对不会拿我的小命开玩笑,我可是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
  了解陆不破的查理金叹了口气,小破决定的事绝对不会更改。她放弃劝说,道:"好,我不劝你了。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上前紧紧抱住查理金,陆不破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安。
  "小破,我要和你一起去。"别林突然道。陆不破刚要开口,别林就马上说:"我是你的特别记录员,你去哪我就得跟到哪。万一漏掉了小破重要的言行,我会寝食难安。"然後他转身就跑,"我去收拾行李。"
  "喂喂,别林!"别林离开的速度让陆不破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查理金说:"让别林跟著你去吧。这次要去的人你都不熟悉,别林跟著你也好。"想想也是,陆不破也不勉强了,见沈阳和罗博有话说,他马上道:"那林和我去就OK了,沈阳和罗博留在这。到了欧米伽星,有些事可能还要找你们帮忙。"沈阳和罗博虽然不愿,但这次不是星际旅行,两人不甘地点头同意。
  一个小时後,陆不破乘坐上官农的飞行器抵达军部的特别机场。一家纯黑色的大型太空船已经就位,一看到这个大家夥,陆不破那个震惊。而当他亲眼看到那向他走来的五部十几米高的战斗机甲时,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五台巨大的,身高均在15米左右的机甲战士以及一台身高约为8米的小型机甲战士在陆不破面前停下,胸前的透明水晶罩子开启,坐在里面的六个人向他行军礼。而巨大的机甲职能战士也抬起手向陆不破行军礼。
  "芒桑梓先生,特别行动队亲卫队队长扎库达与机甲战士'梭米'奉命抵达。"
  "芒桑梓先生,特别行动队副队长葛列与机甲战士'獠牙'奉命抵达。"
  "芒桑梓先生,特别行动队1小队队长华尔与机甲战士'威特'奉命抵达。"
  "芒桑梓先生,特别行动队1小队副队长周肆与机甲战士'阿波'奉命抵达。"
  "芒桑梓先生,特别行动队1小队队员垦光与机甲战士'玩具'奉命抵达。"
  坐在六台中最矮的那台机甲中的人最後道:"芒桑梓先生,特别行动队装备士士官马丁与机甲战士'妹妹'奉命抵达。"
  陆不破仰头看著他们,咽咽口水,就是最矮的那台机甲一脚都能把他踩死!想到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比较特殊,他哪有资格站在这里,还让人家给他行礼。让自己冷静,陆不破赶忙向对方招手:"啊,这次我要给你们添麻烦了,请多关照。"被吓坏的他接著鞠躬行礼。
  "芒桑梓先生!"六人吓了一跳,这可是芒桑梓先生!就连机甲战士都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呜呜"叫了起来。
  "小破,放轻松。能亲眼见到你,他们比你还紧张。"上官农在陆不破耳边小声说,然後对那六位紧张的特别行动队队员道,"芒桑梓先生第一次见你们,他在向你们表示尊敬。"
  "芒桑梓先生。"发现他们的个头太大了,葛列让自己的机甲夥伴单膝跪下,其他人纷纷效仿。可即便这样,对陆不破来说,他们还是巨人。
  但丢什麽不能丢脸,何况他还是芒桑梓。逐一看过六人之後,他笑道:"我知道你们为什麽会和轩辕战是一个队的了。你们看起来很像。"每个人身上都有机械器官。那家夥在这里感觉很自在吧。怕对方误会,他跟著说:"看多了轩辕战,我觉得你们比他帅多了。上官,能不能帮我拍一张?今後我怕自己都没这个机会了。"
  说著,陆不破走到葛列的机甲面前,惊叹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这台镶著几颗绿色石头,身上花花绿绿,有著明显"伤痕"的白色机甲。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葛列操控他的机甲伸出手手掌向上平放在地上。陆不破仰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然後站在了那只巨大的手掌上。
  葛列的机甲獠牙慢慢地把陆不破举起来,然後把他放在自己的肩部。他的肩膀上正好有一个凹槽,陆不破稳稳地坐在上面。这种感觉让陆不破连连惊叫,太棒了!然後他惊呼一声,抓紧了"獠牙"的手,"獠牙"站起来了!其他机甲也站了起来,上官农和别林已经举好了影像采集器,不需要对焦、调试,陆不破和六名机甲战士的影像立刻出现在空中,然後消失在影像采集器中。
  "哈哈,我也是巨人了。"第一天就因自己的短小身材而郁闷不已的陆不破大笑起来,从高处俯瞰地面的感觉真爽。
  "兄弟们,我们该出发了。"
  "头!"机甲战士转身,没有因自己上司的到来而出现紧张,葛列甚至没有把陆不破放下来。没有带自己的机甲战士,独自前来的曾参仰头看了眼坐在葛列的肩上笑得开心的人,挠挠自己两天没洗的乱发,道:"小破,要走了,还有什麽要交代的吗?"
  陆不破扭头对上官农道:"上官,别忘了我的床和沙发,等我的好消息。"
  上官农笑著对他挥手:"放心吧。小破,要平安回来。"
  "OK。"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陆不破仗著自己的身份,举高右手,"出发!"大地在这时颤抖,六名机甲战士向飞船大步走去。而其中一台机甲战士肩膀上的那个小不点却好像自己是将军,指挥著人马要去冲锋陷阵。笑话,这种机会万年难得,他不抓紧就是傻子。
  ……
  没想到芒桑梓先生这麽好相处,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也放下了矜持。本来他们就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喜欢凭著自己喜好做事的家夥,现在他们更是没有顾忌了。把自己的机甲战士停在宽大的後舱内,这几个人围著芒桑梓先生问长问短,完全不给其他随行人员与芒桑梓先生说话的机会。而那些随行人员敢怒不敢言,虽然也很想接近芒桑梓先生,却只敢躲在一旁不满,谁让这些家夥是特别行动队的那帮疯子。
  还没用从亲历飞船起飞的兴奋中回过身了,陆不破就被特别行动队的队员拉到角落里"访问"去了。瞧他们一个个身上带有残缺,有的脸上还有刺青的家夥,陆不破很好奇:轩辕战那家夥怎麽能做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就因为他的机甲最大?他们这几个人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而他也这麽问了。
  副队长葛列马上一本正经地说:"队长是特别行动队里面实力最强的人。"
  "对。"其他人附和。
  "'光荣'一直没有选择他的夥伴,在队长进入特别行动队後,'光荣'却选择了队长。没有人能操控'光荣',只有队长可以。"
  "对!"
  "队长可以同时面对五名以上的望威勇士,我们最多只能同时面对三人。"
  "对!"
  "'光荣'身上的望威石最多。"
  "对!"
  "队长身上的机械甲最多。"
  "对!"
  "停!"陆不破喊卡,眼角抽搐,难道身上的机械甲多在特别行动队反而是一种荣耀?不不不,他要问的不是这个。"'光荣'选择轩辕战是怎麽回事?"
  专门负责修理机甲战士的马丁解释道:"每一台研制出的机甲战士不是随便某个人就可以操控的。机甲战士会选择他认为合适的夥伴,而操控者也会选择他们认为合适的机甲战士。选择是双方的。只要有一方不同意,那这个'选择'就不成立。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选择後的机甲战士和操控者会是最亲密的战斗夥伴。"
  "那你们刚才说的'光荣'不就是不让人选吗?"陆不破满脑袋问号,有点垂涎起轩辕战的夥伴了。
  "'光荣'不是研究所研制出来的。我们的技术还没有到这个水平。五十年前有一艘飞船坠毁在麦卡森林。里面无一人生还,'光荣'是在那艘飞船里发现的。'光荣'让我们在研制机甲战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可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敢选择'光荣','光荣'也从不选择任何一个人。直到队长在进入特别行动队挑选机甲战士时,'光荣'突然有了反应,他打开了自己的胸舱。"
  扎库达兴奋地说:"队长太英勇了。他根本就没有犹豫,攀著'光荣'的腿就进了'光荣'的胸舱。'光荣'的胸舱平时都是不透明的,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麽样子。那次我们才第一次见到。'光荣'的胸舱很大,而且有两个座位。"说完,他撇撇嘴,"不过'光荣'只让队长进入,我们只能在外面看他。"
  "这麽智能?"陆不破咋舌,这机器人可不比变形金刚笨啊。
  被打断的马丁继续说:"星际五国都没有这麽大的机甲战士。我们怀疑'光荣'是从别的星际来的,只是碰巧落在了我们这儿。研究所的人说'光荣'的光脑也比我们现在使用的机甲战士控制光脑要先进得多。所以能够操控'光荣'的队长当然是最厉害的。"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对轩辕战的队长能力,整个特别行动队包括重装师没有人会怀疑。
  陆不破冷哼一声,暗道:怪不得那家夥那麽臭屁。厉害又怎样,还不是没了消息让别人担心?不过不得不承认,听这些人这麽一说,他对轩辕战的担心少了一些。那家夥既然这麽厉害,怎麽会轻易出事。
  见芒桑梓先生不说话了,葛列马上说:"芒桑梓先生,您不要担心,我们对队长有信心。"
  "对!我们队长有信心。"
  被说中的陆不破哼道:"我又没担心他。唉,你们是轩辕战的部下,那就和他一样叫我小破吧。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那麽见外。"
  没事就扩充自己人的陆不破根本不明白他的这种话对芒斜人来说意味著什麽。六人一听,激动极了。被各个部门避如猛兽的特别行动队的疯子们居然被芒桑梓先生看做是自己人,这比杀死两个望威勇士还让他们激动。
  "是!芒桑梓小破先生!"
  陆不破一脸黑线。"把芒桑梓先生去掉,叫我小破。"
  "是!小破!"
  六个人笑得特傻,一点都看不出他们是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特别行动队队员。就是脸上有著机械器官的扎库达、葛列和垦光笑得难看了点,看得陆不破有点扭曲。
  ……
  从树上跳下来,一个半张脸是机械的男子拍拍坐在地上的巨大机甲。机甲坐直,男子顺著他的腿攀到他身上进入胸舱。
  "轩辕上校,怎麽样?"
  看看显示器上仍然混乱的导航线,轩辕战道:"在经过的每一棵树上留下标记,我们继续向南走。"
  "是!"
  操控有些萎蔫的"光荣"站起来,轩辕战指挥他关闭胸舱。巨大的"光荣"所经之处留下一片残骸,轩辕战操控他尽量向树木并不茂盛的地方走,虽然这很难,但出於保护森林保护"光荣"的目的,他还是小心地操控著。
  向前走了大约有一个多小时,"光荣"突然停了下来,感觉比刚才还要痛苦。轩辕战让他坐下休息,他从胸舱里跳下来,走到前方查看。
  先行走到前方的人扭头大声报告:"轩辕上校,这里有个断层。"
  轩辕战走过去,拨开浓密的草丛,前方赫然是一出落差有5米左右的巨大断层。如果不是"光荣"感到不舒服,他们可能就毫无防备地掉下去了。身上所有用来与外界联系的设备全部中断了信号,就连"光荣"的光脑都出现了异常,"光荣"完全是靠著他自己体内的"光核"来听行动。但没有"光脑"控制的"光核"只能再工作10个小时。如果10个小时他们还没有走出这片诡异的森林,"光荣"可能就要永远在这里沈睡了。
  向下查看了一会,轩辕战道:"我下去看看,你们在这里待命。给我一支激光枪。"
  "轩辕上校,这太危险了!"
  "服从命令!"
  "是!上校!"
  有人递给轩辕战一支激光枪,轩辕战把枪背在背上,检查自己身上的匕首和烟雾弹。"把这里的草清干净。"
  上来三个人开始清理草丛,轩辕战寻找下去的地点。在这片浓密的、充满危险的森林里,孤身行动的他非常危险。但为了把伤害减小到最低,也为了便於行动,轩辕战没有过多考虑自己的安危。眼前出现一张愤怒的脸,接著那张脸上有了眼泪。轩辕战把这人的脸压回去。他知道小破一定恨死他了,只要他能活著回去,他随他惩罚。
  给了自己的胸口一拳,轩辕战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平安回去!
  把绳子系在"光荣"的手上,轩辕战慢慢从断层光滑的岩石面滑了下去。其他人不敢乱动,守在断层边一边等待轩辕战回来,一边警戒地看著四周。
  轩辕战只带了十个人进入森林,一旦他们与总部失去联系,军部一定会派人搜寻他们。那留在外面的那四十个人就会把他们失踪的确切方位告诉总部。这片森林太大了,轩辕战考虑到自己可能也会与总部失去联系,所以留了这一手,这样搜寻的范围就会变小。
  脚落地。轩辕战解开缠在腰上的绳子,在石壁上做了个明显的记号,他拿过枪,先四下看了看,然後他眼睛一眯,地上有明显的血迹。走过去用指头蘸了一点闻闻,是人的血渍。轩辕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顺著血迹向前走,沿途留下记号。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刺耳的鸟叫。轩辕战抬头,一只有著三个头的纯红色巨鸟从天而叫,泛著黑色的鸟爪照著他就挥了下来,然後血红色的鸟喙对准了轩辕战的头颅。红色是那麽地明显,在断层边的人看到了那只大鸟,叫喊惊动了在树上栖息的鸟儿。
  "轩辕上校!"
  ────
  不要PIA我
  芒桑梓:第四十八章
  飞船的速度大大超出陆不破的想象。芒斜星和欧米伽星之间有0.54光年的距离,虽然知道以芒斜人的技术星际旅行都不在话下,何况是小小的同星系星球间的航行,可是也不能这麽快吧。和行动队队员们聊得正起劲时,曾参走过来说已经到了。
  同样正聊得尽兴的特别行动队队员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陆不破,例如怎麽用两根骨头夹菜,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拖拉,快速而有序地进入後舱,操控他们的机甲战士。当整个飞船好似被什麽猛烈撞倒时,陆不破知道他们到了。跑到窗边,当那一片绿色的景象出现时,陆不破惊叫连连,就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
  "哇塞!这是欧米伽星?太漂亮了!"满目望去,全部是绿色的森林之海,天空飞著无数他从未见过的鸟。森林笼罩在一片雾气中,犹如仙境。
  "小破,我们下去吧。"同样是第一次来欧米伽星的别林并没有陆不破那麽兴奋,虽然没有来过,但他看过许多欧米伽星的资料,而且相比欧米伽星来说,伽马星更美丽。
  "好,我下去看。"视线舍不得离开窗户,陆不破被别林推出了飞船。走出飞船的船舱,陆不破又很丢脸地大叫起来,外面的视野比里面更加宽敞。太美了!这里太美了!美得陆不破差点忘了他是来找人而不是来旅游的。
  当他不小心瞟到已经列队整齐的搜寻人员和机甲战士时,陆不破才反应过来他到欧米伽星的目的。尴尬地收起脸上的兴奋,下了飞船。周围全是巨人,陆不破的脖子很酸。
  "葛列,我能不能坐到你肩上?"
  獠牙半蹲了下来,伸出手掌,陆不破快速跑了过去,站上去。手掌升起,陆不破再一次臭屁地做到了獠牙的肩膀上。啊,这里的视野太棒了!
  "小破,把这个扣上。"曾参向上抛出一条类似绳子的东西,獠牙抓住,然後举到陆不破面前。陆不破拿过来研究了研究,把绳套从双腿穿上来,然後绕过腰部把两个锁扣分别扣在身体两侧獠牙肩膀上的环扣上。
  扣好了,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掉下去,陆不破笑著朝下挥挥手:"谢谢啦,曾师长。"
  曾参笑笑,接著却神色一凛,所有人员马上立正,肃静。见他突然跟变脸似的,还是第一次见曾参严肃起来的陆不破被吓了一小跳。
  "这一次的行动所有人都必须听从指挥,不许擅自行动,违令者送军法处。"
  "是!长官!"
  "所有的武器装麻醉枪,进入森林後,避免伤害到森林里的动物。"曾参特意看了特别行动队的人一眼。
  "是!长官!"
  "下面由芒桑梓先生为你们下达命令。"
  我?!陆不破一听懵了,他不是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曾参了吗?见所有人都看著他,陆不破暗暗骂了曾参一句,下意识地大声说:"曾师长,轩辕战不是只带了十个人进入森林吗?首先要找到留在外围的那四十个人,既可以增加搜寻的力度,也可以缩小搜寻的范围。"
  曾参道:"抵达时我们已经通过飞船上的光脑向他们发出了信号,并且也接受到了他们传回的信号,我们已经确认了他们的方位。"
  "啊,那太好了。"想到轩辕战,陆不破又紧张又担心地握起拳头,"我们将要搜寻的地方是一个有著严重信号干扰的地方。我们所有的先进手段在那里都会失效。所以我们现在能用的只有最古老最笨的方法,那就是'喊'。"
  喊?在这麽大的森林里?大家都心存疑虑,但没有人开口询问,等著芒桑梓先生解释。对曾参点了下头,陆不破大声道:"每一个人一会都会拿到一个扩音喇叭,一块白布,两卷红色的绳子,一把信号枪,彩色烟雾弹以及红色喷雾。每一个小队有一面红旗。进入森林之後,每一个小队之间都要确保能看到其他小队的红旗。"
  "每一个小队的队员跟著本小队的红旗走,必须确保自己可以看到本小队的队员。大家把白布系在左胳膊上,便於在森林中互相发现。进入森林中如果有紧急情况发生,就发一枚红色信号弹,大家就向那里靠近,在行进过程中一定要注意不能丢掉自己的队友,务必保证每一个队友都在自己的周围。"
  "进入干扰区域後,每隔两米用红色喷雾留下记号,尽量留在显眼的地方。每隔五米在树上绑一段红绳。如果遇到兽群就用闪光弹和彩色烟雾弹,方便其他小队前来支援。如果有哪一队或者哪个队员掉队了,一定不要四处乱走,最好能在附近找一棵比较安全的书爬上去,发出黄色信号弹,表示你脱队了。各个小队停止前进,检查自己的队员,少人的小队要马上找回自己的队员,待所有人员都回归後再继续前进。"
  "大家要切记,我们是来找人的,如果我们中有谁失踪了,那会给我们的搜寻工作带来更多的麻烦,而且在没有通讯条件的情况下失踪,将会非常危险。在找到失踪人员的前提下,你们每一个人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进入森林後一定要谨慎小心,注意力集中。"
  接著,陆不破指指已经发到每个人手里的高音喇叭(研究所神速组装起来的),说:"我们不知道失踪的人在什麽地方,进入森林後大家就用高音喇叭大喊。让他们听到我们的声音,如果他们正好在我们周围,他们就可以找到我们或者做一些事情来引起我们的注意。但是高音喇叭也可能引来野兽或土著人甚至是敌人的注意,所以每一个小队之间都要保持联系,这样即便是遇到了敌人我们也好应对。"
  "一个机甲战士带领一支小队,由机甲战士在前方开路,各小队成员跟在机甲战士的身後。曾世上,把机甲战士的腿涂成白色,这样比较显眼。扛旗的队员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机甲战士身後,你的任务就是抗旗,当坐标。"
  "明白了!"五个抗旗的旗手大声说。
  马丁拿白色喷雾剂把机甲战士的双腿喷成白色,所有人都把分配到的东西装好,系好白布,等待出发。
  十分锺後,大家都准备好了,曾参补充道:"机甲战士进入森林後也可能会被干扰。如果机甲战士被干扰了,你们要更加小心。"
  "是!长官!"
  马丁这时候道:"头,放心吧,有我在他们就算被干扰也能平安出来。"曾参对他点了下头,表现出充分的信任。
  一切准备就绪,曾参和十名军人留在飞船上指挥,大部队向森林进发。虽然他很想把陆不破抓回来,但他没有按照军部和委员会的命令把他强行留在飞船上。对扭头向他挥手的人笑笑,曾参在心里道:芒桑梓先生,拜托你了。
  身体随著獠牙的行动浮动,陆不破扭回头,脸上的笑没了。他知道轩辕知春和白善议长让曾大叔把他强行留在飞船上不许他进入森林。如果曾大叔真地这麽做了,他不会乖乖在船上等著。他要去找轩辕战,不管有多少人说"不行",他都要去找轩辕战。让他坐在那里焦急的等消息?不可能。
  他不是任性,不是不知深浅。在轩辕战出事後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对他说:去找他!去找他!他相信轩辕战一定在这片森林的某个地方等著他,等他见到他後,他一定要把他的屁股踢成机械的。
  朝跟随轩辕战前来的那些人发出的信号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陆不破远远的看到了一台陌生的机甲战士。看到他们到来,尤其是看到他後,那名焦急地等了十几个小时的机甲战士打开胸舱,里面的人大哭起来。在他看来,芒桑梓先生来了,那失踪的队友和轩辕上校就一定能找到。
  葛列作为这次行动的副队长,和这名隶属於特别行动队的机甲战士了解了最新的情况後汇报给了陆不破。轩辕战采取了和陆不破相似的方法。他带著那50个人都进去了森林,不过每五米留一个人,最後他只带了10个人进入森林。
  有这几个"站岗"的人在,陆不破他们很快就进入了轩辕战消失的那片区域。刚踏入那片区域,他们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与总部失去了联系。陆不破举起高音喇叭大喊:"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我们已经进入危险区域,我们已经进入危险区域。"
  红旗高高举了起来,五个小组呈扇形从五个点进入森林,那些站岗的士兵们也被临时编入队伍,发下装备,举著高音喇叭大喊:"轩辕上校……轩辕上校……你在哪里?轩辕上校……"
  森林中的鸟兽被震天的噪音吵醒,无数的鸟儿从树上飞起,不知道从哪跑来这麽多扰鸟清梦的家夥。就是远在飞船上的曾参都很高兴地听到了来自森林深处的"呼唤"。
  越往深处走,机甲战士也开始受到干扰,马丁立刻吩咐葛列等人关闭机甲战士的光脑程序,开启应急程序,采用机甲战士身体内的能量盒进行能量补充。这种能量盒的原理就是参照"光荣"体内的光核,不过不是用光脑进行能量补充,而是利用阳光的能量,也就是我们熟悉的太阳能,这里叫同诸能。
  而就在陆不破等人越往深处走时,在森林的不同区域,有人听到了他们嘈杂的叫声。不一会,一颗蓝色的信号弹在森林上空炸开,坐在飞船上的曾参激动地跑出了飞船。竟然这麽快就有消息了!
  陆不破从来没有这麽痛恨过芒斜星的法律。什麽叫不能抓动物。好,人类应该保护动物,但你好歹弄两条狗养著吧,什麽都靠先进的科技,结果在这片干扰非常厉害的地方,电子追踪器根本就是个屁!如果有两条警犬,他们哪会这麽辛苦,给狗闻闻轩辕战内裤的味道,可能现在就已经找到轩辕战了。
  朝著发出信号弹的地方艰难行进(森林里根本就没有路),陆不破决定回去後建议军部养几只狼狗,这里没有狗也没关系,总有类似的鼻子特灵敏的生物把。
  "葛列,你说会不会是轩辕战?"陆不破对著高音喇叭问。
  "不知道,但我希望是。"开著胸舱的葛列大声回道。
  轩辕战,一定要是你啊,我可是为了找你才进来这麽可怕的地方的。挂在獠牙臂弯里的陆不破还在为刚刚的那条突然飞到他身上的软体动物而害怕。茂密的森林里随处可见各种动物,獠牙的肩膀虽然挺舒服,但划在他身上的树枝,树上的三头怪物还有好多他不认识的可怕的三头生物一点都不可爱。吓得陆不破滑到獠牙胳膊上趴著去了,这里最安全。
  ……
  "不要下来!"
  就在陆不破抵达欧米伽星时,被三头巨鸟袭击的轩辕战暴呵一声,机械左腿用力曲起,顶在了巨鸟的腹部。两手紧紧勒住巨鸟的脖子接著又一个曲腿,在巨鸟痛呼时,他一拳砸在巨鸟的一颗头上,那颗头摇摇晃晃地。轩辕战强壮的身躯爆发出了绝对的力量,双脚奋力踢开巨鸟,轩辕战扑到巨鸟身上右手的机械拳头一拳一拳砸在巨鸟的另一颗头上。
  巨鸟仰天惨叫,尖利的鸟爪挥出,轩辕战向後一跳,身前的衣服破了,血流了出来。紧接著爪风扫来,轩辕战向後滚了两圈後站起来,紧接著就是一个扫堂腿,一脚揣在巨鸟的羽翼上,疼得它又大叫。巨鸟冲著轩辕战尖叫,腥臭的气味从它的嘴里发出,轩辕战屏住呼吸,又是一脚踹在了巨鸟的身上。
  这声尖叫惊醒了上方的人。他们站在断层上对著巨鸟开枪,可令他们惊愕的是,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的人扑倒了巨鸟,让它免於被激光枪扫成肉饼的下场。
  "轩辕上校?!"
  "不要开枪!我要活捉它!"头不抬地吼了一声,轩辕战趁机骑在巨鸟的身上又是几拳砸下。巨鸟的叫声带了一些求饶和莫名的意思,轩辕战掐著它的脖子,狠声问:"还敢不敢了?"
  "加呀──"巨鸟被打晕的三只头发出惨叫。
  轩辕战照著它的肚子又给了它一拳,巨鸟不挣扎了,似乎放弃了。上面看著的人喉结上下动动,果然是轩辕队长。
  "带我去找其他人。"也不管巨鸟是不是听得懂,轩辕战从它身上下来。巨鸟的六双眼里都是泪,疼的。缓缓翻过身,扑棱两下翅膀,巨鸟仰天长鸣了一声,然後用鸟喙摸摸自己被打疼的地方,蹲了下来。轩辕战毫不客气地跨坐到它背上,抓住它两侧羽翼前方凸起的两块硬骨。在他坐好後,巨鸟又叫了一声,然後拍打翅膀。就见一只红色的巨鸟驮著一名身上带伤的男子快速消失在了天空。
  "轩辕上校……"震惊地看著"飞走"的人,被留在原地的人久久无法回神。
  ……
  "轩辕战……轩辕战……"
  不顾嗓子已经冒火了,陆不破一遍遍喊著。他们已经找到了十几个迷失在森林中的前搜寻队队员了。可是还是没有轩辕战的影子,就是司空禹研究小队的成员也一个都没有见到。找到的人中有几个被野兽袭击受了重伤的人。森林里已经黑了,为了安全起见,陆不破和葛列商量後决定返回去,把找到的人送回去,然後给机甲战士补充能量。
  这次的搜寻结果证明他的方法没有错,但这片森林太大了,他们不能盲目地在森林里搜寻,必须有一个确定的方向。想到这里陆不破就很担心,不知道轩辕战进入森林後会朝哪个方向走。
  第二天的凌晨2点,陆不破一行人才从森林里走出来。回到飞船,一口气喝下五杯可可的陆不破下令:"明天每个人都带一个水壶。如果船上没有,让议长他们马上派人送过来。"
  2个小时後,一艘补给船降落在离陆不破不远的地方。一百多个水壶,十箱可可粉以及各种补给品被抬下补给船。而让陆不破惊讶的是,同被送来的还有司空无业和欧阳龙。
  "根据情报,这里有'反叛者'。"欧阳龙如此解释。
  司空无业则说:"我很担心我爷爷,顺便搜集情报。"
  用嗓过度的陆不破疲惫地点了点头,随便他们,只要不拖他後腿就行。第一天的搜寻很顺利,陆不破用笔和曾参、葛列、欧阳龙和司空无业讨论了第二天的搜寻计划後,就钻进休息舱睡觉去了。果然还是高科技好,他的嗓子估计废掉了。
  "龙,见到小破了吗?"
  "见到了。"
  "他好吗?"
  "还行,就是嗓子很哑。"
  短暂的沈默後,通讯器那边的人问:"你和无业明天也要去搜寻吗?"
  "你不放心小破,我们两个还是跟著去好了。司空那家夥的手下也确实发现这里有'反叛者'的踪迹,对待他们我有经验。"
  "你和无业要照顾好小破。明天还有一艘补给船会过去,我把'清咽露'让人给你带过去,你拿给小破。"
  "嗯。"
  "谢谢你了,龙。"
  "你不能晚睡,早点睡吧。小破交给我就行了,司空那家夥根本没有必要来。"
  "呵,司空担心司空爷爷,让他去也好。你们两个在小破那里,我更放心。那我睡了,希望能早点得到你们的好消息。"
  "嗯,再见。"
  "再见。不要和司空吵架。"
  "哼,都是那家夥招惹我。挂了。"
  "好。"
  在模糊的森林平面图上画圈圈,原本应该在睡觉的陆不破却喃喃自语:"轩辕战,你会往哪个方向走?东?西?南?北?"不是他狠心,对他来说只要找到轩辕战就行了,其他人只能看他们的造化。当然,最好也能找到司空教授,不然轩辕战就是找回来也会再进去。
  丢下笔,陆不破捂住脑袋:"轩辕战,给我一个脑波,告诉我你会朝哪个方向走?"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人捂著脑袋哼唧。而他没有发现他右手腕上闪出一拳淡淡的白光。
  "呜……"
  极度虚弱的"光荣"突然发出了声音,吓了坐在他身前的十个人一跳。他们仰头,就见"光荣"睁开了眼睛,双眼不是平时的黑色,而泛著白光。
  "呵!"惊恐地瞪著前方,陆不破被自己吓了一跳,他刚才听到了什麽?
  "光荣"的眼睛又恢复成了黑色,过了一会之後缓缓阖上,再无生气。那十几个人失望地坐回去,他们知道"光荣"的能量就快耗尽了。
  "轩辕战,是你吗?你听到我的话了?"心怦怦怦直跳,陆不破又赶紧捂住脑袋,让自己冷静。"轩辕战,告诉我,你在哪里?"脑袋里是轩辕战的脸,陆不破不停地在心里喊:轩辕战,轩辕战……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看到了黑暗的森林,看到了森林中坐在地上靠在参天大树的一个庞然大物,那个庞然大物睁开了眼睛,两眼是白色的光芒,然後缓缓站了起来。咦?这家夥怎麽这麽眼熟?
  "'光荣'!'光荣'!你要去哪!快回来!"
  跟在"光荣"的身後,十个留在原地的人焦急万分,就在他们以为"光荣"的能量快耗尽时,"光荣"突然站了起来,朝反方向走去。不论他们怎麽阻止,"光荣"根本听不到,好像再被什麽牵引著一直向前走。
  轩辕战……轩辕战……似乎看到了那个庞然大物在努力向森林外走来,陆不破不敢听,一直喊著轩辕战的名字,用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方式引导著那个庞然大物向自己走来。
  "呜……"
  森林里响起机械战士的呜鸣,整个忙些联邦只有一台机甲会发出这种声音。35米高的"光荣"用他的铁臂扫开挡在他面前的一切阻碍,朝著引导他的声音大步行去。那十个人生怕有什麽意外,狼狈地跟在"光荣"身後。
  芒桑梓:第四十九章
  不知走了多久,当黎明来临时,跟随著"光荣"的十个人发现了喷著红色喷雾、绑著红绳的树木,看到了正在"站岗"的他们熟悉的机甲战士。十个人热泪盈眶,脚下一软坐在了地上,他们,出来了!
  "师长!师长!"
  临时营地因为某个庞然大物的出现炸开了锅。一夜没睡的曾参快步跑出飞船激动地看著那个从森林里出来的家夥。
  "'光荣'!"曾参跑了上去,所有人都跑了上去。
  "轩辕上校!轩辕上校回来了!"
  而陆不破的休息舱内,耗费了一夜"脑波"的他在"光荣"快走出来时不支地倒在了床上,脸色惨白。
  飞船外乱哄哄的,所有人都围住了"光荣",当他们从那十个人嘴里听到轩辕战并不在"光荣"的身体里时,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诡异。走出迷乱森林的"光荣"体内的光脑迅速补充能量,白色的眼睛恢复成了黑色。
  所有人不知该用一种什麽样的心情对待"光荣"的回归。"光荣"莫名的回来了,可他的夥伴轩辕上校却仍是下落不明。但又令他们惊讶的是"光荣"仍在"呜呜"叫著,似乎飞船上有一个他要找的人,他围著飞船走来走去,想要进去,却因为身形的巨大而没有办法。
  一个跟著"光荣"出来的人对曾参说:"师长,'光荣'的眼睛突然变了,然後他就带著我们走出了森林,好像有人在指引著他似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好像有什麽在指引著'光荣'!"
  "头,我刚才给'光荣'检查,但'光荣'不让我近身。"马丁担忧地禀报。
  曾参神色凝重地看著围著飞船,显得很是焦急的"光荣",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念头冒了出来。就在大家都在猜测"光荣"是如何走出森林,此时又想做什麽时,别林惊慌地从飞船内跑了出来。
  "曾师长!小破晕倒了!"
  一听芒桑梓先生晕倒了,大家也顾不上"光荣"了,一窝蜂地冲进了飞船。
  随行而来的医生仔细检查了芒桑梓先生的身体後,脸色有些奇怪。曾参焦急地问:"情况怎麽样?小破为什麽会晕倒?"
  "咚!咚!"飞船突然摇晃了一下,有人在外面砸船体。司空无业和欧阳龙掏出激光枪就跑了出去。
  险些摔倒的曾参怒了:"外面怎麽了!"
  大约过了十分锺,葛列跑了进来,一脸惊恐:"头!'光荣'失控了!在砸飞船!"如果"光荣"失控,後果不堪设想。
  "咚!咚!咚!"飞船又发生摇晃,锤击声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头!怎麽办?要不要攻击'光荣'?"想到那是队长的夥伴,葛列就下不去手,可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马丁呢?让他去阻止'光荣'!"
  "是!"
  飞船开始不间断的摇晃,曾参掏出激光枪冲了出去,遇到了回来报告的葛列。"头!'光荣'失控了,他差点杀了马丁!"
  "走!"顾不上昏迷的陆不破,曾参带著葛列跑出飞船。
  飞船晃动地越来越厉害,眼看已然完全失控的"光荣"一拳拳砸在飞船表体上,司空无业和欧阳龙对惊愣在周围的人吼:"开枪!挡住'光荣'!"两人的激光发射了出去。
  "呜……""光荣"根本无视那打在他身上不痛不痒的激光,巨大的拳头不断落在已经凹陷下去的飞船体表。
  "机甲战士围上去挡住光荣!"跑出来的曾参一看情况大吼,激光枪对准"光荣"的头部扫射。
  "呜呜……"
  射击让"光荣"的动作停了一下,可接下来他却继续攻击飞船。而"光荣"的可怖之处也显示了出来,一层银色的金属层罩在"光荣"黑色的外壳上,激光枪的攻击对他根本毫无作用,他要做的就是把飞船砸开。
  呜鸣让人发颤,特别行动队的机甲战士们在心里对他们的队长说了声抱歉後,操纵自己的夥伴快速围住了"光荣"。
  "'光荣'!马上离开!'光荣'!马上离开!"葛列对著"光荣"嘶喊,他不想对"光荣"出手,每一个重装师的队员都不愿对轩辕队长的"光荣"出手。
  "呜呜……"对葛列的喊话毫无反应,"光荣"还在砸飞船,似乎想进去。
  葛列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对著通讯器怒吼:"攻击'光荣',把这个不听话的家夥给我打趴下!"眼里是忍也忍不住的泪水。队长,对不起。
  "哄……"
  在场的所有机甲战士打开身上的武器孔,葛列操纵著自己16米高的獠牙冲向"光荣",他试图最後一次努力唤回"光荣"的意识。
  "呜……"
  在獠牙扑过来抱住自己时,"光荣"毫不客气地挥出一拳,巨大的獠牙在他面前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獠牙狼狈地闪开,却还是被"光荣"的拳风扫到在地。咳出口闷气,葛列咽下喉间的血腥,嘶哑地下令:"各队员注意!无差别攻击!无差别攻击!"
  "呜呜……"
  "哄……"
  一场可怕的"内讧"发生了。这也许是特别行动队的机甲战士的唯一的一次与"光荣"发生正面的交锋。他们从来只见过"光荣"如何对抗可怕的望威勇士,那个时候他们为队长与"光荣"的勇猛而骄傲和自豪。可当"光荣"把这种勇猛用在他们身上时,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可怕,发自内心深处的可怕。
  随陆不破而来的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各个都是最优秀的机甲战士,可就是这样和疯子齐名的,战斗起来不要命的机甲战士们,在"光荣"的回击下却是那麽地狼狈。他们和"光荣"有著很深的感情,让他们下手杀死自己的夥伴,他们做不到。可另一方面,他们又清楚自己的责任,队员们从未如此痛苦过,对自己的夥伴下手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而第一次亲眼见到机甲战士对抗的司空无业和欧阳龙则震撼地站在那里,两人第一次没有了争执与互相嘲讽,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看著眼前的混乱,曾参咬咬牙,丢下激光枪跑会船舱。冲进陆不破的休息舱,他挥开床边的医生,抱起陆不破就冲了出去。
  "曾师长!你要带芒桑梓先生去哪里!"
  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曾参冲出飞船,举起手里的人,对发狂的"巨兽"大吼:"'光荣'!"刚把扎库达的梭米扔出去的"光荣"回头看去,"呜呜……",比之前的呜鸣更让人发怵的叫声响起。"光荣"大步朝曾参走来,用拳头挥开所有挡在他面前的阻碍。
  慢慢向後退,曾参大喊:"'光荣'!安静下来!否则我就不把小破给你!"他已经可以肯定"光荣"要找到的就是小破。
  "呜呜……""光荣"的头动了动,举起的拳头落下,但步子没有停。
  "曾师长,不能把芒桑梓先生交给他!"
  "头!"
  "都给我闭嘴!"
  怒吼一声,曾参做出一个事後每每想起他都会冒冷汗的决定,这一刻他拿自己和芒斜联邦的命运做赌注。
  没有再继续後退,曾参看著那个庞然大物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他抱紧陆不破:"'光荣',只要你不乱来,我就把你要的人给你。"
  "头!"
  "曾师长!你不能这麽做!"
  "我是这次行动的最高长官,所有人都给我闭嘴!"毫不客气地冲司空无业和欧阳龙吼了一句,曾参仰头看向"光荣"。
  "呜……"
  光荣举起左手,所有的机甲战士做好准备,如果"光荣"的拳头敢落下,他们就轰烂他的胳膊!而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令所有人震惊的事发生了。"光荣"身前的胸舱缓缓开启,他双腿跪了下来,举起的左手慢慢下降伸在曾参的面前,直指他怀里昏迷的人。
  "呜……"
  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难道"光荣"刚才突然发疯是为了小破?不不,芒桑梓先生?
  "呜呜……"似乎不明白为什麽那个人不理他,"光荣"低鸣,头低下,想看清那个人是怎麽了。
  "'光荣',他昏过去了。"把"光荣"当成一个普通的人类,曾参与他对话。
  "呜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所有人都觉得"光荣"在伤心。笼罩在"光荣"身上的银色护甲消失,"光荣"的眼睛发出白光,他的肩部开启,从里面冒出四条软手,软手裹住曾参怀里的人,在一片震呼声中,"光荣"把陆不破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胸舱,接著胸舱阖上。收回四条软手,"光荣"似乎很高兴,连呜鸣都透著欢乐。
  眼睛变回黑色,"光荣"转身,围在他身後的人与机甲战士下意识地後退。巨大的脚步迈开,"光荣"带著陆不破朝他刚刚出来没多久的迷乱森林走去。
  "所有搜寻队员跟上'光荣'!"曾参大吼。
  所有人都一个激灵,快速列队,机甲战士们则顾不上腿短的步兵,大步跟在"光荣"的身後。葛列利用通讯器询问:"头,为什麽要跟著'光荣'?"
  曾参脸上是凝重,眼里却闪著光芒:"他很可能是去找战,你们跟紧他!记得沿途留下记号,我带领步兵随後就到。"
  "是!"一听"光荣"很可能是去找队长,葛列迅速向其他机甲战士下令。大家在机甲胸舱内欢腾,为这场莫名的突变而庆幸。
  "曾师长,我和你一起去。"司空无业说。
  "我也要求参加!"欧阳龙很坚决。
  曾参很随意地说:"司空处长和欧阳处长想来变来吧,我不嫌人多。"接著,他就对一人咆哮,"别林!你留在飞船上!"
  "曾师长,对不起!我要记录芒桑梓先生的言行!"别林捧著自己的"芒桑梓语录"跟上了大部队。
  "不听命令的家夥。"不怎麽生气地咕哝了一句,曾参又吼道,"3小队留在原地!其他人跟我走。"
  "是!"回答的很不情愿。
  大部队又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森林,当远在芒斜星北群的联邦委员会成员和军部大佬们收到从欧米伽星发回的报告时,会议室内悄无声息。
  ……
  用脑过度到昏过去的陆不破被颠醒了。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蒙蒙,突然耳边响起"滴"的一声,眼前亮了。仍没发现自己身处何地的陆不破头晕脑胀地瞪著上方,只想自己自己为什麽这麽颠。
  "呜……"
  什麽声音?陆不破扭头四下看看,一看,他愣了。
  "呜呜……"
  不透明的胸舱突然一闪,陆不破被他看到的事情而惊掉了下巴。
  "Oh,my God!"扑到"窗户"前,陆不破的下巴捡不回来,为什麽森林在动?他在哪里?!低头,看著手掌下花花绿绿的仪器,再仰头看看光滑的,泛著金属色泽的"墙壁",陆不破本来还有点晕的脑袋更晕了。这时,一道不属於他的声音,而且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听过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陆不破呆愣当场,然後狠狠捏了一把自己,好痛!
  眼泪都疼出来的他肯定自己不是做梦,可是谁在和他说话?那不能算说话,陆不破形容不上来,好像只是一种信号,那种信号和他有某种心灵感应。就像他的脑波和别人的脑波连接上一样。
  "喂,你是谁?"
  "呜呜……"
  陆不破身子一晃,险些摔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躺著的地方是把椅子。不过他现在顾不上研究这把很柔软的椅子。
  "你,是……'光荣'?"声音发颤。
  "呜呜……"欢快。
  我的妈呀!他怎麽进到"光荣"的肚子里来了,这玩意不是只让轩辕战一个人坐吗?
  "呜呜……"
  我的妈妈呀!陆不破身体一晃,还是从椅子上摔下来了。他怎麽不知道"光荣"肚子,哦不,胸里的另一个座位是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被刺激大发了的陆不破不敢相信脑袋里接受到的信息。
  "呜呜……"
  哆嗦了一下,陆不破舔舔干裂的嘴:"你,在等我?"等他干嘛?他又不认识他。脑袋里又传来一道声音,陆不破捂住脑袋,乱了乱了,这什麽东西。他什麽时候光荣地成为"光荣"的另一个夥伴了?轩辕战,你NND到底跑哪去了,来管管你兄弟!
  "呜呜……"透著难过和委屈。
  "你哭什麽?我都还没哭呢?我现在超想哭!"哆嗦地爬起来,缩到椅子上。刚才平展的椅背自动升了起来,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也不管这有多玄乎了,陆不破头晕晕地抬眼,眼前是向後倒退的树木,他捂住眼睛,这是怎麽回事?
  "呜……"
  "我怎麽会呼唤你?我喊的是轩辕战好吧。"
  "呜……"
  "不许哭!"
  手指插在头发里,发顶被自己揉成了鸟窝,陆不破还没有从惊吓中回神。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对!他依稀、彷佛记得他昨晚用"神力"寻找轩辕战时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然後那家夥朝自己的方向走来,而且长得很像轩辕战的机甲。
  "呵!"仰头,陆不破马上问,"昨晚出来的那个就是你?!"
  "呜……"欢快。
  "你能感应到我?"我的老妈呀。
  "呜呜……"高兴。
  "就是说,"陆不破扯住自己的长发,"你,感应到了我,然後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呜……"兴奋。
  "那轩辕战呢!"陆不破蹭得跳了起来,要不是他个子矮绝对会碰到头顶。
  "呜呜……"心虚,愧疚。
  "我X!你这个兄弟是怎麽做的!你怎麽能把他一个人丢在森林里自己跑路?!"陆不破破口大骂,被骂的"人"不敢出声,前行的脚步慢了下来。
  跟在"光荣"身後的大部队追得万分辛苦,但见他慢慢停了下来,大家又非常担心。葛列用扩音喇叭喊:"马丁,'光荣'不会能量又耗尽了吧?"和昨天一样,他们的机甲在进入迷乱森林後所有通讯设备都失去了功能。
  马丁走过来不确定地说:"不知道。先看看情况。"
  "嗯。"
  马丁转身去向头汇报。
  "光荣"停下了,大部队也得到了喘口气的时间。司空无业和欧阳龙抓紧机会休息,鄙夷地仰头看了眼坐在机甲肩膀上的曾师长。打著哈欠,嚼著一路上从顺手摘的果子,曾参在獠牙肩上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听不到外面动静的陆不破还在发飙:"你还敢委屈?丢下自己的兄弟自己跑路的人最没品!"气死他了,亏他还想著有这家夥在身边,轩辕战不会出事,结果这家夥丢下自己的夥伴自己跑了。
  "呜呜呜……"
  "既然你的能量没有了,那你又怎麽走回去的?"
  "呜呜……"
  "我给了你能量?我哪来的能量!"简直是胡扯!
  "呜……"
  陆不破倏地瞪大双眼,头皮发麻:"你,你感应到我之後,就有了能量?"
  "呜……"肯定、委屈。
  怎麽可能?!他又不是寒吉人,精神还能当能量使。慢著!陆不破举起自己的左手,从未如此紧张过,难道是因为这个?!
  "呜……"
  "你什麽意思?"
  "呜呜……"
  "你是说我与你的感应力给了你能量,和魂珠没关系?没关系你怎麽可能听到我!你知道什麽是魂珠吗,这是寒吉人的精神力凝聚出来的宝贝!你能听到我就是因为我身上有魂珠。"
  "呜……"不屑。
  "有本事你也给我弄一串魂珠戴戴。"
  "呜……"委屈,"呜呜……"
  "别解释了,你解释我也听不懂。不要和我说你天生和我有心灵感应。"
  "呜!"
  我的妈呀!"那我来这麽久怎麽也没见和你感应过?"
  "呜呜……"很委屈。
  "我X,我没事和机器人联系什麽,我有病啊。"
  "呜……"
  "别装可怜,找不到轩辕战我拆了你做飞船!"
  "呜!"
  见"光荣"又走了起来,已经休整好的大部队马上来了精神,祈祷"光荣"千万不要半路上没了能量,这荒山野岭干扰极大的地方可没办法给他补充能量。葛列精神抖擞地紧跟在"光荣"身後,看"光荣"毫不迟疑地前进,行进的方向一直是朝著南方,他笑著松了口气,看样子"光荣"一定知道队长的位置。如果这时候能和小破,不,芒桑梓先生联系上就好了,不知道芒桑梓先生醒了没有。
  "头!我要提速了,去看看小破醒了没有。"
  "嗯。"
  啃水果的曾参一拳头打晕从树枝上滑下来想咬他的三头怪物。要不是这里有外人,他绝对一枪结果了他,尝尝它的味道。
  獠牙跑步前进,追上"关荣"。在胸舱里看到他的陆不破马上让"光荣"打开胸舱。看到他醒了,葛列很高兴,从胸舱里探出头,仰著喊道:"芒桑梓先生,您没事了吧。"
  "你叫我什麽?"陆不破说著就要往里缩,不待了搭理他了。
  "啊,小破!小破!"芒桑梓先生的反应让葛列很是激动。能进入"光荣"的芒桑梓先生还是把他们当自己人!
  陆不破这才又探出头来,让"光荣"走慢点,他对跟著吃力的葛列说:"我没事了。'光荣'带我们去找轩辕战,只有你一个人跟来了吗?"
  "没有。头他们都来了,头在我肩上,其他人在後面。司空处长和欧阳处长也在。"说著,葛列撇撇嘴,"虽然我觉得他们跟来没什麽用处。"
  "你敢以下犯上。"陆不破奸笑,这才发现了坐在葛列肩膀上的人,朝对方挥挥手,对自己可以俯视对方而暗爽。
  葛列毫不在乎地说:"司空处长擅长的是情报、欧阳处长擅长的是审问,他们跟来确实没什麽用处。"
  "呵,你不怕被人家听到投诉你啊。"陆不破坐在舱边,丝毫不怕自己摔下去,腰上缠著一条软手呢。
  "什麽是投诉?"
  "就是告你。"
  "哦。"葛列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们特别行动队的优点就是有话直说。"
  陆不破在心里道:怪不得轩辕战一天不惹我生气就难受,原来这变态的毛病是从小养成的。"曾师长,有这麽一群手下你很头疼吧。"
  曾参沿途摘下两种不知名的果子,用袖子擦擦,仰头:"要不要吃?"
  陆不破飞快地摇头:"不要!谁知道有没有毒。"
  "毒不死。"曾参大口咬下,美滋滋地说,"特别行动队归轩辕战管,我不过是个挂名的头而已,轮不到我头疼。"
  葛列趁机泄他家长官的隐私:"头的胃是机械的,吃石头都没事,只要头能咽下去。"
  曾参也趁机泄露别人隐私:"葛列有一个肾是机械的,每天撒尿的次数是我的五倍。"
  "你一天尿一泡,我尿五泡很正常。"葛列反击。
  "但我一天尿两泡,你一天就要尿十泡。"曾师长哪里有半点长官的样子。
  听著这两人就撒尿次数彼此攻击,陆不破不禁咋舌,这两人要不要随身携带个尿壶?等两人也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无聊,不再拌嘴,看戏看够的陆不破这才出声:"曾师长,'光荣'说轩辕战骑著一只鸟走了。也不知道他飞到哪去了,我和'光荣'去找轩辕战就够了,你带著其他人继续搜寻,看看还有没有迷失在这附近的人。"
  曾参立刻正经地问:"'光荣'的情况现在怎麽样?他的'光脑'是不是也受到了干扰?"
  "他的'光脑'有受到干扰,不过他说只能影响到他与外界联系,不会影响到他的能量块。他有足够的能量找到轩辕战。"陆不破没有说出"光荣"的原话──只要他在这里,他体内的"光核"就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考虑了一下,曾参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小破你和'光荣'去寻找轩辕战,我带著其他人和机甲战士继续在森林里搜寻。不过你晚上必须回到营地。"
  陆不破道:"如果找不到他我就不回去了,来回太浪费时间。我会发射一枚红色信号弹告诉你我的安全情况。曾师长放心,'光荣'很听话,他能保护我的安全。"
  "呜……"突如其来的呜鸣惊动了无数的鸟儿。
  "光荣"找到了他的另一个夥伴了,曾参摸了摸"光荣",道:"'光荣',我把小破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他和轩辕战平安带回来!"
  "呜呜……"
  整个森林都在回荡"光荣"的吼声。
  震撼过後,葛列仰头道:"小破,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好。"对两人笑笑,陆不破钻了回去。
  "小破。"曾参喊道。
  "哎。"陆不破探出头。
  "别叫我师长,都是自己人,不要那麽客气。"曾参脸上又是猥琐的笑,很想诱拐小孩子的色狼大叔。
  "嘿嘿,好的,曾叔。"见曾参脸上的笑突然很扭曲,陆不破钻回去让"光荣"关闭胸舱。然後他捂著嘴大笑,太好玩了。
  "呵。"轻笑了声,曾参摸摸自己的脸,"哪里有那麽老,顶多只能叫哥哥。"
  "头,小破不叫你伯伯你就该偷笑了。"葛列趁机落井下石。
  曾参探头过去:"嘿嘿,听说你姐姐在机要室工作?"
  "头!你敢!"
  ……
  对大部队们挥手道别,带著信号枪和一堆红色子弹,还有水和干粮的陆不破只带了别林(抱住"光荣"的大腿强烈要求跟随),和"光荣"向森林的更深处走去。当"光荣"庞大的身躯被森林完全覆盖後,曾参下令:"各小组分头搜寻,按照昨天的行动方法。"
  "是!"
  被吊在"光荣"的手臂上,别林难过地动了动身体,抱紧他的"芒桑梓语录"和影像机。虽然双腿凌空的滋味不怎麽好受,但能如此近距离地和"光荣"接触,又能深入到欧米伽星的森林深处,别林的激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光荣',让别林进来嘛,反正还有一个位置。"
  "……"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呜……"
  "小气鬼,就算轩辕战回来了,这里也够他坐。"
  "……呜!"
  "那你好歹让别林坐在你肩上或其他地方嘛,你把他吊在手臂上他多难受啊。"
  "呜……"
  "光荣"的手臂突然多出几个部件,把晃荡的别林固定在里面,远看他的手臂旁边很像有一个金属的"固"字,里面的人就是别林。姿势舒服了许多的别林也享受到了曾师长的待遇,专心用影像机记录下他看到的一切。
  从"光荣"传来的图像中看到别林舒服了,陆不破摸摸胸舱的内壁:"真听话,乖孩子,回去哥哥给你糖吃。"
  "呜呜!"
  "不许讨价还价。我的卧室连你一条腿都放不下。"
  "呜……"
  谁理你。
  ────
  赶稿中,《沈溺》更新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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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桑梓:第五十章
  不要PIA我
  ────
  趴在胸舱前,看著那很深的断层处,陆不破问:"轩辕战就是在这下面失踪的?"
  "呜……"
  "你有没有看清楚他骑的什麽鸟飞走了?"
  "呜……"
  "红色的三头巨鸟?真是邪门,这里的动物怎麽都那麽多头?"陆不破纳闷,一路走来,见了不少两头、三头的鸟,甚至还有四头的,就是没见一颗头的。
  "呜呜……"
  "'光荣',这里的干扰这麽严重,你不会吃力吧。如果不舒服的话,你千万不许勉强,你走不了我可扛不动你。"
  "呜!"非常高兴。
  随手摸摸舱壁当作夸奖,陆不破道:"既然你说绝对没问题,那咱们就下去了。"
  "呜呜……"跃跃欲试。
  让光荣打开胸舱,陆不破对侧方的人喊:"别林,我们要下去了,你抓好。"
  "知道了,小破,我很安全,你放心!"
  胸舱阖上,"光荣"听从命令把别林固定好,巨拳扫开两边的树木,身高35米的他以他绝对不可能有的轻盈跳下断层,稳稳地落在地上,脚下顿时出现两个巨大的坑。
  站稳之後,"光荣"朝轩辕战飞走的方向走去。胸舱内的仪表盘这时出现了更为激烈的干扰情况,陆不破再次不放心地问:"光荣,你没事吧,这里的干扰好像比上面还要大。"
  "呜呜……"很自豪。
  "OK。你说没事就没事。我们的命都在你手里,你自己看著办。"
  "呜!"
  陆不破笑了,摸摸舱壁,引来"光荣"更为雀跃的呜鸣。
  进入更为浓密甚至变得昏暗的森林中後,陆不破举起高音喇叭,让"光荣"把胸舱稍微开启一点,然後犹如《功夫》里的包租婆一般,用力憋了一口气:"轩辕战!!!!"无数的多头怪鸟劈里啪啦地飞了起来,狮子吼声在森林中回响。
  "轩辕战──!!"
  "光荣"大踏步地地前行,陆不破扯开嗓门喊人,别林一个劲地猛拍,三人都很忙。不过最累的是路不破。拿过水壶喝口水润润嗓子,陆不破继续:"轩辕战──"
  "呜呜……"
  "轩辕战──"
  "呜呜……"
  突然,一道白影飞快地从前方掠过,陆不破先是一愣,然後拍拍舱壁:"快!'光荣',那好像是个人!"
  "呜!!"
  "光荣"的身上迅速笼罩了一层银色的盔甲,双手左右开弓,参天大树在他身侧倒下,体内的"光脑"完全瘫痪的他在"光核"和陆不破的双层感应下,准确地找到了那个惊慌的白人。陆不破惊讶地看著那个跌坐在地,在"光荣"的面前吓得无法动弹的白人,白头发,白皮肤,整个人都很白的……
  "哎呀!"陆不破赶紧闭上眼,对方可是个少女!
  "呜呜……"不懂。
  "不许看!"
  "呜……"
  舱壁暗了下来,就好像"光荣"闭上了眼睛。
  陆不破睁开一条缝,看到那名少女刚刚因为摔倒而露出的大腿根部已经被拉下来的衣服遮住了,他才完全睁开眼睛,还好还好,还好没看到隐秘部位,不然人家让他负责可怎麽办。让"光荣"把胸舱开大一点,陆不破探出头,朝吓坏的人温柔笑笑:"小姐,您好。请问您有没有见到一个长得挺丑,半张脸没有的男人?"
  "呜……"
  "闭嘴!"他现在哪有功夫去解释半张脸没有的男人是谁。
  转脸又是非常诚恳的微笑,陆不破对向後退了两步的白发少女说:"小姐,请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朋友在森林里走丢了,我来找他。"
  见少女还是惊恐地看著他,连连後退,陆不破拍拍舱壁:"後退!"
  "呜……"透著委屈的人後退了两步。
  接著陆不破又拍拍他:"我要下去。"
  "呜!"
  "你敢不听我的话?!"
  "呜呜……"舱内亮了,闭著眼的"光荣"睁开眼,非常委屈又不甘地把陆不破送到地面上。摸摸光荣比自己还要高的脚,陆不破把脑袋仰到极限:"听话,谈完事我就回去。"
  "呜……"
  "光荣"又後退两步,双腿跪了下来,巨大的右手把陆不破圈在自己的安全范围之内。虽然这家夥跟某个混蛋一样,又小气又笨,不过陆不破还是又摸了摸他,以示嘉奖。"光荣"高兴了,记起来刚才陆不破让他不许看,他闭了眼睛──不是关闭胸舱,而是真的把他的机械眼睛闭上了。
  安抚了"光荣",陆不破毫不在乎别林的安危,转头看向吓坏的少女。她应该也是芒斜人吧,陆不破暗想。虽然是女人,可个头比查理金还要高。只是比他见过的芒斜女人白很多,也纤细很多,少女光著脚和腿,身上只套了一件宽松的长袖袍子,遮住大腿,腰上松松地系了一条腰带,看上去材质应该是某种树藤。
  少女还是很害怕,惊恐地看著陆不破,脚边是她刚才掉落在地上的匕首。陆不破这才看清楚,少女没有右手,不是机械右手,是直接没有右手。见陆不破看著自己残缺的右臂,少女把右臂藏到背後,开口了:"你,是谁?"
  "啊!你会说芒斜语?太好了!"以为少女之间不回答自己是因为听不懂自己说什麽,陆不破还有点郁闷呢,现在对方说话了,他还能听懂,这让他激动不已。
  "我叫陆不破,我有个朋友在森林里失踪了,我来找他。你见过一个半张脸是机械的男人吗?身高大概比你还高差不多一个头。"
  少女摇摇头,後退几步,一脸戒备:"我没有见过。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少女的敌意让陆不破很不解,他也後退两步,继续问:"那你有没有见过其他陌生人?我朋友是来找那些人才在这里失踪的?"
  "没有!请你马上离开!"少女的口吻非常不好,好像陆不破是敌人。
  陆不破一听来脾气了,他不指望对方友好相待,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都这麽客气了,你好歹也客气点嘛。"小姐,这森林是你家开的吗?你凭什麽要求我离开?"陆不破尊重女性,但他不是那种什麽事都顺著女孩子的人(除了老妈以外),就是郝佳惹毛了他,他也会给她脸色看。
  听他说话也不客气了,少女脸上的敌意更甚。这时,突然有道声音插了进来:"你是'反叛者'。"
  少女原本就很白的脸更白了,活像僵尸。陆不破扭头:"别林,你说什麽?"
  "'光荣',放我下来。"
  缠在别林身上的机械软手松开,别林从"光荣"的手背上跳了下来,走到少女面前,对陆不破道:"她是反叛者。司空处长说在欧米伽星发现了'反叛者'的踪迹,没想到这里真的有反叛者。"
  似乎知道别林口中的"司空处长"是谁,少女先是发颤,接著突然弯腰捡起脚边的匕首,照著陆不破就刺了过来。
  "呜!"
  "啊!"
  惊魂未定的陆不破拍著胸口,看著被别林轻松制服的少女,左手摸摸暴怒的"光荣":"安静安静,你一拳下来她就成肉泥了。"
  "呜……"
  "咱不是有别林大侠在吗,不怕。"
  被夸的别林马上扭头,腼腆地问:"小破,什麽是大侠。"
  "回去再说。"
  走到被制服的少女跟前,陆不破捡起地上的匕首看了看:"嗯,不是很精致,像是自己打磨的。"然後他突然转身,手上的匕首飞了出去,正正好好地插在远处的一棵树上。吹了声口哨,陆不破给自己鼓掌:"Perfect。"
  少女浑身发抖,却死死咬著嘴,一副什麽都不会说的样子。陆不破转身看向她,叹了口气:"别林,放开她。"
  "小破!"
  "怎麽说她都是女的,放开她吧。被我老妈知道我欺负女生,肯定被她踢屁股。"最後一句是咕哝出来的,但少女还是听到了。揉揉被弄疼的右胳膊,少女别过脸,仍是什麽都不会说的样子。
  "确实是。欺负女人算什麽?既然你们能找到这里,那大家就正面来一场,不要把手段用在女人身上。"
  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很不友善的声音,"光荣"呜鸣一声,睁开了眼睛,别林掏出激光枪。周围的比人还高的灌丛发出沙沙声,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和少女一样白的肤色,只不过有黑头发、红头发、金头发……而且全部是男人。
  "'反叛军'!"别林惊喊,接著大吼,"'光荣'!把小破带回去!"
  同一时间,对方有人喊:"抓那个矮子!"
  "呜!!"
  "光荣"的眼睛变成了白色,左手手背上突然开启了两个小孔,激光枪发射。
  "Stop!!"
  河东狮子吼再次发威,"光荣"发射出的激光打偏了,对面打算冲上来抓他的人也站住了。
  "我X!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我又不是来找人打架的!"摸摸"光荣",陆不破先安抚这个暴怒的大家夥,"把枪收起来。"
  "呜……"不要!
  "你不听话是不是!我数三声!1!2!……"
  "呜……"不甘地收起激光枪,"光荣"放下左手。
  "小破!他们是反叛军!"别林惊呼。
  "你也把枪放下!别乱看!就是你!"拍了别林一巴掌,让他收起枪,陆不破朝对面的人说,"你们也把枪放下。别说我没警告你们,如果你们敢对我开枪,下一秒你们就会变成肉酱。"当他身边的巨人是吃素的?
  见陆不破他们放下枪了,认识机甲战士的反叛军也放下了枪。尤其是那些听到陆不破喊"光荣"的年纪较为大的反叛者门。星际五国,没有人不知道芒斜联邦有一个叫"光荣"的可怕机甲。
  冷冷看过对面服装五花八门,和野人没两样的反叛军,陆不破道:"我不欺负女人,但如果女人欺负我,我不会手软。如果不是她刚才想杀我,别林也不会对她出手。所以你们也别指望我道歉。"虽然那个女人长得挺美,胸部也够大,不过抱歉,比起查理金,她差远了。
  反叛军中走出一个人,看样子像是他们的首领。他的头发黑色偏黄,肤色仍是偏白,露出的左手和右小腿是机械甲,长相普通,但从眼神可以看出是个不简单的家夥。陆不破皱了皱眉,他想起了某个混蛋。
  "我没见过你。"对方上来就是这麽一句。
  "我也没见过你。"陆不破翻白眼。废话,他第一次来这鬼地方,他们怎麽可能见过他?
  对方皱了下眉:"你不是芒斜人。"
  "对。"
  陆不破重新打量对方,身高和轩辕战差不多,年龄看上去比白鳝议长老点。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打量他。打量完了,陆不破直接道:"我来找人。我朋友在这里失踪了。"
  对方开口,却不是回答:"你是谁?"
  "我说了你也不认识。陆不破。"没有向对方伸手,陆不破不认为他们会想和他建立友谊。别林挡在陆不破和对方之间,警戒地看著他。
  对方对陆不破的态度有些不悦,他沈声道:"我们已经被逼到了这里,委员会还是不打算放过我们吗?"
  陆不破不耐烦地说:"你们和白鳝他们的事跟我无关。我只是来找人。"也难怪轩辕战那家夥说这些人构不成威胁,都逼得躲进森林里了,还能做出什麽翻天的事。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陆不破拍拍"光荣":"我们走吧。他们肯定没有见过司空禹他们。"
  "呜……""光荣"很高兴,马上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完全挺起来後,反叛者们的脸色都变了。
  回头,陆不破道:"如果不想和联邦之间走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就派人和他们谈谈吧。都是芒斜人,又不是身怀国仇家恨,没必要自己人打自己人。如果你们发现了在这里走失的人,就把他们送出去,也是向联邦表明你们愿意和谈的积极举动。"说了自己觉得该说的话,陆不破让"光荣"把他弄回去。
  "等一等!"那位首领出声,陆不破回头看去。
  "卡诺!"似乎知道他想做什麽,其他人出声制止。
  被唤作卡诺的中年大叔抬手示意他们不要激动,他面向陆不破平静地说:"不是我们要与联邦对抗,是联邦不愿放过我们。我们不是'反叛者',我们热爱芒斜,但芒斜却驱逐了我们。"
  陆不破拍拍"光荣"的软手,让他放开自己,好奇地转身。然後,他听到对方说:"我们确实发现了几名失踪的联邦人员。"
  陆不破瞪大双眼:"在哪?"
  "请。"卡诺伸手,陆不破眯眯眼睛,这家夥有目的。对方只是淡淡一笑,上不上钩全凭他自己决定。
  "小破!太危险了!"别林挡住他。
  "光荣"发出恐怖的呜鸣。
  "呀呜──"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在上空响起,陆不破捂住耳朵抬头,只见一只火红的三头巨鸟从树丛间俯冲下来,巨鸟的身上坐著一个他万分熟悉的有著半张脸的丑男。
  "轩辕战!"
  陆不破惊叫出声,也不管那巨鸟会不会伤到他,他冲著对方拔腿就跑。
  "轩辕上校?!"别林惊讶极了,"光荣"发出欢快的呜鸣,不过体型太大的他只能呆在原地。
  鸟被上的人等不及鸟儿降落就从鸟背上跳了下来,在地方翻滚两圈後跃起,伸手抱住扑到他怀里的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後退了几步才稳住自己,扑到他怀里的人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拳脚齐齐落在他身上。
  "混蛋!大混蛋!你死哪去了!你当你是天空骑士吗?还骑鸟。大混蛋!"
  抱紧声音哽咽的人,轩辕战任他又打又骂,只是沈默地拥紧他,呼吸粗重。直到怀里的人打累了,埋在他胸前低泣,他才低喊:"小破。"
  "混蛋,大混蛋……"他担心死了,担心死了。
  身体因为怀里的人而紧绷发热,轩辕战的理智完全失控,哑声在陆不破耳边道:"小破,我想。"他没有说他想什麽,但紧贴著他的陆不破已经感觉到了某个部位的变化。
  身体莫名的战栗,陆不破狠狠咬了一口让他担心死的人,呼吸开始不稳:"找个没人的地方。"
  "呜……"找回另一位夥伴的某个大家夥忍不住出声。
  轩辕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心思去问"光荣"怎麽来的,右手圈紧陆不破,他大步跑到"光荣"腿边,左手单手攀住他的腿,身形极快地钻进了"光荣"的胸舱。
  "轩辕上校!小破!"
  别林在下面喊。轩辕战下令"光荣"关闭胸舱,向下吼道:"在这里等著!"胸舱关闭了,不顾一群人的惊愣,"光荣"左右转了转,似乎不知道往哪里走,然後沿原路返回。就在别林以为自己被无情地抛下时,他听到有人用高音喇叭喊:"别林,你在这等我,我们一会就回来。卡诺,别林和那只鸟暂时交给你了,一个,啊,两个小时之後我们就回来。"
  他们这是要去哪?所有人心里都涌上问号,别林失神地看著两人越走越远,最终消失,无声地问:"做什麽这麽急?"
  "呀呜──"三头巨鸟拍拍翅膀,顺顺自己的羽毛,不屑地看著身边低下的只有一颗脑袋的生物,闭目养神。
  偌大的森林里一群黑色的鸟儿在众人的头顶飞过。http://www.yayabay.net/forum/viewthread.php?tid=67907&extra=&page=1
  芒桑梓:第五十一章
  丢下高音喇叭,跨坐在轩辕战身上的陆不破捧住他的头就开始吻,第一次接吻的轩辕战完全处於被动。但他是个聪明的学生,被强吻了两分锺後他就取得了主动权,按住陆不破的後脑与他唇齿纠缠,第二种从未有过的美好感觉席卷全身,轩辕战觉得自己憋了太久的欲望要爆了。
  "'光荣',不许看!"低吼了一句,陆不破沿著轩辕战的下巴往下又吻又咬,一手急切地去解轩辕战的裤带。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是急色鬼,在扑到轩辕战怀里的那一刻,他差点就不顾一切地抱住他狂吻了。
  "呜……"
  很想和终於回来的夥伴亲热一会的"光荣"压下好奇,闭了眼睛,乖乖地站在一棵大树前。胸舱内顿时暗了下来,不透明的胸舱让外界无法窥视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轩辕战三两下扯掉陆不破的裤子,脱掉他的衣服,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残破的军装大敞,裤子退到膝盖,坚挺的昂扬湿乎乎的。胸舱内是两人粗重的喘息和亲吻的啧啧声。舌尖在轩辕战的上身肆虐,陆不破摸上他火热的硬物。耳朵里是轩辕战越来越可怕的喘息,这让他自得。
  轩辕战爱不释手地抚摸陆不破的身体,不用再憋著,忍著,他兴奋极了。粗大的手掌揉搓陆不破白白嫩嫩的屁股,找到他的凹槽。
  "唔!"
  陆不破身子一震,身体向下滑。把轩辕战的裤子用力扯下来,连同鞋袜一起丢到一旁,他跪在轩辕战的腿中间,也不管那昂扬的硬物干不干净,张嘴就含了上去。
  "小破……"
  紧绷的身体前弯,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在陆不破舔他时,轩辕战的一根手指慢慢插入陆不破那最美好的地方。陆不破就像一个勾人的妖精,不仅不觉得羞怯,反而舔地更卖力,身子更是上下微动,好让轩辕战的手指进入地更方便。
  "呼呼,呼呼……"
  欲望要爆掉了,抽出手指拉起陆不破,轩辕战把他抱坐在跨上,扶住自己的欲望就往里冲。陆不破一手掰开自己的臀瓣,一手环住轩辕战的脖子吻住他。坚硬的硕大残忍地撕开他的身体,陆不破在疼痛中更加兴奋,甚至主动向下坐。
  "唔!"
  闷哼一声,轩辕战体内的兽性爆发,双手扣住陆不破的腰也不管他是不是完全准备好了,下身猛然用力完全闯了进去。
  "啊!"
  尖叫一声,陆不破发狠地咬住轩辕战的肩膀,却翘起屁股上下动了起来。轩辕战不停地低吼,扣著陆不破腰的双手配合他的主动,动作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猛。两人如同野兽般进行著最原始的交媾,轩辕战在陆不破身上留下了他的印记,陆不破同样在他身上留下了深红的咬痕。滋滋的水声在狭小的胸舱内是那麽的情色,临时充当卧室的"光荣"虽然满肚子问号,但很听话地闭著眼睛,不探究他最亲密的两个夥伴在做什麽。
  "'光荣',放下椅背。"
  陆不破急喘。椅背放下了,腿酸的他抬起屁股让体内的硬物出去,在轩辕战低吼地要把他拽回来时,他翻身从他身下下来,踹踹他,上半身趴在另一侧的椅子上,抬高臀部:"从後面进来!"
  轩辕战哪受得了这个,二话不说起身扶著自己的欲望半跪在椅子边上就冲了进来。陆不破发出满足的哼声,前後动了起来。轩辕战轻拍了陆不破的屁股一下,让他不要乱动,然後一手扣住陆不破的腰,挺动了起来。
  半张脸因欲望而扭曲,眼里是极度的闪亮,现在比刚才的感觉还要美好!眼里只有陆不破雪白的屁股和自己在他体内进出的昂扬,完全化身成野兽的轩辕战弯身去舔陆不破背上的汗滴。而完全被情欲控制的陆不破则失声尖叫,他抓过轩辕战的右手让他爱抚自己的小弟弟。
  冰凉的机械手套弄著自己火热的分身,陆不破要被这感觉吞没了。如果说第一次他纯粹是为了帮轩辕战解决,那这一次才是他们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做爱。陆不破编成辫子的长发散开了,落在他的身体两侧。轩辕战右手小心地套弄陆不破的分身,虽然机械的手掌没有触觉,但想到他正在做什麽,那种兴奋就足以让他喷发。
  长发被撩起,陆不破扭头看去,就见轩辕战正看著他。对方满脸的汗,就是那半张机械脸也被发顶流下的汗弄湿了。轩辕战著了魔似的倾身吻上陆不破的嘴,陆不破左手按住他的脖子,又咬又啃。
  "唔唔唔唔……"呻吟被吞噬,轩辕战身下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激烈得陆不破无法与他接吻。
  两人就这样不知道纠缠了多久,轩辕战腰部的动作朝著失控的方向而去,接著就是几百下似乎会把"光荣"掀翻的猛烈撞击,陆不破连连尖叫,分身喷发出白色的浊液,而他体内也感觉到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流。
  失神地趴在椅子上,屁股仍然高翘的陆不破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轩辕战半阖著眼,腰部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沈浸在余韵的美好中的他,也处於失神状态。
  "唔……"
  陆不破不停地急喘,脑袋晕乎乎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麽疯狂,在"光荣"的胸舱内就和人做起来了,对方还是个丑男。不过做都做了,也不必矫情,只是这次却不是为了帮某个混蛋释放。那麽,他为什麽会和轩辕战做?还做得如此超出底线,如此激烈疯狂。难道潜意识中他喜欢轩辕战?但为什麽面对轩辕战时他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次的性爱,很爽。有一种身心合一的感觉。
  "轩辕战。"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还在陆不破体内的某人没有退出的意思,趴伏在他背上,凑过半张不怎麽帅的脸:"疼不疼?"
  "还好。"他要说的不是这个,"轩辕战,除非我不要你了,否则你这辈子也别想结婚。这是你上我的代价。"他的屁股可不是那麽随便给的。虽然这次有点冲动,不过,嗯,不後悔。
  半张脸微凛,轩辕战问:"你不要我?你要谁!"结婚?没想过。但陆不破不要他?!绝对不行!
  "哼,"陆不破别过脸,唇角不自觉地勾起,"谁知道过几年之後我会不会腻歪你,不想跟你做了。"
  "不行!"想也不想的低吼,轩辕战的腰部猛力一动。
  "啊!你做什麽!"刚释放完的身体极度敏感,这一动,陆不破的脚尖都颤了起来。
  "我不会结婚,你也不许结婚!"不高兴地吼了一句,轩辕战又开始动,"你只能和我做!"这种美好的感觉让别人体会?杀了他也不行!
  "呜……"一声不适时宜的声音出现,轩辕战乐了,陆不破怒了,"谁要你接受了?我就是和十个八个人上床也是我一个人的事!"什麽叫他只能和轩辕战在一起,这个叛徒!陆不破压根忘了"光荣"本来就是轩辕战的机甲。
  "呜!"
  "你只能和我做!"
  怒吼一句,被醋火点著的轩辕战吻住陆不破总是让他生气的嘴,腰部用力,埋在体内的"软小二"有了抬头的趋势。
  奋力推开轩辕战,陆不破破碎地吟哦:"换,换个姿势!我腿,麻了!"
  轩辕战迅速抽出自己,把陆不破翻了个身,在两张并排的椅子上又冲进了陆不破的体内,一遍遍强调:"你只能和我做!只能和我做!"
  "闭嘴!"捧住那张愤怒的脸,陆不破低吼,"不许看!"胸舱又暗了下来,他咬上轩辕战的嘴,"如果你没几年就早泄不举了,我绝对一脚踹了你。"然後堵住对方发出怒吼的嘴,再一次沈浸在轩辕战带给他的战栗风暴中。
  ……
  看看表,拍死了不知多少吸血蝇的别林咕哝:"都四个小时了,怎麽小破还没回来?"已经睡醒一觉的三头鸟无聊地来回走动。反叛者们有一队先行离开报告去了,卡诺带著另一队人耐心地等待。
  "他是谁?"卡诺忍不住又问。
  出於保护心态,别林卖了个关子:"他的身份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等小破回来後,你问他吧。"
  见他不愿说,卡诺也不再问了,他知道联邦民众对他们的看法──一群不遵守联邦宪法的破坏者。他不欲改变民众对他们的看法,但他要为了所有被遗弃的人争取生存的权利,哪怕要战斗到最後一刻。想到那个叫陆不破的外族人说的那番话,卡诺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无力地趴在轩辕战的身上,陆不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他不知道男人在床上是不是都这麽猛,但他不得不承认,轩辕战很猛,非常猛,猛得他差点失禁,却也让他体会到了一种爽上天的极度快感。原来同性间的性事,老妈书上写的也不算太歪歪。
  "我发过誓。"
  轩辕战拿过水壶给陆不破润嗓子:"嗓子受伤了,别说话了。"
  喝了水,还没从余韵中出来的陆不破笑出声:"没事。都是找你喊哑的。你听我说。"
  "嗯。"
  "我发过誓。"想到什麽,陆不破眼里闪过伤心,"发誓今後绝对不当同性恋。我老妈是写耽美小说的,小说里相爱的人不是男女,而是男男,女人在里面不是炮灰就是推波助澜的帮凶。我老妈天天歪歪我将来当小受,被她念得烦了,我就发毒誓,如果我今後搞同性恋,我就随她歪歪,当太监受都无所谓。"
  "呵呵……"吸吸鼻子,陆不破继续道,"切,人算不天算。轩辕战,咱俩刚才做的事就是同性恋。你不是问过我什麽是同性恋吗?一男一女叫异性恋;一男一男,一女一女就叫同性恋了。我妈的小说很邪恶,有时候里面是一男对N男,那叫NP。"
  "你只能和我做!我不结婚!"某人警告,他只要一男一男。
  陆不破瞪了他一眼:"就你一个我屁股都要开花了,再多两个,就我这身高,那我明天可以进棺材了。"
  有点满意的轩辕战半张脸好了许多,又道:"我不喜欢上官农!"没忘了那场激烈的争执。
  "小心眼。"把轩辕战的右手拽到自己的腰上,在对方揉按起来後,他道,"我和上官是朋友。你们这里的人这麽古板,如果不是我那天晚上自做孽,你会知道两个男人怎麽恋吗?"
  眼里闪过亮光,小心眼的男人还是不放心地说:"你说你喜欢他。"
  陆不破点点头:"上官农是比你优秀。"
  "小破!"轩辕战马上就要证明自己很强!
  "躺好!我腰疼死了,不许停!"这家夥比"光荣"还固执。
  "呜……"已经睁开眼的"人"为自己辩解。
  陆不破哼道:"你不固执?怎麽说你都不肯让别林进来坐,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树枝划破了。"
  "呜!"不让!
  "小气鬼。"
  "光荣,还行吗?"轩辕战终於注意到自己的夥伴了。
  "呜……"欢快。
  陆不破打击道:"你倒是挺乐的嘛。现在能量充沛,昨天是谁要人领著才走出森林的?"
  "呜……"委屈。
  轩辕战摸摸舱壁:"谢了,兄弟。"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看好小破!
  "呜!"
  "别在那说悄悄话,你们当我听不到是吧。"可以和"光荣"感应的陆不破自然知道轩辕战私下交代了什麽。不小心说漏嘴的"光荣"躲了起来,胸舱内瞬间暗了。
  被抓包的轩辕战一点都不愧疚,还是那句:"我不喜欢你和上官农走得太近。"
  "你别天天盯著上官。你放心,整个联邦,哦,可能小了,整个星际五国怕也只有我们两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了。上官他……"陆不破想不出该怎麽形容,"总觉得……嗯,这样说吧,他身上没有那种情爱的东西。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疯狂的考古学家发现了一处有上万年历史的保存完好的古墓。只不过他很优雅,表现得不会让人反感,反而会很轻松地和他相处。"
  这是什麽?轩辕战紧皱的半个眉头没有放松:"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拍了顽固不化的人一巴掌,陆不破怒道:"都和你说了我跟上官只是朋友。你再往那方面想,这次回去我就跟上官上床!"
  "不许!你只能和我做!"
  "呜!"
  "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亮起的胸舱又瞬间暗了下去,不敢再插嘴的"光荣"继续保持低调的偷听。陆不破脸色也不好了,他气鼓鼓地说:"你是不是一见我就想和我吵架?"
  轩辕战张张嘴,不知该怎麽说,但还是马上让步。"对不起。"
  陆不破很严肃地说:"轩辕战,我不想总和你吵架,尤其是为了那些根本没意思的事吵架。你觉得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很轻易地就会和谁做到这种地步吗?"
  搂著陆不破的手臂用力。"不是!"
  "既然你认为我不是那种人,为什麽又一直认为我和上官之间有什麽?"陆不破索性爬起来低头看著轩辕战说,"我最後再和你说一遍:我和上官农是朋友。就像你和你的那些队友一样。你不能在你有一群如兄弟般的队友的同时,却阻止我去交朋友。每一个人都应该有他自己的朋友圈子。上官农也好,其他人也好,只要我生活在这里,我会有越来越多的朋友。你不能把每一个试图接近我的人都当成对我有不良的企图。"
  "轩辕战,你以为屁股开花,成天只能喝粥的滋味好受啊。我不想说我和你在一起是做牺牲,但我肯躺在你身下让你压,你这辈子都该偷笑。我可不是天生的同性恋,起码长到这麽大,我对男人的裸体没感觉,就是现在一群裸男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感觉。你与其去担心我对上官农有感觉,不如去担心满大街的性感美女,说不定哪天我就被哪个女人勾引走了。"
  "你只能和我做!"尤其听不得陆不破会去和别人做这种美好事的轩辕战翻身把陆不破压在了身下,然後憋著半张脸,好半天後憋出一句,"对上官农,我,尽量。"
  "什麽尽量。不该吃的醋不要乱吃。哪天有人捧著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来跟我求婚时,你再吃也不迟。"心里涌上一股子甜蜜,看著乱吃飞醋的轩辕战,陆不破也没刚才那麽气了。摸摸轩辕战宽厚的背部,他轻笑道:"喂,轩辕战,咱们两个这种关系被联邦知道了一定会被驱逐吧。"突然想到了那个卡诺说的话,也许他和轩辕战有一天也会被逼到森林里当野人。
  "呜!"胸舱瞬间亮了。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呜……"胸舱瞬间暗了。
  摸摸舱壁,很满意"光荣"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两人的决心,轩辕战很严肃地对陆不破说:"你只能和我做。"
  "万一被你爷爷还有议长他们知道呢?"
  "我会在他们采取行动前带你和'光荣'离开。"
  "去哪?"陆不破的双眼弯弯的。
  "星际有很多无人的星球。"轩辕战的眼睛比陆不破的还要亮,"我有在无人星球上生存的经验,不会让你吃苦。"
  "哈,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陆不破赤裸的双腿在轩辕战的腰部蹭,"喂,还行吗?"
  半张脸一绷,"吼!"低头封住陆不破的嘴,轩辕战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性能力。
  "唔唔唔……"不许看。
  "呜……"委屈的"光荣"闭上眼睛,为什麽不让他看,不就是小破和小战在摔跤吗?闭上眼睛他也看得到呀。
  ────
  咱小破孩儿绝对是享受至上主义者
  芒桑梓:第五十二章
  当森林里已经暗了下来,以为自己还是被无情抛弃的别林终於看到了出现在前方的大块头。兴奋地从地上蹦起来,他挥挥手:"小破!这里!"
  "光荣"大步走到别林跟前,胸舱打开,探出头来的是轩辕战。顺著"光荣"的手臂和腿下来的轩辕战一落地就朝等在那里的卡诺走去。两人终於回来了,松了一大口气的别林马上抱起自己的宝贝"语录"和影像机,做好出发的准备。
  "轩辕战,重装师特别行动队队长。"走到卡诺面前停下,穿戴整齐的轩辕战冷肃地自我介绍。虽然军装上有脏污,还破损了,但丝毫无法掩盖轩辕战身上的那种天生的军人气质。
  卡诺行芒斜礼,道:"卡诺,'被驱逐者'。我们对轩辕上校早有耳闻。"被联邦成为"反叛者"的他们,从来只承认自己是"被驱逐者"。
  轩辕战略一颔首,道:"芒桑梓先生有话想和你们谈。他现在有点不舒服,如果方便到你们的营地,我们就去你们的营地;如果你们不方便,我们在这里休整,明早你们派代表过来谈。"
  卡诺震惊地看著轩辕战,他身後的人也同样震惊,他们听到了什麽?!"芒,芒桑梓,您说的是,芒桑梓,先生?"
  "对!"
  久久无法言语,"芒桑梓"──来自故乡的先祖──那个与他们有著明显区别的长发少年居然是芒桑梓!卡诺的眼里突然涌上了热泪,他激动地,语无伦次地说:"是芒桑梓,是芒桑梓先生!我们见到了芒桑梓先生……"就像经历了太多的悲苦,卡诺的嘴唇都在发颤。
  轩辕战严肃道:"那就去你们的营地吧。我以我的人格保证,只要你们不乱来,我不会做任何事。"
  "不,不,我们相信芒桑梓先生。"卡诺转头,借机擦掉眼里的泪水,大声说,"芒桑梓先生在这里!为芒桑梓先生带路!"
  "是!"
  难掩激动的众人马上拿著武器转身朝森林深处走,那只在几代传承的血液里流传下来的一个模糊的符号,在今天居然具体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没有哪个芒斜人在听到"芒桑梓"後还能保持冷静。只有陆不破对自己在芒斜人心中的地位还不清楚。
  轩辕战示意别林跟上,三头巨鸟仰头不满地对轩辕战叫了一声,似乎在怪他忘了自己。轩辕战摸摸他的头,眼里闪过亮光:"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的主人。"
  "呀呜……"巨鸟愤怒了,并且很伤心。
  "从现在开始,你的主人叫陆不破,也是芒桑梓,记住了。"
  "呀呜?"正要乱啄人的三头巨鸟马上停下,轩辕战指指胸舱的方向,"你的主人是他,不是我。"
  "呀呜……"巨鸟似乎不屑,它只认同强大的主人。
  轩辕战拍了拍他:"他比我厉害。"说完,也不管呆愣在那里的巨鸟,他攀著"光荣"进入胸舱,胸舱阖上。
  那个只有一个脑袋的矮子会比小战厉害?带著这样的疑问,已经被驯服的巨鸟一蹦一跳地跟在"光荣"身边,满腹好奇。
  胸舱内,已经完全累趴下的陆不破躺在一张椅子上沈睡。坐在他身边的轩辕战双眸闪闪,骑著三头鸟在森林中查看是否有失踪的人,却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小破怎麽会来?然後他听到了"光荣"特有的呜鸣,他想也不想地就让三头鸟朝发声的地方飞,想到可能是小破,他蛰伏了太久的欲望不受控地冒了出来。
  当三头鸟冲入森林,当他第一眼就看到站在"光荣"身前的那个长发少年时,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和他"做"!
  如果说他之前还有不确定,那麽现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不能保证联邦会永远不知道他和小破的事,也不能保证小破可以正常射出精子的事能瞒过联邦,但是,一旦联邦会做出伤害小破的事,他会马上脱离联邦带小破离开。
  "呜……"
  摸摸舱壁,轩辕战感谢自己的好兄弟。
  "光荣"和其他的机甲战士不同,虽然他也是由光脑控制,但他却有自己的意识和思维。其他的机甲战士,必须由操控者通过光脑来操控,他们做出的看似自主的反应都只不过是操控者本能反应通过光脑传输给机甲战士。他们发出的类似吼叫的声音也是由光脑指挥声音控制器来完成。
  特别行动队的机甲战士比一般的机甲战士先进的一点就是他们都是半智能化的机甲。在操控者因为一些原因而无法指挥机甲战士作战时,他们的"光脑"会自行判断当前的情况,指挥机甲作战。但这需要极高的技术,特别是珍贵的矿石"蓝晶",同时还需要能完全操控这种半智能机甲的操控者──这要求操控者要有绝对的体魄和心力,如果他的精神能力无法和半智能的机甲战士的能量波融合,即使是半智能的机甲战士也不过是一块废铁。这也就是为什麽特别行动队只有500人。这不仅仅是精英中的精英可以胜任的。
  但"光荣"的光脑只是给他巨大的身体带来能量,却不能控制他的思维,而且就算光脑失去作用,他体内的光核仍然可以完成能量补充的任务,只是多了一个光脑控制,"光荣"的反应及灵活性更强。这也是为什麽"光荣"可以在受到干扰的情况下进入森林。没有人知道这一点,只认为"光荣"是超智能的机甲。轩辕战对联邦隐瞒了这件事,甚至是对爷爷和家族。他的目的很单纯,保护他的夥伴。
  "呜呜……"担心。
  这次的事可能会引起怀疑?轩辕战的半张脸异常严肃。
  "呜……"
  "那就和他们说是我的精神力让'光荣'突变了。"睡著的陆不破突然睁开眼睛。舱内立刻暗了,把他吵醒的"光荣"躲了起来。
  "出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陆不破打了个哈欠,纵欲过度的他浑身都酸。勾勾手指,让轩辕战给他按摩,他哑著嗓子道:"'光荣'是机甲,谁会相信机甲有思维?这次'光荣'的举动确实会令人怀疑。不过只要推到我身上就行了。"
  胸舱亮了,"光荣"也不躲了。
  "呜呜呜……"
  "少拍马屁。如果不是你跟疯了似的砸飞船,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你说你没事砸什麽飞船?"陆不破开始算账,"还有你,有鸟骑干嘛不骑回去?还跑得没影?"
  "呜……"
  一分锺後,还是完全狠不下心的陆不破摸摸他:"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好了好了,我也不是骂你,以後遇到事情不要再这麽冲动。你要找我也不能去砸飞船。无人操控的机甲居然自己有了意识,会主动攻击,还能听懂别人的话,回去之後研究所不派人来把你拆了研究就怪了。"
  "呜……呜!"先是委屈,接著就是暴走。
  陆不破失笑:"你打他们我和轩辕战帮哪边?"轻摸舱壁,好像是"光荣"的皮肤,他好像喜欢上这个动作了。
  "呜!"高兴!
  "别高兴太早,这个烂摊子你打算怎麽办?"抚摸变成了敲。
  "呜……"
  陆不破蹙眉:"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的严重性,醒来後也没有掩饰。"
  轩辕战道:"'光荣'不是研究所研制出来的,大家都清楚他和别的机甲不同。头和队里的人都知道'光荣'很聪明。这次的事,头和队里的人回去後不会向军部汇报。"
  "可是有其他人在场。"陆不破深思,"只要把这次的事蒙混过去就行。'光荣'之前都很正常,遇到我之後才不正常的,推到我身上。"
  "呜……"
  "你就假装以前的你才是正常!"陆不破很想揍这个小屁孩儿一顿。
  "呜……"
  "不许再顶嘴!"
  "呜!"
  把不听话的"人"教训完了,陆不破对轩辕战道:"法老走的时候不是送我一串魂珠吗?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回去後把这件事说出来。就说魂珠的精神力牵引了'光荣',然後我中途晕倒了,精神力突然消失,干扰了'光荣'的光脑,然後他就突变了。"
  "呜……"
  "闭嘴!不许再偷听!"
  安抚地摸摸很想插嘴的"光荣",轩辕战的半张脸格外严肃:"如果联邦知道你可以接受寒吉人的精神力,你身上有魂珠,可能会引来麻烦。"
  "呜……"
  陆不破翻个白眼,这家夥根本就管不住自己。"我现在还不想和联邦决裂,你这麽喜欢被放逐?"
  "呜呜……"
  轩辕战沈声:"'光荣',听话!"
  "呜……"委屈。
  用脚尖摸摸光荣,陆不破懒得理他了,继续和轩辕战商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反正现在我已经是联邦高调到不能再高调的人了,也不怕更高调。起码这半年多的相处,我觉得白鳝议长他们人还算不错。他们也顶多是把我当成更国宝级的人物,多麻烦我几次,不会做过分的事。法老把魂珠给我後并没有说不能告诉别人,这对他来说仅仅是个礼物。所以对寒吉人那边也没什麽影响。"
  轩辕战考虑了半天後,点点头。一边偷听,一边插嘴,一边缓慢跟著反叛者的"光荣"从外表看和其他的机甲战士没有任何的区别,只除了个头大了很多。但从内里来看,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能如此三心二意的机甲了。
  这件事就先这麽定下来了,等回到北群後,他再想怎麽忽悠。已经从轩辕战那知道他是怎麽找到自己的,陆不破随口问:"那只鸟你打算怎麽办?你欺负动物上瘾了,小心被人投诉。"
  轩辕战无所谓地撇下嘴角,淡淡道:"那只鸟很聪明。我救了它一命它愿意被我驯服。你不会开飞行器,今後你可以骑它。"
  轩辕战说得随意,陆不破却蹭地坐了起来:"那鸟是给我的?!"
  "嗯。"把人按回去,轩辕战道,"躺著。"
  "轩辕战,那鸟,是让我骑的?"陆不破快乐死了,骑鸟啊,他连鸵鸟都没骑过就直接跨越到骑飞鸟了!
  见他这麽高兴,轩辕战的半张脸也柔和起来:"水川人的坐骑就是他们自己的水神兽。我想给你捉一只合适的坐骑,北群境内没有,即使捉到了联邦也不会允许。正好在这里找到只合适的。我试过了,速度很快很稳,而且也很听话。"
  陆不破的惊喜只持续了两秒锺就失落地说:"我可没看出那只鸟哪里听话。"都不稀得看他。
  "呜呜!"不高兴!
  陆不破"噗嗤"笑出声,真是个和轩辕战一样的家夥。赶紧摸摸舱壁,他安抚:"对,你最听话,行了吧。"
  "呜呜……"不满。
  "呵呵,是是是,你最听话,最听话。比那只鸟听话多了。"
  "呜……"
  "那不行。我天天带著你满大街跑,白鳝议长办公室的通讯器绝对会被人打爆。"
  "呜!"
  "不行!回去後你和轩辕战老实回军营呆著去。"让他坐著"光荣"去逛街?那联邦每天得花多少钱修路。
  "小破!"轩辕战低吼,"我回去後还和你住在一起!我是你的护卫,贴身的!"
  "呜!"他要和小战小破住在一起!
  "那是我的屋子,我要自己住!"
  "不行!"
  "呜!"
  "这件事我说了算!"
  "驳回!"
  "呜呜!"
  不都说了麽,什麽样的人养什麽样的宠物,哦不,这里不是宠物,是夥伴。找到了另一位夥伴的"光荣"开始融合小战和小破两人的性格,最终会变成什麽样尚不清楚,但有一点是绝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固执。
  ……
  两人一机甲在胸舱内吵得不亦乐呼,但还没等他们吵出个所以然来,卡诺他们的营地到了,陆不破也只能暂时放弃和另外两个的争执,穿好衣服和鞋等待出舱。当他被轩辕战抱著落地时,他惊讶地看著前方举著火把的"反叛者",也许叫他们"被驱逐者"更为合适──男女老幼,每个人的衣著都很简单,甚至粗糙。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的身体都带著明显的残缺,没有机械甲的残缺,而有机械甲的那部分人,他们身上的机械甲和轩辕战的一比,只能算古董。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希望与激动,轻声地喊著:"芒桑梓先生,是芒桑梓先生……"陆不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就好像这些受了冤屈的贫苦百姓终於盼来了能为他们做主的青天大老爷。说不清心里的感觉,但陆不破有点别扭,他,他其实就是一小破孩儿。
  "你们好。"挣扎地从轩辕战身上下来,陆不破忍著某一个部位的痛苦,友好地自我介绍,"我叫,嗯,芒桑梓,还有一个名字叫陆不破。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叫我小破。"
  "芒桑梓先生……"人群中走出来一位老妇人,老泪纵横地走到他面前,恭敬地执起他的右手,贴上自己的额头。陆不破全身僵硬,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这样的礼仪对他来说太沈重了。
  "芒桑梓先生……"放下陆不破的手,老妇人指著她身後的人说,"请你,帮帮这些孩子们吧。"
  "老奶奶,您别这样,"最见不得老人家哭的陆不破鼻子发酸,抬手擦去老人家的泪,他保持微笑,"能帮到你们的,我一定会帮。暂时帮不到的,我们就一起想办法。我们都是芒斜人,有什麽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
  老妇人一听,反而哭得更伤心了。人群中的女人和孩子也有人开始哭。场面弄得陆不破非常难过,如果他和轩辕战被放逐了,是不是也会这麽惨?
  "呜!"
  仰头看了"光荣"一眼,陆不破在心里道:乖,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这麽惨。
  "呜!"
  卡诺这时候出声:"奶奶,芒桑梓先生还没有吃饭呢。"
  "啊,对不起,我太失礼了。芒桑梓先生快请!"老妇人急忙引路。
  陆不破半挂在轩辕战的身上蹒跚前行,他也想正常行走,可是屁股疼。反叛者居住的地方都是一个个简易的树屋,或草棚,好一点的就是动物的皮做成的皮屋,不过数量很少。"光荣"的身躯太大了,根本无法进入反叛者的营地,只能留在外面。
  可陆不破刚向前走两步,就听到後面传来"呜呜……"的哀鸣。为了表现出自己是普通的机甲,"光荣"用信号波的方式在陆不破脑袋里哭。
  不许哭!陆不破保持微笑地在心里怒道。
  呜……哭声有渐大的趋势。
  "芒桑梓先生受伤了吗?"这时候卡诺担心地问。
  陆不破有点羞赧地笑笑:"刚才不小心扭到腰了,所以走路有点不方便。没事。"
  他一说完,轩辕战就把他抱了起来,很正经地说:"还是我抱著你走吧。"
  见其他人都没有什麽异色的表情,陆不破略显勉强地说:"那就麻烦轩辕上校了。"
  这两人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客气?别林满腹疑惑,不过想到这里是反叛者的营地,他把疑问咽了回去,也许小破和轩辕上校是要降低反叛者的防备吧。
  轩辕战抱著陆不破大步向前走,陆不破脑袋里的哭声越来越大,他不得不小声问:"轩辕战,那个,'光荣'……"难道轩辕战听不到?
  "他每次都这样,习惯就好。"轩辕战不受影响地继续走。
  "啊?你当了我半年多的护卫难不成他就哭了半年?"陆不破突然同情起"光荣"了。
  "他哭一个晚上就会安静。"轩辕战非常狠心地解释。
  陆不破越过轩辕战的肩膀去看"光荣",心中不忍,可为了反叛者的营地,他不能让"光荣"进入;但也不能让这一帮子人围在"光荣"脚边谈天吧。
  乖,谈完事,吃了饭我们就回来了,听话。
  哇哇哇哇……
  再哭我就拆了你做飞船!
  呜……
  听不到"光荣"的哭声了,陆不破满意地扭头,没有看到跟在他们身後的一直不屑於看他的三头巨鸟刚才身体僵硬了片刻。
  刚才这个人的眼神真可怕!巨鸟的三只头同时哆嗦了一下,有点开始相信小战说的,这个人比他还厉害。
  芒桑梓:第五十三章
  老公今天出国,所以昨天为他的事忙了一天,现在先更一篇,今天下午争取再更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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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色阴沈地坐在火堆旁,陆不破在穿越之後第二次如此後悔自己的冲动。如果知道今晚有机会吃烤肉,就是打死他他也绝不会和轩辕战做!
  火堆上烤著香喷喷的某种动物肉,陆不破快馋死了,可是却不敢吃。卡诺有点不安地看著芒桑梓先生,以为他在为他们吃动物而不满,解释道:"芒桑梓先生,这是'泉鸟'。我们长期生活在森林里,泉鸟的肉可以让我们抵挡森林里的阴气和湿气。"
  "嗯。"陆不破很想问味道如何,把已经流到嘴角的口水咽下去。
  有人伸出一只手,卡诺把烤好的泉鸟递了过去,对方拿过来後吹了吹,用匕首切下一小块,喂到陆不破的嘴边:"尝一下,这里湿气重,你吃一点。"
  瞪了轩辕战一眼,陆不破张口咬下,他只能吃一点!所有反叛者都紧盯著芒桑梓先生看他的反应,别林死活不吃,他无法忍受这种杀了动物,还吃他们的肉的行为。
  嚼了半天才不舍地咽下去,陆不破点点头:"味道不错,如果加一点盐味道就更好了。"
  一看芒桑梓先生喜欢吃,大家激动极了。卡诺的母亲达娅说:"我们常年居住在森林里,很难弄到盐,我们需要的生活用品都是出去的孩子们弄来的,可是……"达娅叹了口气,伤感道,"很多孩子都被当作是'反叛者'被抓了。"
  陆不破皱眉:"究竟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你们会被叫作'反叛者'?"
  "因为我们无法接受联邦宪法。"卡诺正色道,"我们尊重联邦宪法中的绝大部分,但有一些制度我们无法接受。"
  "尤其是对人的情感的压制,我们无法接受。不允许私自存在欲望,结合的前提是基因的优劣。甚至用药物和心理的手段压制我们的性欲。"
  "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可是……男女的结合唯一的目的就是培育出基因尽可能健康的後代。压制作为人的欲望与情感。身体残缺超过30%的人不强制结婚,可是他们也失去了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的权利。即使他爱的人愿意接受他,也会遭到来自家族的反对。"
  "我们的孩子从小被宪法和规则教育,他们的童年应该是美好而快乐的。他们有权利去接触音乐、舞蹈、绘画,有权利去决定今後自己是做军人还是艺术家。不应该剥夺孩子们的童年和欢乐。"
  "人类不应该滥杀动物,但为了生存的杀害对我们的身体有益的动物是应该而且是合理的。人造肉和白肉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营养,甚至不能让我们在没有阳光的森林里生存下去。"
  "把人类的许多合理的要求用宪法压制,对宪法不服的就被驱逐或流放,甚至被他们定罪为'反叛者'。宪章局抓了我们很多人,还有未成年的孩子。'反叛者'的孩子也是'反叛者',他们有什麽罪?他们是无辜的!"
  卡诺越说越激动,在场的人都很激动。达娅老泪纵横地说:"我们已经不重要了。可是孩子们……他们还那麽小,他们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陆不破看过去,有几个月大的婴儿,有几岁的孩子,还有十几岁的儿童,他们的身上都有残缺,却没有机械甲。孩子们的脸都很白,是常年在森林里不怎麽能见到阳光的原因。也很瘦,看上还算结实。但他们的眼神都很纯真,好奇地看著他,虽然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生活,但他们似乎都很快乐。
  "你们……"陆不破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你们是怎麽培育後代的?这里也有培育箱?"
  卡诺和其他人脸上露出自豪:"我们的孩子是爱的结晶。他们在母亲的子宫里生长,在母亲的怀里长大,喝的是母亲的奶水。"
  陆不破、别林和轩辕战都愣了,别林立刻说:"不可能!你们怎麽可能有生育功能?"
  卡诺道:"我们保护大自然的平衡,我们也接受了大自然的馈赠。我们的出生率和成活率虽然很低,但是很多孩子都健康长大了。虽然仍无法避免出现某些器官的损坏,也有很多孩子就这样死去,但我们确实可以通过自己的身体进行生育。这是大自然赋予人类的权利,他不可能剥夺。"
  "你是说你们吃了森林里的东西之後,就具有繁衍後代的能力了?"陆不破只能这样想。
  卡诺摇摇头:"我们只是在最自然的情况下,寻找自己心爱的伴侣,与他们结合。母亲用她的子宫作为孩子的培育箱,森林给我们提供一切我们所需的营养和能量。就这样自然地生下孩子。没有'控欲针',没有'提精药',什麽都没有。我们完全是依照祖先的生活方式来生活,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的生活方式是违反宪法的。"
  陆不破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联邦宪法确实有一些不近人情,甚至很变态的地方。"
  "芒桑梓先生!"反叛者们惊讶万分。
  "小破!"别林则是惊慌,小破怎麽能公然反对宪法。
  陆不破斜瞪了轩辕战一眼,意有所指地说:"婚姻不过是合理的培育後代,所有的作为都是为了生育生育,就像动物一样。动物还能交配,可是他们连交配都不会,只知道在精子和卵子成熟後,取出来融合融合,然後放进培育箱。他们的生活没有爱情,只有培育。"
  "芒桑梓先生!"卡诺和达娅哭了,在艰苦了这麽久之後,终於有人理解他们了,这个人还是最尊贵的芒桑梓先生。
  "小破……"别林的脸白了,小破不会支持反叛者吧。
  轩辕战的半张脸有点抽,向陆不破挪了挪,紧挨著他。
  "还有,吃饭的唯一目的就是填饱肚子,根本不讲究色香味。什麽菜都是煮一煮,炖一炖。不管是人造肉还是白肉都令人难以下咽。沙发、椅子和床都是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禁止享受,但人居住的地方起麽可以弄得舒服点嘛。"
  "芒桑梓先生……"犹如找到了救世主,反叛者们都哭了。
  "小破……"别林也快哭了。
  "嗯,你们不说我还忘了。也不编一些童话故事给孩子们讲。只告诉他们要坚强,坚强,但是孩子们也应该有快乐的童年啊。应该让他们在快乐中学会坚强,学会团结合作,学会勇敢。而不是用军事法管理的方法进行强迫。这和斯巴达有什麽区别。"
  "芒桑梓先生……呜呜呜……"不少人委屈地哭出声。
  "小破……"别林也哭了,这可怎麽办。
  轩辕战始终保持著沈默,只是在陆不破吃完之後,他尽责地切一片烤肉给他。
  为了自己的屁股著想,陆不破摇摇头,表示不再吃,然後他说:"不过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人类的正常欲望应该得到满足,但是俗话说'贪心不足蛇吞象'。人类的欲望很难有真正满足的一天。我今天为了身体的需要而吃动物,明天可能就会为了动物美丽的皮毛、精致的獠牙或者某一个具有特殊功效的器官进行所谓合理地杀戮。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可是人类的贪婪注定开了杀戒之後就很难收场。"
  哭泣的人愣了,别林的眼泪停了。
  "我想要柔软的沙发、椅子和床,可是当我拥有这些时,我就会想要我的浴室再舒适些,我的厨房再方便些。那样我就有了越来越多的需求。为了满足这些需求,我们可能就必须破坏森林、盲目地开采资源,只为了满足我们越来越高的物质以及精神享受的要求。"
  "芒桑梓先生……"卡诺和达娅脸上的血色退去。
  "小破……"别林激动地再次落泪。
  "爱情是美好的,但人类是否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今天我觉得A是个美女,我爱上了她,和她进行了美好的肉体以及心灵的交流;可明天我又觉得B是个美女,又想和她进行肉体以及心灵的交流;或者我仅仅是纯粹的爱上了肉体的交流,便以爱为名与多个美女发生亲密的关系。这样滥情、滥交也许就会出现。"
  轩辕战的半张脸瞬间阴沈,放在陆不破身後的紧紧贴住了他的屁股,这里是他的!陆不破扭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对哑口无言、深受打击的反叛者道:"我们追求用原始的方法繁育後代,这是否能保证我们的人口不是负增长?在战争来临时,我们有足够的勇士投入战争而不被人口众多的星球消灭?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但人类需要繁衍,当爱情与现实发生了冲突,我们要的是结晶还是人类的未来?"
  整个营地静悄悄的,只有周围夜虫的名叫和火堆发出的"劈啪"声。当所有的反叛者以为芒桑梓先生愿意帮助他们的时候,结果却突然逆转,他们同样被抛弃了。
  看著那一张张失望伤心的脸庞,陆不破笑了:"可是,事情就是那麽矛盾。联邦先行的宪法又他们不近人情的一面,人类应该追求美好的生活,应该在强健自己的体魄,保卫自己国家的荣誉的前提下,来尽可能地满足人类作为一个人应该享有的权利;反过来说,当我们自由地享有追求我们应得的权利时,可能这种自由会导致联邦出现危机,会让我们重新回到过去,为了满足我们的私欲,毫不在乎地毁灭我们的家园,当这里也没有我们栖息的地方时,我们又开始了下一个漫长的星际旅行,直到我们找到第二个芒斜星为止。"
  每个人脸上浮现疑惑,别林也有些糊涂了,不明白陆不破究竟是站在哪一边。似乎他两边的做法都同意,也都不同意。别林突然想到了什麽,马上翻开自己的"芒桑梓语录",拿出笔,并打开影像采集器。
  "我觉得这是一个'度'的问题。"从火堆上拿过一只烤好的泉鸟,陆不破闻了闻,一脸的满足,"我们吃动物的肉,是为了获取我们必不可少的营养,就像动物之间的捕杀一样。那我来举个例子:如果每天杀两只泉鸟就够补充能量了,那我就绝不多杀;可是我又觉得泉鸟的羽毛很漂亮,用来做装饰品很美,可是三只泉鸟的羽毛才够做出我喜欢的装饰品,那我每天就杀三只,多出来的一只吃不掉,只能扔了;後来我又发现许多人都喜欢这种装饰品,我发现它可以为我带来金钱,我就每天杀六只泉鸟,为了让我的生活过得更好。"
  转动手里比鸡小一点的烤泉鸟,陆不破笑笑:"如此下去,我的欲望会越来越高,杀死的泉鸟也就越来越多,终於有一天,这片林子里再也没有一只泉鸟。"
  所有人都陷入深思,他们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把泉鸟放回去,陆不破继续说:"可是,有人制定了一套法律。我们每天只能杀三只泉鸟,肉吃了,羽毛做成装饰品,违反法律的人将获刑,而且是重刑,那我们的行为就有了约束,在杀泉鸟之前就会考虑考虑。如果没有人对泉鸟的装饰品感兴趣,或者他们认为吃泉鸟的肉让自己健康比佩戴用它的羽毛做成的装饰品更重要,那没有买卖就没有杀戮,我们自然不会多杀泉鸟。"
  "但是这又有一个问题。如果法律要求任何人不许杀泉鸟,不许用他的羽毛做装饰品,违法者处以极刑,丝毫不考虑泉鸟的肉对我们的身体健康非常重要,剥夺我们健康茁长的生存下去的权利,那这条法律就不合理,应该进行修改。这同样是一个'度'的问题。"
  "没有绝对的自由,也没有绝对的对错。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一个'度'。不能超过这个'度',也不能因为害怕超过这个'度'而把一切都绝对化。你们的认知和联邦宪法之间的矛盾就在於这个'度'上。我不能说你们有错,我也不能说宪法有错,因为你们的要求是合理的,联邦的担心也是合理的。"
  卡诺忍不住问:"芒桑梓先生,您的意思是什麽?"
  "我的意思?"陆不破叹了口气,"联邦宪法已经执行了几百年,很多观念是根深蒂固的。要想更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们的要求也是合理的,我非常不喜欢两个人只是因为繁殖而在一起,那和动物没有区别,我们是人,虽然也是动物,但我们有思想,可以控制我们的欲望。联邦和你们之间需要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联邦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你们同样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你们敢说在你们的生活中没有出现过始乱终弃,滥杀动物等不对的事情吗?"
  在陆不破把什麽是"始乱终弃"解释了一遍後卡诺和达娅沈默了,这种情况不是没有没有发生过。
  "没有一种制度是绝对的完美,也没有哪种自由是绝对的自由。联邦不愿意重蹈过去的覆辙,你们则希望能享受自己的应有的权利。两边都有道理,这只是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的不同,我没有什麽好的办法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我只能给你们提供机会,让你们与联邦能平心静气地沟通,让联邦了解你们的想法,让联邦审视自己的做法。"
  "绝对,完美,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制度是不存在,也是不可能存在的。这一点你们要明白,不管是怎样的政府,怎样的制度都不可能给我们绝对的自由。有时候舍弃不代表委屈,争取也不代表反叛。卡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这次回去我会与委员会就你们的事和他们谈一谈。"
  "你们是芒斜人,是联邦的一份子。什麽事都可以谈。如果委员会同意的话,你们可以推举几位代表再与联邦进一步深谈,我确保你们的安全。至於被抓起来的人,我会争取让宪章局放了他们。我不希望看到联邦内部出现任何有损联邦稳定的矛盾。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麽不能谈的?我们应该团结合作一致对外才对。"
  一口气说了这麽多,陆不破也累了。不仅精神累,身体更累。没有让卡诺立刻做出决定,他伸了个懒腰,扶著轩辕战站了起来:"你们考虑考虑,我不急。对了,你们不是说发现过几名失踪者吗?方便的话带我去看看吧。"
  神色严肃的卡诺站起来道:"我带您去好了。您的话我们会好好考虑考虑的。"
  陆不破拍拍他:"都是自己人,不要担心,好好想想吧。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卡诺点了点头,转身带陆不破去看那些失踪者,轩辕战和别林都跟著去了,在他们走远後,达娅脸上露出了微笑。http://www.yayabay.net/forum/viewthread.php?tid=67907&extra=&page=1
  芒桑梓:第五十四章
  下午发文的时候鲜抽了,所以现在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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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卡诺来到一处兽皮屋子门前,卡诺推开门,别林先走了进去,陆不破居中,轩辕战断後。当别林看到被绑在屋子里的三个人後愣了,马上回头说:"小破!他们是司空院长小组的人!"
  三个人中有人认出了别林,激动地挣扎起来:"别林!"
  朝轩辕战示意後,陆不破闪到一边,轩辕战掏出匕首上前,割开三个人身上的绳子。三人立刻冲别林道:"别林!你们是来找我们的吗?我们和院长失去了联系!"
  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糕,陆不破一听脸色凝重。别林看了他一眼後,马上说:"你们不要担心,委员会和军部派了搜寻队来寻找你们。"
  "可是……"他们看了看卡诺,咽下了後面的话。陆不破出声:"有什麽话就说吧,都是自己人。"
  三人疑惑地看向陆不破,别林解释道:"这是芒桑梓先生,是他带我们找到你们的。"
  "芒桑梓先生……"三人的神色立刻大变,"芒桑梓先生?!"
  "啊,是我。"已经习惯了对方在听到自己名字时的反应,陆不破友好地摆摆手打招呼,"你们好。"
  三人石化。
  在经过了震惊、激动、狂喜和冷静之後,三人对陆不破说起了他们的情况。司空禹带领研究小队进入这片森林後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因为探测仪和通讯器全部中断,他们只能不停往南走。结果中途遇到了猛兽,为了躲避猛兽的攻击,他们走散了。这三人在安全之後试图寻找院长,却不小心走进了"反叛者"的营地,成了俘虏。
  陆不破听後道:"为了寻找你们,先後有三支队伍迷失在森林里。现在大部队在外围搜寻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些人。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进来了。你们先留在这里,卡诺他们不会伤害你们,你们也不要乱跑。我和轩辕战继续去寻找院长他们。"
  "小破,我呢?"别林立刻问。
  "你也留在这里,越往森林里走越不安全,'光荣'不让你进去,你挂在他胳膊上很容易遭到飞鸟的攻击。你留在这里看看卡诺他们有什麽地方能帮上忙的。等我和轩辕战回来後,我们再商量怎麽出去。"
  "可是我想跟著你。"别林举举自己的"芒桑梓语录"。
  "今後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一会。"说著,陆不破凑近别林的耳朵,轻声道,"我担心他们在这里和卡诺他们起冲突或者乱跑,你在这里看著他们,顺便调和调和气氛。不要那麽死板,变通一点。都是自己人,别把他们当成'反叛者'。萝卜和沈阳不在,我只能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
  别林立刻拍胸脯保证:"小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轻易地把别林忽悠地留在这里,陆不破站起来,"今晚就到这里吧。好好休息一下,明早我和轩辕战去找司空教授。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把这里的人当成是异类,你们都是芒斜人,有什麽困难就和他们说,他们有什麽困难你们也帮帮忙,大家都是一家人。"
  见他们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已经疲惫不堪地陆不破由轩辕战扶著出了屋子。认识别林的那个人立刻问:"芒桑梓先生怎麽了?"
  "小破他扭到腰了,所以行动有些不便。"虽然不能跟去,但想到自己的艰巨任务,别林觉得自己的责任很重。
  "别林,你怎麽叫芒桑梓先生……'小破'?"那个人奇怪地问,这个称呼太随便了。
  别林自豪地挺胸抬头:"芒桑梓先生的另一个名字叫'陆不破'。他把我当自己人,所以让我叫他'小破'。"
  "哇!"三人羡慕不已,别林更自豪了。
  远远的看到小破和小战回来了,低泣了好半天的"光荣"立刻打开胸舱。让送他们过来的卡诺等人回去,轩辕战横抱起陆不破大步向"光荣"走去。攀著他的躯干进入胸舱,胸舱立刻关闭。没有放开陆不破,轩辕战坐到一张椅子上,把人抱在腿上。
  "轩辕战,我很累。"窝在他的怀里,陆不破低声道。
  "睡吧。"轩辕战抱紧他。
  陆不破闭上眼睛,胸舱暗了下来,"光荣"很自觉的把光线调整到适合睡觉的亮度。三头巨鸟在"光荣"的腿边卧倒,准备睡了,不远处卡诺他们的营地夜间驱逐野兽的篝火也点上了。
  过了一会,轩辕战听到怀里的人轻声问:"轩辕战,'芒桑梓'对你们来说,真的那麽意义不同吗?"一开始他觉得很得意,可现在他却有些不安。
  轩辕战沈默过後,开口:"是。"
  "轩辕战,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是芒桑梓,我只是陆不破,一个15岁的小屁孩儿。"陆不破把脸埋进轩辕战的怀里,卡诺他们看他的眼神,让他的不安越来越深。
  轩辕战又沈默,五分锺後,他开口:"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
  "可是我很害怕。他们都对我抱著那麽大的希望,甚至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如果我做不到,他们一定非常非常失望,但是我知道自己,我,我其实就是一个小屁孩儿,因为被老妈荼毒,比普通人懂得多了一点。我刚才说的那些大道理根本不是我说的,那都是别人说的,有的还是我老妈说的。"
  轩辕战再次沈默,又过了五分锺,他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再也不想做'芒桑梓',只想做'陆不破',我会带你离开。"
  陆不破身子一震,抬起头,很少出现脆弱的脸上是惊讶和一点点喜悦。
  "呜呜……"他要和小破小战一起走。
  摸摸控制台表达对"光荣"的感激,陆不破问:"你不会笑话我的逃避吗?"
  半张脸严肃:"为什麽要笑话?你做得很好。但是不能因为你是'芒桑梓'而让你承担你不必要承担的责任。小破,我只做我自己认为对的。"
  "呜!"小战和小破认为是对的就是对的!
  再摸摸控制台,陆不破笑了:"你们两个的这种想法非常危险,小心被司空无业和欧阳龙当成'反叛者'抓起来。"
  半张脸不屑。
  "呜!"暴走。
  冒出头来的脆弱被"光荣"的呜呜给赶走了,陆不破深吸一口气,伸个懒腰。"好!我要和你们学习,只做自己认为对的。有一天我觉得自己撑不下去或者无法再做他们希望的'芒桑梓',咱们三个就逃命去。"
  "嗯。"
  "呜!"
  "啵!"这一声是陆不破亲在轩辕战脸上的声音,在"光荣"发出"呜呜"的委屈声後,他马上很温柔地摸了摸控制台,再摸摸舱壁,"光荣"高兴了,满足了。
  十分锺後,陆不破在轩辕战怀里睡著了,椅背放下,轩辕战平躺著,也闭著眼。"光荣"也有好半天没有发出过声音。在充满干扰的森林深处,两人一机甲外加外面的一只三头巨鸟,睡得香甜。可在森林外围的大本营里,曾参的头发快要被他拔光了。
  "师长!芒桑梓先生会不会出事了!观望台一直没有看到他的红色信号弹!"
  已经被委员会和军部下了死令必须找到陆不破的曾参揪著自己的头发,抽著"淞雾",眼圈发黑。"再等十分锺,十分锺後如果还没有发现红色信号弹,我亲自带队进森林搜寻。"
  "是!"
  "啊!"
  陆不破从梦中惊醒,轩辕战几乎是瞬间清醒,舱内也亮了。
  "小破!"以为他做噩梦了,轩辕战紧张地喊他。
  "呜呜……"
  "完了!"陆不破挣扎著从轩辕战身上下来,"现在几点了?我忘了发射红色信号弹告诉曾大叔我很安全。他们一定急死了!"
  轩辕战拦腰把他抱回来放到另一张椅子上:"我去。"
  胸舱马上打开,轩辕战拿过信号枪,出了舱外。
  营地里,曾参站在特别搜寻队面前,脸色从未有过的沈重。"夜晚进入森林会遇到很多的危险,你们怕吗?"
  "不怕!"
  "好!哪怕为此迷失在森林里,我们也一定要找到芒桑梓先生!"
  "是!长官!"
  "准备出发!"
  一行人大步朝森林进发。
  这时,远处的天空升起一颗红色的信号弹,观望台上的人立刻大喊:"曾师长!信号弹!红色信号弹!"
  曾参只觉脚下一软,扔下背包就朝观望台冲了过去。可一会之後,一颗有著红、绿、黄三色的信号弹在同一位置升起,已经冲上观望台的曾参嘴里的淞雾掉了。坐在机甲战士胸舱里的葛列也看到了,他大吼道:"是队长!是队长!"
  其他机甲战士也看到了,扎库达激动地喊:"小破和队长在一起!小破和队长在一起!"
  "小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曾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秒锺後,他低笑起来,接著笑声变大,小破找到了战,找到了……
  "噢!!!"营地里沸腾起来,准备进入森林的特别搜寻队抱在一起欢呼。芒桑梓先生果然找到了轩辕上校!芒桑梓先生不愧是芒桑梓先生!
  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边哭边叫,没有比队长和小破的失踪更让他们焦急的。小破找到了队长,他们身边还有"光荣",那很快他们就可以见到队长了。太好了!太好了!
  就在大家欢呼之时,遥远的夜空突然升起一颗并不明亮的紫色信号弹。观望台上的人叫了起来,同样在观望台上站著的司空无业愣了,接著他激动地喊道:"是爷爷!那是爷爷的信号弹!"紫色,司空禹最喜欢的颜色。
  曾参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营地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爷爷!是爷爷!"司空无业抓住曾参,再也无法冷静,"曾师长,我要求进入森林!请您允许我去找我爷爷!"
  曾参严肃道:"我不会同意。太危险了。"
  司空无业还要再请求,被人重重在背後拍了一巴掌,回头去看,是欧阳龙。嘴里叼著未点著的淞雾,欧阳龙讥讽道:"这是我认识的司空处长吗?"
  司空无业的冷静立刻回来,他放开曾参,低下头,再抬起来时,又成了笑面虎司空无业。"对不起,曾师长,刚才我太冲动了。这个时候进入森林会让搜寻队员受到不必要的危险。"
  曾参按住他的肩膀,道:"我们看到了,小破和战也一定看到了。相信他们,他们会找到司空院长。"
  司空无业点点头,朝刚刚红色信号弹发出的地方看去。小破,战,拜托你们了!
  站在"光荣"的肩膀上,轩辕战半张脸凝重地看著刚才发射紫色信号弹的地方。然後他滑下来钻进胸舱,对还没睡的人说:"小破,西南方向出现一颗信号弹,很可能是失踪人员发出的。我骑鸟过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陆不破的困意立刻消失。
  "呜……"他也去。
  轩辕战想了想,点点头:"好。你坐'光荣'去,我骑飞鸟先去搜寻准确的位置。"
  陆不破立刻抓住他:"不要!万一我找不到你或者你找不到我怎麽办?"
  "不会。"握紧陆不破的手,轩辕战大胆地凑过去吻住他,对方立刻回吻。两人深深地纠缠了一番後,轩辕战退开:"你和'光荣'向西南方走。每隔一个小时我会发射一颗红色信号弹,'光荣'的高度绝对可以看到。我和你们的距离小於一公里後,'光荣'就能感觉到我。"
  "不行,我不放心。"陆不破还是抓著他,他受够了那种等待的滋味了。
  "小破。"轩辕战包住他的手,"我会找到你,一定!"
  "呜!"他会找到小战!
  知道自己在任性,在浪费时间,陆不破松开手随即紧紧抱住轩辕战:"如果你又丢了,我回去後就拉上官农上床!"
  "你只能和我做!"紧紧回搂对方,轩辕战怒吼。
  "呜呜!"
  "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放开轩辕战,又忍不住狠狠吻了他一通,陆不破才松手,"你去吧,我和'光荣'随後就到。"
  "嗯。"摸了下陆不破的脸,轩辕战快速出了胸舱,顺著"光荣"的躯干滑了下去。三头鸟似乎知道出事了,已经清醒地站了起来。
  跨坐到三头巨鸟的背上,轩辕战抬头:"我会找到你,放心!"
  "嗯。"趴在舱外,陆不破看著三头巨鸟拍动翅膀,在巨鸟起飞时,他喊道,"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叫'凤凰'!"
  "呀呜……"三头巨鸟似乎挺喜欢这个名字,巨大的翅膀带出"呼呼"的风声,它飞了起来。在"光荣"的头顶盘旋了一圈,它朝轩辕战下令的方向飞去。
  陆不破掏出匕首,在"光荣"靠著的那棵大树上留下一句话:别林,我们去找人,你原地待命。然後让"光荣"关了胸舱。夜色中,巨大的机甲战士朝巨鸟飞去的方向迈出步伐,森林里发出沈闷的脚步声以及树木被踩的"嘎吱"声。
  陆不破瞪著黑漆漆的前方,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沮丧,如果他能做点什麽就好了,如果能做点什麽就好了。
  "呜……"
  "'光荣',你说什麽?"
  陆不破心快跳了两下。
  "呜呜……"
  愣了一秒锺後,陆不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怎麽做!我该怎麽做!"
  "呜呜呜……"
  双手不稳地拿过挂在舱壁上似乎从来没有使用过的"帽子",陆不破舔舔嘴唇:"把这个戴在头上?"
  "呜。"
  陆不破看了看,马上把那个一看就是高科技东西的金属"帽子"戴在了头上,然後问:"接下来呢?"
  "呜……"
  "好。"再舔舔嘴,陆不破两手放在控制台上的两块巴掌大的绿色的地方。接著就听"滴滴"几声,那两块巴掌大的地方陷了下去,陆不破的双手牢牢地固定在了那两个地方。
  "呜……"
  "好。"陆不破闭上眼睛,放松自己。
  "呜呜……"
  想轩辕战?好,他想。想轩辕战的半张脸,想轩辕战刚才还抱著他的双手,想……陆不破心中一动,他似乎看到了轩辕战,看到了骑在"凤凰"身上,在漆黑的森林上空飞翔的轩辕战。
  "呜呜……"高兴。
  一听就是这样,陆不破深吸几口气不停地让自己放松陷入冥想。轩辕战,轩辕战……"光荣"的步伐朝右拐了一些,大踏步地朝前走,在距离他们很远的空中,"凤凰"载著轩辕战寻找刚才发出紫色信号弹的地点。
  陆不破的双手下,那块绿色的地方发出微微的白光,而他头上的那顶其实并不能算作帽子的头部感应器也发出了微微的白光。他旁边另一张椅子对著的那块控制台上,一直处於失控状态的仪器突然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曾师长!曾师长!曾师长!"
  指挥舱内的人在惊叫,曾参立刻冲了过来。就见他们惊喜地指著屏幕,手指发颤:"曾师长!'光荣'有反应了!'光荣'的光脑有反应了!它正在和我们取得联系!"
  曾参的脚下又是一软,骂了句:"臭小子!"
  同一时间,同样灯光通明的北群联邦委员会最高长官会议室内,一群守在屏幕前的人震惊地瞪著屏幕。
  "是'光荣'的信号!这是'光荣'的信号!"轩辕知春第一个喊了出来。
  "马上询问'光荣'他们的确切位置!还有轩辕上校和小破的情况!"白鳝立刻下令。
  联络员飞快地输入联络信号,很快,"光荣"的光脑传来了答复。
  "西南方发现失踪者的信号,轩辕上校骑著'凤凰'前去寻找确切方位。芒桑梓先生在胸舱内。他们的情况很好。报告完毕。"
  "可有找到其他的失踪者?"
  "已经找到三位司空院长小组的成员,目前由别林照顾。具体情况请等待芒桑梓先生有空之後再向委员会汇报。报告完毕。"
  "小破怎麽了?"轩辕知春几乎是吼著问。
  "芒桑梓先生正在利用他的精神力引导我正常工作,他现在不能分心。报告完毕。"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白鳝清清喉咙,哑声问:"那我们等待小破的消息。"
  "为了节省能量,'光荣'现在暂时关闭感应器,一个小时後我将再次恢复正常。报告完毕。"
  "好,好吧。"白鳝不舍地看著"光荣"的信号中断。
  欧米伽星的营地也同时收到了这些信息,大家都焦急地等待一个小时过去。所有人都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小破……他居然也有精神力。"白鳝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哑。
  轩辕知春突然不知为何腰背挺直了一些:"他是芒桑梓。"他孙子可是小破的贴身护卫!唯一的!
  全场又是一阵静默,然後还是白鳝道:"我向委员会提交一份议案。成立一支特别护卫队,保护小破的安全,由轩辕上校指挥。"
  "我同意。"轩辕知春第一个举手。
  "我同意。"上官松风。
  "我同意。"欧阳修。
  "我同意。"司空陆。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白鳝做最後总结:"20票全数通过,此决议在小破返回北群後生效。"
  "呜呜……"
  不敢打扰小破的"光荣"躲在角落委屈地画圈圈。为什麽他要那麽说话,他喜欢叫小破小战,不喜欢叫
"芒桑梓先生"和"轩辕上校"。他不喜欢说报告完毕,他不喜欢那麽说话。
  "如果你想被疯狂科学家拆了做实验,你就叫我们小破小战吧。"突然一道声音钻入他的脑波,"光荣"吓了一跳,然後"呜呜"叫起来。
  "安静,我不能分心,乖,回去哥哥给你买糖吃。"不能说话的陆不破用脑波传达。
  "呜呜……"他不要那麽生疏地叫小破和小战。
  陆不破心里划过一阵暖流,继续用脑波说:"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只有我们三个人才能知道。我们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不好吗?为什麽一定要告诉别人?"
  "呜……"犹豫。
  "乖,不管我有多少个自己人,'光荣'和轩辕战是最不同的。我们不是自己人,我们是家人。"
  "呜呜……呜!"
  "好,等回去後我就给你起个好听的名字,比'凤凰'还好听。"
  "OKOK,现在就起。"一边用精神力跟著轩辕战,一边还得安抚某个小屁孩儿,陆不破从来没这麽累过。
  "呜……"
  "不要催!我正在想呢!"
  "好,叫'小屁孩儿'吧。"
  "呜!"不要!
  "小破孩儿?"
  "呜!"不要!
  "那就'小荣'或'荣荣',还是'小光'?"
  "呜……"
  "小光,现在可以让我专心了吧。"
  "呜呜……"欢快。小破、小战、小光!
  芒桑梓:第五十五章
  骑著凤凰在森林上空盘旋,轩辕战看看夜光表,然後从腰间取下信号枪,朝天发射了一枚。他并不知道陆不破可以感应到他。前方隐约有火光,轩辕战让凤凰朝发光的地方飞。营地的观望台一直密切注意著森林里的动静,一个小时後他们在极远处的天空发现了一颗红色信号弹,和刚才他们看到的发射位置不同。
  拿著高倍望远镜看著远方,曾参很肯定地说:"小破和战一定能够找到司空院长他们。"然後他对身後的人道:"让大家原地休息,天亮之後我们进入森林继续寻找失踪人员。"
  "是!"葛列快步离开。
  看看表,曾参立刻奔回指挥舱,刚迈入指挥舱,舱内就传来惊叫:"'光荣'开启联系,'光荣'开启联系。"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监测器前。
  "我正跟在轩辕上校的身後,他似乎发现了失踪者,飞行高度降低,方向安博列森林东41区附近。报告完毕。"
  监测器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东41区,依旧的模糊不清。
  曾参立刻说:"问问'光荣'小破现在有没有时间和我们说话。"指挥员与"光荣"联系,对方马上说:"芒桑梓先生正在引导我的方向,不能分心。报告完毕。"
  曾参有一点点失望,不过他立刻问:"是否需要支援?"
  三秒锺後,"光荣"回答:"芒桑梓先生说可能需要支援,请准备好进入森林腹地的所有工具。目前不能肯定没有受伤者,请医疗人员做好准备。为了节省能源,我现在将中断联系,在找到失踪者後我将再次恢复正常。报告完毕。"
  "好。"
  "光荣"的光脑信号又切断了,曾参立刻联系总部。一个小时之後,北群军用机场,一架装载急救物资,以及医护人员的飞船朝欧米伽星飞去。
  通话结束後,"光荣"没有再因为那种机械的说话方式而闹别扭。这一路上不时有大型的多头猛兽出现,他们已经在森林的最深处了。因为身躯太过庞大,所以这一路上"光荣"走得并不快。如果不时陆不破有精神力,他一定会跟丢了轩辕战。虽然喜欢闹别扭,但是这个时候他不会分小破的心,万一跟丢了小战就麻烦了。
  极远处,凤凰一个猛子扎入了森林,陆不破"看到"它落在了一块石头上,然後轩辕战从它背上跳了下来,旁边是火光。他没有看到其他人,只隐约看到几个影子。接著就看到轩辕战拿出信号枪。找到了!陆不破心里一松,脑中的影像突然模糊起来,暗叫不好,他急忙集中注意力,轩辕战的脸又清晰起来。
  遥远的夜空又出现一枚红色信号弹,接著是三色信号弹、紫色信号弹,全部在同一个位置。营地里的人欢呼起来,轩辕上校和芒桑梓先生找到司空院长了!司空无业右手不稳地拿著淞雾,怔愣地看著漆黑的远方。委员会办公室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办公室内发出了欢呼,虽然还不清楚司空院长的情况怎麽样,但他们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半。
  "光荣"加快了步伐,巨大的个头让森林中最凶猛的野兽也望而却步,当黎明快来临时,他"呜呜"地叫了几声,他已经进入和小战的感应范围内。陆不破紧绷的精神力顿时松了,当他放松时,他只觉眼前一片模糊,来不及去摘头上的帽子,他一头倒在控制台上,脸色苍白。
  "呜呜呜!"
  当一只三头红色巨鸟穿过树丛降落在他们身边时,司空禹和他的学生们握紧手中的匕首,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他极为熟悉的人从鸟背上跳了下来。那半张严谨淡漠,像极了某个老家夥的脸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亲切。
  "司空爷爷,您的信号枪给我。"这小子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他的助手林山马上把他的信号枪拿给这小子,就见他连续发射了三枚信号弹,完毕之後走到他跟前蹲下,说:"'光荣'在後面,有没有受伤?"
  以为自己会死在这片诡异森林中的司空禹差点不顾面子地老泪纵横。他摇摇头,激动地说:"我只是受了点轻伤。战,快看看小羽和波波,我们被野兽袭击,他们为了救我受了很严重的伤。"
  轩辕战看去,就见地上躺著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围著他们的七八个人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那两个人的伤口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仍在向外流血。他立刻走到一人面前蹲下,检查他的伤势。从不离身的背包中找出急救药,他动作熟练地拆开伤员的绷带,上药、找可以支撑的树枝……轩辕战的出现让在这里困了四天的司空禹和他的学生们看到了希望。
  "司空爷爷,我们在'反叛者'的营地找到了您的三名学生。反叛者救了他们。我把他们暂时留在那里,由研究所的别林在看著他们。"轩辕战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
  司空禹担心地问:"反叛者没有对他们怎麽样吧。"
  "没有。关於反叛者的事,等出去之後芒桑梓先生会和委员会商讨。"没有看大家的异样,他快速解释道,"芒桑梓先生在您离开北群的时候苏醒,在您失踪後联邦派了三支搜寻小队进入安博列,他们也全部与总部失去了联系。这一次芒桑梓先生亲自带队,已经找到了一半的失踪者。他现在和'光荣'在一起,随後就到。"
  司空禹的眼里是震惊,他知道芒桑梓的存在,也由委员会那里知道了芒桑梓醒来的事。这件事让他三个晚上没有睡著,虽然急切地想与芒桑梓先生见面,但他的考察任务还没有结束,所以只能继续在森林里行走。他原本打算这次考察工作暂告一个段落就马上返回北群去见芒桑梓先生,没想到他迷失在这片森林里,更没想到芒桑梓先生为了寻找他们居然也到了这里。
  轩辕战处理好两位重伤员的伤口後,把急救包交给司空禹的助手。几乎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只是这两个人的伤势太严重了,必须马上送到医院接受治疗,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战,他们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身上很狼狈的司空禹自责地问,是他让他们受到了危险。
  轩辕战实话实说:"很不好。但是现在不能随意移动他们,等芒桑梓先生到了之後我们再想办法。"
  司空禹的心往下沈,把盖在两人身上的衣服掖好,他沙哑地说:"这片森林太诡异了,我们所有的通讯设备信号全部中断,无法与营地取得联系。我们一直向南走,希望能走出这片森林,可是这里的野兽比芒斜星的野兽体型更大,也更凶残。我们的麻醉枪对它们的作用很小,我们只能狼狈地逃跑,最後彻底迷失在这里,大部分的必需品也在逃跑中散落了。"
  "我猜想委员会一定会派人来寻找我们,我不敢再继续走,打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搜寻队。没想到又遇到了野兽,小羽和波波受了重伤。我以为这次没有希望了。林山在树顶等待空中救援,发现了信号弹,我以为是蒂塔他们。"
  轩辕战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看看表,7点整。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可森林里依然昏暗。小破和"光荣"现在到哪里了。清晨的森林里很冷,司空禹把他的外衣盖在了受伤的两个学生身上。轩辕战又找来一些树枝点燃,然後脱下自己的军装披在司空禹的身上,他则拔出匕首削树枝,在森林中原始的工具往往最有用。
  司空禹一直在看那只三头红色巨鸟,想到轩辕战就是骑著这个下来的,他忍不住问:"这是……"
  轩辕战抬头看了一眼高傲地站在不远处闭目养神的鸟,淡淡说了句:"这是小破的坐骑,叫凤凰。"
  "凤凰?小破的坐骑?"司空禹很是诧异,"小破是谁?"
  想到那个人,轩辕战的半张脸立刻柔和了两分。"是芒桑梓。他的另一个名字叫陆不破,他喜欢别人叫他小破。"
  司空禹张了张嘴,其他人也是万分吃惊。在他们的想象中,芒桑梓先生应该和寒吉女王一样,神圣而不可侵犯,怎麽会允许别人叫他"小破"?
  现场又一阵沈默,轩辕战的出现让紧张了多日的众人再也支撑不住,他们彼此依偎著开始打盹。司空禹也有些撑不住了,靠在石头上休息。轩辕战安静地坐著,没有出声打扰他们,只是不时往火堆里丢树枝。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小破来。只是怎麽怎麽久?再看看表,7点20分。只过了20分锺,他却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当森林里也开始亮起来时,轩辕战突然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猛然站了起来。三头巨鸟也睁开眼睛发出了"呀呜"的鸣叫。大家都醒了,还来不及看清,就见一道人影从他们面前闪过,快速消失在了浓密的灌丛中,三头巨鸟也拍打著翅膀疾跑几步後,低空飞走了。
  众人心慌不已,轩辕上校怎麽突然跑了?司空禹站了起来,朝轩辕战消失的方向看去,什麽都没有看到,可不一会,一声可以让森林都为之颤抖的呜鸣声传来,司空禹笑了,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激动地笑了。那是"光荣"的声音,"光荣"到了,芒桑梓先生……也到了。
  "呜呜……"在外人耳朵里毫无差别的呜鸣听在轩辕战的耳朵里却是哭泣。他疯了般地朝"光荣"的方向奔跑,在看到他黑色的庞然大物时,他以野兽的速度蹿了过去,攀著"光荣"的躯干快速跳进"光荣"打开的胸舱内。
  "呜……"见到了小战,"光荣"不走了,嚎啕大哭。
  "'光荣'。"让他不要哭,轩辕战双手不稳地抱住昏倒在控制台上的人,取下他头上的头部感应器,把他抱在怀里。
  "呜呜……"大哭变成了低泣,"光荣"被吓坏了,不过还记得把发生的事告诉小战。
  轩辕战半张脸失去了血色,手指发颤地探上陆不破的鼻息,他把累晕过去的人紧紧搂在怀里,亲吻他略显苍白并且发干的嘴,亲吻他的额头,亲吻他的脸颊。
  "呜呜呜……"
  摸了摸舱壁,轩辕战哑声道:"小破只是太累了。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光荣"立刻安静了下来,胸舱内也暗了。
  "'光荣',知道怎麽走吗?"轩辕战小声问。
  "呜!"知道!并迈出步子。
  紧抱著陆不破,轩辕战的头紧紧贴著他的,从来没有这麽惊慌过,从来没有。"光荣"也不再说话了,凤凰似乎知道"光荣"要去哪,自觉地在前方带路。等了大约有15分锺,司空禹等人就见一部黑色的庞然大物从密林中走了出来,见到他的那一刻,大家高声欢呼,眼含泪水。
  开启自动消音装置,"光荣"没有让外界的嘈杂打扰到小破。他在一棵大树前坐下,摆出机甲战士该有的姿态,然後开启胸舱。让众人诧异的是,只有轩辕上校一个人从胸舱内出来了,而且在他出来後,胸舱又立刻关闭。
  "战,芒桑梓先生呢?"司空禹立刻上前问。
  轩辕战的半张脸压抑地保持冷静,道:"小破利用他的精神力指挥'光荣'追踪我,累得晕了过去。等他醒来之後我们再商量出去的办法。"
  一听芒桑梓先生有精神力,而且还可以操控"光荣",大家都说不出话来。而听到他为了寻找他们而累到晕过去,虽然还没有见到芒桑梓,但每个人心底都升起了最高的敬意。轩辕战把食物和水交给司空禹的助手,说:"司空爷爷,我上去照顾他,你们先吃点东西。"
  "好,你快去吧。"司空禹马上说。
  轩辕战对他重重点了下头,快速返回了"胸舱"。在胸舱关闭後,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他把陆不破抱回怀里,不愿再松手。
  可能是因为有凤凰和"光荣"在,虽然森林中不时传来猛兽的吼声,却没有一只再来袭击司空禹他们。他们吃了东西後,都抓紧时间休息。陆不破睡得很沈,轩辕战不时探他的鼻息,每一次过後他都会把他抱得更紧。
  睡了快两个小时,陆不破苍白的脸色终於有所好转,轩辕战紧拧的半个眉心才算是稍稍松开。可能是缓过来了,陆不破发出了几声轻哼,然後在轩辕战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他累坏了。来到欧米伽星後他就进入森林寻找轩辕战,找到了两人又激情了好几个小时,没有怎麽休息又马上寻找司空禹,而且还是用他的精神力来寻找。陆不破的精力处於透支状态,担心"光荣"跟不上轩辕战,他一直在坚持著。直到"光荣"可以感应到轩辕战的存在了,松懈下来的他自然也就支撑不住了。
  "光荣"这次很乖,一句悄悄话都没有和小战说,安静地让人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机甲战士。在陆不破的脸色好转之後,轩辕战也开始休息,他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能把所有的人都安全地带出去,而且还有两位重伤员。
  一直到中午16点40分,昏迷了近10个小时的陆不破才幽幽转醒。他的眼睛还没完全张开,只是发出了无意识的轻哼,他就听到有人在哇哇大哭。
  "小破!"轩辕战瞬间睁开眼睛,紧张地看著怀里的人。
  "呜呜……"
  迷茫地张开眼睛,陆不破下意识地摸摸控制台:"怎麽了?"
  "呜……"被吓坏的"光荣"边哭边喊小破。
  轩辕战吻上陆不破的嘴,直到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时,他才放开,哑声道:"你晕过去了。"
  "我晕过去了?"陆不破没有印象,迷糊地想了半天,他才想起来,他似乎是晕过去了。再摸摸控制台,他赶快安抚吓坏的人:"乖,小光,没事了,小破没事了。"
  "呜呜……"
  如果"光荣"是个孩子的话,这个时候他一定是扑在小破怀里放声大哭,他被吓坏了。
  陆不破有了一种心疼的感觉,他坐起来,双手抚摸控制台,抚摸舱壁,还用头去蹭蹭,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低泣。
  "好了,不哭了。我没事了,还好有小光在,不然我晕过去可就麻烦了。"再蹭蹭舱壁,陆不破笑道,"看来今後出去一定得带著小光。"
  "呜!"一定要带著他!
  "呵呵,好,一定带著你。不哭了。来,哥哥啵一个。"在舱壁上重重亲了一口,成功地让"光荣"破涕为笑,陆不破转身扑到另一个需要安抚的人怀中,仰头给他了一个深深的吻。两人吻得难分难舍,以为小破和小光又要玩摔跤,很乖的"光荣"马上闭了眼睛。
  跨坐在轩辕战的腿上,陆不破这才与他分开,擦擦轩辕战嘴角他留下的口水,他低笑道:"是不是吓到了。"
  "嗯,再睡一会,你的脸色还是不好。"轩辕战不讳言自己的担心。
  环住轩辕战的脖子,陆不破长长吁了口气,问:"我睡了多久?你找到司空院长他们了吗?"
  很想强制陆不破继续睡,但轩辕战的理智告诉他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他回道:"找到了。紫色的信号弹确实是司空爷爷发出的。只是他们有两个人受了重伤,必须送医院。"
  陆不破蹙眉道:"我们在森林深处,送医院不现实。我之前有和营地联系,让委员会派医生前来,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最好是让他们带著设备进入森林。我们没有担架抬他们出去。"
  轩辕战点点头,他已经从"光荣"那里知道了陆不破的精神力可以让"光荣"的光脑恢复正常。"你先吃些东西。"
  "嗯。"确实饿了。陆不破拿过压缩食品和水。很难吃,但这个时候哪里顾得了这些。见两个人不摔跤,"光荣"马上睁开眼睛,胸舱内也亮了。
  吃著干粮,陆不破道:"一会我和总部联系,告诉他们司空院长这边的情况。"
  轩辕战的半张脸顿时沈了:"我想办法和总部联系,你不要再用精神力了。"
  陆不破瞪了他一眼:"你骑凤凰回去报信吗?来回花的时间都够我们走出去了。"知道这人是担心自己,他啄了他一口,道:"回去之後我睡上一个星期谁都不见。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不能等。"
  他说得有道理,轩辕战再不愿意也只能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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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果和沈溺尼子现在只能一天更一章,稿子大概要到7月初才能写完
  芒桑梓:第五十六章
  当"光荣"的胸舱开启时,司空禹他们立刻就醒了,看著轩辕战抱著一个娇小的长发少年从胸舱里出来,他们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司空禹大步上前,热泪盈眶。
  落地站稳,轩辕战把陆不破放下,看著走过来的老爷爷,陆不破笑著上前一步仰头道:"是司空爷爷吧,能找到你们我太高兴了,无业这下不用担心了。"
  "芒桑梓先生……"惊讶於他对孙子称呼的亲切,司空禹很庄重地行了一个芒斜礼,"对不起,因为我的失误让芒桑梓先生及很多人涉险。"
  "司空爷爷快别这麽说。正是因为有像您这样致力於研究的人,联邦才能更准确地掌握各星球的情况,如果让我带著干粮和帐篷到森林里考察,可能第一天我就嚷著要回去了。"陆不破不是客套,他确实很佩服司空禹这类的科学家。双手握住对方的右手,他上下摇摇:"司空爷爷叫我小破吧,议长他们都叫我小破,您也是我的长辈,叫先生太生疏了。都是自己人,不要这麽客气。"
  司空禹高兴地笑了几声,激动地说:"好,好,小破。"
  放开司空禹的手,陆不破笑著对其他人打招呼:"嗨,你们好,我是陆不破。"
  "芒桑梓先生!"大家纷纷行礼。
  "啊,不要这麽客气,都是自己人,叫我小破就好了。"陆不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个人,马上走了过去。蹲在两位重伤者的中间,他笑不出来了,伤势真的很重。探探他们的鼻息,也很微弱。
  "战已经给他们做了处理,可是他们的伤势太重了,我们现有的药品太少。"司空禹蹲在另一边,担忧地说,连日的奔波与担忧,让他苍老了十岁。
  陆不破摸了摸两位伤者的手,很凉。轩辕战指著其中一人道:"他的胸骨断了,腹部有严重的抓伤,很可能伤及到了内部器官,左腿的大腿也有严重的抓伤,好在没有伤及大动脉。"然後他又指著另一个趴著的人道:"他的背部伤势严重,已经见骨,右肩胛骨碎裂,右腿的机械甲损坏。"
  太严重了!陆不破紧拧著眉,除非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和担架,他们绝对不能随便移动这两个人,不然很可能造成二次伤害。必须尽快把这两个人送出去!陆不破蹲在那里沈思,大家都静静地等他开口,不敢出声打扰。
  必须要尽快,如果有飞行器能飞到这里,带来医护人员,然後先把这两个人带出去就医,他们就有救了。可是这里会干扰信号,飞行器根本无法进入,如果用走的,可能等医护人员到了这两个人也快不行了,更何况还要再走出去。
  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陆不破马上在心里问:"小光,我可以让你的光脑和总部联系,那能不能让你的光脑指挥飞行器?"
  "呜!"可以!
  太好了!陆不破马上下令:"轩辕战,我试著看能不能利用'光荣'的光脑控制飞行器,你和凤凰做好准备,万一我中途精神力又不够了,你要领著他们走出森林。"
  轩辕战的半张脸凝重,他很不想答应,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飞行器虽然是利用微型光脑进行快速飞行,但当微型光脑失去作用时,飞行器的光能电池就会发挥作用,这个时候的飞行器就好比汽车,只要有能量就可以飞,但因为变成了"汽车",所以没有人牵引的话它就会乱飞。
  陆不破又道:"司空爷爷,你们准备好,我的精神力不是很充足,一旦飞行器来了,你们必须要快速地上去,不能浪费时间。"
  司空禹等人也神色凝重的点头,然後马上开始收拾。
  "凤凰,你能不能找到营地的方向?"陆不破起身往"光荣"那边走,凤凰叫了几声似乎是说不要小看他!陆不破很满意,回头看了轩辕战一样,对方跑了过来,一手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然後攀上"光荣"的身体。
  把人带回胸舱内,轩辕战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吻了陆不破一会,然後出了胸舱,一会飞行器抵达之後他要帮忙运送伤员。
  胸舱关闭,"光荣"站了起来,陆不破戴上"帽子",让"光荣"给他调整好座椅,然後把双手放在绿色的手部感应处,深吸了几口气,他做好准备了。
  "呜……"小光也做好准备了!
  ……
  营地和委员会办公室,所有人都是一夜无眠,守在控制台的屏幕前焦急地等待消息。在"光荣"最後一次与他们联系後已经过去了整整10个小时。他们再也没有得到小破和轩辕战的消息,各种可能在他们脑袋里闪过,他们一遍遍在心里喊:小破,小破,你那边发生了什麽事!快和我们联系啊!
  "嘀嘀嘀",控制台的监控仪器上突然发出响声,所有人精神一震凑了过去。联络员也格外紧张地盯著屏幕,害怕刚刚只是他的错觉。五秒锺後,一个熟悉的信号在屏幕上亮起。
  "是光荣!"联络员飞快地输入联络指令。
  又是几声滴滴过後,一声让所有人险些哭出来的声音传出:"我是陆不破,现在情况紧急请你们听我说不要插嘴。"
  所有人闭上嘴。营地的飞船上,曾参、司空无业和欧阳龙的脚边散落著无数的淞雾烟头。
  "我和轩辕战已经找到了司空爷爷,他的情况还好,只是受了轻伤。但有两个人的伤势非常严重,需要立刻治疗。现在,我需要至少一台最大的飞行器,或者至少一台不需要'光脑'操控也可以飞行的飞船,以便让我可以用我的精神力指挥它飞行。同时需要专业的医护人员、救援仪器以及担架,一会'光荣'会把两名伤者的详细情况汇报给你们。我的精神力有限,暂时说到这里。"
  信号有两秒的中断,接著一道机械声音传来:"我是'光荣',目前伤者的情况是……"
  营地,三台最大型号的飞行器从飞船的後舱内飞出,里面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以及所需的设备。曾参、司空无业和欧阳龙也在其中的一部飞行器上。三台飞行器飞速地朝迷乱森林飞去,在飞到森林上空时,飞行器的微型光脑的信号全部中断,在他们开启内部能量控制系统後,一道不同於"光脑"信号指引著他们朝森林深处飞。
  空中,轩辕战骑在凤凰的背上看著营地的方向,司空禹和他的学生们已经准备就绪。20分锺後,轩辕战看到了远处出现的三部飞行器,他立刻朝天发射了一枚红色信号弹。飞行器驾驶员发现了他,立刻加速,很快飞行器就在司空禹他们的上方盘旋了。
  下面全部是树丛,飞行器无法降落。飞行器的舱门打开,绳梯放下。几名医护人员快速地滑了下来,曾参、司空无业和欧阳龙以及随行的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也快速滑了下来。医护人员迅速奔向伤者,给他们做急救处理,把他们放到担架上。司空无业大步冲到爷爷面前,激动地拥住他,然後又马上松开。
  "战(队长),小破现在怎麽样?"
  轩辕战朝"光荣"的胸舱看了一眼,沈著脸说:"小破在光荣里,他现在不能分心。头,让大家动作快些,小破的精神力支持不了多久。"
  曾参点点头,司空无业见爷爷无事之後,马上跑去帮忙。所有人都迅速爬上软梯,安置著两名伤者的担架则平缓安稳地向飞行器升去。
  "光荣"很想哭,但他不敢。陆不破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一滴滴的汗珠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头发全部被汗水浸湿了。他的精神力越来越虚弱,为了让不让自己晕过去,他紧紧咬住嘴,一滴血滴在他银色的裤子上,非常扎眼。
  最後一名伤者也安全地进入了飞行器,所有人都上去了,飞行器迅速关闭舱门。轩辕战骑在凤凰身上,心里吼道:小光!照顾好小破,我马上回来!
  "光荣"不敢出声,只是动了动手臂,告诉小战他知道了。轩辕战的心往下沈,什麽状况会让"光荣"连回答都不能。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催促凤凰起飞,他要跟著飞行器一同回营地,以防半路上陆不破的精神力支撑不住。
  凤凰紧紧地跟在三部飞行器後面,轩辕战不时向後看去,"光荣"离他越来越远了,他把小破一个人留在了那里。咬紧牙关,轩辕战在心里发誓,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把小破单独留在某一个地方!
  血一滴滴地滴在陆不破的裤子上,"光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关闭了自己的脑波,他怕自己不小心打扰到小破。他躲在自己的黑暗中哇哇大哭,喊著小战快回来。
  陆不破看到轩辕战一直跟在飞行器的身後没有被甩脱,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甚至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到老妈了,看到老妈拿著他的相片在哭,看到老爸在安慰老妈。老妈,你别哭,你儿子我现在活得很好,是比大熊猫还高贵的生物。
  "碰!"
  "呜呜呜!"小破!
  前方的三部飞行器突然同时停止了飞行,轩辕战的半张脸抽了一下,他举起手里的红布让凤凰飞到飞行器的前方,飞行器调整了一下方向,跟上了轩辕战。飞行器内,每一个人都神色凝重,信号突然断了,小破他……
  "议长,信号断了。"联络员呐呐地看著没有任何信号的屏幕,白善、轩辕知春、上官松风、欧阳修……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轩辕知春沈声道:"联系'光荣',看他有没有反应。"
  联络员马上与"关荣"联系,可是五分锺过去了,"光荣"都没有反应,屏幕上仍是白花花的一片。
  "等著,小破一定是精神力耗尽,所以无法与我们联系,我们在这里等著!"上官松风坚决地说,所有人都点了下头,他们会等著,一直等下去。
  芒桑梓:第五十七章
  没有导航系统、没有陆不破的精神力指引,熟悉这片森林的凤凰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了营地。当三部飞行器降落在营地时,所有人在激动之余也更加担心。围上来的人迅速把伤者抬进了飞船,飞船上的临时手术室已经准备完毕。
  轩辕战没有从凤凰身上下来,在低空盘旋了一会後对曾参道:"头,反叛者的营地还有三名失踪人员。小破希望委员会能和反叛者的代表谈判。"
  曾参立刻道:"我已经向委员会提出建议,这里的事情全部听小破的。"
  "头,你带人进入森林一直向南走,我会在树上留下记号。那里有个断层,我让别林在那里等你。反叛者的首领叫卡诺。"
  曾参立刻明白了:"战,你去找小破吧。反叛者那边我会安排好。我以我的人格保证他们的安全。"
  头很少正经,可他一旦正经就绝对是说到做到。轩辕战在凤凰的背上敬了一个军礼,然後对凤凰说:"从森里里飞过去,去找反叛者的营地。"
  "战!一定要把小破平安带回来!"司空禹仰头大喊,轩辕战重重地点头。
  凤凰"呀呜"一声,朝著森林滑向而去。刚才在陆不破的牵引下,凤凰跟在飞行器後面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在陆不破的精神力耗尽之後,他们离营地其实已经不远了。凤凰虽然花了些时间才找到营地,但返回去的这段路对他来说却不再有难度。只要走过一次,他就会牢牢记住。这也是陆不破让轩辕战骑著凤凰一起回去的原因,一是在他的精神力耗尽的时候由凤凰寻找营地,二是让凤凰把轩辕战带回来。
  如果没有那两名重伤者,陆不破大可让凤凰在森林里找路,凭凤凰的能力,他一定可以找到营地。可是时间就是生命,利用他的精神力凤凰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两名重伤者也可以尽快得到治疗。陆不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为那两名重伤者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凤凰在森林中低空飞行,轩辕战在他经过的树干上喷上红色喷雾。沿途有许多凶猛的野兽,可他们看到凤凰後都嘶吼地退到了一边。不管凤凰原来的名字叫什麽,他在森林中的实力毫不辜负"凤凰"这个名字。半个小时後,轩辕战看到了断层。凤凰仰天长啸,俯冲下去。在距离断层不远的地方,卡诺带著人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轩辕战从凤凰背上跳了下来,凤凰一个俯冲落在他的身前,跑了几步後停下。卡诺快步上前道:"我担心你们找不回来,所以在这里等著。芒桑梓先生呢?我在树顶听到了风中传来的'光荣'的叫声。"
  轩辕战心下一沈:"小破还在西南方的森林里。卡诺,你派人在这里等著。一会会有人来接别林他们和你们的代表。带队的人是重装师师长曾参,他会确保你们的安全。"
  卡诺一听是曾参,有些担心。轩辕战又道:"这里的事委员会交给了小破,他们会听从小破的建议。你考虑一下,我要去接小破。"
  拉住准备走的轩辕战,卡诺咬咬牙:"我相信芒桑梓先生。轩辕上校,我们有几个孩子病了,我能不能把他们一起带出去?"
  "可以。"挣开卡诺,轩辕战跳上凤凰的背,"卡诺,我要去找小破,他现在很虚弱。要和联邦谈判,你们也要拿出诚意。"不再多说,轩辕战催促凤凰快点。凤凰叫了一声挥动巨大的翅膀,不一会他就消失在卡诺眼前了。
  "卡诺,你决定了吗?"
  瞪著凤凰消失的方向,卡诺下了决心:"回营地,曾参到了之後我们马上出去!"
  ……
  "呜呜……"
  森林里一"人"的哭声震天。光荣很想马上带小破走,可他不敢乱动,他怕小战回来找不到他们。他一直哭一直哭,不停地喊小破的名字,可是小破却动也不动。光荣打开胸舱,放平椅背,肩部的软手进入胸舱,把晕倒在控制台上的小破轻轻放置在椅子上,然後把他头上的帽子取下丢在一边。收起软手,关闭胸舱,光荣嚎啕大哭。小战你快回来,小战你快回来。
  还没有进入光荣的感应区,轩辕战就听到了光荣的哭声,凤凰也听到了,他重重地扇了两下翅膀,以风的速度直奔声源处。一分锺後,轩辕战进入了光荣的感应区,光荣的哭声停顿了0.01秒,然後便是失声大哭。小战!小战!你快来!
  凤凰从光荣头顶上飞过,轩辕战直接从高空跳到了光荣的身上,然後顺著他的手臂进入已经开启的胸舱。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凉,他扑到躺在椅子上的人身上,左手手指颤抖地摸上他带血的嘴唇。
  "呜呜呜……"光荣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轩辕战把脸色比纸还要白的人抱在怀里,用舌头舔去他嘴唇上的血渍。"光荣,我们回去。"
  "呜呜……"光荣哭著迈开步伐。凤凰在胸舱外看了一下内部的情况後,飞到了光荣的前面带路。光荣用内部感应器引导自己前行,他则闭著眼睛大哭。小战,小破怎麽了,小破怎麽了,小光害怕。
  轩辕战把晕过去的人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吻他。小破太累了,他需要好好睡一觉。哭声戛然而止,怕把小破吵醒的光荣不敢再哭,只是呜咽。
  "小破……"轩辕战突然升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就这样带著小破和光荣远远离开,离开联邦的麻烦事,到一个不会有人对小破抱有那麽多希望的无人星球。小破不喜欢做芒桑梓,他只是一个15岁的少年。
  "呜呜!"走吧!
  从小的教育以及军人的责任感让轩辕战把这个疯狂的念头压了下去。如果就这麽走了,小破醒来後一定会骂他,和他吵架。不,他以後绝对不会再和小破吵架。
  "呜!"他也不会!
  脱下自己的破军装盖在陆不破的身上,轩辕战抱紧他虚弱又温凉的身体,做了一个决定:"光荣,我们暂时不回去,找一个有水的地方。"
  "呜!"不问小战要做什麽,光荣很坚定地执行命令。他伸出软手,对在前方飞行的凤凰胡乱挥舞了一通,然後呜呜叫了几声。凤凰扭过三只脑袋有点不明白。
  "呜呜!"小战要去有水的地方!
  "呀呜?"虾米意思?
  "呜呜!"哪里有水?
  "呀呜?"不回去了?
  "呜呜!"小战要去有水的地方!!
  "呀呜。"好吧。
  凤凰叫了一声,身体突然拐了一个方向,光荣大步跟上他。找有水的地方,有水的地方。森林的更深处,从来没有人去过的,就连卫星也无法探测到的地方,传来庞然大物经过的"嘎吱"声。无数的奇鸟异兽四散逃跑,为这个突然闯入他们宁静生活的怪物。
  ……
  陆不破从来没觉得这麽累过,老妈让他被四大名著时他也没这麽累过。累得他连做梦的精力都没有。有人在他耳边不停的喊他,脑袋里还有个声音一直在烦他。谁这麽烦人,不能让他安静地睡一会。脑袋里的声音顿时没了,可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吵,吵死他了!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只有半张脸的丑男,陆不破的脑袋有瞬间的短路,这家夥是谁啊。下一秒,他就想起来了。
  "轩辕战……"出声,才发现自己虚弱得厉害。
  "小破!"丑男激动地把他抱在怀里,接著吻就落下了。陆不破茫茫然地任对方吻他,短路的脑袋慢慢接通。奋力挣脱开,他舔舔自己的嘴:"轻点!我最疼。"
  "小破!"轩辕战拥紧陆不破,心脏终於归位。
  "呜呜……"小破小破小破小破……
  陆不破抬头,对坐在地上大哭的人招招手:"怎麽又哭了?"
  哭声有0.01秒的停顿,然後就是嚎啕大哭,陆不破的脑袋里浮现出他把某个"小"家夥吓坏的场面,他终於记起来轩辕战为什麽反应这麽奇怪,小光为什麽哭这麽大声了。
  轻轻摸上自己的嘴皮,手被人握住。"别碰。"
  "好痛。"感觉随著自己的清醒全部恢复,陆不破这才发现嘴唇疼得厉害。
  轩辕战的半张脸很沈,他拿过伤药抹在陆不破的伤口上:"不要舔。"
  嘴唇上清清凉凉的,还很好闻,陆不破问:"这是什麽?没有毒吧。"
  把药膏放好,轩辕战沈著脸说:"是治疗创伤的药,可以食用。"
  "哦。"那就好,万一他不小心舔进肚子里中毒怎麽办。
  脑袋晕晕的,身上也没什麽力气,陆不破毫不矜持地窝在轩辕战的怀里,头顶有鸟叫声,刚想问他们怎麽还没回去,他就被眼前所看到的震呆了。碧蓝碧蓝的,有许多的多头鸟在上面飞过的一大片睡眠!陆不破可以肯定他晕倒的那个地方绝对没有水!
  有人给他解释了:"这是凤凰找到的地方。我想带你来这里休息两天。"
  什麽?!陆不破瞪著大眼仰头,这家夥说什麽?!
  轩辕战很平静地说:"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然後呢,你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陆不破的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半张脸微皱:"你不喜欢?"他以为小破会喜欢。
  震惊的脸突然笑开了花,陆不破双手捧住轩辕战的头,在他的嘴上重重亲了一口:"轩辕战!我爱死你了!"
  半张脸瞬间柔和,眼里是光彩,轩辕战放开怀里急不可待挣脱的人,就见陆不破欢呼一声冲到了水边,然後快速脱下鞋子踩进了水里。轩辕战坐在那里,耳边还回荡著陆不破刚刚说的那句话:"轩辕战,我爱死你了!"半张脸笑得又呆又难看。
  站在水中,陆不破心情激荡地看著碧蓝碧蓝,似乎望不到尽头的湖面。好美,真的好美,这是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画面吧。卷起裤腿,又向水中走了两步,陆不破忍不住连连惊叫:"轩辕战!这水真清!哇!连鱼都有两个脑袋!轩辕战!你快来看!那是什麽鱼?鱼鳍是彩色的!"
  轩辕战一跃而起,快步走到水边,脱掉鞋袜卷起裤腿踏入水里。陆不破拉住他指著前面深水处的游过的鱼:"轩辕战,你看你看,那条鱼的肚子是红的!轩辕战,这湖水太清澈了!我要过去看看。"说著他,他就脱掉上衣,然後脱下裤子,把衣裤扔到岸上。还不等轩辕战做好准备,他就光溜溜了。
  轩辕战只觉得鼻子发热,接著赤裸的人屁股一翘一个俯冲钻入了水里。轩辕战按住自己的裤裆,告诉自己这人受伤了,他需要休息。可是裤裆里的某位小兄弟却很不听话,继续抬头。
  "轩辕战!你也下水吧。这水好舒服!啊,有鱼咬我的脚趾头!我晚上要吃烤鱼!"冲著轩辕战挥挥手,陆不破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他要抓鱼!
  傍晚的余晖洒在清澈的湖面上,橘色的阳光让水中欢腾的人看起来是那麽地可口。轩辕战的喉咙处不时传出吞咽声,好想把那个人抓过来吃下肚子。他站在水里一动不动,凉却不冷的湖水不足以浇灭他体内的欲火,他的脑袋里有个人不停地对他说:"要吧,要吧,要吧……"
  "呜呜……"要什麽?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乖乖坐著。"在脑袋里教训了一句,轩辕战捏捏自己的裤裆,不行!
  "呜……"被小战教训的光荣躲了起来,哼,别以为他不知道,小战想和小破玩摔跤!
  陆不破玩得高兴,长这麽大他可从来没见过这麽清澈的湖水。从水里钻出来,见轩辕战还在那傻站著,他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钻入水中,他悄悄地游过去,然後猛然钻出水面,双手用撩起湖水。"哗"的一声,湖水全部落在了轩辕战的身上,他从欲望中回神,就见陆不破站在水里哈哈大笑。
  半张脸抽动,轩辕战突然弯身猛然挥手,就听不远处那人"啊"地尖叫。"轩辕战!你死定了!"全身光溜溜不怕湿的人疯了似的撩起水花,轩辕战也不在乎自己的衣服会不会湿透,作战一向勇猛的他哪里容得敌人如此张狂。
  "啊!啊!轩辕战!噗!你噗噗,你欺负我,噗,个子矮……"被轩辕战的攻势压制著无法回击的陆不破连话都说不出了,他赶忙钻入水中。趁著这个机会,轩辕战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累赘,把衣服甩到岸上。同样赤裸的他可不怕敌人的袭击了。
  向前几步,轩辕战也钻入了水中,他看到了一个赤裸的白白嫩嫩的人在前方游动,他立刻追了过去。对方发现了他,先是一怔,然後赶忙逃窜。他的泳姿很优美,速度也很快,可惜拜在了短腿短手上,不一会就被敌人追到了。敌人长臂一伸,他就落入了敌人的怀里。
  "啊!"陆不破奋力挣扎,仓皇中,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抬起头,眼里是邪恶。"轩辕战,你硬了。"
  "小破。"把人搂紧,让他感受自己。
  "怎麽办呢?"陆不破坏心地摸上,套弄。
  "小破!"粗噶、祈求。
  "我很累,刚醒过来,需要休息。"陆不破两只手一起上。
  "小破!"难耐。
  仰头,满意於对方的聪明。在对方舔他嘴上的伤口时,他低低道:"书上说在水里做的感觉很爽,要不要试试?"
  "吼!"
  光荣闭上眼睛不去看在水里就玩起摔跤的两个人,心里念著:小破和小战为什麽这麽喜欢摔跤?小破刚才都累晕了,小战怎麽还要和小破玩摔跤呢?
  光荣!不许看!大人摔跤小孩子不许插嘴!突然一声怒吼冲入光荣的核心区,他马上转过身,背对湖里的两人,他不看不看。凤凰哼了哼,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两人在湖水里做什麽,他可是尝过母鸟滋味的"人"。
  抱著轩辕战的头,陆不破双腿夹住他的腰。臀部,一双有力的手托著他,并不断抬起他的臀部,让股间的昂扬顺利而快速地进出。靠在湖中的一块大石头上,轩辕战彻底迷失在陆不破带给他的狂野与激动中。他万分感谢爷爷让他做小破的贴身护卫,唯一的护卫,不然这一生他都不可能体会到这种美好到极点的感觉。小破是他的!只能和他做!
  就在陆不破和轩辕战两人在湖水中激情时,委员会和营地内的人则在焦急地等待著。一天快要过去了,曾参已经带人把反叛者和别林以及那三个司空禹的学生带了回来,可轩辕战和陆不破却好像迷失在了那片森林中,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不会遇到了什麽危险吧?曾参拿著高倍望远镜盯著森林深处,眉头紧锁。
  芒桑梓:第五十八章
  撅著嘴唇,陆不破不停地吹,好痛!和轩辕战水中激战之後,他嘴上的伤口扩大,好在轩辕战的药膏很管用,不然他一定会狠狠咬轩辕战几口,都是他把他的嘴弄得这麽痛。背黑锅早就背习惯的轩辕战目不转睛地烤著鱼。非常适应野外生存的他随时都准备著一些必需品,例如盐。而烤鱼、烤鸟、烤动物对他来说更是格外熟练。陆不破嚷嚷著要吃烤鱼,他就给他做烤鱼。
  "轩辕战,还要多久。"嘴唇疼,陆不破撅著嘴说话。如果不是他的嘴上有伤,轩辕战会狠狠地吻上一口。
  "很快。"
  鱼的香味扑面而来,陆不破饿得前心贴後心,但打死他他都不吃那些压缩食品。终於,轩辕战翻鱼的动作停了,他拿著削好的树枝底部,吹了吹,把鱼递给早已等不及的陆不破:"小心烫。"
  "呼呼,呼呼……"陆不破吹了几口就要吃,轩辕战立刻按住他的手,"会烫到你嘴上的伤口。"然後他他连皮撕一块肉,吹凉了喂进陆不破的嘴里。
  好吃!刚咬了一口,那种久别的、他在地球上才能享受到的味道马上顺著他的口腔进入他的体内。比在反叛者营地吃的烤肉还要香!天啊,这是什麽鱼,太好吃了!地球上的烤鱼算什麽啊。自己动手撕下一块吹了吹,陆不破很大方地喂给轩辕战:"你尝尝,太好吃了!"轩辕战只是点了点头,没有陆不破那麽激动。对他来说食物能吃就行,不像陆不破有一张被养刁的嘴。不过能被小破喂,他非常高兴!
  "轩辕战,多烤一点,我爱吃。"
  "嗯。"
  凤凰去森林里觅食去了,他不喜欢鱼的味道。光荣坐在地上,大脚充当小战的靠椅。他对美味不感兴趣,趁著这个时候他检查检查自己的身体,还有没有什麽需要调整的地方。他的身体外壳需要装备士的帮忙,但内部的各项机能他都是靠自己来修理,除了小破和小战,谁都不能进入胸舱!
  嘴巴疼吃不快,陆不破一点一点地吃,顺便问:"你就这麽把我带过来了,营地和总部那边怎麽说?"
  轩辕战面色平静地回道:"晚一点我发一枚红色信号弹。回去後再解释。"
  "你打算怎麽解释?"
  轩辕战看了陆不破一眼,陆不破不满地哼了声:"你到会把责任丢给我。"
  "你是芒桑梓。"轩辕战解释了。芒桑梓的话哪怕听起来都是胡扯,他们也会相信的。
  "啊……等回去的时候再想。我现在要度假,度假!"陆不破舒服地吁了口气,"联邦的一些制度虽然很变态,但有时候不能不承认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如果联邦还和以前的人类那样大肆破坏森林,我一定看不到这样美的地方。也不会吃到这麽纯天然的美味。"
  轩辕战没有吭声,他是军人,只要服从命令即可。当然,陆不破的事除外。
  挪了挪不舒服的屁股,陆不破躺在了轩辕战的腿上,轩辕战调整了下坐姿,靠著光荣脚丫子的他让陆不破躺得更舒服。嘴巴疼,陆不破也就不多说话了。面前是夜晚的湖水,欧米伽星有两颗卫星──欧卫1号和欧卫2号(芒斜人起名字总是没什麽新意)。不过陆不破喜欢叫它们"月亮",两个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路灯都不需要了。湖水里也有两个月亮,白天碧蓝碧蓝的湖水这时候笼罩著一层金色的光芒,太美了,美得让他想搬迁。嗯?那是什麽?陆不破坐了起来。正在检修的光荣抬起了头,小破怎麽了?
  "小破?"轩辕战出声。
  陆不破压低身体盯著湖水,把手里的烤鱼交给轩辕战:"我去水边看一下,等等。"
  轩辕战一手扶起他,陆不破脚步有点蹒跚地走到湖边,他先是蹲下在湖边查看了一会,然後又跪下,最後又趴下。
  "轩辕战,你过来一下,水里好像有东西。"
  轩辕战马上走了过去。
  "你看,靠近岸边的地方是不是有蓝光?"
  轩辕战蹲下,仔细查看了一番:"好像有。"
  "奇怪。"陆不破低头看他跪著的地方,也有隐隐约约的蓝光,"这边好像也有。"他伸手进去,穿过厚厚的淤泥,他摸到了硬邦邦、有棱角的东西。是岸边的石壁吧。他用力把淤泥拨开,蓝色的光芒从湖水中透了出来。
  "哇!这里的石头是蓝色的!"陆不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回头去看,他愣了。"轩辕战?"
  就见轩辕战的半张脸特别严肃,他卷起袖子,两只手伸进水里用力拨开淤泥,更多的蓝光冒了出来。透过水面怔怔地看著被淤泥掩埋的蓝色石头,轩辕战低哑地说:"好像是……蓝晶石。"
  What?陆不破的大脑有瞬间的短路,虾米东西。而光荣却呜呜地叫了起来,蓝晶石!蓝晶石!短路的大脑接通,陆不破的嘴巴慢慢长大,眼球突出:"是那个,蓝晶石?"
  "嗯,好像是。"轩辕战的声音更哑了。
  陆不破舔舔嘴巴:"是我们知道的那个蓝晶石?"
  "很可能。"
  陆不破的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声音,他看向轩辕战,轩辕战也看向他。突然,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开始脱衣服、脱鞋、脱袜子。开玩笑!蓝晶石啊!提取蓝晶的蓝晶石啊!异常稀少,整个联邦也就那麽几块蓝晶石啊!最大的一块蓝晶床在陆不破醒来後就立刻被分解拿去做机甲战士了。
  "噗通"两声,两人跳入了水里,陆不破下令:"轩辕战,你去右边,我去左边。"
  "嗯。"
  光荣站了起来,激动又兴奋,蓝晶石,是可以给他带来能量的蓝晶石!
  多亏两个"月亮"的光芒,陆不破在水中的视线良好。他很快游到了左边,在浅水区用手拨开厚厚的淤泥和水草,他差点一口喝下混著淤泥的湖水──蓝色的光芒透了出来。他激动地钻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潜了下去,然後继续向岸边游。夜晚的湖水中,两个人顾不得吃烤鱼,用手当工具在湖水下探索。
  沿著湖边摸索,陆不破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他赶紧用力,那块石头被他从淤泥中刨了出来。湖水洗刷掉了石头表面的淤泥,当陆不破把他从水里拿出来的时候,他失声尖叫:"轩辕战!你快看!"距离他比较远的轩辕战听到回头,就见陆不破手里捧著一块蓝色的石头。那边,轩辕战也举起了手,手里同样是一块蓝色的石头。
  发了,发达了。这比吃烤鱼还要让陆不破兴奋。奋力游回光荣站著的岸边,陆不破气喘吁吁地爬上岸。光荣立刻伸出软手把他抱了回来。
  "光荣,你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蓝晶石!"
  光荣的胸舱内伸出几缕像光纤一样透明的须壮触手,触手缠在那块石头上,一分锺後他很肯定地说:"呜呜!"是蓝晶石!
  "呜!"他要!
  陆不破身体一软躺在了草地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哇哈哈哈……"森林里响起一人阴森可怖的笑声。
  那边,轩辕战在半个小时後也上了岸,他带回了三块蓝晶石。蓝晶石经过切割之後可以得到最纯粹的蓝晶,蓝晶不仅美丽,而且是非常难得的能量块。陆不破在穿越之前,他的身体就一直靠著蓝晶的能量保存著。
  "呜呜!呜呜!"光荣急吼吼地喊,他要!他要!
  "急什麽,水里多得是呢。"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赤裸的,陆不破躺在草地上喘气。轩辕战在他身边坐下,把那四块蓝晶石摆在面前。两人都有一阵沈默,他们无意中发现的事太令人震惊了。
  夜风吹来,陆不破有点冷了,身上被自然风吹得也差不多干了,他让光荣把他的衣服拿回来穿上,然後推推身边还是赤裸的人。"先发信号弹安抚了营地和总部的人。"
  轩辕战赤裸地拿过信号枪,朝天发射了一枚红色信号弹一枚三色信号弹。做完之後,他拿过裤子套上。
  陆不破的表情很严肃,比他给轩辕战他们上课的时候还要严肃百倍。轩辕战在他面前坐下,半张脸也是异常严肃。
  "我想我知道为什麽这里的干扰会这麽大了。"陆不破开口,"我们来假设一下。这片森林下面埋藏了丰富的蓝晶石,因为能量过於巨大,所以产生了极大的干扰。因此不管是卫星还是通讯器在这里都无法正常工作。"
  "嗯。"轩辕战不懂这些科学原理,但他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陆不破接著说:"这里的动物都是多头动物。司空爷爷也说了,他还没有见过哪个星球上的动物是多头的。丰富的蓝晶能量让这里的动物发生了变异,也让这里的植被更加的茂盛。也许欧米伽星的地下一半都是蓝晶石也说不定。"
  "嗯。"
  陆不破的口气非常郑重地问:"要不要告诉联邦我们的发现?"
  轩辕战的半个眉头皱了下:"你想隐瞒?"
  陆不破很犹豫,很矛盾:"联邦宪法虽然规定不允许破坏森林。可是轩辕战,如果你是议长,当你知道有一个星球上存在著非常丰富的蓝晶,你会怎麽做。"
  "挖。"轩辕战很直接。蓝晶不仅可以制造出更加智能的机甲战士,也会大大提升联邦的作战能力。
  陆不破点点头:"如果我是议长我也会让挖。可是……"他伸手指向美丽的湖水,"它会干涸;今晚我们吃的美味的烤鱼会再也不见;可以让凤凰称王称霸的森林也会消失……联邦宪法用法律的形式控制人罪恶的欲望,但当联邦的高层们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时,我们和以前的人类将不再有区别。"
  轩辕战就事论事地说:"这不是红晶或白晶,这是蓝晶。联邦可以变得更强大。"
  "可是我不希望这片森林被破坏。"陆不破当然清楚,所以他才会这麽犹豫,"我不想欧米伽星变成第二个地球。如果这件事被别的星球的人知道,他们也会来疯狂掠夺吧。"
  轩辕战丢出一句很不负责的话:"你是芒桑梓,你决定。"
  "我X!"陆不破竖起中指。
  轩辕战身後包住陆不破的手:"我是军人,我的职责是服从命令。联邦的决定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啊,好烦啊。"陆不破钻进轩辕战的怀里,"我希望联邦能越来越强大,可是我又不希望这片森林被破坏。如果我是黑心商人就好了,只管赚黑心钱,其他的一概无视。"
  轩辕战抱紧他,给他精神上的鼓励。
  "呜呜!呜呜!"蓝晶石!蓝晶石!某个"小"家夥才没有什麽为难,垂涎地瞪著草地上的四块蓝晶石,他要!
  陆不破斜眼瞪了他一眼:"你怎麽要。把他们吃下肚子吗?"
  "呜呜……"
  突然几道激光闪过,被吓了一跳的陆不破刚要骂"人",就见光荣胸舱内的触须又出来了。把那几块蓝晶石托到半空中,激光再次闪过,被包裹在矿石中的蓝晶脱去了外表的"衣裳"露出了本尊。晃眼的激光劈里啪啦闪个不停,四块蓝晶矿石被切割成了六块大小相当的蓝晶块。胸舱开启到最大,触须把蓝晶块带了进去,就听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不一会六块深红色的水晶块被丢了出来。
  光荣呜呜叫了几声,活力充沛地弯了弯腰,扭了扭头,活动了活动四肢。接著,他发出会让人胆颤的吼叫,黑色的机甲外壳罩上了一层蓝色的光芒,周围的树丛发出沙沙的声音。陆不破看得都开始怕怕了,他怎麽觉得他家小光进化了。
  "呜呜!!"进化了,他进化了!他是小光第三代了!
  "啊?还有小光第一代和第二代?"陆不破懵了,他不过是随便猜猜。
  "呜!!"光荣指指被他丢出来的紫色水晶块,那个是小光第二代。陆不破爬过去捡起来一块深红色的水晶块,比他见过的红色水晶颜色深了许多。
  "呜……"自得。
  "你就是靠这个来提供能量的?"陆不破咋舌,光荣就靠著六块这个东西比别的机甲聪明?
  "呜!"对!
  "哪来的?"陆不破不相信这是芒斜星上的东西。
  "呜……"委屈。小光不记得了,他失去了来到这里之前的全部记忆。
  陆不破翻白眼:"那你怎麽知道这是第二代,说不定这是第一代。"
  "呜!"是第二代,他能感觉到!
  "你还有感觉啊。"陆不破想笑。
  "呜呜……"委屈委屈,小破和小战摸他他就能感觉到。
  "好,那我摸摸。"陆不破爬到光荣的脚边狗腿地环抱他的大脚丫子,摸一摸。
  "呜呜……"高兴!
  把这个大家夥搞定了,陆不破朝半张脸丑男招招手:"回胸舱里去吧,拿上鱼。"
  轩辕战拿过烤好的鱼交给陆不破,然後一手抱住他攀著光荣的躯干进入了胸舱。一进胸舱,两人都愣了。原本泛著银色金属光芒的舱壁现在泛著蓝色的光芒,整个舱壁也变成了蓝色。椅背已经放下了,陆不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怎麽觉得椅子更软了一些呢?
  "呜!"是!
  陆不破头有点晕:"你什麽时候换椅子了,我怎麽没看到?"
  "呜呜!"小光自己的换的!小破喜欢软软的椅子!
  "嗯……哈哈,这材料,啊,你现做的?"陆不破突然觉得他对他家小光了解得太少了。
  "呜呜……"
  陆不破抱紧了轩辕战:"睡觉吧。小光不仅是战士还是魔术师,睡觉睡觉。"这两把椅子的材料居然会随著光荣能量的增加而发生变化,噢麦疙瘩,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先进世界。
  "呜……"小光以为小破会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的不得了。"直接趴在椅子上,陆不破满足地摸摸,"小光啊,你还会什麽。做饭会不?"
  "呜呜……"那个小光不会。
  "我想你也不会。"他要连这个都会,那发明光荣的那个人不是上帝就是神。
  "呜……"小光去学。
  "不要了!你什麽都学会了要轩辕战做什麽。现在这样很好,小破很喜欢。"
  "呜呜……"高兴!高兴!小破喜欢小光!高兴!
  "不破。"半张脸充满期待。
  陆不破撅起嘴碰碰他的嘴,一手捏住轩辕战的下巴:"小妞,来给本大爷笑一个。"半张脸抽动,一把抓住陆不破的屁股,啃上了他的脖子。
  "哈……别……你真想把我累坏啊。"陆不破挣扎,总得让他好好休息一天吧。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轩辕战把人搂紧:"睡吧。"
  窝在轩辕战怀里,陆不破闭上眼,好半天後,他开口:"如果我隐瞒这件事,你会不会不同意?"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陷入保护生态和开发矿藏的矛盾纠结中。
  "我是军人,只服从命令。"
  "那你服从芒桑梓的命令吗?"
  "嗯。"
  陆不破笑了,抱紧轩辕战:"好不容易能独处,多呆两天吧。就当是约会,嘿嘿。"
  轩辕战的双眼发亮:"什麽是约